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皇朝-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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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启天一阵疑惑,不知道嬴易此举有何含义,因此继续朝着桌上那张方纸看去,看着上面写着的“阎帖”字迹。
墨入三分,画笔苍遒,比起一些书画大师都不遑多让了,但是方启天仍然没有看透嬴易想要表达怎样的意思,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深意。
嬴易皱眉,提起笔杆继续在白纸的边框染上几丝细纹,随后将画纸倒转过去,让方启天能够更清晰的看到那两个字以及整张纸。
方启天一阵困惑,以他的眼力翻转不翻转画纸都是一样,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不知道嬴易此举的真正意图。
骤然,方启天发现了画纸转过来看和之前看有什么不同了,像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有些惊骇的看向嬴易,道:“先生是想……”
嬴易点了点头,知道方启天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轻轻朝着桌面上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画笔,一道微弱的真元力量直接将纸片撕裂成粉末,看上去就像是沾了一点灰尘。
方启天心神不宁,不知道嬴易究竟有着怎样的胆识,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别说是听说过,只怕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人动起过吧。
眉头一皱,方启天想到了最大的问题,道:“先生,这人……”
“将军不必多虑,君某自有安排。”
……
夜色仍然很暗,月影依然明亮,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府,顺着平坦的石道渐渐远去。(。)
第四十五章 阎王帖()
渔柳镇,位于易水的一条分流边畔,镇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着该有的一切,依山靠水,这里的人大都是打渔维持着生计,因此镇子的鱼价比起别的地方便宜了不少。
虽然并没有那种大城镇的繁华,但是该有的渔柳镇一样不差,酒馆,茶楼,书坊还有客栈,维持着过往行人商客的所有需求。
常来客栈,不知道掌柜的是不是因为希望常有客来才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客店像是因为积久未修的原因显得有些破败,但是仍然止不住的生意兴旺,毕竟方圆数十里之内只有这座小镇,而小镇内只有这间客店。
相较于往日,所有在楼下吃食的客人都比较安宁,哪怕是以前镇子内最凶猛的泼皮无赖,此时都显得很安分。
前日,渔柳镇来了几位似乎江湖豪客的青年人,当时镇子里面的泼皮无赖认为自己是地头蛇,因此想在那些外乡人身上谋些好处,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修行者的身份,因此那些地痞泼皮日后数月都不可能再为祸欺邻了。
虽然那些修行者没有杀人,但是以他们的手段让寻常人躺上数月还是轻而易举的,因此自从那些修行者住进常来客栈后,整个渔柳镇都显得平静了许多,往日发生的一些不平静的事情,就像是悄声约好的一样,全部都消失无踪了,偶尔有皑皑老者坐在屋门前,流泪说着这样的渔柳镇才是他们祖先最初来时的样子。
修行者对于寻常人来说极其遥远,特别是这样的小渔镇,因此这数日来常来客栈门前的怀春少女特别的多,甚至有些胆大的走进客栈内,就是想要看看传说中的修行者长着什么样子。
“秦师弟还没有赶上吗?”
客栈内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四名青年修行者围着桌子坐着,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四名青年修行者赶忙站起来,道:“见过羊师兄。”
随后,离门口最近的那位青年继续道:“秦师兄已经传来消息,明日早上必然能够赶至此处。到时候耽误不了我们的行程。”
青衫男子面容微微缓和,似是自语道:“因为他已经耽搁了两天的时间,明日早晨他要还是来不了,我们就立即动身赶往台北大营,不必继续耗费时间在这里等他了。”
顿了顿,青衫男子继续道:“宗门此次让你们赶来这里,也算是一次考核吧,不过你们要记住,战场修行并不比在宗门那样安逸自得。两军阵前冲杀的阳刚血气甚至能够冲溃天地元气,因此你们最先要学会的就是怎样以最少的真元力量取到最大的一份作用。”
“战场上从来都不是个人逞英雄的地方,哪怕是七境宗师面对动辄数十万人厮杀的战场也起不到主导地位,甚至是被卷入战场的最中心死去也不无可能,我不希望出来时带着你们的人,回去后带的却是装你们骨骸的盒子,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青衫男子声色俱厉,显得极其严肃。但是他说的话都是无数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两军交战之下杀声震天。心智不坚的修行者甚至看到尸山血海会丧失对自身力量的掌控,随便一名战场士兵都能轻易杀死他,这样的例子并不是没有,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有见过血腥的温室花朵。
“师兄放心,我们省得。”
看着眼前几位年轻师弟满不在乎的样子,青衫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任何严苛的言辞都比不上真正的现实,等到他们见到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就会知道个人力量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是多么微弱。
如今燕赵两朝征战,他们这些修行者被勒令前往前线,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再这样的历史洪流之下,哪怕是宗师人物都只是一颗颗棋子,而他们这些人更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随波逐流,就像是浪涛中的小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这场浪涛湮没无息。
许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燕帝会让他们这些修行者赶往军中斗擂夺将,但他却是很清楚这是燕帝对宗门的妥协,想要将燕京城内的所有修行宗门捆绑到大燕这辆战车上,宗门修行者要做的不仅仅是最前面拉车的那匹马,他们同样想要当坐在车上的人。
无论宗门有多少杰出的修行者,有多少名动一方的宗师人物,只要被卷入永无止休的战场杀伐中,迎接他们的只会是真元耗尽,精血战尽,随后被无情的铁蹄践踏成细碎的泥土,这在以往的战争中不是没有过的,不知道多少宗师人物就是被大军围困,战阵封锁之下毫无生机,只能战尽最后一滴鲜血痛苦死去。
燕京城的所有宗门全部联合起来,即使燕帝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雷霆手段灭掉离魂宗只是对修行宗门表达自己的决心,随后的怀柔手段才是燕帝做事的方法。
宗派界自然明白燕帝的目的,也知道借助这场战争他们能够得到怎样的好处,只是毕竟战场上刀兵无情,若是所有的修行者全部像是寻常士卒一样持甲列阵,最后就算是胜了只怕也不会剩下多少。
让宗门修行者前往军中斗擂夺将,就是因为掌兵者比起寻常军士更容易存活下来,这是燕帝保证宗门修行者不会被当做炮灰而做的妥协,既能够满足宗门的要求,又能够将军中的蛀虫全部清除出去,至于最终的军权归属,难道那些军士会因为换个将领而反叛大燕,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起来时宗门长辈的叮嘱,青衫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火热,这不仅仅是完成宗门的任务,更是保证自己能够在这场战争活着的手段。
随意对几位师弟寒暄几句,青衫男子走出屋门,朝着自己房间那条通道走去。
手掌贴在屋门的瞬间,青衫男子面色变的凌厉,就像是鹰隼捕捉猎物时的眼神一样。
轰隆一声,手下的木门瞬间炸碎开来,无数凌厉的本命元气裹着残碎的木屑朝着屋内冲去,就像是一条苍老的虬龙一样,老而不衰,紧随其后青衫男子如箭影一样迅步跨入。
几乎是瞬间,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窗户飞掠出去,就像是夜间的蝙蝠一样,很快就已经消失了踪迹。
青衫男子脸色露出一丝狞笑,毫无顾忌的破窗而出,同样像是夜蝠一样顺着窗口滑出,只剩下狼藉不堪的屋子还有破碎炸裂的窗扇。
两道凌厉的身影如箭矢划破虚空,因为是在夜间,所以没有人看到这样的画面,即使偶尔觉察到一丝不一样的地方,也只会是以为风影,毕竟渔柳镇夜间的清风从未间断过。
一前一后,一赶一追,两人很快就已经离开了渔柳镇的地界,朝着易水更深处快速行去,能够御空的修行者至少都是真观境,他们的速度比起寻常马车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噗通!
像是一块巨石沉入水中一样,最前面那道身影直接朝着易水坠落下去,很快就已经被易水掩去了所有的踪迹。
青衫男子身体猛地一顿,看向易水的眼神有些细微的犹豫,他甚至不知道来人是谁,更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此时那人扎进易水河床之下,他不能确定下面有没有陷阱。
就这一丝犹豫,青衫男子毫无征兆的折身返回,他知道虽然自己只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水下那人若是真的想要借着易水摆脱自己,那一点的时间已经足够隐去他的所有踪迹,毕竟他想要在易水之下找出一个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是第二种情况,他此时一头扎进去,只怕是再也不可能出来了,因此无论易水之下现在是怎样的情景,他都没有跟下去的理由,因此他当即返回渔柳镇,心思细腻,行事果断。
赶回常来客客栈,青衫男子眉头一皱,他走时客栈内几乎一片沉寂,毕竟早已到了入睡的时间,但是等他回来后已经灯火通明,像是整间客栈的客人都被惊醒了一样。
顺着楼梯走上自己的房间,青衫男子听到杂乱的吵闹声音,还有他那几位师弟的辩解声音,像是因为打碎屋门而起的争执。
青衫男子面色阴沉,本就因为那个神秘人而烦躁,此时听到这些吵闹声,就像是无数锣鼓放在耳边嗡鸣炸响,更不能冷静下来。
“哼!”
一声冷哼,原本嘈杂的场面顿时寂静下来,修行者的怒意岂是寻常人能够承担的。
平静的朝着客栈掌柜看了一眼,随手扔出一枚云海刀币,青衫男子朝着屋内冷脸走去。
客栈掌柜面无血色,颤抖的接过那枚云海刀币,面对这足以买下数个他这间客栈的刀币,客栈掌柜勉强挤出一丝涩笑。
本是无意走进屋子,青衫男子坐在扑满木屑的木椅上,脑海中依然在想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什么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骤然,青衫男子瞳孔一缩,满是木屑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放着一张红边黑帖,帖面上印着两个暗红的篆字,就像是干涸的鲜血凝成的。(。)
第四十六章 无常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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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个掌柜的……”
最先走进来的青年修行者刚想说话,却发现青衫男子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样子,甚至就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像是感觉到了不对劲,青年修行者默不作声走了数步,随后就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黑帖,虽然已经有部分被木屑遮挡住了,但是他仍然能看黑帖面上的那两个文字,“阎帖”。
微微皱眉,青年修行者很疑惑,不知道自家师兄为什么会变的如此沉默,还有桌面上放着的那张所谓“阎帖”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人放在这里的,又是为什么放在这里。
“师兄……”
……
其余三人也走了进来,感觉到屋子里面不同寻常的氛围,只是朝着两人称呼一声,随后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这次……”
顿了顿,青衫男子才说道:“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们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是这东西吗?”最先那位青年略微思索,随后指着桌面上的“阎帖”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阎帖是什么东西,但能够看明白自家师兄对这张黑帖的重视,甚至就连对他们说话时眼神都没有离开过桌面,准确说是没有离开过那张阎帖,这是在之前从未有过的。
“你们听说过“青天道”吗?”
青衫男子站直身子,看向身后四人开口问道,声音中似乎有着些许的疲倦。
像是醒悟过来,不等他们开口。青衫男子摇了摇头,继续道:“青天道即使在宗内都少有人谈,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才会明白青天道的可怕,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隐藏在燕王朝暗地里的暗夜王者。”
“这东西叫做阎王帖!”
青衫男子拿起桌面上的阎帖,轻微拂掉上面的木屑,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道:“仙古有阴司地府,阎君坐镇阎罗殿,判官执写生死簿,无常勾魂索命鬼;一本生死簿,写尽世间繁华生死;一根判官笔,判立诸生六道轮回;一对勾魂索,缉索三界阴神厉鬼;一块三生石,照映三生奈何桥头。”
似是讥讽。青衫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随后道:“青天道,虽以青天立名,但行的却都是赏金杀人的勾当,更是立下阎王帖,杀人送帖,嚣张跋扈!”
“师兄,那岂不是说……”
当即。有人醒悟过来,青衫男子此时不就是在说自己与手中那张黑帖。
“不错。已经销声匿迹七年之久的青天道,重新从暗夜中苏醒过来,而且第一单生意,就做在了我羊青山身上。”
青衫男子说话时声色平静,但是眼神中的杀意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他都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什么人。居然能够请动已经销声匿迹数年之久的青天道,此人手段可谓通天;
只是他怎样也想不到自己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得罪这样的人物,毕竟青天道的杀手酬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谁又肯花费如此力量来杀自己。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年纪最小的那位师弟脸色骤变,羊青山甚至没有谈到青天道杀手的任何实力,但是他仅从羊青山说话的语气变化就能猜到青天道的可怕,毕竟羊青山已经是本命境的修行者,连他都如此忌惮的青天道,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羊青山眼神闪逝精芒,直接翻开手上的阎王帖,三个朱砂红字跃然纸上,像是用鲜血写成的一样,正是“羊青山”三字。
并未在意几人诧异的神情,一道凌厉的本命元气直接震碎手中的黑帖,随后道:“轮回生死帖中落,无常应命三杀来;青天道行事素来极有规矩,无常三杀生死定,三杀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撤除之前的任务,因此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就是无常三杀的第一杀。”
“无常三杀?”
最先那位青年修行者不理解,朝着羊青山疑惑问道,既然接下来需要面对“无常三杀”,他总该要知道“无常三杀”究竟是什么吧。
“青天道中的杀手,他们自称无常使,意喻无常索命之说,每一组杀手都有两人,黑无常,白无常;黑无常喜笑,白无常喜怒,因此杀人手段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
“无常送帖,索命夺魂,如果是白无常出门送帖,那就是黑无常前来杀人;如果是黑无常送帖,那就是白无常前来杀人;刚才我追赶出去,那人一身黑袍,应当是黑无常无疑,因此我们要面对的无常第一杀,应该是白无常。”
“还有后面的无常第二杀,第三杀呢?”
“经常来说,青天道的无常三杀只有第一杀,第二杀与第三杀几乎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
这次不仅是最年轻那位修行者急忙问道,其余两人也同时出声,刚才羊青山还在说无常三杀,但是现在居然又说第二杀与第三杀不存在,那岂不是自相矛盾。
况且他们急忙出声也不仅仅是质疑羊青山之前的话,要是无常第二杀与第三杀不存在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们只需要承受住第一杀就可以了,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问的原因。
羊青山冷声一笑,道:“之所以只有无常第一杀,是因为第一杀时那些目标都已经死了,既然目标都已经死了,又何来的第二杀与第三杀。”
“啊……”
数声惊呼,四名年轻修行者显然是被羊青山的话镇住了,第一杀就如此恐怖,那后面的第二杀与第三杀又将是何等凶险,无言可论,恐怕唯有真正经历后才能明白。
“青天道自称暗夜王者,岂会是像你们想象那样简单,上任燕帝在位期间,就有一位武侯被刺杀在府邸之内,而当时那位武侯已经是七境宗师,但仍被人一剑封眉,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青天道的凶赫声名就是那时树立起来的,而这也算是无常第一杀!”
众人无声,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一位七境武侯都没能躲过第一杀,被人无声杀死在自己的府邸,恐怖的无常使,可怕的青天道。
“那…那……有没有躲过全部三杀的?”
四双眼睛同时盯向羊青山,眼神中全部都是希冀的色彩,毕竟他们马上就要面对青天道的“无常三杀”,需要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信心。
若是曾经有人躲过无常三杀,那他们就会有坚持下去的信念,但若是从未有人躲过青天道的无常三杀,他们就像是随时等候死亡的羊羔,这种痛苦是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
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死去,但是还不得不煎熬这死前的最后痛苦,信念再坚定的人都不可能做到平静如水。
羊青山直视四双火热的眼睛,没有犹豫,道:“有。”
“是谁?”
“燕幽帝!”
“好了,你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尽快赶往台北大营,只要到了那里,无常使即使想要出手,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等到四人全部离开后,羊青山让客栈掌柜重新为自己准备一间屋子,却并没有睡下,只是静静站在窗口,看着被乌云遮掩的月影,就像是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他并没有对四位师弟说谎,的确有人曾躲过青天道的“无常三杀”,而且还不止一人,但是那些人又与他自己有着什么干系。
无论历史怎样精彩,那些人怎样光芒万丈,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别人能够躲过“无常三杀”,并不意味着自己也能够安全躲过去。
青天道的无常使,只有真正遇上了才会知道,他们和仙古时期的黑白无常并无差异,勾魂索命,生死无常。
……
台北大营
“开始了吗?”
嬴易坐在书房内,手中捧着一本古书,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