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凌云诀-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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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能大大方方的就能去?”范百里突然眼睛一亮
“如是那般,只怕被打出来的机会更多一些。你就先好好跟着看看吧,要记得多办事少说话。”
第一四八章 再相逢()
一 到万泉的路上,再无波澜,一行三人总算是无惊无险。
夜幕低垂中,范百里他们踏进万泉的核心地界,温泉谷。
正如张天宇所说,他们三个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的面孔都没有得到盘问,这已经足够说明,万泉真的足够广博和包容。
整个上午都十分平静,范百里和陌离在别院的厢房静坐,实际上只不过是有个皮囊在此,至于心思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晚饭虽然是精制酒菜,但是在范百里嘴下如同嚼蜡,只动了几筷,就没了胃口。张天宇已经传过话来,应该是发现要找之人。
毕竟是在他人地头,还不敢光明正大的开展。
范百里食不下咽,陌离却是胃口极好,风卷残云般的一个人把大堆饭菜一扫而空。好不容易到了预定时间,来接范百里的马车停在院子门口。范百里随着安排的马夫登车,左右翻折,到了一处风月场所。
即便是万泉,也是需要人性的解放。
范百里跟着那马夫穿堂过室,面前是一间靓丽大殿,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中间能够见到不少中原人士。不过看他们样子,大多已经乐不思蜀。
摆设都是簇新的黄花梨、小叶檀,这东西在万泉可不算宝贝,几乎遍地都是。数个巨大的灯盏从屋顶垂下,上面用来照明的居然是夜明珠,可见这温泉谷,不光是一个松散的门派,更是一个巨大的消金窟。
马夫把范百里引到一个门口,示意他进去后,就站着不再动换。
这是要……
我还没……
准备好……
范百里此刻分外的紧张,这张天宇的安排,莫非是来风流快活的?这可说不过去啊。
见惯大阵仗的范百里,此刻竟然有些怂了。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一个足够的信心,然后推门进去。
真的是有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对着他!
伊人转身,顾盼生姿。“公子,奴家等你许久,随我来吧。”
范百里一哆嗦,差一点掉头就跑。不过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这一转身,丢了线索如何办,毕竟是张天宇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范百里默不作声,跟着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几个弯。原来床下不止可以藏人,还能有暗道。闻着传到鼻尖的香气,他的心里没有了半点旖旎味道,这个方向,很明显是要去做正经事情的。
再到地面之时,范百里发现,他们似乎是到了一个小巷子中。伊人在一个门上先叩三声,停片刻,再叩四下,闷在吱呀一声开启。
在闹哄哄的大背景音下,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小巷子的开闭。
“接下来的行程,就需要公子自己走了,会有人指引着你。”
香气慢慢的远去,范百里的精神更加振奋了些。
“公子,请随我来吧。”一个手执风灯的青帽小厮,轻声说到。
范百里没有选择,对于张天宇如此谨慎的安排也能想到原因。毕竟他自己已经是天下人惦记的人物,至于消失数年的乃父,更是孜孜求索的目标。
依旧是七拐八拐,穿越过几个回廊和小酒馆后,范百里再次交换引路人。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的道路,刚开始还有心思记住路线,但是如此反复循环,已经忘到九霄云外。
“请进吧!”一声青脆的少女声将范百里从沉思中拉回,他终于站在了一个还算明亮的房门之前。
此处,看上去很像某个装潢淡雅的精舍,想必是为了附和某些人的口味所建。
一个挺拔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大堂正中,借着烛火,看着强上的一副梅香傲雪图。白梅似雪,红梅胜殷。
大门声响,观赏之后,悄悄退去。
那个男人缓缓转身,面容七分与范百里相思,不过更加仙气。然而若仔细看,却可见那一双剑眉浓淡相宜,合适不过,他看向范百里一眼,眼神中满是孺慕。
那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沉醉:“孩子,学会坚强,才是生存之本。如今,你这发色,竟然比我白的还早。看来,你确实适合生存在这个世上。”
范百里心中一阵紧缩,似乎是被什么扎到一般,眼眶瞬间就被什么东西填塞,感觉止不住的要往外落下。
“世人多道我背信弃义,一生庸碌。可是那些人,又岂知我所追求的目的和方法?世人只道我们修成几家修为,可知我们受过的苦,留下的血?无人知,无人晓,这条路选择了就是如此。记住,莫要后悔,后悔从来是这世上最为无用之事。”
“永不后悔!”范百里咬着牙说出几个字。
真正关心你飞的累不累的,只有至亲。
范云澜看着范百里,目光锋锐如剑。如是过了一会,忽然仰天大笑,道:“果然是我的儿子!好,好!”
范百里眼中发酸,有些东西终于控制不住,瀑布般的流下来。
“爹!”
一声呼唤,似乎是包含着二十年的思念,还有也无数难眠夜里的猜想。
如今一切成真,曾经想过千万遍的场景都化作无用功,最能表明心迹的,唯有这一声呼喊,一语,胜过千言。
“看到你的模样,想必你娘亲也定然是泉下有知……”
范云澜叹息一声,眼神一瞬间变得失了颜色,哀伤之至。与子女的重逢,并不能宽慰失去爱人的伤痛。尽管,这份爱已经失去十几年。
“娘会是个好母亲的,对么?”
“那是自然,她能舍却半壁天下生下你,自然能把你养成王子。可怜我的孩儿,有个苦命的童年还不算,还要成为一个和我一样之人。”
范百里笑了笑,“已经成为习惯,没有那些日子,或许也找不到您。”
“你我父子天生注定,世间谁能阻挡。若非是……唉,算了,不说也罢。”
忽然间范云澜身上气息一泄,目光变得凌厉,“是谁将你害成如此模样,爹去料理了他。”
范百里默然片刻,道:“事实上,我并不介意,也不恨,因为所有承受的,所有经历的,对我来说,才是有意义的。”
第一四九章 长眠不复醒()
范云澜目光猛地一凝,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痛苦的神色。不错,过去的事对范百里来说只是劫难的开端,而非结束。
一个人的不幸,往往不是一件事,而是一系列事情的勾连。
看着眼前人如此萧瑟的模样,范云澜并不知道范百里这些年遇见过什么,但想想也就知道,从底层一点点爬上来,同时修行几家的法诀,单单就是那噬体之力,就有多难。
而那满头银发,又能证明他“名满天下”后,颠沛流离的生活。如果不是有大的情绪波动,怎会有一夜白头的惶恐。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遇到过如此令人绝望之事。
范百里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近乎于一种无奈的自嘲,包含心底的无奈,如果可以选择,一但提前告诉一个人他将要经历的路线,绝对没有一个人会选择。
眼见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范百里知道是自己事情选的有些沉重,打算换一个令人愉悦些的。
“您后来见过我的母亲么?”此问题一提出来,范百里就感觉自己绝对是自己挖坑,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范云澜一怔,随即脸上泛起苦涩,说:“没有,我没有能看见她离开。”
范百里一来觉得自己太直接,二来觉得难过,目光突然变得暗淡,“还是娘亲命苦……”
这一句话,让范云澜突然想起那个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女子,所有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从来不曾走远。
“是我对不起她,一生错爱尽付我身啊……”范云澜喟然长叹,慢慢陷入往事的回忆,有些事情,越是藏着掖着,越是念念不忘,在过去的岁月里,无数个独处之时刻,他从不敢回想那些细节。
那时,范云澜青葱年少,但是已尽显天赋卓绝,在几大门派和高门世家中有了不小名气。
人怕出名猪怕壮,范云澜的名气,好生困扰他过一些时间。
随着年纪增长,到了试练年纪,范云澜也就和别的弟子一样,受命下山。
这一年,四处游历,遍访名胜,拜谒高手。除了三大派,也是世家子弟常有的作法,以磨砺性情,增长见识。将来掌权以后,不会成为见过世面之人。
就在这次旅途中,冥冥中自有注定一样,范云澜偶然间遇见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除了温柔大方的气质外,更有着醉人心魄的美貌。
并且,她和别人不一样,比起那些妩媚动人,星光闪闪的大家女比起来,她更加像是一个具象的女人。
此刻,范云澜已经很难回想起两人第一次为何结伴而行。或许,只是那种叫做缘分的东西促进了他们的相识。场景似乎在一处险地,荒无人烟,他们目的地是同一个方向,在路上算是初次相见,仅此而已。
一路上两人都曾遇到危险,好在范云澜绅士异常,屡次把她救下,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范云澜却意外地现,自己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似乎十分渴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进行下去,永远不要停歇。
女子是一个卓尔不群的人,无论是何种情况,都像是与她毫无干系,他平静冷淡,化繁为简,似乎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边云卷云舒。哪怕海枯石烂,天塌地陷。似乎也不能让她露出丝毫畏惧和退缩。
她就像是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之人,身外的一切都她全无关系。
但是当范云澜身负重伤,仍旧护着她时,她终于变了。原来,她的修为,并不低于范云澜。只不过,她的修为,赫然是——魔教法门……
一番恶战,并没有让两人反目,反而是背靠背的更加信任彼此。
两人终于从险地中脱身后,那些身份之事就想从未发生过一样,就越发的比从前更加深入。
对于干柴烈火的两个少年人,发生一些理所当然的动作,根本不算什么事。
然而就象最初的那个拥抱一样自然,范云澜居然放下历练,跟她在一处美丽安静又偏僻的小镇定居下来。
他们没有显露自己修为,没有劫富济贫,他们,自食其力,以双手谋生。
范云澜在小镇上给南来北往商队做护卫,在一定距离范围能保卫普通商队的安全。偶尔跟着贩卖来往周边小镇的货物赚点外快,她则在家亲手作饭,收拾庭院。两个人住在一所普通不过的小房子里,过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直到现在,范云澜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被她那美丽大方气质所吸引,或许是喜欢那些普通平凡日子,令他感到自内心的舒适和平静。又或许,是一些别的说不出来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并且进行着。
就这样,宁静日子过了半年,就如一个温暖的梦。范云澜无数次希望,那是个长睡不复醒的梦,可惜,总有一天会梦醒。
范云澜却开始变得不安,他知道梦就要醒了。
离开凌云的日子足够久,他必须要回去,不然找上门来,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有那么一刻,范云澜甚至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了。可是,他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弟子在外历练,失去音讯是常有的事。各家自有秘法,能够迅速的找到他们的栖身之地。
范云澜越来越不知所措之际,某个黄昏,他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晚霞格外红,满是凄凉的哀伤,全是令人伤心欲绝的颜色。
故事很短,却又很长,然而,他们并不能时刻活在回忆中。总有一天,所有活在梦里的人都会醒来。
又一番小心翼翼的来回隐藏行迹,他跟随范云澜来到其隐居的院落。
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小院夹在几个豪华大宅中间,反而颇为僻静,整体为竹子打造,极具南疆风情,范百里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在这一刻,什么使命与夙愿,变得都不重要。
第一五零章 范云澜的执着()
此时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所谓,能够感受家的温馨,才是世间至高无上之事。【。aiyoushenm】
屋中陈设简单,只有桌椅而已,一个老仆端上来两杯清茶,然后转身离开,行走之间步履极是稳健,路过范百里时余光瞥了一眼,无声笑笑。
一瞬间的动作虽然很小,但是足够被范百里捕捉到。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蔑视了一样,很是无奈,不过他却无法看透老者,只觉此人高深难测。
看见儿子的小动作,范云澜微微一笑,毕竟还是少年人,心性总是更加高傲一些。解释道:“他叫百里一方,我曾经救他一命,自那时他便随身侍候我,已有十多年了,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顿了顿,又道,“将来可能,我是说可能,我走了的话,让你百里老伯照顾便是。”
“爹,您会长寿万年的。”
“傻孩子,何曾有长寿万年一说,即便是成为老妖精的妖族,断断续续的蛰伏,也不过只有千年寿元,至于万年,那是万万不能。”
……
九黎王总坛,议事大厅之中吵翻了天,各部长老为自己部落利益受损应该得到何种补偿争论不休,此刻分歧极大。
九黎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下边这些人,已经吵了几日,看这意思,恐怕是还要进行一些时日。等到他们吵烦了,吵累了,才会开始真正的讨论。
台下的事情可以先去不管,先让他们发泄多余的精力,但是有些事则不然。一个宿卫悄然上前,在九黎王耳边一番耳语,就见他双目猛然睁开,身上散发出极为可怕的气息,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充斥整个大厅。
吵架的长老们都已经成了精,自然晓得什么时候是该说话什么时候保持安静,正在议事的长老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眼睁睁看着九黎王离开王座,从一侧小门离开。
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原因引起,以前争吵过无数次,可没有见过像今日一般,还没到时间就退场。
两人行色匆匆,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在尽头拐角处,一个全身黑袍遮挡的人躬身站在那里,似乎是等了一会。
待九黎王走近,黑袍人跪下施礼,但是并不敢开口,只是静静的跪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九黎王有些不耐烦,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着说道:“当真是他?你们不会看错?”
黑袍人答道:“我等离得虽远,但有探子亲耳听到范百里叫那个人,定然不会错……”
九黎王面目忽然变得极为狰狞,目光中不时闪现出妖异红光,口中一字一顿:“范…云…澜,你终于现身了啊!”语气中,说不出的阴森。
算起来,这个人,才是九黎王最大的敌人。
遥想当年,初见弥心儿,所有人都心神沉醉,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九黎王,也惊为天人。
但弥心儿的天赋和修行速度确实独步圣教,甩了他们这一帮同样选出来的俊才一大截。心高气傲的九黎王哪里受得了,更加发奋追赶。
为了修为紧追弥心儿,不时与佳人同处,他找各种机会和理由去上门请教,交流修行得失。
算起来,一生之中,那段时日是九黎王过得最快活的时候。任何一个人能时刻看见自己仰慕的人,都会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彼时的他,以为弥心儿早晚是自己囊中之物,也早早的就把她放在了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位置。
但,世事难料,却不知弥心儿消失许久之后,从哪里冒出一个范云澜。此人,得了弥心儿不说,还为其生子并放弃了堂堂百花圣女之位。
每每想到此,九黎王仿若被万虫啃噬一般,此乃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他让无法接受。弥心儿身死,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这让一向冷静的九黎王状若疯虎的到处寻找范云澜。
此仇深若海,高比山!他发誓此生若不杀这个情敌,誓不为人!
……
万里之遥的万泉,此刻在宅院之中,赫然是五人。范氏父子,百里一方,张天宇,陌离。
其实按照百里一方的意思,无论如何不应当邀请陌离来此处,毕竟是九黎王女,谁知道他会不会已经泄露此处的消息。
范云澜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在她眼里,失去母亲,父爱远离的陌离,要比当年他们爷俩的遭遇,更要凄惨一些。
听闻陌离讲述它被冰箭划到,范云澜沉思良久,最后才得出结论。
那并非是九黎王有意,而是因为什么原因耗费了心血,导致精确度下降,才会如此。
此语一出,陌离有些将信将疑,按说作为对头,范云澜是没有任何义务为他们家的事物做和事佬的。那么说,还真有可能是冤枉了自己的父亲,陌离顿时有些局促起来,即便是人在此处,也是如坐针毡。
“范老哥,你为何一直隐居在万泉,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去看一眼么?”张天宇心中有事藏不住,大大咧咧的问了起来。
当然,他可不傻,此话乃是替范百里所问。果不其然,就见范百里支棱着耳朵,就差来回旋转听信息了,幸亏他不是兔子,没这个本事。
“说实话还是骗你们?”范云澜难得俏皮一次。
“我们自然是要听实话了。”张天宇回答。
“大体上来说,找一个人探求生死之道,为方便,就隐居在此。再者,我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与中原诸派势成水火,与其出现在那里给凌云增加恶语,不如索性就在这里。”
这句话说的大义凛然,张天宇由衷的钦佩,他想了想,自己定然做不到如此,但是身边的范百里,绝对没有问题。或许,这就是根植在他们范家血液中的吧,坚毅,刚强。
“那个一起探究的人是谁?”
“我来说吧,正是任逍遥对否!”一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