往事如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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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停稳后,救援人员将桥下扶出直升机,搀扶着他向医务室走去。桥下突然停住,撕下贝罗的标号牌,对救援人员说:“对不起,你们搞错了,我建议你们最好再去一趟,那个需要救援的人员还在刚才的地方!”
救援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桥下已经转身离开。一个救援人员拦住桥下,说:“站住!你违背比赛规则了!”
桥下转身,ak-47枪口上抬,对准拦他的救援人员:“这是战争,不是比赛,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救援人员目瞪口呆,桥下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桥下看过地图,知道这个救援中心和哈桑小镇隔着一条河流。这条河是亚马逊河的一个支流,虽然不很宽广,但水流湍急,河中有鳄鱼出没,非常危险。要渡过这条河,只能向南两公里,到离救援中心最近的渡口乘船过河。
由于这里有人生活,林中有道路可走,行进的速度比在丛林时快多了。
前进了一公里多时,前方有一块平地,远远地,只见一个人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忙乎什么。
桥下弯下腰,慢慢地向那人靠近,待离那人二十来米,他看清了。那人身着迷彩服,正蹲在地上叠一块白色的布。他的身边放着一个迷彩背包,桥下甚至可看到迷彩背包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图案。
莫如风!他刚才从直升机上跳伞下来,现在正在这里叠他的伞!
桥下心中一阵狂喜:真是冤家路窄啊,看这次你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他摸到电子手枪,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机,把手伸向那支ak-47,轻轻掉转枪口,对准蹲在地上的那个人,然后一步步向他走去。
那个人仍然全心全意地蹲在地上干活,看样子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这也符合这个中国人的习惯,对伞很钟爱,当别人都把伞当成负担扔掉的时候,他把伞叠好背在背上,现在,他又像对待自己的朋友一样对待自己的伞。
“支那人,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叠伞!”桥下边向前移动边想,他甚至想好了全部情节:用真枪实弹把莫如风逼到河边,将他踹进河里,剩下的就交给传说中的鳄鱼吧!
想到莫如风被鳄鱼撕咬的场面,桥下心中感到一阵巨大的快意。
他的枪口已经抵到了莫如风的后脑上,这时,他才沉稳地大喝一声:“freeze! hands up!(不许动!举起手来!)”
莫如风显然是吓坏了,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and up!(站起来!)”,桥下继续下令。
莫如风缓缓站了起来。
“turnme !(转向我!)”桥下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喝道。
莫如风转过身来。
桥下忽然呆住了:只见这个人皮肤黝黑,且面容苍老,明明是一个当地的黑人土著老人,哪里是莫如风!
这时,只觉腰后一紧,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在腰后。
同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桥下君,久违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动!向你学习,我用的也是真家伙!”
第五十章 地狱之门()
桥下心中的懊悔无以复加。本以为这次抓住了莫如风,并可置之于死地而不留痕迹,但千算万算,还是功亏一篑,反被莫如风用枪顶住了。
更为糟糕的是,此前虽然双方敌对,但都是在竞赛的规则之内,双方并未起杀意,现在,自己使用了本是对付野兽的ak…47,把一场竞赛升格成为了生死之战,自己反受其害。
“不要想歪心思!”莫如风说道,“我知道你的汉语不错,听得懂我的话。如风我的枪走火,那我就只好把你推到河里喂鲨鱼了!鲨鱼是最好的销毁证据的专家。那么,现在,桥下先生,请你举起手来,把枪递给我!”
桥下只好举起手,同时将手中的ak…47向后面递过去。
莫如风接过ak…47,喝令桥下转过身来。
桥下转身,看到了一脸轻松的莫如风。
莫如风左手拿着根树枝,右手拿着刚从桥下手中接过去的ak…47,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桥下的胸口。
原来他刚才手中根本就没有枪!他只有一根枯树枝!
桥下的愤怒和沮丧之情难以言表。
这个该死的中国人,为什么总是牢牢把握着主动权?
“you ohank you !(您可以走啦,谢谢您!)”莫如风对那个黑人土著老人喊道。
“tr your pre !(谢谢你的礼物!)”黑人老人回答道,带着那个迷彩包和那具降落伞离开了。
莫如风盯着桥下,问道:“听说过地狱之门吗?”
桥下摇摇头。
“这是你们日本的故事。一位武士来到寺院,向白隐禅师恭敬行礼后,问禅师:‘究竟有没有天堂和地狱,请大师指点。’白隐禅师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武士觉得受到了侮辱,怒火冲天,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向禅师砍过去。白隐禅师不为所动,微笑着说:‘地狱之门已为你打开。’武士仿佛受到当头棒喝,立刻把刀放下,跪在禅师面前忏悔。于是,白隐又说:‘天堂之门已为你打开!’”莫如风淡淡地说,枪口向上移动,最后指在桥下胸前的太阳旗图案上,“对个人是这样,对国家也是这样。没有你们的贪婪、侵略,哪里会有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爆炸?祸心一启,地狱之门就为你打开了!”
说完,莫如风绕过桥下,径直往河流的下游走去。
走出几十米后,莫如风从路边的草丛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他自己的那支ak…47步枪。
他一个人,带着两枝枪,向下游的渡口走去。
莫如风走路有点瘸,很显然,这里不是空降着陆的好地方,加之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他着陆时脚受了点伤。
拐过一道弯,莫如风停顿了一下,扭伤的脚一阵阵地痛。他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的枪背在背上,却把桥下的那枝ak…47枪管向下,当成拐杖拄,脚痛时就把脚放在子弹匣上休息,果然好受多了。
很快,莫如风到达了渡口。
河床在这里忽然变得宽广,上游湍急的河水到了这里,水势忽然变缓,但水面却宽广了许多,远远看去,浩浩淼淼,波光粼粼,奔腾不休,颇有一番豪迈气象。
一只小船系在岸边,却不见人,想必是艄公有事离开了。
莫如风想了一下,把桥下的那枝枪插在岸边的泥土中,自己解开系船的绳子,跳上小船,双桨轻轻一摆,小船轻快地离开了岸,向河的对岸驶去。
莫如风离岸不久,桥下也尾随而至,赶到了岸边。其实,他见莫如风离开时脚一瘸一瘸的,便知道他受了伤,于是一直尾随着,他在等待时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这是作为军人的他的准则。
但莫如风手中有枪,所以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当他赶到岸边,莫如风划着下船离开岸边大约一百米。
桥下看到了莫如风留在岸边的自己的枪。
“即使你不能在比赛中夺得冠军,也不能让我们潜在的敌人夺得冠军,那就是中国!”
他的耳边回响着小泉将军的话。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那枝ak-47,拉开保险,调整枪口,对准莫如风!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之极,显示出一名职业军人的良好训练基础。
阻止中国人夺得冠军,现在唯一的手段是杀了莫如风!
杀了他,即便上法庭,又有何妨?这个可恶的支那人!你的末日到了,可笑的是你虽然狡猾,却也有愚蠢的时候,居然把后背对着我,这不是给我作靶子!你不知道我是千军之中的神枪手吗?
莫如风全力以赴地划动船桨,他的童年和少年时光,要么在山上攀爬,要么在山下那条叫做“花溪”的河流中嬉戏,所以他对水性极为熟悉,划船,那是驾轻就熟。
小船悠悠,已过河流的中心,这时,他仿佛听见对岸有人呼叫的声音,但很快,那声音淹没在“哗哗”的水流声。
然后,莫如风听到了身后沉闷的枪声。
他回头,看见桥下次郎站在岸边,手中的ak-47指向自己。
“地狱之门已为你打开,”他冷冷一笑,声音凛冽,“那么,祝君黄泉路上一路顺风!”
枪响之后,桥下的身体摇晃了几下。
他不明白,枪还是自己那枝枪,开枪后为什么会炸膛?
其实,只要看看枪管里实实在在的泥土就应该知道,这枪充当莫如风的拐杖的时候,枪管就已被泥堵死了。
枪管被堵住的枪,开枪会炸膛,这是常识。
但是,暴戾之气阻止了桥下正常的判断力。
如果此时的桥下还有意识,他将又是何等的懊悔!
但幸运的是,他已经感觉不到懊悔了。
血从他的头上流了出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根木头一样,栽进了河流中。片刻,嗅到鲜血的鳄鱼快速赶到。
曾经的千军之王,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桥下次郎少佐,成为了亚马逊鳄鱼的盛宴。
第五十一章 迷雾重重()
就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莫如风被逼出手,将乔二和他的同伙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个风雪之夜,钱进死了。
这让林风雨感到诧异,也感到一丝伤感。
她和钱进,谈不上交情,大家只是在一起吃过两次宵夜,而且,两次都是她和方芳骗了钱进和赵一栋,除此之外,就是在公司上下班时在门口相遇时淡淡的一笑。
但是,钱进给她仍然留下了好感,那是一个有点粗俗、有点脑子的男人。
林风雨甚至觉得他也有点侠义之心。至少,在莫如风受辱的时候,他和赵一栋是曾经挺身而出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侠义,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也是弥足珍贵吧?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从十七楼跌了下来,摔死了。
没有人知道钱进为什么会进入董事长个人的实验室。
许多人都知道,白梦楼是学者型的领导,他有博士学位,他不仅管理公司,还亲自做实验,亲自开展研究。所以,他偶尔会去公司的实验室看看,但很少发表意见;他喜欢待在自己专用的实验室里。
他的专用实验室在公司的十七楼。但没有人知道白梦楼的实验室里是什么样子,因为从未有其他人进入过那个实验室。即便是做清洁,白梦楼也是自己动手。以他在公司的权威,他没有说让别人进入,就不会有人想进入。但钱进想了,而且居然还真进去了。要知道,进入实验室需要输入密码,密码是白梦楼设定的,只有白梦楼自己知道。钱进是怎么解决的这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
警察的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深夜,钱进用某种方法进入了白梦楼的实验室――这个结论毋庸置疑,有他的足迹显影为证。之后,他在实验室里兜了几圈,东看看西看看,然后,他忽然满怀惊恐,向着玻璃幕墙狂冲过去,撞碎玻璃幕墙,跌了下去。这也是不需质疑的,有他在实验室留下的脚印为证。
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盗窃!
他摔死在楼下的草地上,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个包,包里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两条香烟和其它几件值点钱的东西。但是这些都不是实验室中的东西,而是他从十六楼公司接待室中拿出来的。
所以,案情就基本真相大白了:钱进见春节将至,打算偷点东西卖点钱好回家过年。他先在十六楼接待室偷了台笔记本电脑、香烟等物,然后上到十七楼董事长的实验室,想再偷点值钱的东西。进入实验室后,也许听到风吹动门窗的声音,以为事情暴露,慌忙逃窜中不辨方向,撞破落地的玻璃幕墙,跌下楼去,摔死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殡仪馆的车拉走了钱进的尸体,警察们也收工回去了。
虽然难以接受,但是,事实摆在那里,林风雨还是勉强接受了钱进盗窃这个事实。然而,她心中的失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看来,人心隔肚皮,识人,难那!
晚上,林风雨回来时,见方芳躺在床上,脸朝向里。
“方芳,今晚没去练习跆拳道吗?也没有帅哥相陪吗?”
方芳并不搭话。
“哟,谁惹方芳小姐啦?我打死他!”林风雨身子一沉,一个马步横击。
方芳仍然不作声。
林风雨坐到方芳的床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不是又想起他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老是沉迷在过去的事情中,啊?”林风雨轻轻地说,“你看,转眼间就快过年啦,开心点!好不好?”
“门是什么意思?”方芳忽然问。
林风雨一愣。
方芳坐了起来,林风雨见她眼圈红红的。
她忽然搂住林风雨,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风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从十七楼摔下来,摔在草地上,草地上的土地本就松软,还覆盖着一层雪,所以他并没有立即断气,他挣扎着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字,一个‘门’字,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他写了个‘门’字?就算写了,也会被雪覆盖啊,谁会看见?”
“他写在雪地里,夜里的低温让字迹凝固,所以早晨我到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但是,它很快被人抹掉了。不过,那个字印在我心里,不会被抹去。”
那真的是一起盗窃案吗?
如果是,他只是一个小偷,他写下个“门”给谁看?想传达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是小偷,那么他必然另有目的,那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接待室的电脑、香烟等物?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是什么东西会让他如此恐惧,不顾一切地冲破玻璃幕墙并跌落下来?
他写这个‘门’字到底是何含义?
林风雨陡然觉得头皮发麻,她转头看了看门,门关得好好的。
但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第五十二章 千里同行()
成都的气候毕竟温暖,积雪很快就融化殆尽。太阳挂在天上,温暖的阳光抚摸着大地,就像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睡熟的孩子。向阴的屋檐上间或还有一点积雪,正在融化,雪水从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孩子们嬉闹着伸手去接从屋檐上流下的雪水,却被冰得大声叫喊,惹出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林风雨的心情随着天气的好转也好了许多,她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董事长来电话,让她叫上财务部的吴部长一起到董事长办公室一趟。
林风雨立即给吴部长打电话,几分钟后,她走到走廊中等候。果然,她刚站定,就听到吴部长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吴部长叫吴庭中,五十来岁,国字脸,面白无须,不苟言笑。他冲林风雨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两人坐电梯到十五楼董事长的办公室。
作为行政助理,这林风雨不是第一次到董事长的办公室,她对这里已经比较熟悉。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是相当的震惊。白梦楼的办公室很大,这符合他作为四川屈指可数的大企业掌门人的身份。但是,让林风雨震惊的不是这间办公室的大,而是那幅画。
是的,在白梦楼办公桌的后面,是一幅巨大的画。画上一轮巨大的落日,刚刚接近地平线,红色的晚霞几乎铺满整个画面,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够发现几只蝴蝶,它们沐浴着灿烂的霞光,在自由地飞舞。
此时,白梦楼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看着林风雨,说:“得辛苦一下了,我们在年前必须去麦托一趟,我们投资建设的希望小学快竣工了,我们要去检查一下,主要是动员建筑工人过年不要回家,抓紧施工,争取明年春季开学能够使用。林助理,你起草一个讲话稿,我到时有个讲话。当然,光靠鼓动是不行的,吴部长,你根据董事会的决议,准备追加部分资金,并安排好我们三人的行程。”
停了停,他看了看林风雨,接着说:“山区孩子上学不易,我们企业既然捐建了希望小学,就应该让孩子们早日用上,多花点钱不是大问题。”
林风雨心中一动,他说得有点动情,是不是想到了他自己艰苦的求学经历?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答应了一声“是”。
两天后三人出发。出发前一天晚上,林风雨找机会给刘益州打了个电话,向他报告了自己即将和白梦楼一起出差的情况。
“白梦楼捐建希望小学的事我略知一二,媒体几乎没有报道过,但总算是对老百姓有益的事,你一路小心,与狼共舞,是有风险的!还有,以后无关大局的事少和我联系,避免被他怀疑!”刘益州的声音略显疲惫,但意思很明确。
林风雨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想起电话那头那个有点秃顶、极度自恋的怪叔叔,没来由地笑了一下。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其实,这个极品上司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呢。三人上了飞机,飞行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没有人接机,三人打的到火车站转火车。
包厢可坐四人,但只有他们三人,原因是吴部长把四张票都买了。
白梦楼沉默寡言,吴庭中不苟言笑,和这样的两个人旅行,显得有些沉闷不足为奇。林风雨坐在窗边,看到远山近树飞快地向后退去。刚开始,偶尔有隧道需要穿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隧道越来越多,列车几乎有一半时间在隧道中穿行。即便不在隧道中,窗外的景色也乏善可陈,林风雨打了个呵欠,躺倒下铺酣然入睡。
一觉醒来,林风雨坐了起来,顺便看了下对面的白梦楼,只见他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似乎还在梦中。不过,隐约地,她见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睫毛好长,眉毛也极浓,可能是以往见他时,他都是戴眼镜的,没有发觉。”林风雨暗暗地想,“其实,这也算是个英俊的男人呢。”
林风雨轻轻起床,到洗手间洗了一下脸。旅客大都在休息,所以静悄悄的。走廊中回荡着她皮带上的小饰品相互撞击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林风雨走进包厢时,发觉白梦楼和吴庭中都起来了。
“将翱将翔,”白梦楼对吴庭中说。
“佩玉将将。”吴庭中应道,他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林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