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桃花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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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用内息气功冲破经脉也有个缺点,那就是速度慢,效率低。原本正常人修炼气功内劲,乃是需要用自己丹田中生成的一股内息,按照功法所规定的路线去慢慢冲击体内经络,一点一滴把原本虽然存在,但却并不贯通的经脉给冲开,使之融会贯通。就好像古代开凿运河一样,把几条原本互不相连的水系用水渠给连接起来,让水流也就是内息得以畅行无阻。之后在往复循环中逐渐壮大气息,使得自身功力越来越强。
二十六 速成法(下)()
只是这种方式一来受限于体内气劲的强度,冲关的力度不可能很大。二来就是难以把握好冲关的方向人对于自己身体内部的状况把握是很模糊的。一个人若感到身体疼痛,他最多能感觉到某片区域的疼痛,却不太可能精确说出是哪个器官,哪块具体位置受损了。引导气息冲击经脉也是一样,只能根据身体感觉和旁人指导来一点点进行摸索:经脉走对了,感觉神清气爽,走错了,酸胀麻木……赶紧缩回来换个方向。就好像一个瞎子在沼泽中通行,面前有一条路,但他看不见,只能一点点的慢慢摸,靠着自身感觉把路给硬趟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常人练习内功需要大量时间的原因了。即使有再好的功法,再充裕的外部条件,新人初上手时,这探索体内经脉的一步却还是免不了。只有到了修炼后期,法力和神魂都强大到一定境界了,人才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一处经脉,每一处窍穴的细微变化,就好像眼睛能看得到一样,那种程度被称为“内视”。不过到这时候自身功法也肯定早已大成,运气循环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无需再刻意去的感受方向了。
如果按正常途径,黄昶他们原也需要经历这个过程:先要用成千上万次的冲击和探索去慢慢了解自己体内经脉走向,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壮大自身内息,并继续冲破更多关卡,直至全身经脉畅通,真气运转无碍。到这时候才可以修习法诀,引导外界灵气入体,沿着已经梳理好的经脉循环周天转化为法力,以法力淬练改变身体,才算是正式走上修仙道路。
但这个过程所要花费的时间可就很难说了,十年八年算短的,三五十年也很正常那些练过内功的新弟子没说错,光这样死练是肯定不行的。凡世间那些江湖门派,底层道门,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培养弟子,哪怕再好的天才,入门也至少要十年以上,待周身经络打通,进入所谓“先天”以后,才可能真正引气入体,修仙求道。
但显而易见,任何一个真正的修仙门派都不可能让新弟子们在这第一关疏通经脉上花费太多时间。故此那些比较大一点,有充足实力的宗门,往往都会采用另一种方法帮助弟子速成。
那便是由宗门内的高阶修士出手,直接以法力真元为新弟子打通周天经脉!
…………
实际上在练武之人中间也常常有这样的说法:高人长辈出手,以自身内功帮助晚辈弟子打破最难突破的任督二脉。又或是以毕生功力相传,让晚辈在一夜之间功力大长的种种传奇实际上也是帮忙打通了经脉,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是最主要的几条。否则外人内息怎么可能长期留存。
不过武林人士完全使用内功帮人打通经脉的难度却是极大内功说穿了还是气,而气离体则散。武林中内功深厚的高手可以运气离体伤人,诸如劈空掌,无形剑气之类皆属此道但气发出去以后便往往不再受控制了。伤人无所谓,可若想用内力帮助他人,就需要对自身内力有着非常强悍和精细的控制能力,对于受助者的经脉状况也有着极精深的了解才行每个人的经络都是略有不同的。
发功者必须要控制好释放到受助者体内的内息,使其只用来梳理经脉,而不会给对方的身体经脉造成破坏。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武林人士极少,而气功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往往有限通常主要是用来帮助冲破穴窍关口,至多还能打通几条最主要的经脉。再要具体到更细微之处,就非内息气功之力所能及了。
但修道者的法力却不同,法力在修炼时便与修士的神魂息息相关,修士把法力释放出去,同时以本身神念控制乃是常态,水平更高的话则可以通过法力延伸自身神魂,感知到周边环境也就是说当一个拥有“内视”能力的修士把法力释放到受助者体内之后,他可以象感受自己的身体一样精确感应到受助者体内所有经络状况,并且据此做出反应,灵活驱使自身法力在对方体内流转循环,在短时间内把对方的全身经脉。包括极其细微之处都给梳理通畅。
这便是实力雄厚大宗门敢于承诺让弟子“百日筑基”的底气之所在了由门派内达到炼气后期,甚或是大圆满的前辈高人出手相助,用其浑厚无比,快要凝结成液态的法力真元先在新弟子们体内按正确路线“走”上一遍,使其身体产生记忆,今后练功时就不需要再去考虑方向问题,也不必担心会遇到阻碍关口,而只管反复行功运气,一遍遍循环周天强化内息即可,真气会自然而然沿着正确路径运行的。
若同样以瞎子过沼泽作比喻的话,就好比这个瞎子虽然仍旧看不见,但面前的道路都已经完全打通,不会有任何障碍难关,而且沿途还都有绳索牵引着,他起初只需要摸着绳索一直不停的向前走,一圈一圈这样不停走下来,到后面自然可以熟能生巧,丢下绳子自己飞奔了。
当然这个过程即使对于那些高阶修士而言也不是很轻松的事,损耗的法力也颇大,通常在帮一个新手彻底打通全身经脉后,就算是高阶的炼气修士也需要花费一两个月时间慢慢调养恢复,才能弥补上所损耗的元气和法力。不过用高阶修士的一两个月来为新入门弟子节约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对于宗门而言这种交换绝对是划算的,各大宗门内部,只要是年代比较久,规则比较完备的,自然都会安排相应政策,对那些高阶修士作出补偿。
而且大宗门传承久远,每一代的修士都是这样接受过前辈帮助才成长起来,轮到他们去帮助后辈时自也理所当然。天下众多仙门,大型门派强者恒强的特性,便是通过这些先发优势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二十七 师叔()
当穆师兄把真正“百日筑基”的原理和方式说出来之后,诸多新弟子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练习不过先让他们熟悉熟悉功法,正式练功要等到全身经络疏通以后才进行呢,难怪总说“不着急,还没开始”……
到如今肯跟他们说了,自然也是准备正式开始了。先前一直在安排人手他们这一批新弟子足足九十六人,乃是最近几十年来人数最多的一轮,即使以西昆仑的底蕴深厚,一时间也不大容易凑得齐达到炼气后期之后,包括法元境的高阶修士,即使通过铜马堂试练成为真传弟子了,也很少有长留在山上的。大都要下山回到人世间去历练行走,一方面是执行宗门派遣的各项任务,另一方面也需要多多了解世情,磨炼心境,并且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往往只有在需要安全环境闭关突破时才返回宗门。
到如今总算是安排妥当了,西昆仑作为修仙门派中的顶级宗门,为其新弟子筑立道基所安排的协助人员自然也属于“顶级”水平每一个前来帮忙的都是达到了炼气大圆满境界,象穆子清这等炼气后期刚刚接近大圆满的,根本就没排进去。
“这又是一次机会啊,那些快要达到法元境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是门中翘楚,嘴巴一定要甜一些,态度要诚恳,跟他们打好关系。日后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好多多请教掌教师尊毕竟太忙了,不可能经常去求见的,但这些师兄们最近在寻求突破,却大都常驻在山上,比较容易接触到。”
也许是吸收了上次有人觐见掌教时还稀里糊涂的教训,这回穆师兄和陈师姐俩人在每次送新弟子去接受传功时都要这么嘱咐一两句,以免再有人傻乎乎的又丢了机缘修仙路上要尽一切努力寻找机缘,听取前辈指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象他们这种新入门的弟子是不会有人专门收徒的,前期修行主要是靠宗门安排的统一课程,还有就是自己私下找关系好的前辈请教了。
那些师兄师姐既然肯出手,就说明他们对于宗门后辈还是比较愿意照顾的。而宗门在选择人手的时候都会按照新弟子将来确定要学习的功法,安排同样主要修炼这一门功法的前辈高手来帮忙,且在打通经脉时对这个新弟子的身体状况也最是了解,今后能给出的指点自然是最能切合实际所以这层关系一定要抓住。
那段时间穆子清和陈想容每天都会来接走一两个,但回来的却不多即使有高阶修士相助,打通全身经脉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顺利的话三四天,慢一些的话就要十来天了。这段时间双方接触频繁,人家又原本就是抱持着善意而来,这边新弟子只要不是太傻太倔的,应该都能打好关系。
这回黄昶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被排在了最后几个,眼看周围小伙伴们一个个被接走,再回来时则一个个功力大进,精气神和原先完全不同,心头难免焦急。好不容易,这一天终于轮到了他。
但这天穆子清带他乘上飞梭之后,却并没有往前几次的方向,而是朝另外方向飞去,黄昶正在暗暗纳闷时,穆师兄却先开口了:
“黄昶,你运气真好有一位师叔主动提出愿意帮你筑基。”
“一位师叔?”
黄昶自是颇为吃惊,按照修仙界的规矩,炼气期不管新人老手,全部都是以师兄弟相称,称呼比他们高一辈的,只有法元境修士了。而在任何宗门里法元境修士的地位都很是超然,就好像前世官场里公务员混到了处级干部一样,类似于“帮新弟子打通经脉”这种细务杂事,肯定是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难道是长青子掌教出面委托了一位法元期师叔?黄昶内心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他在西昆仑门派内举目无亲,要说能有点关系的,也就前些日子和长青子掌教交流的比较好了。不过即使如此,掌教好像也没必要对自己特别照顾吧?
黄昶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的都摸不着要领,只能走着瞧了,好在这肯定不是坏事。
…………
穆师兄带他快速飞行,不久之后竟然脱离了西昆仑主山脉,向着旁边一座独立漂浮在空中,仅仅以青藤与主脉相连的小山峰飞去。这让黄昶愈发惊讶了他如今已不是啥都不懂的仙界菜鸟,对于修仙界各种常识已经有些概念,很清楚拥有一座独立的飞来峰洞府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座飞来峰上通常只会驻扎一名高阶修士,如果其收有门人弟子的话,将来便会在这座山峰上自成一脉。所以哪怕是在西昆仑这种顶级宗门中,飞来峰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分配到的。
这位法元境师叔的地位恐怕不逊于掌教师尊啊,黄昶暗自思量着,但也愈发迷惑了。好在飞梭速度甚快,不久便来到位于峰头半山腰的一处洞府前。穆子清带他上前通名求见外头看门的居然是一只仙鹤,虽然还不会说话,却能够听懂人言,明显已是通了人性。在听穆子清说明是奉元真师叔传召而来之后,它歪着脑袋看了黄昶片刻,然后便划了划嘴巴,示意黄昶跟它走。至于穆师兄,人家大鸟没邀请他,只好自便了。
黄昶稀里糊涂跟着这只昂首阔步的大白鸟走进去,心下却终于忍不住胡思乱想:
“看来练到法元境成仙之后,想必都要找个通灵精怪之类来看门守户,就好像前世里高档别墅都要配备个带英国腔的管家一样,倍儿有面子……”
说是洞府,外头还是有院墙房舍围绕,黄昶也没被领进山洞,而是在一处水阁中见到了传召他前来的元真子师叔。这位元真子师叔的面相比起长青子掌教似乎要略显苍老一些,不过这并不能说元真师叔的年龄就大。修仙界的年龄都是很难从外表来判断的,最多只能说明元真子修成法元道体时的年龄要比长青子更大一些如果双方都没在炼气阶段修炼过驻颜功法或是服用过类似药物的话。
二十八 缘故()
所以修仙界的辈分通常也不看外貌,而是根据实力来衡量,黄昶他们这批弟子名义上都是拜在掌教长青子门下,看到西昆仑山上大部分法元境都喊师叔当然也有少数例外,比如前任掌教或是被长青子本人喊师兄的。
这位元真子倒也是个爽快人,一见面就笑吟吟道:
“你就是那个拥有前世宿慧的黄昶么?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突然帮你?”
黄昶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饶是他两世为人,在为人处世方面也算比较精明的,骤然面对这么直白的话语,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答。看来长青子掌教先前所言还真没错:修仙者与人交往多只凭本心,说话云山雾罩,唧唧歪歪闲扯半天儿而不说正题的,那多半是在耍你呢。对于他们这种新进菜鸟,还没必要用什么机心。
而元真子师叔也没让他费心思,直接便揭晓了答案:
“我的俗家名字,叫做姬元真。”
“哦……”黄昶立即领悟过来,“若若是您的……?”
“论世间辈份的话,阿若应该算是我的重侄孙女。不过既然入了这仙门,叫一声师叔也就够了。”
元真子示意黄昶在桌旁坐下细谈,此时那仙鹤居然端了一盘子茶杯茶壶上来待客是用翅膀端的,看起来很滑稽。当然倒水沏茶这类细致活仙鹤靠翅膀还是干不了的,黄昶赶紧很有眼色的站起来接过水壶把茶沏好了,虽然只是个小动作却显然很让元真子满意,他点了点头,一边慢悠悠品着茶水一边将缘由说明。
“我姬氏一门在远祖之时也曾出过几位金丹真人,算是遗传有仙骨血脉的。不过传至今日已历千年之久,祖先的血脉日益稀薄,并不比寻常人家强出多少了。总算是看在身为当今大周皇族的面子上,宗门每次开山收徒时都会给我姬家一个额外机会,只要派出的子弟稍具资质,且能通过金桥验心之考,便可拜入我宗门。”
“只是这机会虽然给了,能不能抓住却也难说最近二十年来姬家派出的子弟每次都铩羽而归。而在这以前就算勉强能进来的,受限于天赋资质,还有性格机缘等诸多因素,真正能修炼到法元境且有望金丹的,百余年来也只我一人而已。这样下去,姬氏在仙界将再无人脉。虽说仙家不理凡间俗务,可对于象一国之主这样的位置来说,终究不可能和仙门全无关联的。”
黄昶微微点头,元真子说得虽然较为隐讳,但以他前世的见闻完全能理解:能够统治大周皇朝这样一个大国的家族,要说“上面没人”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果姬家在修仙界的人脉彻底断绝,他们在凡间所享有的荣华富贵必然也不可能安稳。所以姬氏虽然不属于修仙家族,对于家族内培养出仙人的需求却恐怕比这大周朝任何一家道门都要迫切。
果然,只听元真子接下来又道:
“我既然身为姬氏子弟,当年也是借了家族之力才得以踏上这条仙路,到如今总要为家族出一份力。以往每次开山收徒时都去看过,只是前几次族里派出的子弟确实不成气候,小小年纪动辄以天潢贵胄自居,满身的骄娇二气,过不了金桥乃是理所当然。我虽有心相助也不能坏了宗门规矩,弄些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厌物上来,反而给我姬家丢脸。然而这一回的阿若却有些不同……要说她的资质却也寻常,否则也不至于动用到家族特权。但是其父母教养甚好,能够认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人,这些才是她将来能在山上立足的基础。”
黄昶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最初帮助姬若是以为金桥在考验他,但到后来就是完全出于内心了。姬若这孩子确实有一种能让人与之真心亲近的天赋,而且也完全没有皇族子弟令人讨厌的那股子傲气。
“只是不知为何,家族里居然这么早就安排她来拜山才八岁的小孩子,心智体魄俱是不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金桥考验的,如果再过个五年就好了,真不明白她父亲是怎么想的。”
元真子的话让黄昶脸上现出一丝苦笑,对方显然已经知道姬若母亲过世,但却无法理解其母临终前的忧虑和担心。要指望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去理解世间后宫宅院内弱女子的勾心斗角肯定不现实。就连黄昶自己,如果不是前世里阅读面特别广泛,常去晋江,女频之类地方淘书看,也肯定理解不了这些。
而元真子也终于说到了和他有关的部分:
“我当时觉得有些可惜,便厚颜向掌教师兄讨了个情。金桥验心乃是我派收徒重典,即使掌教也不能直接介入。但他还是稍微调节了一下桥上变化,让阿若和当时进程第一,已经快要走出桥面的你相遇……”
“……呃?”
黄昶再度发愣,元真子这几句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量可着实不小,让他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消化。又过了一阵子,他才想明白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个……我们当时在金桥上的行动,掌教师尊和其他师长都是能看见的么?”
元真子点点头:
“当然,每一批新弟子都直接关系到我西昆仑一脉未来的前途,岂能不重视何止是在金桥上,就是你们先前在凡间的生活,只要是被授予拜山令牌者,宗门都会派人去暗中查验一番的。”
说到这里时,元真子又笑了笑:
“若不是之前便对你的品性道德,以及为人处事有一定了解,确定你能助她,我也不会请求掌教师兄帮这个忙了。”
“哦……”
黄昶这时候却忽然想起那个被驱逐的倒霉蛋,看来对他的评判和处置并不是仅仅去觐见掌教那一次临时决定的,而是早就经过了长期观察,对一直以来行为举止作出的判断。估计去见掌教反而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把已经正式拜入山门的弟子驱逐下山对于西昆仑也不是一件小事,恐怕掌教是要亲自接触过以后才能做出最终决断这样看来长青子掌教的行事倒又显得比较谨慎了?
二十九 元真子的馈赠(上)()
这些念头只在黄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