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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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两道人影在一阵阵的惊叹声中,轰然撞在一起,刀光剑影霍霍,激荡的法力余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穹,天雷谷四人对视一眼。
为之人眼见两人你来我往,都得难解难分,不由疑道:“竟是平分秋色?能与玄阴那位化魂真人一较高下,这剑道外法怎么会如此稀松平常?”
“岂止是稀松平常?我观紫极剑法看似行云流水,颇有章法。实则剑法衔接之间,略显生涩。。。莫非是?”
轰——
语未落,漫天水雾之中两人骤然分开。
云无悲指尖连连轻点,煞剑倒卷而回,扫灭漫天刀光;而那黄袍金丹堪堪承受大刀之上传来的巨力,虎口一阵麻。
“这紫极炼体之法好强!”
周遭诸人威能身临其境,不知此人厉害,而他身处其中,却是有苦难言。
与这半载之前名声鹊起的紫极真人,交手短短不过盏茶功夫。剑道外法的确是稀松平常,没有惊人之处。然而每每刀剑碰撞,便绝势大力沉,几欲令手中大刀脱手而飞。
更令其异常难收的是,此人所修之法诡异无比。起初时候尚不在意,待得后来传导入体内经脉中的异力,已然消无声息的积累汇聚,竟是将周身法力搅动的混乱不堪。
呼——
强行催动法力,驱散入侵的异力,这黄袍金丹面色一阵潮红,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久闻紫极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说着,整个人蓦然间便给金光笼罩,下一瞬浓重的金丹威压爆开来,手中大刀之上,景色顺着刀柄呼啸蔓延。
厉喝冲霄,之前平淡无奇的刀身忽然迎风便涨,刀锋之上延展出一道道长达数丈的金色刀芒。
黄袍整个人的气势,亦随着金光泛开,猛然一变。
“此招乃我赤霄真传,名唤大风刀歌,道友小心了!”
第十六章 大风刀歌()
“大风刀歌?”
云无悲心念一动,暗忖赤霄宗他云无悲倒是有所耳闻,此宗出自赤炼宗而另立门户,门中素以火法为最。
若不出所料,此人当修习火法。
大风刀歌,以风为名,必有因由。若能火乘风势,此刀法威能必然不俗。
“紫极愿领教高招。”
话音未落,那黄袍金丹蓦然间动了。
大刀一举,整个刀身青光泛滥,映射出数十丈华光,在其周身蔓延舒卷开来。旋即人影一闪,刀光骤然化作一道狂风,袭面而来。
凌厉的刀芒瞬息而至,狂风便已然将云无悲全身笼罩,丝丝缕缕的青光宛若是一阵阵刮骨的狂风,狠狠击打在云无悲体表。
“妙!”
青光入体,云无悲神念一动,入体青光便纤毫毕现的映射入其识海之中,抽丝剥茧的分离开来。
果然当青光逐渐散开之后,隐隐有炽烈的火法隐含其中,借着玄奥的走势束缚青光,赫然有侵蚀法力之效。
云无悲也不做犹豫,亦不敢托大。
这袭面而来的狂风虽烈,伤不得自家肉身,可体表此起彼伏传导入体内的零星痛感,却让他心生忌惮。
他云无悲屡获奇缘,强度远非寻常金丹可比。这大风刀歌附带的青光伤不得他云无悲,可倘若是唤作旁人,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眨眼功夫,狂风倾泻,这赤霄宗金丹已风驰电掣迅掠向云无悲,狂风倾泻之下,刀锋转瞬便距离云无悲不足三丈。
铛——
云无悲也动了,手指猛的在煞剑剑脊上一弹,体内蓄势待的玄天之力猛然灌输煞剑之中,继而剑光潋滟,搅碎呼啸而来的狂风,神念一动,剑锋横扫向大刀刀柄处。
与此同时,玄纹云袖一挥,云无悲借着风势骤退数十丈之遥。
身形堪堪落定,目之所及、通体泛着土黄色荧光的煞剑在漫天青光之中划过一道璀璨的锋芒,斩在赤霄黄袍金丹大刀上的瞬息,那刀影竟忽然散开。
“大风起兮,云飞扬——”
轻吟涌现,满目的青光陡然一凝,顿时分裂暴涨,继而遮天蔽日。未央湖上空聚拢的水气与那漫天青光接触,陡然宁化作袅袅云烟。而云烟掩映之中的刀光,在散开之后骤然恍若龙卷巨风一般旋转起来。
吸扯斥力乍现,云无悲煞剑措不及防,一剑斩空之际,狂风之中刀光乍现,一股巨力顺着剑柄凌压而下。
轰——
一阵闷响在重霄轰鸣,煞剑之上玄天之力一暗,轰然磕飞天际。
“道友小心了。”
一击得手,赤霄宗黄袍金丹真人大喝一声,遮天蔽日的青光骤然迅疾,裹挟着漫天狂风云烟直扑云无悲而来。
“好一个大风刀歌。”
云无悲面色仍旧泰然,不动声色的遥望那与择人而噬的浩大风云,心中却是暗暗忖道:此人道法果真玄妙,不过若是施展《西方皇天庚金剑》,一剑便可破之。可若用《混元玄天劲》,免不得要冲入狂风云雾之中,陷入苦战。
不过好在自家肉身强悍,浑然不惧这刮骨狂风——
无独有偶,偌大的云城一片凝滞。
赫然将未央湖填满的筑基修士人潮,纷纷昂观战。酝酿于胸中的惊叹,在这天地为之色变的浩大威势下,梗在喉中,心神为之倾倒!
“这便是金丹之威!”
这一刻,无数人心中同时升起一种倾慕向往,胸中可谓是热血沸腾。
筑基境尚且不能凌空虚度,一招一式亦由于法力限制,仅仅能脱手而飞数丈之远罢了。打斗起来与凡俗豪侠小民无异。
若是大宗之修,或许有幸见过金丹斗法;可东域多如恒河之沙的筑基众修,又有多少有幸拜入大宗?
对于九成筑基而言,这等层次的斗法,可谓是移山撼岳,望之便令人生畏!
未央湖上空、风起云涌的云烟之外,十一金丹面色凝重,遥望令人头皮麻的风暴云团。
天雷谷为之人不言不语,探手摄来一道青光,只觉掌心一痛,青光便钻入手掌之中,继而手中鲜血泉涌,滴滴坠落九霄。
这一动作,使得周遭十位金丹境真人瞳孔一缩。
“大风刀歌果然名不虚传,单单是这一缕残风便能——”
语未休,未尽之言便僵在喉中,言语的金丹修士双目猛然睁的浑圆,极度不可思议的望向斗法之处。
余下之人亦是浑身一怔,旋即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中,无数惊呼之声乍起。
循声望去,只见云无悲招手摄回煞剑,竟直直的扑入了遮天蔽日的青光云团之中!
“杀——”
厉喝冲霄,云无悲视野骤然便被狂风取代,顿觉天地一片昏暗。密密麻麻的狂风刀影击打在其身上,刺骨的痛感涌上心头。
“这青光狂风果然强了不止一筹——”
语落,微微倾斜的身子猛的挺直,手中剑光荡起,对于兜头而下的狂风不闪不避,一剑挑向了身前七寸之处。
锵——
剑锋所指,昏暗的狂风之中刀影连闪,剧烈碰撞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须臾刀影一闪再度消失无踪,旋即便在云无悲脑后鬼魅般出现,径直斩向云无悲脖颈之间。
脑后恶风袭来,云无悲只觉一阵冰凉。
神念在其进入这云团狂风之后,竟被一种莫名的力道牵扯,压缩至身前,笼罩范围锐减,探查范围亦被逼至周身三存之遥。
“好玄妙的刀法,附带风属法力凝而成阵,专克我辈神念?”喃喃呓语,云无悲身子一矮,煞剑一闪,又突兀的出现于身后,一剑刺向恶风袭来之处。
这一瞬,乍现的刀影,再度消失了。
而云无悲则同时收回煞剑,嘴角一阵抽动,不做丝毫犹豫瞬息收回神念,缓缓闭上双目,身形伫立狂风之中,岿然不动。
“既然神念探查徒劳无功,狂风笼罩无法目视,不妨以耳为目,磨炼混元玄天劲三百六十五招剑法——”
云城秘境,林海浩瀚,涛声迭起。
清月纵身在林海之中穿行,已有足足半个时辰。此刻距离云城秘境入口,已逾百里之遥。
脱离险境,清月心神一松。
先前云城未央湖上独斗金丹,险象环生。虽最终斩灭一人,体内法力也寥寥无几了。此刻心神骤然松缓,足下遁法猛的一滞,整个人便踉踉跄跄的撞在一块山石之上,轰然跌落在地。
咳咳——
剧烈的撞击使得清月本就不多的法力,顿时暴乱。胸口伏在林间氤氲之上,剧烈的起伏,伴随着一阵阵咳嗽,两行血丝顺着其嘴角滑落。
许久,清月挣扎这爬起,四处顾盼,只见满目苍翠之色铺天盖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一线生机可言?
颤颤巍巍的拄着青锋直起身子,清月不仅一声叹息。
九钟出世,赵国大乱。
昔日高高在上,一朝之间打落凡尘,更是无家可归,又无路可退,只觉胸中一片凄凉。
怔怔的呆坐半晌,清月收拾纷乱凄凉的心绪,踉踉跄跄的艰难前行,随后鬼使神差的回身再复望了一眼极远处云城秘境入口。
便在这瞬息,清月赫然现——自家先前坠落之处,袅袅法力升腾,一直延伸至了身后层峦叠嶂的树林之中。
远远望去,竟像极了一处隐秘拱门入口!
第十七章()
云城未央湖
风云大动,刀光如影随形。
此时距离赤霄宗黄袍真人施展《大风刀歌》,已有足足一个时辰。
未央湖上云影变幻,水雾翻腾。
刺耳的刀剑交击声连绵不绝,恍若江浪触礁之声。偶有剑气刀芒余波坠落,所过之处地裂飞沙,将未央湖左近熙熙攘攘的修士人潮惊的一片纷乱。
饶是如此,涌向云城未央湖的东域筑基之修,更多了。
不知何时,天穹阴云汇聚,没有雷光,有的只是一阵阵略带清凉的风。不多时,烟雨淅沥,雾海泛滥。
云城城门官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个呼吸便见两人行色匆匆而来,来人略带诧异的望了一眼昔日宾客盈门、而今却门可罗雀的酒楼殿宇,不禁狠狠的瞪了一眼身侧联袂而来的男子。
“那位紫极真人现身又如何?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知道师弟你的神念已被金丹斗法余波斩灭三次了——”
身侧男子不可置否,只是拽着他的手更紧了,足下的遁法亦愈迅疾。
。。。
如此情景,在偌大的云城四处上演。
许多殃及池鱼之修,神魂之念被灭,又毫无怨言、犹若飞蛾扑火般再度疯狂的涌向未央湖。
而湖面上空人影幢幢,刀光如瀑。
“王兄,以星主的战力,怎会与此人纠缠足足一个时辰之久?”
说话之人周身被黑袍笼罩,整个面庞隐匿在阴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是言语之声,不失爽朗之意。在其身侧,同样有十余黑袍人站定,纷纷昂望着天际那一场金丹境的斗法。
法力余波、剑气刀光裹挟风雨倾泻,偶尔将这些人身着的黑袍卷起,便有血红的战甲显露峥嵘。
这战甲,分明正是云无悲麾下血浮屠之甲胄!
“聂兄所言极是,以星主的道业修为,若想要斩此人,不过瞬息尔。”
玉面书生王伦一身黑袍,迎风猎猎,手中拄着的长剑及地,稳若泰山。头罩遮掩的阴影,将其俊朗的面容隐藏在模糊的黑暗里,没有了昔日羽扇轻摇的风姿,此刻却陡然多了几分肃杀沉稳。
语落,王伦目露追忆之色。
许久之前、通天碑之争,他王伦正是伫立未央阁六层,身为清心阁嫡传,看似意气风,实则宗内人心思动,举步维艰。
当是时,被宗门诸人逼迫争夺混元丹。几次大战,几经生死;而今仍旧是在这未央湖畔,他王伦却已然是金丹之修、身怀先天杀道剑意,统帅数十万雄兵、而盘踞北地的一方诸侯大员。
思绪纷飞,王伦紧了紧握着青锋手,对周遭十余人微微颔,笑道:“观星主剑招,当是入了听云宗之后新得之法。能瞬斩此人却斗了如此之久,星主未尝没有练剑之嫌。且看——”
说着手臂一抬,所指方向恰有一道剑气宣泄,浩浩然直击百余丈坠落重霄,将涟漪点点的未央湖面乍起数丈的浪花。
“军主言之有理,依本尊之见,初时剑气冲霄,余波能瞬斩观战百余人,剑气更能击穿未央湖底;如今外泄的剑气已经锐减九成,偶有余波宣泄,也不过是乍现便息。星主在这剑道上的造诣,愈深厚了。”
青松一脸漠然,然而清癯的脸上却是神采奕奕!
体内血煞之力尽去,昔年所修散修低劣功法尽数换成了贪狼星宫传承,一身修为道业不减反增,短短不到一载功夫,玄天殿太虚两仪归元大阵之中近乎二十载岁月,其修为境界赫然直逼金丹境大圆满。
而今,他青松更有了元婴之望!
唯一令他不甚爽快的是,那昔年玄阴金丹大修于禁,亦是精进神。
思及此,青松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侧于禁真人,只见此人好整以暇的昂远眺,平淡的眸中却隐隐酝酿一股杀意。
果然,青松言语落下不久,于禁微微躬了躬身,歘然冷笑道:“区区十余通天云路派位一千五百阶的金丹,便敢在这未央湖上围攻星主,当杀!”
正欲在言时,未央湖上空情形骤然一变!
狂风烟云之中,云无悲闭目垂,剑指在身前连连轻点,《混元玄天劲》三百余找剑式,时而拆分时而组合,忽而一剑斜挑将刀影磕飞,忽而又力劈华山绽开重重青光。
反观那隐匿于狂风青光之中的刀影,在经历了一个时辰的鏖战时候,已露颓势!
“好生诡异的剑道外法!”
赤霄宗金丹隐匿云中,一场鏖战下来,只觉浑身精疲力尽,体内法力也已经是寥寥无几。如此倒也罢了,更令其有胃难受的是——没有剑光扫来,磕飞自家刀影之后,便会有异力顺着玄奥的轨迹袭体而来。
此力吞噬同化法力,所过之处凶横无比,催荡其体内血肉经脉,若非自家金丹不漏之体强横,更有赤霄宗天火炼身,此刻恐怕早已败北了!
正想着,忽然见极远处云无悲浑身一怔,当即毫不犹豫的一刀挥出。
与此同时,云无悲耳际亦传来青黛老妖冷淡的声音。
“老夫奉命收清月入贪狼,进入云城秘境之后,却现此人不知去向,只有一缕气息残留。”
“清月在云城秘境不知去向?”
云无悲一剑挥开刀影,眉头顿时紧蹙,暗暗忖道:“若想真身出云路,必然要经过云城四面城门。据我所知云城秘境与外间世界并无联通,怎会不知去向?”
不过已青黛老妖的道业见识,说不知去向,那么想必清月定然是不在云城秘境之内了。
一念及此,云无悲登时索然无味。
而经历了一个时辰的剑招对敌之后,他对于《混元玄天劲》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再拖下去却是毫无意义了。
想到此处,云无悲眸中精光乍现,浑身气势陡然一变,煞剑倒卷而回,落入其掌中,须臾便有刺目的光辉冲天而起。
这一刻,隐匿云中的黄袍金丹,蓦然间心神一紧,只觉一股危险无比的气机将他遥遥锁定。这种感知,也只百余年前濒临绝境时候才有过!
“道友且住,本尊认输!”
体内冰寒方起,这赤霄金丹顿时散去周身云雾,大刀收入刀鞘之中,身形一个倒转,倒飞数百丈。直到此时,方才有暇仔细打量仍旧傲立当空的云无悲。
眼见此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观其法力波动仍旧充沛雄浑;反观他自家,虽无狼狈之像,可体内早已是外强中干了。
苦笑一声,赤霄宗金丹擒着苦涩,遥遥对着云无悲一礼,:“紫极道友法力高强,贫道心服口服。这便退出云路,不再理会赵国之事。”
语落,眼角余光撇到云无悲眸中那抹杀意仍旧炽烈未消,当即拱手一礼,不理会下方无数筑基的哗然惊愕之声,风驰电掣的略向了云城城门处,消失在了重霄之中。
直到此时,云城诸修轰然沸腾起来。
对于众多筑基境的修士而言,金丹之争已然是高山仰止。
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且眼高于顶的金丹境真人,哪个不是深居简出,苦心修持。这等金丹只见大战,何其罕见?
而先前这一场斗法,更可谓是煌煌天威骤降!
君不见数百修士神念陨灭于斗法余波之中?原本宁和静美的未央湖,此刻可谓是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无数面色潮红,目露憧憬之色的筑基人群之中。
楚天祺紧了紧黑袍,不自觉的轻抚腰间齐眉棍,望着那狼狈而逃的赤霄宗金丹,不禁晒然失笑道:“嘿,这位倒是机敏,弱迟走一步,免不得要身陨此地。”
失笑声方出,便被淹没在喧杂的沸腾声中。
楚天祺笑着摇了摇头,昂望去,但见天际云无悲不动声色的朝着自己等人所在微微点了点头,身形款款自重霄飘落。
就在此时,天穹之中骤然传来一道冷笑之声。
“紫极道友,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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