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彩云归-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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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女儿伊星,儿子天佑跪在她的面前,一边摇着她,一边惊慌地哭喊:“妈妈呀----妈妈你醒醒呀!----”。。。。。。
忆兰的心像刀绞般的痛,两行泪像泉涌般地滚落下来:“他死了!他回不来了!这叫我怎么活呀----他回不来了呀!----”一切美好的向往都落空了,她的心碎了!
文秀淑听到厅堂里传来哭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哭啥?!为啥哭?!”见儿媳和孙儿跌坐在地哭成一团,她似乎明白了原因,她呆呆地伫立在那儿,一时间傻了一样,半晌,她看到了地上的信纸,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把地上的信纸拣起来。
忆兰听到婆婆的声音,她似乎恢复了理智,停止了哭喊愣愣地望着婆婆,见她的目光盯住了地上的信纸,她的动作一下灵敏起来,抓起身边那张《将士阵亡通知》她从地上爬起来,牢牢捏住那张纸,不肯交给婆婆。
文秀淑发火了:“把信给我!把信给我呀!”
徐忆兰一手把纸藏在身后,一只手用力摇着:“妈,。。。。。。你不要。。。。。。你不要。。。。。。”可是她哪里忍得住心头的悲痛,又一次地放声大哭。
文秀淑从儿媳手中夺过阵亡通知单,目光刚一扫过那几个黑体字,她昏了过去。
“妈----你醒醒,妈呀!你醒醒呀!----”
“好婆呀!好婆呀!”罗宅的孤儿寡妇们哭作一团。
罗正卿于1940年4月中旬,伤愈后重返军队的,在以后的几年中,他转战在江苏、浙江、安徽等地。去年9月,他被派往香港,今年8月底才被调回。如今,他带着一个旅的军队驻扎在上海。
从香港回沪的一段时间里,他因公务所缠,没有顾及与家联络。待到他把一切事务安排妥贴后,才被批准回家休假。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周日的上午,罗正卿终于回到了苏州,回到了阔别五年之久的故乡。他顾不上在街上伫足停留,而是要了辆黄包车径直往家赶。
离家越近,他的心情越加激动,离家越近,心中便多了些许的紧张与担忧。五年多了,和家里断了一切的联系。如今家里是个什么情景?母亲,妻子和宝贝女儿是否安好?一切的一切他全然不知。离家越近,他的心里便生出几多的滋味,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终于来到自家门口,他跳下黄包车,急切切,兴冲冲地向自家走去。终于来到了自家的月亮门前。到了这一刻,他的脚步却放慢了,抑制不住的紧张与喜悦同时向他袭来。他终于停下脚步,稍稍平静一下情绪。
举目四望,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影壁墙依然如故地矗立着,月亮门还像以前一样,只是更加斑駁陈旧了些。
当他迈进月亮门,准备往屋里走的时候,忽然一只小小的花皮球滚落到他的脚前。他瞥了一眼皮球,仅仅是一眼,就使他倍感亲切,他记起来了,这是伊星曾经玩过的皮球,他的心陡然一热。他把皮箱放在地上,弯下腰把皮球拾到手里。
“叔叔。”他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他发现在自己侧面站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子,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很是惹人喜爱。
他把皮球托在手里掂了掂问道:“这是你的?”男孩儿点点头。罗正卿对他笑笑,把球还给了他。
见这男孩很可爱,罗正卿很喜http://www。345wx。com欢,他弯下腰来和颜悦色地与他说话:“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男孩扑闪着灵活的大眼睛,稚声稚气地回答:“我是妈妈的孩子。”
听到这孩子天真的回答,罗正卿不由地笑了:“对,你说的很对,你是妈妈的孩子。”说话间,他的目光被孩子的两只鞋吸引住了。他发现男孩穿的是双孝鞋,后鞋帮上还缀了块红色布条,他知道这是重孝。
罗正卿同情地望着这个男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关切地问:“小弟弟,你给谁穿孝?”
小男孩垂下眼脸,似懂非懂的回答:“给我爸爸。”
“噢,可怜的孩子!”罗正卿很为这个男孩难过,小小的年纪就失去了父亲,不知这是哪家的孩子?
“天佑,你跟谁说话呢?”一个清脆的童音传来。循声望去,从厅堂走出一个小姑娘。
“伊星,”罗正卿脱口而出。
伊星走了过来。罗正卿看着这个长眉秀目的小姑娘正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呀!她和她妈妈长得太像了,活脱脱一个小徐忆兰!
他发现伊星眼里流露出忧伤的神色,这是一对和她实际年龄不相称的眼睛。家里出了什么事?伊星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他的目光搜索到了伊星的双脚,他的头“嗡”一下,木木地定在那里动不了了。
“叔叔,你找谁呀?”伊星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穿便装的罗正卿。
伊星也穿孝鞋,后鞋帮上同样也缀了块红色布条,她在给谁穿孝?罗正卿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地望着伊星。
面对这位叔叔奇http://www。345wx。com怪的眼神,伊星有些胆怯,但她仍有礼貌的问了一句:“叔叔,你找谁?”
“喔,我找徐忆兰,”罗正卿从楞怔中惊醒,脱口回答了女儿的问话。
“妈妈在后花园呢。”伊星回答。
听说忆兰仍活着,罗正卿一阵欣喜,不过他的心马上又沉了下来,他急切地盯问一句:“好婆身体怎样?”
“你是问我的好婆么?”
罗正卿点了下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伊星,等待她的回答。
“好婆生病了,躺在床上呢。”
“好婆生病?在床上躺着?”罗正卿不放心的盯问一句。
伊星望着刨根问底的“叔叔”好生奇http://www。345wx。com怪,不过她还是回答了罗正卿:“好婆身体不大舒服,在床上躺着呢。”
听到妻子和母亲都活着,罗正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得知丈夫阵亡的消息已有十一天了,在这短短的数日内,徐忆兰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婆婆一病不起,孩子们还都这么小,这个家仍旧需要她来支撑。几天来,她很少说话,总是默默地埋头做事。
这一天,她仍和往常一样,打发孩子们吃过早饭,便到码头上去洗衣服。洗好了衣裳回到厅堂,就听到孩子们在庭院里和人说话。她猛然觉得那声音好熟悉好亲切,是他?!不会,她伤心地摇了摇头。永远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但是那熟悉亲切的声音又一次钻进她的耳鼓,她忍不住向庭院里张望,当她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时,她的心忽悠一下荡了起来:“是他!是他呀!”她确实看到了那个日夜萦绕在心头的丈夫啊!怎么会呢,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肯放弃刚才的判断,她快步来到门口,伸头向庭院里张望,仔细打量着这个穿米色茄克衫的男人。
就在这时,罗正卿向她这儿张望,徐忆兰终于看清了对面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是她最最亲爱的丈夫啊!
她一阵地惊喜,一阵地辛酸,像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咧开嘴哭了出来,她张开双臂扑向丈夫:“正卿!”她哽咽地唤着丈夫的名字。
罗正卿看到了忆兰,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妻子,他大步地迎向她,迎向她!夫妻俩拥抱在了一起。
“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我的亲人啊!。。。。。。”徐忆兰伏在丈夫肩头,一边哭,一边念叨。
罗正卿搂紧妻子,抚摸着妻子瘦削的脊背,抚摸着妻子的头发,任凭眼泪纵横。
忆兰哭了一阵后,抬起脸来,深情地凝视着丈夫,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丈夫的头问:“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是真的,是真的。”罗正卿含着泪回答妻子。
“我不是在做梦吧?”忆兰不放心地又问。
“不是,不是做梦,忆兰,我回来了。”
“喔!正卿,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徐忆兰含着泪笑了,笑的非http://87book。com常甜,非http://87book。com常甜。
罗正卿也笑了,目光在妻子脸上停留许久,他看见忆兰鬓角上别的一朵白色绒花,他伸手把那朵华摘了下来,扔到地上。
庭院里的动静惊醒了东上房里的文秀淑,她听出儿子的声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的头也不晕了,身上猛然间有了力气,她快步赶到窗前,隔着玻璃向外张望。她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看到了儿子和儿媳拥抱在一起。她一阵地惊喜:“正卿还活着,他回来了。”
文秀淑顾不上穿好鞋,趿拉着两只鞋,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奔出来:“正卿----我的儿呀!”
听到母亲的声音,见到母亲向自己奔来,罗正卿放开妻子,迎向母亲:“妈妈,你好啊!妈妈----”母子俩又抱在了一起。
见到一家人安然无恙,罗正卿甚感欣慰。一家人又是一通地哭,又是一通地笑。经过了生离死别的洗礼,哭和笑都来的如此震撼人心,来的如此畅快淋漓。
等到哭够了,笑够了。一家人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快进屋去,快进屋去。”此时的文秀淑喜笑颜开,她的病症一下子好了多一半。
“妈,你的身体好点了么?”罗正卿想起母亲正在生病。
“嘿,听到你阵亡的消息,我的心快痛死了,现在好多了。”
“他们搞错了,搞错了。”罗正卿连声说。
文秀淑拉着儿子的手往厅堂走。
罗正卿一边跟着母亲走,一边回头对女儿招了招手:“伊星,来。”
“快去呀,爸爸叫你呢。”徐忆兰推了一下女儿。
“爸爸。”伊星有些害羞地唤了一声父亲,并把手伸向他。
罗正卿把女儿的手握在手心里:“想爸爸么?”他微笑地望着女儿问。
“想的,我天天都盼着爸爸回来,那天,我。。。。。。我真难过呀!”话说到这儿,伊星仍忍不住难过起来。
“现在好了,爸爸回来了,开心不开心?”
伊星抬起头望着父亲甜甜地笑了。
前面,祖孙三代手牵着手走进了厅堂。后边,忆兰提着丈夫的皮箱,牵着儿子的手也进了厅堂。待到一家人坐定,罗正卿的目光停留在了她天佑身上:“小弟弟,来,到叔叔这里来。”他觉得这个男孩挺可爱,他很喜http://www。345wx。com欢。
听到丈夫自称是儿子的叔叔,忆兰觉得很好笑,但是她忍住了。她轻轻拍了拍站在一旁的天佑,学着他的口气对天佑说:“小弟弟,叔叔在叫你呢。”
天佑怯生生地走到“叔叔”跟前。
罗正卿把天佑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告诉叔叔几岁了,念书了没有?”
听到天佑回答后,罗正卿把目光移到忆兰身上:“这是谁家的小孩,蛮可爱的。”看到忆兰掩着嘴笑,他觉得有些奇http://www。345wx。com怪,再望望母亲和女儿,她们都望着自己笑,他不解地问:“你们都笑什么?”
“笑你呢!”文秀淑忍不住说,“你让天佑叫你什么?”
“叫叔叔呀。你们跟我打什么哑谜?”
“你再仔细看看,这个小孩像谁家的孩子?”
罗正卿听到母亲的话,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孩子。看罢天佑又把目光移到妻子脸上,然后又移向女儿。
“看清楚没有呵?”文秀淑又在问。
“看看嘛,倒是很像我们的孩子,他和伊星很像的。”他望望妻子,不大理解地问:“是我们的孩子吗?我怎么不记得有儿子的么。”
“你这个人呐,真叫憨,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怀了他。”忆兰对儿子说,“天佑,还不快叫爸爸,你不是天天都说想爸爸的么。”
天佑怯怯地唤了声:“爸爸。”然后把头埋进父亲怀里。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罗正卿搂着儿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开始的时候,罗正卿确实没有想到天佑就是自己的儿子,他以为是别人家的小孩来找女儿玩的。即便看到他们都穿孝,也并未把它联系起来,因为时下穿孝的人很多。
后来他感觉出来天佑就是自己的儿子,尤其看到妻子掩嘴笑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有了儿子。他看到家里人都认为他没看出来而好笑时,他索性装的憨头憨脑,为的就是让一家老小开心。
文秀淑看到一家老小都穿着素衣孝鞋,皱了皱眉:“大家都去换换衣服,”她又特意叮嘱一句,“都穿漂亮点,忆兰,你也要好好打扮打扮了,”她又对儿子说,“仗打完了,你也回家了,全家总算团圆了,不容易呀!担惊受怕的日子总算熬出头啦!”
文秀淑由于高兴,话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徐忆兰把孩子们领进卧房,让他们把鞋换掉,又为天佑换了身新衣裳,伊星也换了身艳丽的衣裳。为孩子们打扮停当,徐忆兰打开衣橱,想为自己找出件衣服换换,可是翻来翻去找不出一件合适的来。
罗正卿走了过来,指着一件翠绿色的软缎衬绒夹袍对忆兰说:“这件蛮漂亮的。”
“哎哟,这件还是结婚时,你给我买的料子呢,太漂亮了,我穿不出去。”
“蛮好的嘛,有什么穿不出去,穿吧,穿上让我看看。”
既然丈夫喜http://www。345wx。com欢,徐忆兰就穿上了:“你看行么?”她转着身子让丈夫看。
“好看,多漂亮的身段,简直光彩照人!”
“你就会给我戴高帽子。”徐忆兰娇嗔地对丈夫说,俊俏的脸上飞上一片红晕。
“喏,还不换鞋。”
“喔,我忘了。”徐忆兰赶紧把孝鞋换掉。她深有感触地对丈夫说:“你不知当时我们有多难过,我真是怕了。”
“让你们受惊了,忆兰。”罗正卿很有些欠意地对妻子说。
“我们真是幸运,看到你活着回来我太高兴了,正卿,你怎么不早点写信回来呀?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去年去了香港,今年8月底回到上海。”
“你已经到了上海为什么不给家里来信呀?害的我们虚惊一场!“
“都怪我,怪我太懒,本想忙完一段时间就能回家,谁知一拖就是一个多月,”罗正卿又说,“手头上的事一忙完我就回来了,本想给你买几块漂亮衣料回来的,可是急着要回家,顾不上去百货公司了。”
“我们苏州的绸缎也是有名气的。”
“那好,我带全家去各家绸缎庄挑选你们喜http://www。345wx。com欢的衣料怎样?”
“嗯”忆兰喜笑颜开。
“我有一个月的休假,我们全家可以到各处景点。。。。。。”
听丈夫说是回来休假的,忆兰的笑容消失了,她失望地说:“你还要走呵?”
“嗯”罗正卿用歉疚的目光望望忆兰。
“我以为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呢!”
“没办法,我是身不由己啊!我仍然得吃军队上这碗。”
“你说过等仗一打完,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徐忆兰的声音变得喑哑起来,“我都怕了,你把我们老老少少的丢在家里,我好难啊!好心慌啊!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么?!”
“我知道,我也一样舍不得你们!”
“那么你就回家来吧!不要再当兵了。”徐忆兰恳切地望着丈夫。
婚后的许多年,赶上了战争,丈夫戎马倥偬,征战不断,一家人提心吊胆度日。如今,战争结束了,一家人团圆了。徐忆兰认为:一切艰难,一切痛苦都熬过去了,她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她不求荣华富贵,不求丈夫荣升高官,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全家团聚平安度日是她最看重的。
罗正卿明白妻子的心思,但是他仍摇着头说:“我也愿意回家过安稳日子,但是世上的事是复杂的,有时,身不由己啊!”罗正卿叹了口气,“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念完医科大学,时事造就了我,我没能当成医生,而当了名军人,这是出乎意料的。”
看着丈夫沮丧的神情,她很为他伤感。
罗正卿把徐忆兰拉入怀中,摸了下她的脸:“忆兰,你可不可以跟我随军?这样,我们夫妻就不会分离了。忆兰,你肯不肯跟我走?”
“怎么会不肯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天南海北,我都会跟你走的。”
“是么,”听徐忆兰这么一说,罗正卿很高兴,“那么,你就跟我走吧!许多军官都是带家眷的。”
忆兰沉思一会又说:“我跟你走当然不成问题,但是我们还有孩子,军队流动性大,孩子们念书怎么办?另外,妈妈年纪渐渐老了,跟着你东奔西跑的身体也吃不消。如果我独自跟你走,老的小的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呀!”
“目前我在上海驻军,我想一家老小都去上海,如果我调防到远处,再作打算也不迟。”
“那倒也成,可是妈妈肯不肯跟我们走还不一定呢。”
“妈妈是心疼我们的,她又是通情理的人,我们不妨动员她跟我们一起到上海去。”
两人正商议着,伊星跑了进来:“妈妈,好婆买回好多好多螃蟹哎!”
“是么?”
“是的,好婆说是为了犒劳爸爸打日本鬼子有功!”
忆兰笑着对丈夫说:“妈妈多疼你!”她又问,“你想怎么吃?我去做。”
“我想吃家里做的面坨蟹,这么多年来,我还没尝过一口呢,真想吃啊。”
“好的,我去给你做。”
徐忆兰来到厨房,见婆婆正往木盆里放水。两个孩子围着地上的那只竹篮,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吐着泡泡的活物。她笑吟吟地取过围裙系在腰间,走到木盆旁对文秀淑说:“妈,你歇着吧,我来做。”说着拉过一只板凳,坐下来,又从孩子们中间,把竹篮往木盆旁挪了挪,她看到了用稻草系着的三串蟹:“呀!买了这么多大闸蟹呀!”只见每串上一只压一只地摞了一“打”。她拎出一串看了看,高兴地说:“真叫好哎,只只是团脐哩!”她把蟹放进木盆,孩子们围着她,看她操作。徐忆兰一边忙着一边对婆婆说:“买这么多我们那吃得完呐。”文秀淑笑笑说道:“多烧些给前面的伙计们端过一盒去。这些年得到了他们不少的关照。对了,我们还要买些礼物去吴家,方家府上去拜访拜访,好好地谢谢人家。”忆兰也赞同婆婆的提议,认为是应该的。
文秀淑又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正卿回来了,这是喜从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