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第1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照理说……话说到这份儿上邪王早该翻脸了。
但令李云心更加诧异的是,他透过七兄弟之间的缝隙去看邪王,却发现对方更加惊讶。
这惊讶可不像是做伪——一个玄境的大妖没理由在这样多的小妖面前惺惺作态。
究竟……怎么回事?
便听到那邪王再惊诧道:“穿山甲?!哪只穿山甲?嘿!你们这七个傻小子,不信为父的话、偏偏去信这个——”
他说道这里眉毛倒竖、怒喝一声:“这个人究竟是谁!?如何混进来的?!来人!”
他这一喝,身后上百妖魔齐齐应了一声。但邪王想要的不是他们,而是此前在陷空山洞口守卫的蛇精七段锦。那蛇精来得倒也迅速——大概已听洞内小妖通传,知道生出事端了。
邪王再喝一声的功夫,蛇精便忙分开众人走上前了。
她却并未慌张。一边款款地走一边从七兄弟的身体缝隙里看李云心,看了几眼便到了高大的邪王身侧、浅浅地一福:“大王不必动怒。这人我方才就晓得不对劲儿,是有意放进来的。大王,你且听我说——”
邪王生得高大,有李云心两倍长。这蛇精在人当中算是异常高挑,但也只及邪王腰间。她如此说了,邪王才再皱一皱眉、矮下身子好叫蛇精凑到自己耳边说。
如此听七段锦耳语了几句,眉头终于舒展开。
“好、好、好。”这邪王盯着李云心,“如此说来……你竟是个修行人了?!”
这一次轮到李云心惊诧了。但惊诧归惊诧,他可从没想过自己做什么事都会一帆风顺。因而只是略略地往后退了一步、离那七兄弟稍远一些,道:“我看是邪王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修行人。我与在场诸位一样——是妖是魔是阴神,但绝不会是人。”
他身前那七兄弟似乎有些发懵——不晓得因何七段锦与邪王说李云心是修行人了。因而再面面相觑起来,又齐齐转头瞧李云心。
这时候便听那邪王再哈哈哈大笑三声:“你不是修行人,如何能看得见我那真眼了?”
他说这话的同时将手一招,李云心来时候见的那块铁板便从七段锦的袖中飞出来,落在他手中了。
在洞口时候李云心见这东西与自己同高。而今被邪王的大手握住,却只像是握住了一本略大的书。邪王拿了法宝,也不见他作何动作、只将那“真眼”一晃——
这几人眼前的情景登时就变化了。
他们的四周不再是充斥了火光的陷空山洞窟,而变成了……一个山岗。
不但情景变化了,就连这季节似乎都一并变化了。原本这时候还是夏季。而渭城附近偏南,气候就尤其炎热了。然而眼下却一下子凉爽起来——甚至可以说微微发冷。
李云心站在七兄弟身,而七兄弟身前则有一块大青石。青石旁生了一颗歪脖子的松树,树上的松针稀稀拉拉、深绿色。
高大的邪王与娇小的蛇精站在松树下,而他们的身后则是延绵的群山。看时间这时候已是黄昏——太阳要落山了,将最后的余晖投向这个世界。夕阳光令所有人都变成金黄色,而远处的树叶也显得更黄了。
这里……应当是北方的某处吧。
李云心有些弄不清到底是邪王真的在一瞬间将他们这些人移送到了某地,还是一个幻境。
要说幻境的话——他乃是丹青道士。道士、剑士、丹青道士三种修行者当中,以最后者最擅长幻象之道。然而即便李云心此刻调动体内灵力想要找到这幻境的破绽,却也半点头绪也无。
他身边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没有半点儿刻意做作的痕迹。
但要说是真实的世界……这邪王哪来的如此神通了?!
应当是……他手中那名为“真眼”的法宝搞出来的情景吧?!
只是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眼熟。但李云心苦思冥想,却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这么一愣的功夫,邪王已经再冷笑两声:“你此刻已在我的宝贝里了,休想再逃。你且问你,你说你是妖魔,却如何见识了我的真眼的?”
七兄弟站在李云心面前正要说话,邪王却已经不耐烦了——似乎隔绝了群妖此处只有他们几个,他便不再作之前的那慈父态。玄境的大妖魔将手一挥,也感受不到什么妖力、灵力——那七兄弟登时呆立不动,仿佛时间在他们的身上停滞了。而后邪王再一摆手,七个肌肉虬结的妖魔便排成一排、咕噜咕噜地滚下了山岗。
李云心眼见了这情景,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蛇精则在一旁轻笑:“你这……风流玉面小银龙,只怕还不晓得自己是在哪里露出了马脚吧。你可还记得进门时候我叫你看的那东西?”
“那铁板上有一个孔,孔里有一个黑点。”七段锦看着李云心冷笑,“我问你见了什么,你却说见到一只眼睛,应当是虎豹的。却不知道呀——这便是‘真眼’了。妖魔们只能看到一个黑点模样,只有修习了天心正法的修士才能见真。你一眼就识破了……不是修行者,还能是什么?”
七段锦将这些话说出来,邪王便冷眼瞧他,只等着看李云心如何辩解。
但……两个妖魔随即发现李云心脸上的神情不大对劲儿。
——压根不像是一个陷入绝境又发现自己被识破的人。
他原本在皱眉思考些什么。眼下听了七段锦的话、再皱眉沉默了一阵子,眼睛忽然亮了。然后他便慢慢地转身,将周围的环境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了许久许久,终于从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然而这神色又转瞬即逝——变得更加古怪复杂了。
邪王与七段锦……都不晓得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只有李云心自己清楚。
他……撞见了一件宝贝。
而且解开了一个存在与心中十几年的谜团!
竟然是在这种地方、竟然是这种东西!
邪王不喜他这种虚张声势的模样,眼睛一瞪沉声道:“好你个猖狂之徒,如今还在想什么脱身计么?本王这边折了你的手脚,看你说不说老实话!”
这话说完便将手指并拢、朝李云心一指!
只是这么一指,李云心这真境的龙子……就完全没法儿挪动自己的手脚了!
任何一个修行者遇到这种状况都会惊慌。不是因为自己被困住惊慌,而是因为压根感受不到什么灵力、妖力。仿佛自己的身体忽然与这个世界隔绝、那就那么失掉了联系!
但这样的惊慌却没有出现在李云心的脸上。正相反,他反而转着眼睛往四下里看了看、在确定自己真的没法子挪动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妙妙妙!果然是这么个宝贝!”
邪王不理会他。阴沉着脸一勾手指便将李云心拉过来。也不再多说话,掌中不晓得从哪儿变出一口厚背大刀来,猛地一挥——
只听得嗤啦啦的一声响,李云心被他一刀斩成了两半!
他被从腰部斩开,下半身落到了地上。但似乎仍旧被束缚着,就连鲜血都涌不出来。邪王斩他一刀、嘿嘿冷笑:“嘿嘿,是不是不痛也不痒?告诉你,眼下是本王用法宝制住你、断绝了你的五感——等解开了这束缚,保管叫你痛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现在速速将你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本王这法宝还在,或许能发了慈悲心,将你的身子接上!”
李云心却只转动眼珠儿看了看离他而去的半边身子,也嘿嘿笑起来:“倒的确是不痛。只不过……邪王,你用这法子糊弄你手下那些妖王或许有效果。用来对付我……嘿!你乃是玄境的大妖魔,要斩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举现将我制住了再将我给斩了?”
“叫我猜猜看……会不会是——这里压根儿就是一个幻境。实际上你在这里压根儿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就能用这种断绝五感的法子吓唬人?要我说的话……我可觉得自己还在刚才那儿。”
邪王瞪起了眼睛,淬他一口:“呸!你可知我这宝贝乃是——”
但李云心打断他的话。他直视着邪王的眼睛:“你且听我说。听我好好说一会儿话,或许你会有意外之喜。啧啧……这么个宝贝落在你手上、你却只能用来吓唬人,难道不觉得是暴殄天物么?!”
那七段锦听他说说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便在邪王的腰上拉扯了一把:“大王,休听他胡言乱语——他在诓你——”
李云心再冷笑一声:“胡言乱语?你们将那画圣留下来的宝贝用两张铁片子箍住了、杵在光天化日之下晒着、用来吓唬人……倒真觉得自己高深莫测、法力高强了?!”
这话一出口,七段锦登时不说话了。
连那邪王也不说话了。
“放我下来。”李云心对目瞪口呆的邪王说,“我原本是来害你的。但现在改主意了。放我下来——我还有可能告诉你到底怎么好好用这宝贝。”
到这时候……邪王身上的戾气与威严全不见了。
或许他被李云心说中了心事、并且在意这件事太久太久了——关于到底如何正确使用这件法宝。因而又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当真知道……”
“《雾送奴达开蒂茂》——画圣当年留下的八珍古卷之一!”李云心朝他一瞪眼,“你说是不是?!”
邪王终于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于是李云心恢复了知觉——就如他所料的那样子,方才的“无感断绝”、“被邪王腰斩”都只是幻觉罢了。
他还站在原地。
他再往四周看了看、长叹一口气。
“雾送奴达开蒂茂……雾送奴达开蒂茂……原来说的是这个。”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两遍,“这他吗哪儿的方言口音。”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为他讲丹青之道时,便提到过这幅画儿了。
画圣留下的八珍古卷之一。
如今……竟落在了邪王的手中。
==================
很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虽然我每天只更新一章……但是这一章的字数都在四到五千字之间。
比如前天是五千一,昨天是四千六,今天又是四千六。
今天多了第五位盟主“巡回之徒”。但是今天头痛,明天再加一更感谢。(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狂袭()
李云心只在这边感慨了一小会儿,那邪王与蛇精却都耐不住了。
玄境的大妖因为眼前这神秘的家伙可能掌握着他梦寐以求的秘密而变得更加焦躁,这与他平日里在群妖面前镇定从容的态度截然相反。他瞪大眼睛看李云心,嘴里发出雷鸣似的声音:“你是修士?嗯?是不是丹青道士?!究竟知道些什么!?”
李云心摆了摆手:“您别慌。现在我比你还惊讶。你容我——先理一理。”
他略停顿了一下子,看邪王:“我原本以为你和那福禄老魔是水火不相容的仇敌,然后你才把他干掉了、又给他的七子孩子灌了些迷魂汤、收为己用——我都想差岔了,对不对?”
邪王皱眉。但李云心抬起双手微微下压安抚他:“好好好,先说我。我才不是穿山甲,我的确是个丹青道士——但那是生前。眼下我是妖魔。”
“来了你这陷空山原本是打算挑拨离间让你们往洞庭送死——你这样的大妖魔和道统搞起来,他们才不会分散注意力,我才好脱身。但是现在看这件事儿还得重新考虑考虑……”
李云心想了想:“比如说咱们做个朋友?”
听了他的话,邪王与蛇精对视了一眼。蛇精微微一愣,叫出了声:“你是——龙九?!”
因为她这一句话,背景当中的夕阳猛然没入群山背后、黑暗终于降临了。
天地之间忽然起了一阵狂风,秋叶与枯枝随着狂风漫天地飞舞,仿佛无尽苍穹之上有一个巨人做了一次深呼吸。大青石旁边的那颗老松上残存不多的深绿色松针仿佛收了惊——齐齐地指向李云心,就好像随手都会将千万根松针喷射向他!
邪王脸上的讶色与疑色收敛了。因为蛇精的那一句话,他似乎不再将李云心当做一个随随便便的什么神秘敌人,而是当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并且从嗓子里发出具有压迫性的、沉闷的声音:“龙九?哈……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不待在你的洞庭,敢来我这陷空山闹事?!”
“——先吃我一招!!”
大妖魔的话音一落,在黑暗中庞大如山峦一般的身形已猛然扑击过来!
他这一扑,天地间的狂风皆消散了——不再漫无目的地吹,而是变成了他所携的狂暴风压,与那暗色一道,向李云心排山倒海一般地轰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只有数步远。这一扑更是快逾闪电奔马。在他身边那蛇精能够看得清之前——
轰隆隆、咔嚓嚓的的一声巨响,两个巨大的身躯已经撞击到了一处!
但那邪王的势头显然要更加猛烈一些,这巨大的黑色身影直将他身前的李云心轰出了数丈远,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那树木、岩石、尘土、烈风,乃至虚空当中无穷无尽的黑暗在一瞬间都被碾压成齑粉……
并且迸射出了无数道猛烈的、如同溅射的暴雨一般的火星来!
邪王的这一击只有一瞬间。
那蛇精七段锦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闪身避开两人所激荡起来的烈风,两个大妖魔的身形便已经分开了。
……于是蛇精看到那自称“风流玉面小银龙”的家伙的真身。
——他已经变得如同邪王一般高大。他的身上覆满了钢铁一般的苍青色鳞甲。他的额头生了一对狰狞可怕的赤色鹿角。他脖颈上钢丝一般的白色鬃毛根根树立,并且从毛发间、鳞甲间升腾出大团大团缭绕的水雾将他护在其中……
此前那个看起来清秀俊俏、身形细长的人形……
眼下已经现出真身、变成一尊面孔狰狞的魔神!
蛇精倒吸一口凉气——他果然是龙子么?!
他……之前还言语轻佻举止散漫。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之后……已经散发出了可怕的、令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强大威压了!
蛇精忍不住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可她又犹豫了两息的时间也没有敢再走上前一步——
因为那是,龙族呵……
她咬紧了牙,去看她家的邪王。
两人方才轰击时鳞片与甲壳猛烈的摩擦,那迸射出来的火花竟将周遭原本就干燥的草木都点燃了。因而她看到邪王如山一般地立在李云心不远处,面容在跃动的火光中阴晴不定地闪。
而那龙子也树立着,但……有斑斑点点的暗金色血迹从紧握的右掌当中滴落下来。一落到地上便腾起一阵烟雾,仿佛炽热的岩浆。
龙子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森然一笑:“邪王好大的力气。玄境的大妖魔,名不虚传。领教了。”
邪王却并不说话,仍皱眉,仿佛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沉默片刻之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那么——就再领教一下子!!”
这话音一落再次合身扑上前去,又与李云心对轰到一处!
但这一次蛇精早有准备,立时祭出一片五彩斑斓的蛇蜕将自己笼在其中。
事实证明她的反应是正确的——她的耳边立即响起了连绵成一整片的爆裂、轰鸣声。仿佛这天地都成了一面大鼓,而那两个可怕的大妖魔将自身化成了鼓槌、倾尽全力震撼这大地——
轰!
轰!
轰!
整片土地都被他们两个犁上了天。天与地翻覆过来,俄顷又有成吨成吨被他们轰上天的泥土、岩石倾泻而下,将一切掩埋其中。随后再有冲天的火焰与烟雾交织一团,连成一片的尖锐嘶鸣声几乎撕裂耳膜。蛇精感受到自己用来护身的那自己的蛇蜕炼制成的法宝被两人争斗的余波轰击得摇摇欲坠,就仿佛一叶漂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的小舟!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争斗整整持续了一刻钟。
在蛇精认为自己将要力竭而死的时候……天地终于恢复平静了。
她等了三息的功夫才敢拨开身上的泥沙与碎石、探出头看来。
眼前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土地都变成了黑色的焦土,火焰与烟雾在其间升腾。眼前这世界仿佛炼狱,而在火焰与雾气当中……
那龙子与邪王仍旧对立着。
只是邪王仍是邪王、身上没有一处伤。
但龙子的身上几乎已被镀上了一层金光——那是金色的龙血。他的鳞甲间仍有雾气升腾,可那雾气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然而他仍旧稳稳地站立在邪王身前五步远的位置——看着他。
随后他再一次笑起来、并且从獠牙间滴落金血:“邪王只说一记,如今却来了这么许多次。”
说了这句话,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步。便因为这一步,他身上仿佛忽然裂开了许许多多的口子,那金色的龙血如一条条小溪一般从鳞甲间流淌而下:“总这么搞,可没法做好朋友。”
邪王仍不说话,只死死盯着他。
蛇精皱眉,不晓得自家大王为何如此反常失态。但她终究不是个愚蠢的妖魔,看一看李云心、再看一看邪王……
忽然也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不说话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家的大王……乃是玄境的妖魔呀!
而这龙九与一个玄境的妖魔、在对方的法宝之内争斗了足足一刻钟……还能站立着!!
——而这也正是那邪王的不解之处。
第一次他留了手。只是为了给这猖狂的小子一个教训、再瞧一瞧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龙子。因而那第一击便将李云心逼出了神魔真身。
结果只伤了他的皮毛。
这令邪王惊诧。依着他通过某些渠道得到的消息……这龙九从前是化境巅峰,但如今已是真境了。
可真境初阶与玄境的差异,何其大也?!
即便他是龙子……也断无、断无——
要知道在之后的一刻钟时间里,那邪王起初仍留有余力。但到了后来——他已有近千年的时间没有遭遇旗鼓相当的对手了。他愈战愈勇、愈来愈兴起……已是用了全力了!
但,竟没有杀掉他?!
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