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凌云诀-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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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族之人不杀生,那和闲鱼有什么分别!
族人都瞧不起他,常年被疏远排斥。
见此,遂带回碧玺宫,做杂役,巡山,护卫,仗着凶恶面相,倒是极为出色。遇事丝毫不会不耐烦,待人接物善良。
第一章 初到法明()
碧玺宫前,慕容婉儿依依不舍的随秦弗走向宫门,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满是留恋。
终于忍不住,奔回到两人跟前,将腰上短剑摘下送到范百里面前,怕他不接,抓起右手将短剑塞入其手中,一双含着泪光的妙目盯着他。
“这把短剑是六岁时父皇赐给我的,说希望它可守护我一生平安,如今,父皇不在,燕国消失,再也不是勾心斗角的大燕皇宫,便用不到了,再者……近些时日,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活的时候,范大哥你……莫要忘了我……”
话说的时断时续,脸红的和秋天枫叶一般,一看便是羞赧至极,百般思索才说出。
见他接过东西,转身一阵小跑追赶秦弗,渐渐消失在宫门中。
在看不见的角落,婉儿默默的任眼泪垂下,人未远,思念便起。
那短剑名曰屠龙,传说是上古周姓修真大能屠龙所用,当时洪荒遍布猛兽,人族弱小,有此神器在手,端的是非同寻常,曾经叱咤中原多年,后来多个圣器出现,才渐渐没落,但仍然是个神物。
范百里便是再傻也明白慕容婉儿对自己动了情,不过或许是她多年失护,并未区分是爱戴还是崇敬。
并且,当中已经有个倩影充塞了心田,不过,他亦是分别不清,那究竟是单纯的想要亲近,还是单相思。
张天宇猛拍了一下范百里,说到。“臭小子,艳福不浅啊。”
“张大哥,你莫取笑我,哪有的事,或许她是当兄长一般。”范百里强道。
“兄长?你不觉得我比你更像兄长么?”
“……”
两人边说边朝山下走去。
背后,斜阳漫漫,拉的人影越来越长,渐渐的追上了走在前的参王和轩辕青。
出得无量山,四个大老爷们自是毫无顾忌,一人一马昼夜不分的赶路,马力尽了便是脚力奔行,若非范百里灵力不济,参王修行不到家,轩辕青才恢复过来,只怕早就御剑乘风,飞着过去。
一路风驰电掣,马不停蹄,终于来到法明地界。
这一日,过了白马渡,远远便看见一座宏伟至极的佛像,倚着山峦盘坐。
头怕是有十余丈,大足约莫五丈,边上巨松比起来只如短筷一般。
大佛一掌立于胸前,另一掌拈诀放于膝上,宝相庄严,慈眉善目。
如此巨大佛像,怕是花费数十年光景才得建成,人力物力自然无数。单看这一点,法明寺雄厚便知一二,等闲寺庙,哪有如此实力。
远远望去,人群密密麻麻,便知佛像之下,信众云集,看那青烟直上,便知香火鼎盛。
来到大佛近前,更是觉察自己渺小。
仰头望去,生出天地浩渺唯有此大佛通达九霄之感。
范百里三人虽不信佛,但如此景致也是难得一遇,皆是感慨万千。张天宇来过数次,早已见怪不怪。
四人牵马来到法明寺山门之外,还未好好欣赏这法明胜景,已有知客僧看见四人到来,赶紧迎上。
“阿弥陀佛,小僧等候几位多时了。”
“哦?你竟知我等今日到来?”张天宇好奇问道,以为当中有何等玄机。
毕竟,一路之上耽搁甚多,究竟何时到得法名,张天宇亦未做通知,从未听说法名何人精通占卜之术了。
“净台宗明觉大师来过,说在途中遇到过几位。推算四位就是前后几日到达,师门着我在此等候。”知客僧出言解惑。
法明寺中,往事石前,负责接待范百里的是年轻一代的卓绝人物智慧。
“范施主,请将身上兵刃交与我,待你离开时再行归还。”
未多想,范百里便将云仞、无双等一件件从身上解下递给旁边的知客僧。想起慕容婉儿送给自己的短剑,便从怀中拿出。
只听咦的一声,智慧从范百里手中拿过,噌的一声,抽出短剑,这动作,多少有些无理。
范百里神情便有些不善,交上去无妨,你这私自打开看就有些过了。
“一时见宝物,上古屠龙,未免失态,还请范施主见谅。”智慧也意识到自己鲁莽,赶紧陪着不是,他作为法明寺当代翘楚,修为自是突飞猛进,但是心性上还是差了些许,见到绝世神兵传世之宝难免还是激动。
见是如此,范百里便释然,这世上武痴不在少数,见到神兵利器如此表现,倒也是寻常。
兵器交接完毕,一行人继续前进。
过了山门,来到一片石阶前,抬首望去,石阶曲折通向云深处,单看那显露出的部分,粗略估摸也得有几千级之多。
“想不到名门大派都爱修台阶。”联想到凌云的云海,再看看眼前景象,范百里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如此想法,甚至已经开始勾勒兰陵谷的台阶形象。
山中云雾飘渺,忽隐忽现,隐约有钟声传来,才唤醒众人,这是一处正道巨擘,亦是参禅宝地。
“此处台阶,还劳烦各位安步当车,缓慢登上,这是无尘师叔祖特意交代。”听闻是无尘大师特别安排,范百里几人便一步步爬上去。
好在几人都是有修为在身,唯一苦了的,便是他自己,不敢激发灵力,只有靠着皮糙肉厚,体力超出常人,才能勉强不落后,即便如此,也是喘着粗气,数次跟不上脚步。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般费劲的消耗体力,放在过去,定然会觉得疲乏不已,此刻确实有种神清气爽之感,此种定然有何等奥妙。
他便抓紧几步,赶上在前领路的知客僧,开口问道,“小师傅,这台阶可有何精妙之处,无尘大师坐此安排必然是有意为之吧。”
“那是自然,此路名曰魔珂极乐,是六代祖师慧能参禅悟道之处,当时法明寺还只是一间不算广大的庙宇,慧能祖师每日里在此处上山下山,慢慢便体会到此地天气造化之气浓郁,地势巧妙,十分有助于修身养性、明心见德,后来便在此处修成台阶无数,入门弟子在此路日日担水,磨练心性,最是成效显著。”
第二章 百川纳海()
不同于外表的宏大,法明寺内部孑然相反,除却几个大殿,净是些掩藏在林木间的小院落组成。
几步一景,曲径通幽,四处蔓延的小石径,遍布的紫节竹似乎暗合某种阵势,三三两两的大石,充满了神秘莫测。
路过的小院多是些弟子僧人居所,这内院,比之外院更要清幽不少。
包括眼前他们去处,高僧无尘的居所,也是一所不大的小院,三间正室,三面围墙一边门,再无其他。
如此出世离尘的布置,想必是比一般禅院更易得成大道。
三两声鸟鸣,与静静的日头交映成趣,别有一番云淡风轻。
范百里问旁边的方正,对方上次曾到访凌云,与他和轩辕青算是相识。“法明位列佛家之首,如此简易居所,是有何特别含义么?”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红尘万丈,做酒三杯。出家人不困于外物,但有一方静室参禅便是。”
“所言甚是,如此看来,高楼广阁确实几无用武之地,法明寺声名显赫,也无需这般身外之物证明自己。不过也是法明各位大小师傅心性坚定,能耐得住这般清苦才行。”
“世人眼中清苦,便是不少佛门弟子追寻之境界。”
“是我浅薄了。”
“无妨,无妨,千人千面而已。”
方正还未叩门,便有声音响起,“请范道友进来吧。”
果然是得道高僧,感知能力超然,以范百里现在能力,即便能感知到有物体接近,也只能区分是有修为的人或者是无修为的物,距离能区分来人具体实力,还是不小差距;距离能区别何许人,还是远远不足。
禅室之内,陈设不能更简洁。
头顶一盏盛放蜡烛的凡铁吊灯,三壁空白,空无一物,只在对面墙壁挂着一幅笔意返璞归真的“禅”字。
一张小几,两张蒲团相对放置,墙边是一架水壶几只茶盏,一炉袅袅青烟的熏香,再无余物。
“小友,请坐。方正,看茶。”
范百里施礼后,撩起衣摆蹲坐在无尘大师对面,稍稍前倾,亦是尊敬。方正便去斟了两杯茶放在小几上,随后施完一礼,退了出去,留给二人一间静室。
有一个细节他很是注意,方才进来时,茶壶明明是冷的,丝毫无热气,这眨眼工夫便是开了,当真是电光火石间改变。
如此手段,定是无尘大师功力精深,想必也是功法奇特所致。若是用凌云离火焚天一类亦可,只是未免要有火焰显露。而此刻无丝毫火焰升腾,隔空烧沸,分毫不影响外界,果然是三大正道巨擘,定有其非凡之处。
“范小友,所虑何事?”
“哦,没……没什么,只是好奇这茶水如何热的这般快。”
无尘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来饮茶。此乃西湖边上龙井旁茶树清明前所采第一遍茶,我等老和尚平日里见不得这般秒物,今日沾沾小友的光,也来尝尝。”
“大师很是直爽呢。”
“哈哈,红尘凡心乃是苦修中人所忧之事,我这等老皮囊,反倒是随你们凌云,道法自然。”
“佛门也这般讲?”
“百川纳海,万法归一。门第之争乃是世俗见解,你我两派何曾就此争执过?。”
同无尘的几番对话,让紧绷的范百里彻底放松下来。得道高僧果然非同寻常,并不是一句一个参不透的禅机,反倒是让人如沐春风,和煦怡人。这才是得道之人本应有的状态吧。
想起江湖传闻的那些禅语机锋,兴许便是一种不信自的表现呢?
“大师,我同行三位朋友,是在此等候还是到寺外?”
“寺中面积甚广,客房常年空无几人,住下便是,只是委屈了些,只有斋茶粗饭。不过,有藏经阁对外开放,反正他们是要等你同归,不如去那里看看,想是不会拒绝。”
“如此甚好,那在下……”
“方正会带你去达摩洞,最是适宜精心参研功法。另外,我法明真经已得方丈允许,你在当中好生修行便是。”
“法明真经!?”
“莫要如此吃惊,有些话,凌云不说,法明心中也是有数。”
原来,先天罡气和轩辕诀是上古遗存要诀,与今日主流法门差距不小,并不适合双修。
而法明真经与凌云诀虽是不同流派,却都是以灵力为主,并且与时俱进,倒是比两门上古秘法更易大道归一。再者,范百里当前情形,也不适宜引入王者霸道之力,反倒是法明真经圆润通达,敦厚温顺。此刻帮助当是最大。
“以前有一个与你一般的明媚少年,也是来法明求取真经。不过他一帆风顺,平步青云,最后却是滑落深渊,万劫难复。或许你身世坎坷,更合适一些。充满砥砺的人生才更能禁受挫折变故,不忘初心便是。”
“更合适?”
“慢些,你会明了的,既然师门没告知与你,想必是时机未到吧。”
“小子谨记大师教诲。”
范百里表面强作平静,内心已是波浪滔天。师门会同意修行法明真经么?那为何无尘大师好像洞悉一切般?自己这条路,莫非早就被安排清楚?还有以前明媚的少年又是何人何事?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脑海,搅的他一片浆糊。
无尘此刻却不再开口,似乎是被茶香吸引,细细品味其中的奥妙。
范百里也端起尝了几口,似乎是格外香一些,但仅限于此。既然是端茶送客,他也不便多留,便欲起身离去。
不过,还是被叫住,“稍等片刻,饮完再走不迟,此处并无那多繁琐规矩。”
范百里忽然想起一事,“我上山前,曾得知一个重要消息,此事关乎我身世秘密,还望大师解惑?”
“说来。”
“半山柳村长有言,我是被法明寺高僧送往那边寄养的,所以此来另一目的便是为它。”
“不若先精心休养,调理好身体。待我问明来龙去脉,必定告知与你。”
“如此有劳大师。”
第三章 达摩洞()
所谓成长,便是对旧我不断否定、超越、接纳,对新我不断催生、完善、丰满。
随后如此这般再来一轮。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日如一日的积累,即会有本质改变。
在此种过程里,核心经验保留下来,慢慢足够改变认知,定型成人格,便得大成就。
范百里随方正前往法明后山,去往达摩洞。
一日修整后,便急步入正题,毕竟血气发作越来越快,即便不运起灵力,也会如此,想必是那血丝蛇将千一真人度进的精纯灵力吞噬干净,自身也提升了级别。
这一路上,方正不断讲解法明寺的传奇轶事,倒并不显得冷清。一看他便是将来能担大任之人,入门虽晚,但胜在进境不慢,在凌云那次经历,更是充分认识到心智不够坚定,弥补这块短板后,便是极具前景之人。并且待人接物极是妥帖,放在大族便是八面玲珑。虽然将来问鼎方丈之位没有可能,但做一任院殿首座当是问题不大。
“这达摩洞为何会在后山,一路行来,其他遗迹不都是在前面。”范百里很是好奇。
“此事原本为法明寺禁区,不过现已传遍天下,说也无妨。”
原来,佛家本是东渡而来,达摩祖师本居极西之地,因国中战乱,不得已跋涉十万八千里来东土传经布道。
奈何当时佛家已在本地生根发芽数百年之久,早已被改的千疮百孔,不复原貌。达摩祖师虽是佛学精深,奈何却是受到诸多排挤,无人愿意承认自己是错误。出言不逊是寻常事,不少人便是口舌污之,更有甚者,动了驱逐之心思,因为一但传扬开,便无人再信奉他们改的面目全非却成自私自利敛财工具的佛门大义。
达摩祖师并不死心,日复一日的在中土不断游说,终于征得时任法明寺主持的同意,得以在此地讲经布道。奈何,当时的法明寺也不过一届小寺院,也需奉当时的佛家巨擘之意。因此,只能离开前院,在后山划出一块地方,便是达摩祖师参禅悟道或者讲经之用。
起初,几乎无人来此,祖师便潜心修行,一日日的使本就接近大圆满的修为更进一步。
后来,有了第一人,便慢慢有第二人,第三人,随后讲经一开,便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自那以后,法明寺众僧于修行一途提升十分明显,佛法也是愈加精深。方丈意识到达摩祖师可非寻常挂单之人,便慢慢放开禁制,便有更多之人加入其中。
慢慢地,他带来的本真佛法就传遍中土,那些东拼西凑的假经典,终于被真正经取代。
自此,法明寺开始崛起,随后百年,便跨过众多禅院,成为能与凌云平起平坐的正道门派。
“看来,每次新势力崛起,都会伴随既有势力的巨大阻力。”
“那是自然,所谓既得利益者,便是这些人,常年守着一座山头的老虎,怎会忍受新进来一只猛狮。幸而佛家不推崇暴力相博,范施主不见,这历史长河中,多少世家大族的崛起衰落,无不是伴随着血与火,相比较起,佛门更替便是平和太多。”
范百里何尝不知,谁人甘愿有对头来分享好处,农家一块薄田尚且要锄做兵,柴刀做仞。见微知著,涉及数百人乃至上千人利益的权力更迭,无不是杀得人头滚滚,尸身盈野。
达摩洞,从外看去,除去一阶说明的石碑与石台,看不住任何特别之处。那石台是传闻当年达摩祖师在其上讲经所坐。看上去倒是溜光溜圆,想必确实被数个岁月摩挲才有此质感。
而洞内,更加简洁,仅有一烛台,一蒲团,一石床,再无他物。
不过,这便了不得,需知,修为至高无上,无限接近神佛之人,长年累月不断散发出仙神之气,周围的器物得之浸润,便也具备了非同一般的仙力,更有甚者,会有意志残存其中,若是无意中沟通,更是大造化,在修行路途上便是大机缘,成半仙之体,成圣也并非不可能。
范百里四下打量一番,空间虽是巨大,但是空无一物,一眼便能看个清楚。他仔细感受历代高人气息,发觉俱是微弱,并且因他修行尚浅,更是无法沟通意志,是以踏实坐到蒲团上,潜心研修起法明真经。
不过,随着他按照方正年念给他的口诀开始运气,才发觉一个巨大的问题,不喾于当头棒喝,更似一道闪电劈下,直砸灵台,让他半句话也说不出。
这法明真经的修行之法,竟然与那凌云诀截然相反!
能否降服血神秘法之血气他不知道,但是真是修行起来,只怕会灵力逆行,筋脉紊乱,最终走火入魔而死,即便不死,只怕也会灵力尽费,再难在修行一途有所作为。
这等打击,使范百里内心如同狮子挠一般。
究竟修还是不修?
不修,怕是两股气息继续纷乱交杂,再难有所进境。
修,怕是会多年心血功亏一篑,彻底告别修行路。但,若是成了,则必定会突飞猛进,成几千年难得之三家合一之人。
范百米在洞内踱来踱去,此刻,多么想找人说上几句,将自己的担忧和期望一一说出,别人帮自己出一番主意,或是帮自己分解一下,也是极好。
不过,转上几圈,他便想的通透,如此重大之事,最后还是需要自己拿主意。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他人大多说和不说并无分别,无人会为他担如此风险,除非……除非他那未曾谋面的父母。
想到此,更加怅然若失,这一步步走来,无数个抉择都是他自己所选,并无他人一般,有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或者一个出谋划策。
他知道,是时候停止胡思乱想,到了做决定的时刻,如此乱糟糟的心绪,丝毫不能解决半分问题,只会让人陷入更加混乱之境地。
闭目凝神呆上一炷香时间,面部表情一会痛楚一会焦急,不过,在他重新睁开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