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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唐宫妃策-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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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当年在公主府,她不受待见,住的屋子里出现个壁虎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那时候她就不在意,到现在,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茴香觉得心酸。

    晚膳也很简单,虽然郭太后手里的钱帛还有不少,在兴庆宫开个小厨房,自己差人出去买菜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已经懒得去追求那些物质上的东西了,对于她来说,粗茶淡饭也就罢了,这些,其实根本都不重要。

    晚间茴香想陪在她屋里,她也叫她们都散了,从大明宫到兴庆宫,都忙了一天,挺累的。

    墙角摆着一个精致的描金箱子。

    这个箱子,是所有行李里头看起来最华丽的一个,精致得跟屋里其他的用具和摆设有些不搭。郭念云走过去,手指温柔地在箱子上拂过。

    箱子没有落锁,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开了箱子。

    里头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稀世之珍,里头按顺序摆着好几块牌位。

    这是从前曾经藏在宜秋宫里,后来又藏到了蓬莱殿的那些牌位,宫里是不允许私自祭奠的,所以只能藏着。而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关注荒僻的兴庆殿里是否有人在祭奠和哀悼,整个兴庆宫就是一座活死人的陵墓。

    外间的屋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她认真地从箱子里取出一块,然后认真地用丝帕擦拭。

    其实上面并没有灰尘,她是经常擦拭的,但每次拿出来,还是忍不住再擦一遍。

    姊姊的,上面写的名字是郭木叶。

    木叶,木叶,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了。连念云,自从李淳驾崩了,也没有人叫过。连大哥和三哥,还有畅儿,都叫她太后娘娘。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尾声·替我爱你() 
一块一块牌位按次序摆在了神龛之下,姊姊的,李謜的,宁儿的,后来又添上了两块空白的,没有写名字。

    那是李淳和郭鏦的。

    夜色沉沉地笼罩下来,她仔细凝视着那两个空白的牌位,久久不能释怀。这是她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啊,到如今,却偏偏都已经成了冰冷的牌位。她把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好,然后退后两步,从架子上取出笔墨砚台,磨了一点点墨。

    取出其中一块空白的牌位,她缓缓提笔,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下:兄郭鏦之位。

    写完,摆上去,又拿下最后一块,写了一个“夫”字,却喉头哽咽,到底一双手,还是颤抖得写不下去。

    说好要陪着她一起白头偕老的,怎么只剩下这孤零零冷冰冰的一块牌位呢?

    她把毛笔搁在一边,抱着那块只写了一个字的牌位,忍不住痛哭失声。他给她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大唐,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今夜,她再给他们磕一个头,上一炉香,也许往后,就该别人来给她磕头上香了。

    李淳,奈何桥下的孟婆汤你到底喝了没有,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的,真的,我很快就会来找你,我陪你一起走,这样,你在那边就不会孤零零的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是两粒毒药。一粒就可以见血封喉,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了两粒。

    她是大唐尊贵的太皇太后,决不能屈辱地死在别人的手里。无论是郭家,还是她,都只能自己选择结束。

    她把两粒药丸倒在手心里,然后捏起一粒,对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

    红色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美丽。

    从今以后,郭念云这个名字,也将会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她把那粒小小的药丸拿到嘴边,正要吞下去,忽然身后一个人从墙角的阴影里冲出,一巴掌扇掉她手里的药丸。

    “念云!”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如梦如幻。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吃下那药丸,怎么这么快就见到他了呢?她死了还是没死呢?不是说药丸吃下去,还会难受一阵子呢

    一个怀抱,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熟悉,也不是不熟悉。明明能感觉到那人对她的深情和心痛,一定是她最亲近的人,可那怀抱的感觉,明明很像他,可又仿佛不是他。

    “念云,是我,我回来了!”那带着丝丝心痛的声音,将她包围。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淳,淳,是你吗?”

    她紧紧地抱着他,不愿意松手,好像稍微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猜得没错,李淳果然还活着,而且一直就隐藏在黑暗中,跟在她的身边。从她在长阁坠楼的那次,就已经隐隐地觉察到不对,救她的人,应该就是他。但他不肯出现,她也抓不到他。他隐匿的本事,竟好像已经登峰造极。

    而他隐忍的本事,也登峰造极。

    恒儿出家了,他都不肯出现。甚至她把皇位传给了光王,他也没有出声。连她都疑惑了,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她是想着要服毒自杀的,她不能让自己落到郑乔乔的手里去受那份屈辱,但她心里更隐隐地期待他会出现。

    而他,真的就出现了!

    念云哭了很久,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凝视着他。他穿着黑色的衣裳,十分适合隐匿,脸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她伸手想去拿掉,他身子有些僵硬,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念云,我”

    念云微愣。

    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再是从前的样子。”

    不再是从前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念云愕然看着他,手停在了空中。

    “淳?”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自己伸出手来,缓缓地拿掉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脸的轮廓有淳的模样,可是又仿佛不太一样。她仔细凝视着他的脸,终于发现,是眼睛,那双眼睛,好像有些呆滞,不像他的眼睛。

    当她凝视着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很难说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看见了,心里又莫名其妙的梗着难受。

    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的眼睛。他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探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种深深的哀伤。

    “淳,你告诉我,到底”

    他沉默地握住她的手,放到他的唇边,又慢慢移到胸口,她能感觉到一颗心在砰然有力地跳动。

    “念云,”他喉头哽咽,微微低垂着头,“念云,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说出来,可能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但是”

    她抱着他,“淳,你都已经失而复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比失去你更坏,你都已经回来了,这样就好。”

    李淳的喉结动了动,依然觉得十分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念云,我逃出陈家庄的时候,因为被屋里的浓烟熏了太久,所以当时双目已经失明,心脏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往邢州方向去的,在一户农庄上休养了好几个月,渐渐的难以为继。当时六福设法用他们之间特定的联系方式和四顺取得了联系,得知了梁御医已经出宫,是往太行山方向,离的不算太远,所以,六福当时就设法联络到了梁御医。”

    梁御医和她手下的几个大太监之间,也是有秘密的联络方式的,甚至连老鼠都能被他训练出来传递消息,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念云想起梁御医最后给她的那封绝笔信,最后有那么一句,说有一件礼物要给她,难道他说的,就是淳?

    “但梁御医当时还没有到太行山,他在成德。”

    成德?念云想到了一个可能,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李淳,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是因为梁御医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一份称不上礼物的“礼物”,所以,他只是提了一句,什么都没有说!

    “当时郭鏦在成德战场上遭遇了敌军的伏击,双方人数和兵力悬殊,所以”

    念云抱着他开始啜泣。

    李淳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梁御医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受了很重的伤,胳膊和腿都被砍断,血都快要流干了,生命垂危。当时的情况下,两个人可能都救不活。”

    所以,梁御医想出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惊险法子,让两个人,其中的一个活着回来。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回到大明宫尚药局之前,梁御医的医术几乎就已经登峰造极。在大明宫的十多年时间里,他开始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但他起初也并不知道梁御医竟能做成这么诡异的手术。

    这个手术,非常的危险,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搏一搏。

    当时梁御医虽然提出了这样的可能,但他也说了,这么做,在临死之前必定要忍受非人的痛楚,需要十分坚韧的意志,是郭鏦坚持要试一试。

    连李淳自己,都不敢回忆那惨烈的医治过程。梁御医生生地剜下郭鏦的双眼,安放到他的眼眶里,在这个过程中,郭鏦必须清醒地坚持撑下去,坚持到下一项,才能剖出鲜活的心脏来换给他。

    以最清醒的状态等待自己的眼睛和心脏被挖出,却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能死亡,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痛,意志稍微有一点不坚定,就会在中途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而死去,整个医治都会失败。

    那一次的医治整整持续了一整天的时间,郭鏦为了不影响梁御医和他的情绪,硬是忍着一声没吭,一直撑到最后心脏被成功剖出。

    到那个时候,李淳才明白,其实郭鏦这一生最珍爱的女人,也是念云。他的爱情在一种不能说,不能得到的痛楚中隐忍而坚持。两个曾经一起长大,并肩作过战,又曾经相互猜忌过的男人,在那一刻,怀着对同一个女人最深刻的爱,一笑泯恩仇,融合为了同一个人。

    而梁御医,也是在那一次的手术中耗尽了心神,后来强撑着配好了李恒的药,交待好后事,一口气松下来,就再也没有起来。

    他没法告诉她郭鏦曾经为她受过的痛,那太残忍了。可是在她身边,他感受到了那颗属于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在伦理和道义上,他是她的亲哥哥,他不能真正地陪伴她一生,可是他用了另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终于名正言顺地借着他的身体,和她在一起。

    最终将守护她一生的人,是他,也是郭鏦。

    念云哭得差点晕过去,心中说不出是悲还是喜。李淳是真的回来了,可是她的三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低声问道:“三哥哥可曾留下什么话?”

    李淳轻轻拍着她的背,艰难地启齿:“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带着他的心回来爱你,带着他的眼睛回来看你”

    他顿了顿,“无论是我,还是鏦,爱你,守护你,永远都不会改变。”

    那一天,李淳拥着她,亲手握着毛笔,在那块未完成的牌位上写下:夫李淳之位。

    很久以后,在扬州繁华的街道上,念云和李淳携手并肩而立,看着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念云慢慢地靠在他肩上,远离了那权力的中心,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长安,东宫,大明宫,都像是一场遥远的梦境,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一场大梦,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宫里,后来传出来的消息是,太皇太后郭氏薨,追谥为懿安皇后,停灵数月以后,归葬宪宗皇帝的景陵。而李忱的生母郑氏,很多年后被追谥为孝明皇后,葬在了景陵外面的妃陵里。

    在李忱登基以后,宫里又有了一次大赦,想要离宫的宫人和太监们可以从宫中领取一笔钱,离宫养老。当年郭太后手下的那一批人,大部分都在这样的政策下告老还乡。

    杜秋在郑氏成为皇太后以后,被册封为尚宫,协助打理后宫事务,后来又做了皇子的傅姆,教导皇子李凑。只是在皇子李凑长大成人以后,杜秋被卷入了皇位之争,同太监党起了冲突,后来事败,被赐离宫还乡,晚景有些凄凉。诗人杜牧后来曾遇见她,有感于她一生的坎坷经历,并为她写下了一首杜秋娘诗。

    李忱慢慢地成长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是为唐宣宗。他开创了大唐十余年的中兴盛世,后来,有人称他为“小太宗”,这都是后话。

    和亲回鹘的定安公主,也就是太和公主李落落,在回鹘被册封为可敦,很受回鹘人的爱戴和拥护。后来,可汗去世以后,皇帝以盛大的仪式将太和公主迎回了长安,册封为定安大长公主。她也是大唐最后一位和亲的正牌公主,被载入史册。

韦桃卓番外:桃之夭夭() 
望舒楼正坐落在平康坊最繁华的地界,金字的招牌,是前朝大诗人亲笔所提。朱漆描金的万字花格门大开,直面着长安城的鼎盛。门前有两人才能环抱的朱漆大柱子,上面镌刻着一副银粉嵌的汉隶对联,左边是“凭栏枉度仙姝影”,右边是“隔江犹谙美人香”,十足香艳的字眼。

    在这里的日子久了,朝迎夕送也是司空见惯,没有什么可悲愁的。多少多情的公子王孙千金买笑,多少佳人红颜易老。风尘女子,就是在这样的夹缝中生存的,人前笑靥如花,人后,悲苦自知。堂前不知道什么人题的一首诗里有两句倒是说得很合情理:“玉人翘首凌霄晚,望断江心梦里人。”

    我来望舒楼已经有些年头了。这几年,鸨儿妈妈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叫我出场迎客。如果不是我还有些拿得出手的才艺给妈妈赚钱,早就像别的姐妹们一样被逼着接客了。但即便如此,我已经十六岁了,这在教坊的清倌儿里头算是个很夸张的大龄了,我的清净日子已经所剩无几。

    我很快也会像姐妹们一样,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与那些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打情骂俏,等到年纪大了,寻一个能让我食宿无忧的主子嫁了,做仆做妾,或者是,年老色衰时独自凄凉。

    我叫韦桃卓,韦是长安城里一个著名的大姓,无数的高官贵人出自韦家。

    其实说起来,我也曾经有过一段很是富贵的日子。

    我的阿爷叫韦坚,曾经是户部尚书,这是一个据说很肥的差事。我的姑姑做过太子妃,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肃宗皇帝。小时候,我们住在尚书府里,我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阿爷曾经抱我在膝盖上,教我读书写字。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当初教我的这些东西,如今竟成为我在教坊里卖艺卖笑的资本。

    后来阿爷被奸臣所害,尚书府被抄家,我就成了罪臣的眷属,被没入教坊。鸨儿妈妈大概是看我底子不错,又会读书识字,于是又请了师父教我琵琶琴瑟、唱曲跳舞,把我培养成她的摇钱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因为我的名字也来源于此,所以我颇爱桃花。桃花又叫玄都花,表面上是红得喜人,有些委曲求全的媚意,可是这另一个名字,却是给人一种看透了红尘的冷清,像是我们强颜欢笑的媚态之下无奈的叹息。

    那天我站在窗前,往外头的街市上看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无比的威风。我羡慕他,倘若我是一个男儿身,我也宁愿被发配到某个将军府做奴才,说不定,还有机会能跟着主子上战场建功立业呢。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他回了头。他的剑眉星目深深地撞进我的心里,报我以淡淡地一笑,笑容中像是凝集了三月的晨曦,明亮得几乎能照亮我整个生命。

    后来,安史之乱就爆发了,叛军冲进了长安城。望舒楼里的姐妹们都四散逃走,而我带着堂妹韦明玉在逃离的路上再一次遇见了他。他带着部队打回来,和他的父亲一起,收复了长安城,也救下了我们。他似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深深地住进了我的心里。

    他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汾阳郡王郭子仪,而他,是子仪公的第三个儿子郭晞。后来叛乱平定了,皇帝被迎回大明宫,我就跟着晞郎住进了汾阳府。我不在乎名分,明面上我是身份低贱的教坊女,暗地里我更是罪臣之女,我的身份绝对没有办法登上大雅之堂。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这样就够了。

    在晞郎身边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到后来,我独自在扬州的小巷里虚度光阴的时候,只要回想起当年的那些美好,想一想他的笑容,他的每一句话,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在我的余生里,在那个孩子到来之前,怀念他,是我生存的唯一意义。

    我没有自己的孩子。在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一段噩梦一般的岁月里,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还没出生就已经死去,也让我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我几乎不敢再回忆那段痛彻心扉的生活,我是在错误的时间里被错误的人爱上,卷入了宫廷的纷争。

    我一生都忘不了那时候晞郎看我的目光,有多么的沉痛,多么的无奈。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只要一想到那天他的目光,我都会心痛得泪流满面。

    可我不能连累他,我只能选择离开。谢自然带我离开了东宫,离开了长安城,陪我度过那一段最黑暗的岁月。

    她是我在尚书府的时候就交下的小友,在后来的许多年里一直在帮助我,是我一生中唯一的朋友。

    也许是因为我的爱情太过于惨痛,经历太过于残酷,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所以她早早就堪破红尘,出家做了女道士。她聪慧异常,出家以后很快就悟了道,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很快就声名远播,被长安城的百姓尊为女神仙。

    我一直都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女神仙,只不过做了些故弄玄虚的事。她小时候就跟着家里的郎中学过医药,能治好几个病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大概是看我离开长安城以后太寂寞,余生唯一的乐趣只剩下了回忆晞郎,所以她带回了木叶给我抚养。木叶的身份不寻常,她可是公主的嫡女,我相信她一定是靠着坑蒙拐骗才让公主把孩子交给了她。

    谢自然说,她就是要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娃儿,等到孩子养大了,再把她送回大明宫去。大明宫不是毁了我的一生么,她说,那就让木叶替我杀回去,把所有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统统都拿回来,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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