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里的八十一个女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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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圣谕第二天,便要辞别秦州兵马总管窦轨,知房玄龄正要成婚,想这房玄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会有用的时候,遂叫窦轨送了贺礼,并说i后登门拜访。自己携军士与侍卫取道往西,朝京城长安去。
不想,刚走第三天便起了狂风,乌云直从西北往东南压来,第四天便纷纷扬扬下了铺天盖地大雪。
这场大雪越下越大,从秦州往西,经皖鄂,过陇西,再沿黄河岸边一直向西,一路上迷茫茫,白皑皑,雪花遮天蔽i,天地昏暗无光
。那雪一时如棉絮鹅毛般飞舞,一时又如筛状般粉尘密洒,一时又如崩云骤落,狂风卷起万丈雪尘遮住村廓,封了河面,驿道积雪都有尺把厚。
李世民一行也不敢停留,顶风冒雪走了二十来天才到长安城外三十里的马家铺。歇了一夜,待着第二天一早进城去,一清早起来,却见风停雪住了。
看那天清气爽,东边山线一片鱼肚浅白,一会儿即现霞光万道,吞吞吐吐渐升起一轮红i来,直照那雪地银山一片金黄,渐见那莽原蒸腾了热气,如袅袅轻烟笼罩远处的山廓。
李世民不禁有了兴致:“好雪景!”正想即兴吟一首,却转想该是平阳昭公主出殡的i子了,却又悲从衷来,想到这么好的天气出殡,也算老天不负平阳昭公主了,便有了些宽慰,遂吩咐备马进城。
入冬以来,长安城先是靡靡yin雨下了半月,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大雪下了半月,长安城内积雪有半尺多厚,房顶上绒绒银白一片,瓦檐挂落一条条冰棱。
雪住了,阳光透出,暖i融化雪水沿冰棱浸浸流下,街道上被融化的雪浸得湿漉漉的,路面在暖i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泽。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雪住了却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高祖皇帝李渊入冬以来便感到身体欠安,再加上平阳昭公主倏然而逝,内痛沉哀,更感虚弱不禁。太医每i诊治,说是偶感风寒没有大碍,稍作调养,宽心悦意便会好起来的。
于是每i建成、元吉和宫中嫔妃都先到垂拱殿来请安,后再到芙蓉园来侍理平阳昭公主的丧事。朝庭大臣有本奏,也只好到垂拱殿偏殿觐君。李渊自晋阳起兵到定唐朝基业,号高祖皇帝,也经历了不少血战,算得是马上皇帝,青壮年时也是凛凛英风,入了暮年才感心力交瘁,这几年竟不知不觉见头发斑白起来。
十一月初五,高祖皇帝李渊强撑病驱上朝,朝中百官及诸皇子五更天便打骄出门,早早来到太极殿外候驾朝圣。李渊洗漱完毕,穿了朝服,和妃子张婕妤一同进早膳,其实只喝了半碗热nǎi,便由内庭太监那朝甫陪着,从垂拱殿到太极殿上朝。垂拱殿到太极殿只隔一座御花园。
李渊身穿金龙貂皮黄面褂,里套金龙黄底绢绸金丝镶边肷袍,头戴黄金顶拱珠玉垂廉冠,足登白底鹿皮黑朝靴,虽不失皇帝威仪,却隐隐有些憔悴。由太监宫女陪着,媛媛走过曲径游廊,到了太极殿已见百官在殿前等候。
殿前百官见皇帝进殿,遂也随后鱼贯入殿,朝那龙座“刷”的一声跪伏,山呼“万岁”。朝礼毕,李渊朝百官扫了一眼,问太常虞文道说:“秦王何时到京?”太常答道:“昨夜已到京城外三十里的马家铺,今天早上恐怕已到了京城。”李渊“哦———”了一声,朝内侍太监点了一下头,内侍太监即宣读文告道:
开鸿唐基创万代千秋盛业,至今四海安定,宇内万民乐业,有赖朝廷忠良将士立不世之功。平阳昭公主随圣驾左右多年征讨,功不可没,特诏殡仪加前后部鼓吹、班剑四十人,武贲甲卒随柩仗仪。
钦此!
内侍太监读完文告,太常虞文道上前跪奏道:“起奏万岁,自我大唐立基以来,典律有制,礼乐有序,平阳昭公主随主有功于国,可毕竟是妇人,按礼妇人无鼓吹之仪,平阳昭公主殡仪加前后部鼓吹,实不合我朝礼仪规范。”李渊听罢,朝虞文道瞪了一眼说:“你一派胡言,鼓吹乃军乐也。公主曾亲执金鼓,兴义兵以辅成大业,岂与常妇人相比也!”说完遂令退朝。
第八章 背上沁出一身冷汗()
李渊回到垂拱殿,不久便有太监入报,说李世民已回到京城,正在殿外候旨。
李渊即令宣李世民觐见。
李世民一清早从马家铺赶着回京城,往年长安城这个i子已是热闹非凡,近了年关,外地商客涌入长安城,各种生意都十分火红,什么百杂货行、丝绸珠宝行、肉肆行、香纸、年画及杂耍、唱曲、卜卦算命之类拥挤街道两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cháo如涌
。可如今,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门前积雪都未曾扫,看去一派冷冷清清,寒气侵人气象。
入城后,李世民即谴散军士和侍卫,独自一人先奔垂拱殿来。到垂拱殿外门下马,便直奔御花园,着太监呈报高祖皇帝,一会儿便听宣觐见。李世民进殿叩拜礼毕,一脸戚sè说道:“臣儿一路顶风冒雪,行走缓慢,回来迟了,不能为臣姐尽礼,臣儿罪该万死。”说完已涕然泪下。
李渊感到眼睛一热,只强忍了不让眼泪流出,感到心里隐隐作痛,背了脸去说:“朕不怪你,你姐英年早逝,不得尽享天伦之乐,想是命该如此,你和你姐、建成、元吉皆一母同胞,与朕打下江山,你姐却去了,朕有割肉之痛。朕已下诏殡仪加前后部鼓吹,班剑四十人及武贲甲卒,以慰其生前戎羽之功。你兄弟几个好生安慰你母后节哀为好。”
说完也忍不住泪流了下来,遂背面拭眼泪,又道:“你一路抚边,将士们情形可好?”
李世民道:“将士忠于职守,对朝廷恩赐倍加感戴,但沿途所见,饥民流离失所,卖儿鬻女之事屡见不鲜。”
李渊听罢只点了点头,说:“此事大臣们已有本奏,你就安心军务,朕交中书省处理便是了。”说完便让李世民跪退。
李世民出了垂拱殿,即往未央宫给母后请安,母子抱头痛哭一回后,也不再回承乾殿,只在母后宫中草草用了膳,便直奔芙蓉园来。
李世民大步流星进了垂花门,径直走游廊,穿仰德苑,过怡和桥,折壅和殿,从北安门沿甬道进入芙蓉园。
主管平阳昭公主丧礼的太常虞文道早在芙蓉园御赐“懿德门”前候着,远见李世民便急忙迎上来,躬身请安。
李世民只点了一下头,朝园中熙chun宫望去,见宫前灵幡旌旄雪地银山般,李世民忽感心头一热,鼻子一酸,五内酸甜苦辣滋味一齐往上涌,遂迅步直奔灵堂来。
到了灵堂,扑一头往灵柩一倒,骤然间皇姐平生好处都现了眼前来,抚着灵柩失声痛哭道:“皇姐啊,你为何就去了!我离宫时你还代父皇把我送到城外,如今你却猝然而去!”
李世民哭声震殿,泪如泉涌,只听他又哭道:“姐啊!你我一母同胞,兄姐弟五人,三弟元霸英年早逝,弃我手足情稀,姐姐啊!你为何也去了呀!”
李世民跪在灵柩前,边诉边哭,那哭声凄切、哀怨、痛不yu生,灵堂前诸人也骤然哭声震恸,悲风腊腊。
跪在前面的皇子、皇孙、皇媳等皇亲国戚个个哀号,就连侍理丧礼的大臣们也站立旁边掩面装泣。
其实该哭的早也哭了,该流泪的也早流过了,守灵时间长,人早已困乏不堪,此时此刻就是真哭也哭不出眼泪来。
这些人当中,若说还有悲哀的倒是还有两个人,一是太子建成,听着李世民哭诉“一母同胞”,“英年早逝”,“弃我手足情稀”等语,遂想起三弟元霸死于河东,皆他和元吉弃之不援之故。如今妹妹又逝,前思后想,骨肉情离确有牵心之痛,倒是真流下泪来。
二是元吉,他看见李世民不死,半路杀出秦琼和少林僧人救了他,让他失了良机,心里何曾不痛?看李世民那哭样,更恨得咬牙切齿的暗骂道:“你好命大!”遂也低头弄些唾沫湿了眼睛装着流泪,又一边偷偷窥了李世民,看李世民是何颜sè
。
“姐姐啊!”李世民哭诉得涕泪满面,顿足捶胸,“你我兄姐弟随父皇南征北战,打下江山,你却不享受天伦之乐,如今香消玉殒,香魂随风而去,你叫我怎不伤心啊!想起幼时,采桑撮土嬉戏无常,有你在兄弟就和睦相处。自从晋阳起兵,血雨腥风沙场征战,你亲执金鼓,随父皇兴义师而辅成大业,英风皓气,巾帼而不让须眉。每次兄弟征战,你相送十里,含泪而别;每次大捷而归,你笑声最朗。你那灿然之容如缨兰蕙菊之姿,使三军为之感慨,你超然淡泊,虽须眉雅士而不及。你以辛荑露申之质,梅之芳馨,竹之亮节,示其贞;以无瑕之玉,示其洁;以月露寒华,示其明……姐也,你香魂长去,何不携弟相随啊!你心善如佛,教兄弟莫使骨肉相残,嘱兄弟相亲莫争……皇天厚土,斯世之悲哀莫过于失你啊!姐也……”
李世民那哭泣之声哀怨嘶哑,却又一字一句铮铮有声,与其说是为逝姐而悲,不如说是为兄弟骨肉相残而悲。
太子建成听得秦王哀怨之声话里有话,侧目看元吉神sè不宁,便知了底韵。
那元吉心里有鬼,装着糊涂作哭样,殿中鹤白跪着的太子妃杨氏、秦王妃长孙氏、齐王妃王氏和皇子皇孙,皇亲国戚则有号有泣。
站在一旁治丧的诸位大臣多都听得糊里糊涂,也装着掩面而泣。
唯独奉诏赶来吊唁的岭南道大使秦琼、安州大都督李靖、行军总管尉迟敬德、左右护军统领程知节、翟长孙等将领凛然怒目如木桩般一动不动的站着。
那元吉不时偷窥着悲哀yu绝,抚柩嘶哑哭着的李世民。
想他密使贴身侍卫准备了很长时间,于秦州城外袭击世民失手,好在没有被世民抓住活口,即使父皇追查起来也查无实据,自然奈何不了他。可他李世民不是傻瓜,听话听音,也知道他已猜了出来。
猛又一想,莫不是给抓住了什么证据了?想着便有些后怕。侧目偷窥那帮将领,一个个凛然怒目,不禁毛骨悚然。暗想道:“今i我命休矣!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的,俗话说,你作初一我作十五,今个儿对我等下手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李元吉这么想着,背脊上早沁出一片冷汗来。
不知何时忽然听得太常虞文道唱道:“高祖皇帝嫡亲至爱平阳昭公主已时出殡,奉高祖皇帝旨意———”
灵柩前诸位皇族成员及大臣立即转过身来跪下,又听虞文道宣旨唱道,“平阳昭公主曾亲执金鼓兴义兵以辅成大唐万世基业,功劳卓著,非常妇人可比,特诏殡礼前后部军乐鼓吹,四十人班剑,二百名武贲甲卒随柩仗仪。”
虞文道宣旨完毕,一时军乐金鼓之声骤起。仗剑军士及仗仪武士从两旁遽出,成两排列于庭前甬道两旁,看上去陡感森森军威。
李元吉看这阵势更感惊骇,忖道:“莫不是他们的杀手就藏在这群武士当中?倘若如此,我命真休矣!”
李元吉风声鹤唳,他相信人须不择手段,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心慈手软,关键时刻失掉机会便会千载难逢。
今天这场合,李世民必是有备而来,既然已猜出秦州城外袭击之事是他元吉所为,那李世民便不会放过他。此时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他李元吉顷刻间便会死于乱刃之下。
这个时候李元吉脸sè惨白,尽管他尽力地想平静内心,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身子微微地抖瑟
。
李元吉乖唳成xing,狠辣猜忌,虽骨肉同胞同根而生,仍敢下了毒手,自然心态思绪不与常人相比。
送殡队伍出了芙蓉园,长安城内灵柩所经街道,老百姓夹道燃香散发纸钱,送殡随员前有鼓乐队开道,后有鼓乐队、仗剑军士及武贲甲卒、皇亲国戚、朝庭文武百官一列队形上千人,夹道百姓人山人海,哀声震天,乐声凄冽在刺骨的寒风和惨白的雪影中,将平阳昭公主的葬礼衬托得空前的惨烈与隆重。
李元吉随着皇族送殡马队和鸾舆,骑着一头剽悍白马跟在太子和李世民后面,他总感觉着前面会突然蹿出一群带刀武士,顷刻间会砍掉他的头颅。
一路上他脸如死灰,却又装着若无其事,直到平阳昭公主灵柩停放太庙寺,安灵礼毕,他一路速速打马回府,心底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入了府中便发疯似的“哈哈”大笑,竭斯底里的狂叫:“李世民呀李世民,人人都说你文滔武略,你却连这么大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你若在送殡路上或太庙寺中埋伏武士,一呼之下,我李元吉和太子岂不成了你刀下之鬼?你拥兵入宫,逼宫夺位,父皇岂不逊位于你?大唐江山便唾手可得,可你却坐失良机呀!你指挥千军万马,打的胜仗一个接一个,你有淮侯之才,却不及吕后一策。世谓成则君子败则贼,你如此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离败期不远矣!”
李元吉疯狂得手舞足蹈,忽感自己得意忘形,狂语之声嘎然而止。
环视左右,见一侍童端茶跪在寝宫门边瑟瑟发抖,再走出门外不见有人,方‘嘘’了一口气。遂又转身入内,瞪一双血红眼睛朝那小仆盯了良久,问:“你听见什么了?”
小仆名唤‘随儿’,原是目不识丁的小乞丐,因见他长得伶俐,便带进府来作端茶送水使唤。
见主子刚才那番言语,早惊得六神无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端着茶跪在门边。
这回见主子冷浸浸的问话,已吓得魂飞魄散,那里还答得上话来,只瑟瑟地面如死灰,泥软着跪在地上。
那李元吉冷笑一声,转身抽把锋利长剑背手藏于身后,来到随儿跟前说:“闭了眼睛,把舌头伸来我看看。”
随儿不知何意,遂瑟瑟地闭了眼睛,抬头伸了舌头来。
只“咔嚓”一声,瞬间一阵怪痛,随儿半条舌头便被割了下来。
那随儿那能忍得这般痛苦,‘哇’一声怪叫,血喷了三尺以外,浅了元吉一身腥赃便昏绝地上。
元吉就脏衣抹了剑,呼来侍仆,说:“你们谁个往后刁嘴乱舌,随儿便是下场。”
侍仆听了都抖瑟瑟说“是”,便抬了随儿离去了。
李元吉冷静下来,想那行刺世民之事不会这么简单了结,此事父皇一定会追究。
秦州城外那些行刺时战死的武士都不是宫里人,但都和自己宫里派出的侍卫有瓜葛,当时仓促逃离,那些刀刃下的死鬼难说没有不断气的,要是留下活口,难免寻到自己头上,父皇追究起来,自己轻则被贬黜,重则有杀身之祸。
如此想来,背脊不禁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第九章 娇小玲珑()
一连出了几天太阳,长安城里的积雪融化殆尽,街道像刚洗刷过似的清洁干净,天气也变得格外爽朗,微风拂面也不甚觉得有寒意。
入夜,正是望月时候,天空挂一轮明晃晃圆月,照得长安城一片银白。照着宫中殿宇、游廊、假山、池沼、花树、竹柳……也如撒霜镀银般雪白。
承乾殿、武德殿、上台宫、东宫是一组连贯宫殿,李建成居东宫,李世民居承乾殿,李元吉居武德殿。武德殿与上台宫、东宫相通,可昼夜通行。
上台宫是李渊两位妃子的居所,位于东宫太子殿和元吉武德殿中间。
张婕妤居上台宫前院,尹德妃居后院。
这一夜,月白如昼,上台宫前院假山、竹柳,树影婆娑,雕梁画栋,玉砌雕栏,把这上台宫装点得雍贵典雅。
张婕妤每遇这样的朗月之夜,即使临皇上宠幸,也必到院庭中小坐,让侍从宫女掌灯,或下棋对弈,或吟诗作对,抚风赏月。
她是位才女,年方十七,生得娇小玲珑,又善通琴棋书画,想那李渊垂暮之年,得如此年少美貌又擅通琴棋书画的才女作伴,怎不恩宠有加呢?
这些天,平阳昭公主丧礼搞得宫里人疲惫不堪,张婕妤是皇妃,是母辈,只到芙蓉园去过一趟,表示哀悼之意,并不参与守灵和送殡。但宫里在服丧期间禁绝娱乐以示国哀,她虽不困乏却感到无聊。
如今国丧期已过,她自然不会辜负这溶溶月sè。这晚月亮未升起前,早吩咐下人于院中设了果品点心,待到月亮升起来,才从寝宫由两名侍女掌着灯笼导前,四、五名贴身宫女相拥,款款沿游廊走至院中小亭。
张婕妤十三岁便跟随李渊,虽娇嫩跋扈,但最得李渊宠爱,宫里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太监宫女,讨她好者她会与你撒娇取欢,不讨她好,与她梢有芥蒂者,便恨之入骨。
此刻,她款步至亭中凭栏望那圆月,天空清湛如洗,衬那月更皎洁如玉。
“月是斯人长可恋
。”忽听她轻叹一声,莺声燕语没头没尾的吟了一句。
这张婕妤的确是人见人爱的尤物,虽自小娇生惯养,长于豪门,xing格虽然娇纵,但读的书多了,也成了有才情的女子。她十二岁进隋宫,隋炀帝宠幸后封为婕妤,因此当时宫里人背后便习惯称她婕妤,名分前加了姓,便叫张婕妤。
后来跟随李渊,唐都建立后,被李渊封为妃,此后便没人敢在她面前叫她婕妤了,只叫她张娘娘。再后来李渊索xing给她和尹妃都封了她贵妃号,宫里人又得叫她贵妃娘娘,可背后宫里人还是叫她张婕妤,这原因大概是她的年纪太小,叫贵妃显的太老成,况且张婕妤这名字好听,人们见她娇小可爱,都想保持她初入宫时的印象。
别人怕皇帝,她不怕皇帝,倒是皇帝有些怕她。她和李渊年龄悬殊,李渊年近六十,她年方十七,一个是老公公的辈分,一个却是孙女辈的年龄,要说感情是谈不上,可每次李渊宠幸她,她都会撒娇讨欢,这使李渊垂暮之心倍增活力,自然便对她宠爱有加。
可她虽然年少,却早有了心计,每次宠幸她李渊都要吃补chun丸,不到一刻钟便大汗淋漓的虚脱下来,那种垂老之态暴露无遗,那时她内心却来了悲凉,想这老皇帝还能有多少时i?自己还如此年少,将来这老皇帝撒手西归,自己能依靠谁呢?
这么想着,便细心留意三位皇子,偏偏这元吉曲意相迎,元吉又是那种巧于心计风流倜傥的青年皇子,眉来眼去i久,便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