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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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轻气盛,又不知天高地厚。独领两万东临乌合之众便敢擅自南下,捋幽各大世家虎须!君不见凤阳太守府三万精锐尚且难靖幽南之患乎?”
解自珍击节呓语片刻,心中却是畅快之余备感苦闷。
心忖,这两万东临卫戍军,败亡之期就在眼前,可如何处置这位‘三剑斩无常’的云大公子,却是颇为棘手。毕竟是靖边侯府嫡脉大公子,若有闪失,难保靖边侯府不会大举兴兵南下,而此刻也绝非与这幽州之尊彻底撕破脸皮的最佳时机。
“一万玄铁重骑灰飞烟灭,当真是痛煞我也!竖子。。。竖子!”
心中搅痛,解自珍面色不禁狰狞起来。
老夫奈何不得你这靖边侯府大公子,那便让这两万东临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思忖间,远天两道破空声突兀的响起。
片刻之后一红一紫两色光耀横空而来。与此同时,两万血浮屠身后极远处,飞扬的残雪尘土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踏步声,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仅仅数个呼吸,禹城大地便剧烈的震颤起来。
轰——
与此同时,禹城城门洞开,护城河上的吊桥轰然砸落,继而无数兵卒自禹城之内源源不断的涌出,列阵护城河之前。
禹城之下,数里开外,血浮屠军最前列。
玉面书生王伦头也不回,对着插翅巨虎之上的金甲云无忌轻声耳语一番,旋即策马而出。
急行间,目光落在了禹城诸多满含讥讽的解家之人身上,随后眸中冷笑之意大作,定格在了解自珍那狰狞而阴翳的脸上。下一瞬,黑袍在夜风中延展,猎猎作响,足尖猛然踏在了胯下战马背部,冲天而起,向着左侧雄山飞掠而去。
“哪里跑!”
解自珍微微一怔,眼见这位云大公子弃军而逃,心中大怒,暴喝一声,便足下生风,飞速追了上去,几个呼吸便消失在了诸军视野之内。
。。。
数十息后,远天一红一紫两色光耀相继飞至禹城上空,临空睥睨一眼下方四面楚歌的两万血浮屠,紫光之中人影桀桀的笑了起来。
“不意这位最近名声鹊起的云府大公子,竟也是毫无担当的鼠辈。不过区区筑基境小修,能跑得掉么?”
一声哂笑,两人遁光再起,流星般划破夜空,消失无踪。
却说禹城一侧雄山之上。
一炷香之后,王伦飞掠的遁法逐渐缓慢了下来。
踏着山间苍翠覆ding的白雪,身形越过近乎十丈距离,落在了一片开阔却略显崎岖的山路之上。在其身后不远处,解自珍乘云信步,施施然犹若初晨漫步一般。
漫山苍翠素白,将其阴翳的面容染映在朦胧之中。
“大公子怎么不逃啦?莫非是法力不继,自恃插翅难飞?”
讥笑着自云端将下,解自珍足下云团缓缓散去,足履却仍旧离地三尺有余。
这时,其身前数十丈外,王伦亦啧啧的冷笑了起来。
挥袖将周身黑袍褪去,迎着寒风豁然转身,眸中一抹狡黠闪过,笑道:“解真人倒是自负的紧,孤身一人追来,便不虞有失?如此,正中王某下怀!”
翠中带墨的斑驳佩剑,徒然出现在王伦身前,一抹刺骨的阴寒乍现,四周雪雾凝冰。
“你。。你不是云无悲!”
突如其来的意外,使得解自珍泰然之色消失,讥讽的笑意戛然而止。金丹境凝练的神念下意识的透体而出,撞在了王伦身上,下一瞬解自珍双目一眯,脱口出声:“金丹第一境!阁下何人?”
“你一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王伦满含不屑,弹指一道漆黑如墨的煞力注入佩剑之中,转瞬间凌厉无匹的杀意汹涌澎湃。
簌簌的落雪声中,只见黑光一闪,长剑以洒下一片寒光,直取解自珍咽喉而去。
“狂妄!两位金丹境同道片刻便至,你便笃定能在这弹指间取了老夫性命?”怒意升腾,解自珍一声雄厚的金丹法力流转不息,冷声笑道:“不论你是何方神圣,既敢蹚这趟浑水,便有取死之道!”
一diǎn寒光突显,山间平地起风雷。
解自珍法力在瞬息的暴涨之后,赫然凝练化作一直三尺金笔,笔尖之上寒光闪烁不定,金丹境法力吞吐不休。方一显行迹,这只金笔自顾盘旋几圈,当即灵动异常的跃起,笔锋骤然diǎn在了横空而至的剑尖之上。
山间一声闷响,呼吸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浪荡漾开来。
没有动天憾地的声势,两兵交接之处,一股绵柔的缠绕之力顺着剑脊上挑,金笔轨迹在解自珍冷笑之中徒然轨迹大变,笔锋宛若游龙一般顺势斜行,锋锐之力在剑脊之上划下一连串的火花。
远处,王伦亦在同时,笑意更浓。
感受着长剑隔空传导而来的诡异法力,王伦手呈剑指,遥遥轻diǎn,黑光吞吐如柱,戾气幻做无数鬼面,四散而开。
“若是三月之前,王某要斩你这金丹境真人,尚且力有不逮。不过如今么,哼哼,如屠猪狗!”
随着其剑指连连轻diǎn,长剑鬼魅般挣脱缠绕之力,一个游龙摆尾变将金丹法力凝聚的金笔一哄而散,又复消失。
刹那的失神,一抹刺目的血花在空中绽放,飘摇洒落山间,蔓开一圈腥红。
须臾之后,长剑自倒地的尸首之中窜出,拉起一片血雾,又诡异的吸扯入剑体之内。而地面死不瞑目的尸首,随着血雾离体,迅速干瘪下来。
半盏茶功夫后,一道红光自禹城一侧山巅扶摇直上,横亘云端。
也就在此时,一红一紫两色遁光相继飞至,如梦似幻的光影之中,联袂走出两人。此二人俱是战甲青袍,身形则一胖一瘦,眉宇间有几分相像。
胖子淡漠的撇了一眼地上尸首,又昂首望着那一道通天彻地的红色光柱,桀桀的笑了起来。
“兄长好算计!你我作壁上观,禹城解氏唯一的金丹境真人身陨,一万重骑灰飞烟灭,这禹城解氏已名存实亡。妙,妙的很!桀桀——”
说罢,浑圆的脸上笑意收敛,对着王伦拱手道:“道友修为高绝,贫道佩服。不过靖边侯府覆灭在即,南下之兵困于此地,哪怕道友修为通天,也是回天乏术。有道是荆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道友何不弃暗投明,令择生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庆北狼烟起(一) 骤变!()
满山素白,苍翠偶缀。
王伦踱步解自珍尸首前,探手将其腰间须弥袋摄至身前。神念探入袋中,只见内种七丈方圆的空间里,各色杂物堆砌,余下之地尽数被晶莹剔透的晶石充盈填满。
这些天地元灵晶石,当有数万之巨,足以供养十余金丹境真人三五载有余。
眉宇间笑意绽开,将小袋子收敛入怀中,这才昂首遥望一眼身前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风轻云淡的笑了起来。
“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道友盛情,王某心领了。”说着,体内狂涌而出的煞力不减反增,拱手笑道:“如今王某亦有一言相赠,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一语落,数十丈开外的高瘦道人面部冷意浮现,声音生冷僵硬无比。
“明台司指挥佥事血屠屠苏大人已率众北上,盘踞凤阳城中。此地近十万精锐更成首尾夹击之势,整个幽南已是死局,道友莫要冥顽不灵,哼!”
随着其生冷的话语出口,极远处山脚下,隐隐有无数喊杀声回荡,伴随而至的震颤更是将覆ding于山石树木的白雪震落。
王伦分毫不理会那高瘦道人阴翳的神情,侧耳亲听愈发真切的喊杀声,面色仍旧是泰然之极。
负手信步矮胖道人身前,轻声笑道:“张氏双雄,百载之前进阶金丹境,隶属于明台司北镇抚使暗卫,徐指挥佥事麾下得力干将。”
不远处,两人随着王伦的话语,面色骤变。
只是此人能瞬斩禹城解氏金丹,两人虽自恃合力之下可生擒此獠,代价却也不小,这才先行好言相劝。
可自家兄弟二人隶属于明台司北镇抚暗卫,哪怕是族中也鲜有人知,怎么会被此人窥破跟脚?
两人惊疑不定望向王伦。
只见其莞尔一笑,信步游走间轻笑道:“二位道友贵为金丹境真人,幽州这番诡谲,道友便不知一二内情?便不疑为何亲临幽州的不是那位徐佥事,而是这位‘血屠’?王某素闻此二人之间颇有些龌龊,势如水火,啧啧——”
这时,高瘦道人眸中厉色乍现,“锵”得一声抽出腰间大刀,冷声叱道:“休要信口雌黄!”
反观矮胖道人却犹豫踌躇之色一闪而逝,唇齿之间苦涩愈发的浓重了。
何止是势如水火?说是生死大敌也不为过吧?
只是幽可靠消息传来,徐佥事已陨落于虞州,为保命计只能是改换门庭,投在血屠门下。故而此番两人主动请缨,亲临禹城,便是为‘投名状’而来。
思忖之际,只见王伦面色徒然一寒,冷声笑道:“此番若是大败而归,六万张氏精锐尽覆,二位又当如何自处?”
“故弄玄虚!”
高瘦道人胸中怒火升腾,宝刀惊起一道惨白的寒光,凌厉的刀芒已划破数十丈距离,瞬息斩在了王伦身上。
一息之后,刀芒及身处,黑烟迭起。
锋锐凌厉的刀芒便恍若泥牛入海一般,消失无踪。
见此情景,高瘦道人心中一凛,凶性更甚,正欲挥刀战个痛快。
突然,山体剧烈的震颤起来。措不及防之下,两人俱是踉跄退了几步。短短几个呼吸,这种震颤便恍若天崩地裂一般,山石滚落,草木横飞。
高瘦道人踉跄止住身形,神色徒然大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息间便盈满心头。
“这是。。。”
胖子堪堪站定,只听得自家兄长惊呼之后,自极远处,好似有一股吞天噬地般的巨响滚滚而来。站在山巅闻之,犹若九天雷霆轰鸣,又似远古巨兽咆哮。
身形急速冲天而起,神念遥遥扫向雄山之外,须臾浑圆的脸上,面若死灰。
反观玉面书生王伦,却见他风轻云淡的神色隐去,眸中厉色大作,继而佩剑扶摇直上,一**如泣如诉的剑鸣便自九霄席卷开来。
“《山河志》有录,上古之时,幽南有恶蛟霍乱凡尘,引动无尽海水倒灌,所过之处皆成泽国。此书年岁久远,又颇为荒诞,不足为凭。”
淡漠的声音,在惊天动地的呼啸声中传入两人耳中,王伦身形骤然飞起,直击高瘦道人而去,“然而据王某所知,庆朝之北有一浩瀚江河名唤渭水,横贯庆北三州之地,且是终年不冻。而在数千载前,这禹城地界便是渭水必经之地!”。
。。。
与此同时,幽南凤阳城外,军寨之中。
云无悲高座帅位,忠伯与云观澜、云观涛三人侍立于阶下。在更远些的校场之上,无数血色旌旗招展,十万精锐列阵而立。
远远望去,十万之众在寒风中宛若雕塑一般,巍然不动,蔚为壮观。
只不过短短两日功夫,这十万凤阳精锐已然大变。十万兵卒悉数进阶练气境,近万人赫然已是练气九重天之上的修为。而军中不少校尉,更是突破练气瓶颈,进阶了筑基境!
忠伯震惊莫名的望着战力、气质大变的凤阳军,心中惊骇不已。
这等雄兵,若单已整体修为气势论,已不再靖边侯府虎豹骑之下!要知道两日之前,这凤阳十万军众,精则精矣,比之虎豹骑尚且差了数个档次。
“这。。。怎么可能?”
忠伯收回震惊的目光,眼角余光撇在身侧的两人身上,胸中疑惑更甚。
自家出阵斩杀军中明台司傀儡,不过用了数个时辰而已,但就在这短短时间里,这两位昔年好友、如今的金丹境真人竟然是态度骤变。
睥睨之态尽去,眸中偶尔流露的却是无匹的狂热之色。
惊疑不定的昂首窥向高座之上的云无悲,震惊之余更是唏嘘不已。
临行前,族中诸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这位小少主乃是不知天高地厚,欲自取其辱,没人看好此番南下之争。
不过是碍于澔月真人与族长云烈武的颜面,而东临卫区区两万乌合之众,也从未入的族中之人的法眼。这才未曾横加阻挠,权当是给小少主一个深刻的教训罢了。
未曾想短短半月功夫,自家这位小少主身侧竟已汇聚了三位金丹境真人,十二万堪比虎豹骑的雄兵。
若是放在明台司血屠大人未曾亲至时,这等势力足以横扫幽南之地,叱咤风云!
这时,高台之上一声惊疑遥遥传下,散漫在凛冬的寒风里。
云无悲神念蓦然沉入贪狼宫之中,须臾又出现在了参玄殿玉璧之前。下一瞬,玉璧之上光彩流转,氤氲蔚然。而后一行雅致的小篆浮现在了玉璧之上。
“渭水改道,幽南之地尽成泽国。星夜北上,作壁上观。”
雅致的小篆笔触轻柔婉转,但落入云无悲眼帘,却觉冲天的血腥煞气萦绕,使得云无悲通体发寒。
手足冰凉的怔神良久,云无悲倒吸一口寒气。
心忖:渭水改道?幽南之地尽成泽国?
恍惚间,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倏忽之间浮现在其脑海之中。画面之中,涛涛江水咆哮而来,所过之处城池尽毁,山河色变。
就在此时,青黛老妖突兀的现身于云无悲身侧,深邃的目光淡漠至极的扫在玉璧娟秀的字迹之上。
下一瞬,竟是目泛精光,击节狂笑起来。
“妙,怎么一个妙字了得?好一个玉面书生王伦,枭雄也!”挥袖在玉璧之上洒下一片青光,一副庆北之地的山河地貌图赫然出现在云无悲眼前。
青黛老妖目光灼灼的望着玉璧之上的大好河山,歘然笑道:“自此之后,幽州之南再无后顾之忧,只要没有化神境神君级别的大神通高人出手,哪怕庆朝陈兵百万,也只能望江而兴叹!”
云无悲也在此时收回目光,头皮发麻心中冰凉,呐呐自语道:“并州、凉州之北亦与大庆往来断绝,自此之后,便是无主之地!”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庆北狼烟起(二)——鬼谋()
贪狼宫参玄殿中,紫绡频动,香烟袅袅。
殿中宫灯如豆,摇曳不休。明灭不定的光线打在玉璧前跪伏的几道虚影上,清冷的色泽使得殿内气氛愈发的压抑。
紫金云榻之上,云无悲面色阴寒之极,猛然一掌拍在了扶手之上,陈声喝道:“好一个玉面书生王伦,好一个围diǎn打援、暗度陈仓之计!”
满腔愤怒升腾,云无悲目呲欲裂。
他甚至不敢想象,不久之后幽南之地将会面临何等的浩劫!
据他所知,数千载前渭水泛滥,幽南之地民不聊生。后有数位隐世不出的高人,不忍苍生受难,这才施展通天**,将渭水强行改道。
而今王伦强掘渭水,水淹幽南逆反世家十万兵甲,之后渭水一路东行,所过之处必然是生灵涂炭!
玉璧之前,王伦的虚影一阵闪烁,随着一丝丝的煞力自殿外涌入,其虚影迅速清晰了起来。
王伦嘴角擒着冷笑,满脸戾气,对着云无悲抱拳拱手,禀道:“此乃天数,人力难违,哼。王某不过是将之提前罢了。”
“天数?”
参玄殿云榻之上,云无悲怒极反笑,眸中戾气大作,双目眯起,冰寒的话语自紧咬的牙关之中迸出。“好一个天数,云某愿闻其详!”
一声冷笑乍起,王伦毫不理会云无悲愈发冰冷的目光,施施然站起,虚影信步玉璧之前,探手diǎn在了玉璧上那副山河地貌图上。
“星主可知幽州在数千载前,名唤幽云大泽乎?当是时,凉州之东,虞州之北皆是一片汪洋,内中妖兽横行,毒瘴遍地,更有一元婴巅峰的真君境大妖盘踞,乃是我东域十大禁地之一。”
王伦虚影挥袖洒下一片黑光,将半个幽州之地尽数笼罩,而后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又道:“数千载前,我清心阁、玄阴圣宗、洞虚宫、赤练宗,合四宗之力,硬闯幽云大泽,将此地天地奇珍网罗一空,而后将那真君境大妖封印。王某师祖便是参与大战的主力之一!”
话虽无心,云无悲却悚然一惊。
元婴巅峰真君境大妖?
倒吸一口寒气,他蓦然间想到了圣灵谷中那本以为是金丹境的黑袍猿王,以及殁龙潭底的千年寒螭。
那么数千载之前的大战,是否与这圣灵谷有关?而那条千年寒螭,如今又在何处?
目光不禁落在殿外盘旋嬉戏的小龙身上。
良久,云无悲收回目光,强压胸中疑惑,冷哼道:“即便如此,又与‘天数’何干?”
玉璧之前,暖炉生烟,烟波浩渺。
王伦穿行其间,又复踱步云榻下首,眉宇间讥讽冷笑之意愈发的浓烈。
略摆前襟,旋即昂首直视云无悲,“与天数何干?师尊曾言幽云大泽封印之力,随着年岁久远,愈发稀薄松动,那位元婴巅峰大妖再度出世之日,当在百载之后!”
眼见云无悲不可置否,王伦猛然踏前一步,冷声又道:“我观星主胸有沟壑,身怀上古传承,又有靖边侯府依为后盾。虽暗修煞道十余载,也算得上是满手血腥了,可却偏偏缺了一分狠辣无情!妇人之仁,若心怀侥幸,何以成大事?”
砰——
一声闷响,云无悲霍然起身,顺手抄起玉案之上的砚台,直直砸在王伦虚影之上,须臾又穿过虚影落在了地面。
“苍生何辜?受此无妄之灾?”
厉声喝问盈耳,云无悲死死盯着王伦,后者却毫不相让,只是其脸上的冷笑之意更甚。
对视片刻,王伦大袖一挥,斥散身周暖烟,旋即冷笑了起来,“幼稚!玄阴圣宗辖下三国,大梁乃是其一。而大梁之南悉数归于玄阴圣宗炼尸一脉节制!此炼尸一脉所控疆域,万民为奴、为傀儡,更有甚者,那位玄阴皇极真君金丹第七境大成之日,生生屠戮一州之地无数生灵,以补其需。而大梁与庆朝大小战事无数次,为何次次虎头蛇尾?不过是庆朝与玄阴达成的妥协,聚集生灵阳魄与煞力罢了。”
一语落,满殿静寂。
云无悲不可置信的呆立当场,脑中全是王伦之言。
这数百年来,府中族中数值不清的亲族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