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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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通天云路之行,单单幽州便有近百世家大族汇集,而有资格在靖边侯府主帐内登堂入室的也只不过这区区十余人而已。
“云殿尊稍安勿躁,此番云路之行虽多生变故。但事涉听云宗,又有司天监少监陆大人坐镇,料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烟炉一侧,一位古稀老者见云烈袆心神不宁,抚须宽慰道。
只是这老者说道“幺蛾子”时,不由自主的望向帐外九天之上,话虽铿锵置地,眸中的焦虑比之云烈袆却也少不了多少。
直到这老者出言,云烈袆这才意识到失态了,整肃心绪回身端坐案前。把盏抿了一口香茗,压低声音肃然呵斥道:“荒唐!如此大事寄于他人一念之间,何其愚蠢!”
云烈袆不过是堪堪过了不惑之年,若以年龄论,乃是实打实的晚辈。
然而一连两句诸如“荒唐”、“愚蠢”的呵斥出自这晚辈之口,帐内众人却无分毫不满。
那老者唯唯诺诺的对着云烈袆拱了拱手。
“殿尊所言极是。。。”
云烈袆大袖一挥,打断老者话语,沉声说道:
“我大庆司天监素来清贵,非有大敌外乱轻易不出。老夫执掌律殿二十余载,也只是见过这些司天监少监大人一面,而那位执司天监牛耳的监正大人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话音顿了顿,云烈袆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又道:“先不说此番通天云路之事能否入了那位陆少监之眼,诸位且想想竟是何等大事能让司天监遣这位少监大人亲临?而有这能耐的整个大庆朝也不过五指之数罢了!”
说到此处,云烈袆心绪愈发沉重了。
又何止是司天监?
那明台司镇抚使黄埔景元,不也在清风岭之中么?还有北边大梁、玄阴圣宗皇极真君、化魂真人,这些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若在平时,像自家这等身份,怕是连见面的资格也无,如今这几位却云聚于此,这事情岂能小了?
沉思之际,帐帘被从外掀开,山间寒风夹着这阴雨亦随着掀开的帐帘灌了进来。
云烈袆颇为不悦,皱了皱眉剑眉。
只见一个小厮从帐外风风火火的抢了进来,旋即不顾帐内十余人诧异的目光,推金山倒玉柱,跪在地上。
“禀报殿尊,谷口大阵亮了,已有数十人出来了!”
呼——
心中石头稍稍落地,云烈袆深呼一口浊气。
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锐利的目光在帐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面色却愈发阴沉。
“前路堪忧,云波诡谲。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靖边侯府律殿殿首云烈袆,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随手挥退跪于地面的小厮,扫了一圈帐中之人,又望向大帐之外,喃喃得道。“有了这些人,幽州近百世家已有七成归心,余下的么,哼哼!”
。。。。。。。。。。。。。。。。。。。。。。。。。。
晚些时候,清风峡谷靖边侯府营帐大开,灯火通明。
近百府侍披坚执锐,将营门围的水泄不通,族中子弟顶着倾盆大雨,悉数跪在营帐之外。
在更远些的地方,喧嚣之声鼎沸。
三千幽州世家修士纷纷顶风冒雨,远远望着谷口靖边侯府营帐,窃窃私语声大作。
虽不明所以,但能到得此处,便能称得上是精英,自然没有蠢货。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燕王府的人早早便脱身而去,却将我等置于何地?”
“哼,皇室宗族显贵,我等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哎,只怕又是一场天倾大祸啊。”
。。。
“云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九天之上,定阳侯府楚令卿凌空踏虚,不顾漫天罡风席卷,蹙眉急道。
在其身侧,鹤发童颜的大庆北地散修水月真人侧过脸,面色不渝,却是不发一言。只是足下的碧玉葫芦在虚空悬停间,微微晃动,青白色光芒乍亮便熄。
不免暴露了这位水月真人内心的挣扎之意。
“你我相交百载,当知我云浩程非优柔寡断之辈,可兹事体大,做了便再没回头之路了。”
靖边侯府澔月真人云浩程负手而立,足踏青云。
漫天大雨瓢泼而下,却被三人雄宏的真气排开,须臾散尽。
“退路!齐氏之望你我尽知,哪里还有什么退路!事到如今,云兄还心存幻想么?这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你我两府俱在居中,怎可抱着侥幸之心!”
云浩程幽幽得望着远天,眉目泰然,欲言又止。
楚令卿循着其目光望去,只见那明台司北镇抚使黄埔景元,正座于清风岭山腰凉亭之巅,恰巧此时也望向这边。
四目相接,两人俱是一声冷笑。
“云兄顾虑这明台司鹰犬?不对!”楚令卿撇过头,不再理会那位北镇抚使,若有所思。
夜半寒风袭过,将其脑后发髻吹的翻飞不已,只见他唇动而无声,暗施金丹金传音秘术。
“不对,以你我三人之力,将那人留下绰绰有余,更何况那人已被玄阴皇极真君断去一臂,十成战力已不足七成。云兄应当是顾虑那位司天监少监陆玄陆大人可对?”楚令卿冷笑一声,良久不语。
风雨飘摇之中,其眸中神光散发,似穿透了这时空、这岁月,又回到了数十载之前那热血激昂,意气勃发的年代。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的叹息一声,楚令卿回身,肃然道。
“楚某尚有恩怨与那陆玄未了,但云兄勿要多虑,司天监这边无碍。局势危在旦夕,我定阳侯府势与云府共进退!”
直到这时,水月真人方才从葫芦上飞身而起,满目尽是忧虑之色,最后终究是随着山风化作一道绵长的叹息。
“北地苍生何辜?”
。。。
第六十三章 始动(一)()
贪狼宫
青黛老妖负手而立,嘴角擒着讥讽、满目尽是不屑。
“那七招剑堪称精妙绝伦,一招一式剑韵沛然,与道相合。在这玄鹰一域内也算是了不得的传承了。”青黛老妖冷笑一声,“只是你这小辈修为境界低微,根基浅薄,如此传承在尔手中,却是明珠暗投!”
不见青黛老妖有何动作,说话间漫天针剑就这般莫名其妙的烟消云散,复又化作无数煞力,不入识海,竟是回归云无悲体内。
精心凝练的三万余识海魂剑骤然间被彻底打散,云无悲只觉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自识海滚滚而来,又是一口精血自肺腑逆流而上,喷了出来,整个人随即萎靡下来。
“果然是你!”
云无悲自虚空跌落,满身血迹分外刺目,手臂拄剑半跪于地。精神萎靡,眸中却精光连动。
“云某心有疑问,青老可愿解惑?”
青黛老妖就这般静静的望着云无悲,先前的风云色变已被他翻手间消弭于无形,云无悲所依仗的,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人而言,实在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见云无悲仍旧强撑着,眸中尽是不屈之色,暗叹一声可惜了,恻隐之心乍生便灭。
“尽管问。”
短短三个字之后,老妖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直,常年阿谀奉承所遗留的媚态消失无踪,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傲色自其面上升腾而起。
“以青老手段,若想擒拿晚辈,当是手到擒来,却为何多此一举困晚辈于幻境之中数载之久?莫非只想窥探晚辈根底不成?”云无悲咳血不止,许久喃喃得问道。
“数载?幻境?哈哈。。”
青黛老妖蓦然仰天大笑起来,如豆般的宫灯在这长笑声中明灭不定,“星主啊,非是青黛意图不轨,实是天要亡你啊!”
笑声回荡殿内,久久不绝。
许久之后,青黛老妖满面阴寒,嗤笑道:“什么幻法、什么数载?与你这小辈多说无益。在老夫阵内,岁月操控由心,自入阵到如今不过弹指罢了。”
云无悲强撑着得手臂一阵阵发颤,无边困意袭上心头。
闻言蓦然想到幽州一众亲族,猛咬舌尖,灵台一阵清明。
如此说来,距离进入清风峡谷仍然只有不到两月时间,这短暂的时间里,想必幽州局势不会有太大变数吧?
只是如今陷于老妖魔抓、危在旦夕,哎。
云无悲暗暗叹息,但他却不知道的是:如今幽州风起云涌、大变在即,正令无数人为之扼腕,无数人瞠目结舌。
“安心上路吧!”
下一瞬,云无悲只听殿内青黛老妖长啸一声,视野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贪狼印内
云无悲魂念所化剑体,在滔天的剑气狂轰之下已不知破碎了多少回。
自家西方皇天庚金剑凝剑之法被青黛老妖随手破去,凝剑之道根基已碎,原本以为贪狼印内这硕果仅存的剑体亦要随之一同消失。
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剑体仍在!
蓦然想起玉笺中所录:“西方皇天庚金剑分凝形、孕灵、炼命、剑意、通神五阶。”
凝形对应筑基境修为,剑体无中生有藏于识海之内,用时自识海而出,大成之时有莫大威能,可比拟寻常法器!孕灵乃是金丹境**,以此类推。
这剑道五阶,方才是西方皇天庚金剑立命之本,十八招精妙剑式不过是其外道罢了。
原本云无悲自己已处于凝形阶段,只因煞力凝剑以脱离这篇剑道**之外,每每方凝便散。这才无奈之下将一身煞力凝聚三万余针行小剑。
只是如此施为,终究是落了下乘。
如今在这剑心草无穷无尽的剑气威压之下,云无悲猛然发现随着剑体的不断破碎,须有更多的煞力补充进来。
如此来回往复的破碎数十次之后,体内煞力所剩无几,而这新生的剑体却愈发厚重凌厉,比之先前已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便是所谓的破而后立么!”
突如其来的惊喜,稍稍冲淡了云无悲心中的寥落之情。
识海三万煞剑已碎,一身煞力不觉间又恢复到了彭拜满溢的状态。
左右出不得这剑心草剑海之外,云无悲便分神沉下心来,借助滚滚而来的剑气威压不断将煞气注入剑体之内。
。。。。。。。。。。。。。。。。。。。。。。。。。。。。。
大庆幽东高原,清风峡谷。
大雨瓢泼,倾泻而下。
云烈阳、云无天父子跪在靖边侯府营帐之前,豆大的雨滴打落在两人身上,雨水顺着发髻直泻而下,将父子二人视线染的一片模糊。
云烈阳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上。
“天祖,一切罪过烈阳愿一肩担之,实与天儿无关呐。”
说着,堂堂七尺男儿已不觉间泣不成声。
澔月真人云浩程侧卧于主帐榻上,别过脸不去看云烈阳,目光威严的上下审视云无天半晌,许久谓然一叹。
“天儿,你的名字是在满月时老祖亲自取的。你虽出生旁支,却天资聪颖,非池中之物。烈阳一脉在数百在前,亦是我云氏先祖同父一母所出,终究是一家人呐。”
云无天沉默不语,面无表情跪在雨中,背脊挺的笔直,两鬓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反倒愈发的坚毅了。
云浩程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帐外虚空,看着云无天不屈的模样,不免心痛,但语气却愈发严厉了。
“名取无天,本意为你虽出生旁支,却不需受此掣肘。男人在世,当提三尺青锋,无有拘束、快意恩仇!”话音顿了顿,但夹杂着金丹境法力的声音穿透几十丈距离,任凭山雨如何磅礴,却仍旧清晰无比。
“但这‘无天’二字,却不是要你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话音落时,滂沱的金丹威压直灌而出,伴着远天一道惊雷,好似天地随之色变。
云烈阳浑身颤抖不已,但这颤抖却非是怕的。
对于他这等世家大族子弟,能从区区一介旁支爬到手掌幽南三成家族营生的高位,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对于他这等身居高位、满手血腥之人,生死大事,不过尔尔!
但云无天乃是其独子,切肤之痛下,方寸已然大乱。
云浩程对着正匍匐向前的云列阳轻轻一指,将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冷峻的目光直刺云无天,暴呵道:“说!”
呵斥之声如雷灌耳,让站在雨中的众多府中后辈脸色发白,却无一人敢于出声。
云无天亦默然不语。
在其身后的远处,近千人披坚执锐,手持火靶,将整个清风峡谷围的水泄不通。
更近些的地方,不久前在靖边侯府营帐内登堂入室的十余人正带领着众多族中后辈、数百精锐侍卫,扑入人群之中。只要辨明身份是该杀之人,便挥刀劈砍过去。
偶有抵抗之人,雷音滚滚、阴云密布的九天之上便有一道剑光摇摇打下,将抵抗之人连带周围人群一剑抹去。
整个清风峡谷之内,刀光剑影霍霍,血流成河!
第六十四章 始动(二)()
“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了。”
当剑体再一次破碎又愈合之后,云无悲望着长达一丈、宽三尺的巨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先前三丈重剑便可硬撼那白发阎君法器而不损,如今这煞剑历经近百次破碎重组之后,比原先强了不知多少倍,想必已可凌压绝大多数法器了。”
按照西方皇天庚金剑凝剑篇所著,凝剑大成时,威能可比拟寻常法器。
那么照此来说,如今应当算是凝剑大成了才对!
只是这百次重组,不过是消耗了云无悲体内不到一成煞力而已,看这趋势,却是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来了!”
云无悲眸中精光连闪,强压心中期待之意,爆呵一声。
呼呼——
这一刻,园林剑心草沟壑仿佛被一股堂皇大气的伟力硬生生延展开来,足下土地被无限放大,云无悲的视距急速缩小。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无穷剑气自地底冲天而起,卷起的罡风使得这方天地风云色变。须臾,一道泛着寒光的剑气飓风呼啸而至。
咔咔——
丈许重剑应声碎开!
“好一个剑心草,不愧是药中圣品!这功效比之朱颜血却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赞叹之际,滚滚煞力穿透虚空,源源不断的汇入剑体之中。
剑气飓风愈发狂暴了,漫天剑气在呼啸声中,飓风再起,自九天盖压而下,“轰”一声巨响之后,云无悲魂念所化剑体被沛然巨力打落虚空,撞入地下。
剑体之上裂纹随之缓缓扩散,又被浓郁的煞力修补,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惊天动地的巨响已经持续了这么长时间,怎不见惊动园中高人?”
云无悲驱驶剑体再度腾空而起。
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面对这浩瀚如海的剑气潮汐亦不敢有分毫大意。
。。。
贪狼印外,回天殿中,丹香馥郁,宫灯摇曳。
云无悲此时正闭目跪座于大殿正中,足下一幅繁复无比的大阵时而亮起,光束游走变换间奥妙无比,玄而又玄。就在这大阵中间,两条丈宽血河自云无悲双足涌泉穴而出,链接大阵,一直延伸到贪狼宫外极远处。
远远看去,云无悲此刻的模样,竟与贪狼宫外的石雕群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九天之上无尽的煞力黑雾之中,一股股煞力自云中盘旋而下,源源不断的注入回天殿云无悲左臂之中。
随着无穷煞力的注入,云无悲面色黑白交替,颤抖的身躯似乎正在经受着炼狱般的痛楚。
在其浩淼的识海之中。
昔日三万余煞剑消失无踪,煌煌剑气亦不再遮天蔽日。
漆黑如墨的煞力仍旧占据着识海九成空间,且随着好似无穷无尽的煞力灌入,识海空间开始缓缓的扩张开来,漆黑墨色也愈发浓重了。
剩余一成空间却被一股青蒙蒙的色泽占据。
虽然所占空间比之墨色小了近十倍,但那青色之中奇花异树遍地,更有琼浆玉液自其中泉涌而出。整个青色空间纷繁艳丽,竟是小而弥坚,与九成的墨色空间相持不下。
“小辈,莫要苟延残喘了,如此施为不过是徒劳罢了。”
整个空间中不见青黛老妖人影,但声音却是若隐若现的传出,在识海空间之中回响不绝。
墨色空间深处,云无悲盘膝而坐,金色小龙盘旋缠绕在其腰间。闻的那青黛老妖叫唤,小龙龙瞳倒竖,满目狰狞。低沉而尖锐的龙啸之声从其嘴中传出,咆哮不绝。
“青老尽管放马过来,晚辈在此静候!”不见云无悲开口,清冷的声音便在无边识海之中响起,“青老贵为一星之魂,如此处心积虑为的便是夺舍晚辈么?”
事到如今,重重迷雾揭开,云无悲已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老妖的意图。
无非是这老妖想自己取而代之,却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这才出此下策,与自家这筑基小辈虚与委蛇。
而那青黛老妖没有,自家却有的东西,也只有左臂的七星杀印、屠戮之真玄冥圣体以及生杀道传承罢了。
哎,果然是奴大欺主,欲鸠占鹊巢呢。
云无悲苦笑一声,却毫无抗拒之力。
识海内源源不断注入的煞力自然是老妖所为,这老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如此施为必有其深意。
识海在煞力灌注之下缓缓扩张,云无悲能清洗的感觉到他的神念魂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但那片青色空间中有琼浆玉液源源不断的涌出,却是按部就班、步步为营。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青色所占空间又大了数分。
“夺舍?”
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响起,内种却有怜悯、愤恨、悲凉种种不一而足的复杂情绪掺杂于笑声之中。
“贪狼印传承有两种,其一乃是传承上代星主星印,而另一种却是圣主所赐!老夫本以为你这小辈乃是他的门徒,这才屡屡相试,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
“他的门人,怎会不识老夫大阵,又怎会说出‘夺舍’这等小儿戏言?”
云无悲闻言不禁愕然,不过瞬息,他便有了许多猜测。
当初降生此世时,梦中传道之人绝非上代星主!
那老妖所言贪狼印传承,然而他左臂之上又何止有贪狼一印!
其二,这老妖说贪狼印传承有两种方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