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彩云归-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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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工人则更受罪,由于不熟练,一双手在缫捻蚕丝时浸泡在开水中的时间自然长些,因此被烫得满手燎泡,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之,徐忆兰坚持下来了。
忆兰知道家里需要她的这份收入,知道找个事做不容易,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她从不叫苦,不喊累,全身心用在缫丝上。手指上的泡破了一层又一层。在她劳作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她身上涌动出一股热情,在这股热情的驱使下,她下决心把生活做好,不能落在别人后面,因此,她没有时间去注意自己的手,她顾不上疼痛,她的意念完全在蚕茧上,在一根根蚕丝上。面对缫丝槽中扑面的热气,脸上的汗珠一颗颗地滴入水槽里,洒在蚕茧上,浸透着忆兰汗水的蚕茧被缫捻起一根根银亮的蚕丝,这里面浸透了忆兰多少血汗呀!
忆兰日复一日地早出晚归。清晨,她带着期盼而去,夜晚,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冬日夜长,她顶着星星去,顶着星星归。除了中午半个钟头的吃饭时间能稍作喘息,能望一望工场外的朗日,也就是这一刻是她最最盼望的时刻。只可惜,半个钟点太短暂,不等她舒展一下身体,上工的钟声又响了。
终于到了发工钱的那一天,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血汗挣到的工钱,她分外地珍惜它,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包好,放进棉袄口袋。由于激动,一路上,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走到住家的那条街口,见到了仍来接她的妈妈。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领到工钱啦!”
“哦,今天发薪啦,”她接过忆兰手中的食盒感慨地说,“我们的忆兰也会挣钱了。”
“妈妈给你。”忆兰伸手去掏棉袄口袋。
“回家再说吧。”文秀淑没有接忆兰递给她的工钱。
忆兰重又放回棉袄口袋,由于开心,话也多了:“现在我习惯多了,不觉得累了。”
“孩子,你受的这份罪呀,妈全看在眼里了,想不到我们的忆兰这么能吃苦耐劳!”
“头几天我还真有点吃不消了,差一点要打退堂鼓了,后来我就笑话自己,骂自己没用,总算挺过来了。记得我奶妈对我说,只要咬紧牙关,什么苦都能吃,我就是照她说的去做的,妈妈,还真灵唉!”
“唉!我们对不住你那死去的爹娘,让他们的女儿受这样的罪。”文秀淑的鼻子酸酸的。
“妈妈!”忆兰埋怨地唤了一声,“本来挺高兴的嘛,”忆兰换了一种语气,并挽住了文秀淑的手臂,亲热地贴近她,“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她又补了一句,“你们又不是对我不好,是我自己愿意去做工的,以后你不要再提过去的伤心事了噢。”
“不说了,不说了。”
“正卿哥哥快放寒假了,他看我能挣钱会高兴的。”
文秀淑心想:正卿看到你去做苦工,不定多伤心呢!
等她们进了后宅的厅堂,出乎意料地看见罗宗孝坐在太师椅上。他明显的消瘦了,衰老了。
“伯伯,你回来啦。”徐忆兰见到罗宗孝很高兴。平时,她难得见到他。每日,她去上工,他还未起床;她下工回来,他还未从烟馆回来。等到他回到了家,她又睡下了。所以,今天见了面还是很亲热,很高兴的。
“伯伯,总也见不到你,你怎么老也不在家呀?!”
“喔。。。。。。喔。。。。。。”罗宗孝一时语塞,他怎么回答她?说自己一天到晚泡在鸦片馆里吸大烟?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唉!怎么变成这样?怎么变成这样呢?!
忆兰觉出自己无意中伤了伯伯的自尊,看到他难堪的样子很别扭。
“忆兰,我来看过你的呀,可每次你都睡着了。”
“那你为啥不叫醒我呢!”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呀。”罗宗孝对忆兰笑笑。
他说的是实话,当他听说忆兰弃学做工时,心里也有过不安,所以不止一次地来看过她,但每次总是来晚。
他还想询问询问忆兰做工累不累?身体是否吃得消,甚至还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去念书?为什么要去缫丝厂去做工?可是这些话,他不配询问!难道还不清楚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堕落所致,他能不明白?
文秀淑从厨房端来饭菜放在桌上,她没搭理罗宗孝,而是对忆兰说:“吃饭吧。”
因为相当长的时间里,饭桌上只有文秀淑和徐忆兰两个人。今天见伯伯也在,忆兰巴不得他能和她们共进晚餐,她问了一句:“伯伯吃过饭了么?”
罗宗孝肚子饿的咕咕叫,就等着忆兰问他呢,“没呢”说着,他坐到平日他的座位上等着了。
饭后,忆兰把碗筷收进厨房里去洗。厅堂里只剩下文秀淑和罗宗孝。
文秀淑看都不看罗宗孝一眼,只顾忙着自己的针线活儿。
罗宗孝坐在暗处琢磨着如何开口说话。
“喂,”他终于憋出了一个字的开场白。说出了一个字,便有了下面的一番话。
“家里的那对瓷瓶到哪里去啦?”他没有绕弯子。
文秀淑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搭话,装着没听见,仍穿针引线,忙着手里的活儿。
罗宗孝不耐烦了:“听到了没有?我问你话呢!”他的嗓门高了八度。
文秀淑仍不抬头,冷冷地反问:“什么瓷瓶?”
“青花瓷瓶,永乐年间的那对。”他挑了挑眉毛,挑衅似地说,“你能不晓得?哼!”
“不晓得,”文秀淑瞄了一眼丈夫,“我就是不晓得。”
“老实说,你把它弄到哪里去啦?”他气急败坏地追问。
文秀淑仍缝着衣裳,不再吭声。
“你别装了,快说吧!”
文秀淑这个气呀,猜出他又没了钱,为吸鸦片,在打古瓷瓶的主意哩!
“前几日我还看到了呢,今天回来就不见了,你倒底把它们弄到哪里去啦?”罗宗孝吼叫开了。
“当了。”文秀淑平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当了?”罗宗孝一愣,尔后,他哭丧着脸,一副受虐的样子:“当了?!你凭什么把它们当了,那是古董呀!”他越说越气愤:“这个女人,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自说自话就敢当东西!”
文秀淑见他可恶的样子,便针锋相对地和他争辩:“我怎么就不能当?怎么只许你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当?!”
“你。。。。。。你。。。。。。”他反倒被妻子问倒了,吭吃了半天,他又蛮横起来,“你当东西为啥不找我商量?”
“找你商量?你一天到晚在啥地方?你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做什么?”文秀淑越说越伤心,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她一边抹着泪,一边说:“为了你,家里的地没有了!店也关了门,你还是只顾吃那口烂污东西!现在,忆兰的书也念不下去了,不得已去缫丝厂做工,”文秀淑指着丈夫,“你拍拍胸口,摸摸良心还在不在?”文秀舒一边哭一边骂。
“你。。。。。。你你你还嘴硬!告诉你,罗家的东西不许你动。”罗宗孝自知没理,但是他还想压制妻子,使出大丈夫的派头一拍桌子:“把钱拿出来。”
见丈夫变得如此不可理喻,文秀淑不再哭,抹掉泪水,平静地说:“钱不能给你,是给正卿下学期念书准备的。”
听到妻子所言,罗宗孝打了个愣怔,他心里明白,儿子念书是需要一笔钱的。可是自己欠了烟馆老板的钱,人家逼债逼得紧呐,怎么办?权衡权衡利弊,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不能再受屈了,于是索性不讲理到底:“我有急用,你得把钱给我。”见文秀淑不理睬他,便吼叫道:“拿不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可要动手啦!”
“动手也不给你。”文秀淑怒视着丈夫。
“啪”罗宗孝抬手给了妻子一个耳光,“拿来,拿来!”说着,他推搡文秀淑。
“你这个死鬼!你这个败家子!”文秀淑嘴里在不停地骂。
见伯伯和妈妈扭打在一起,忆兰急的团团转:“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拿来不拿来?”罗宗孝一拳一拳打着文秀淑。
“伯伯,求求你啦!不要再打妈妈!不要再打啦!”
“你不要拉,她越来越不老实,越来越不守规矩。”
“妈妈是为了正卿哥哥的学费才去当东西的呀!伯伯,你要用钱我这里有,我给你拿,你先放开手。”
罗宗孝听忆兰说,要给他钱便放了手。
忆兰忙从自己的衣袋里,取出刚刚挣到的工钱,连着手帕一起塞进罗宗孝的手心里:“伯伯,你先拿去用吧。”
罗宗孝接过钱,一句话没说,悻悻然地走了。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暖暖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庭院里。文秀淑坐在廊沿下绣着从绣坊领回的绣件。徐忆兰趁着太阳足,一趟一趟地抱出被褥晒在庭院的竹竿上。
文秀淑坐在绣架前聚精会神地绣着一条雪白的缎子绣品正当她,准备换线时,发现鹅黄色的丝线已经用完。她无可奈何地把绣针别在罩衫上。由于长时间的低头刺绣脖颈和眼睛又痠又累,她用手指按摩鼻梁两侧,闭目养神。
忆兰晾好被褥,走到绣架前欣赏即将完工的绣品。
文秀淑感到忆兰来到跟前,睁开了眼睛,然后说:“正卿昨天下午就应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徐忆兰微微一笑:“正卿哥哥说争取早回来,那只是‘争取’不是‘一定’。”
“我是想他呀!”说着,文秀淑站了起来,她抻了抻衣襟,对忆兰说,“中午之前准能回来,我们中午吃菜,他喜http://www。345wx。com欢吃的。”
“我去洗菜,”说着,忆兰便往厨房去。
“回来,回来,做饭还早点,你去给我买几支丝线来吧。”
“嗳。”忆兰答应着,她看见妈妈眼眶上还有被伯伯打后留下的一块青紫伤痕,知道妈妈因为脸上有伤而不愿出门。
文秀淑从衣袋摸出几枚铜板交给忆兰:“去买一支鹅黄色的一支桃红的,一支翠绿色的丝线来。”
“嗳。”忆兰接过钱,便往月洞门走去。当她刚要往外迈脚的时候,和一步跨进来的罗正卿撞个满怀:“哎呀!是谁呀?”忆兰吓了一跳。
“撞痛了没有?”罗正卿一把扶住忆兰的肩膀关切地问。
“正卿哥哥!”忆兰高兴地唤了一句。刚才那一点点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不疼不疼。”说着帮罗正卿拿书包,同时兴奋地嚷道:“正卿哥哥回来啦!正卿哥哥回来啦!”
这时文秀淑已经进了厅堂,忽闻儿子回来,快步走出来,母子俩在廊下见了面。
罗正卿见到母亲高兴地咧嘴笑,忽然他的笑容凝固住了:“妈妈,你脸上怎么有块瘀血?怎么搞的?”
“噢,走路不小心撞到门框上了。”
“多危险,撞坏眼睛怎么办!以后走路要慢一些喔,现在还痛不痛?”
“不痛了,快好了。”文秀淑对儿子隐瞒了挨打的事。
罗正卿没有再说什么,随着母亲进了厅堂。他想到了父亲,便问:“我回来的时候,店门关着呢,爸爸他们是不是外出了?”
“嗯。”文秀淑顺水推舟地应付了一声,儿子刚刚回家,她想让他高兴地过几日,等到适当的时候,再把他父亲的情况向他透露一些。
罗正卿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包裹,然后对母亲说:“这是方先生的亲眷托我带给他的,我马上给他送去。”
“咱们一块走吧,我去买丝线去。”忆兰愿意和他搭伴出门。
忆兰买了丝线回来,见她的正卿哥哥还没回来,便到厨房去帮妈妈做午饭。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从庭院里传来两声虚张声势的干咳声。
“忆兰,去看看谁来了。”
徐忆兰出了厨房,一眼看到两个陌生人站在厅堂门外的石阶下。忆兰打量着这两个人,只见一个奇瘦无比,细长的脖颈上顶着颗小得出奇的脑袋,獐头鼠目,一脸的狡猾;另一个虚胖囊肿,光秃秃的圆脑袋上不长一根毛,两只肉眼泡里藏着的一对小眼睛,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容。
忆兰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隐隐地产生一种不祥之兆:“你们找谁?”壮着胆子问。
“这里是罗宗孝的府上么?”瘦男人盛气凌人地发问。
“是谁来啦?”文秀淑闻声,也从厨房出来,见到两个面目猥琐的一胖一瘦男人,她厌恶地皱了皱眉:“请问,你们找谁?”她不失礼貌地上前询问。
“我们找罗宗孝。”说着,那两人甩着胳膊走上台阶。
文秀淑和徐忆兰忙挡在门口,她们不准备请他们进屋。
那一胖一瘦,见自己不受欢迎,老大不痛快,便夸张地舞动胳膊,抬高嗓门:“把罗宗孝叫出来!”瘦男人把两只鼠眼往上一翻,秃头横了横两只小眼睛。
“他不在家。”文秀淑客气地说。
“他不在家也无妨,只好找你们啰。”瘦男人阴阳怪气地说着,向前逼进一步。
“你们有什么事?”文秀淑不由地后退一步,紧张地问。
瘦男人翘起脚尖,伸长脖颈,目光穿过两位女主人的肩头往厅堂里张望,然后又转着身子扫视着面前的宅院:“这么大的宅院都是你们家的?”
文秀淑没有搭理他,仍旧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个神情诡诈的人。
“你男人欠了我们的银洋啦,你知道不知道?”瘦男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态对文秀淑说。
文秀淑和徐忆兰听到了这句话,同时吓了一跳,母女俩的目光碰了一下,露出的同是惶惑与不安。她们不说话,只是呆呆地伫立在厅堂门口。她们心里很慌乱,但仍硬着头皮静观事态发展。
“你家男人不在?哈哈,“那人嬉皮笑脸地冲着文秀淑眨眼,“那么就由你来还啰。”那人捅了同伴一下,“你说对不对呀,嘻嘻。”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文秀淑身上扫来扫去。
“他欠不欠你的钱我不知道。”
“呵!还想赖账哦,告诉你一笔一笔都在账本上记着呢,“那人拿出几张烂纸在文秀淑眼前晃晃,”喏,都在这上面记着呢!“
“谁欠你的钱,跟谁要去。“文秀淑又甩出一句硬硬的话。
“呵,这个婆娘嘴巴还蛮厉害的喔,”那人一下变了脸,凶巴巴地说,“罗宗孝是不是你男人!是你男人你就得替他还债!”
“他借没借你们的钱我不知道,现在请你们出去!”
“想赶我们走?哼!没那么容易!告诉你,一共是三百七十三块现大洋,快把钱拿出来吧。”另一个秃头则在撸胳膊捋袖子,做出准备打架的姿态。
“我们没钱。”文秀淑仍是这句话。
“哟,姓罗的家里还有这么个俊俏小妞呢,哈哈哈哈。”瘦男人说着想去捏忆兰的脸颊,忆兰一闪身躲开了。
文秀淑把忆兰拉到自己身后:“请你们放尊重些。”
“这个婆娘长得也蛮标致的嘛。”秃头胖子嬉皮笑脸地也往前凑。
“也罢,没有银元就用人来顶,来,把这小妞给我带走。”瘦男人朝秃头胖子挥挥手。
忆兰听到要把她带走,害怕的睁大一双惊骇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俩凶神恶煞的人。
“这小妞实在不赖呢,我的烟馆正缺这么个俊妞呢,让她当婢女,那么我的烟馆一定会大大地兴隆呢!”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还不快动手。”
秃头胖子听到吩咐,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老鹰抓小鸡般的扑向徐忆兰。
“妈妈。。。。。。”忆兰一边往屋里缩,一边大声哭喊。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文秀淑一面护着忆兰,一面向扑过来的秃头胖子拼死争打。
“滚开。”随着一声粗鲁的骂声,文秀淑被推翻在地。
“妈呀!救命呀!”。。。。。。忆兰拼命挣扎,但是她哪里是秃头的对手,她被拖出了屋子。
文秀淑从地上爬起来,哭叫着扑过去夺忆兰。但是瘦男人把她和忆兰阻隔开来,使她无法接近她。
“妈妈呀!救命呀!----”
“忆兰----忆兰----”文秀淑疯了似的追着被秃头拖走的忆兰。此时忆兰已被拖到月洞门口。
罗正卿从方家回来,从临街的侧门一进来,就隐隐约约听到从自家后宅传来嘈杂的声音,他不知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急速地奔向后宅,他听到了妈妈和忆兰的哭喊声。当他赶到后宅,一眼就看到一个秃头正拉扯着忆兰,一个瘦男人正和母亲撕打。罗正卿见到有人居然闯入他家,侮辱他的亲人。他被激怒了,握紧拳头冲了上去:“放开她!”一声怒吼,把前面的秃头吓得一惊。瘦男人也侧目向这边望来,他们见到的是一个气血方刚的英俊后生,和他的一双充了血的怒目。
他们心里有些发虚,但仍故作镇定地问:“你是什么人?”
罗正卿不屑回答他们的问题,捏紧一双勃勃有力的拳头,义正辞严地断喝一声:“放开她!”罗正卿拦在了秃头面前逼视着他。
“你小子少管闲事。”秃头出拳直捣罗正卿的胸口。
只见罗正卿的身子倏地向左一闪,灵巧地躲过了拳头,随即,他右手一扬,给了秃头下巴一拳,打得那人“嗷”地一声怪叫。
那秃头吃了亏,那肯罢手,他像恶狗扑食般向罗正卿扑来。
罗正卿一缩身蹿至那人右边,反手一掌直拍那人胸口上,就在同时那人的拳头也打在罗正卿的肩胛骨上。罗正卿猛然一跃,飞起左腿,踢在秃头腰眼上,他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瘦男人见罗正卿年纪轻轻居然拳脚很硬,不由地暗暗吃惊。
趴在地上的那一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虎视眈眈地瞪视着罗正卿,但是不敢继续张牙舞爪了。
罗正卿见对方没有再向他进攻的意思,便也歇了手。他看着惊魂未定的忆兰,见到她那双满含泪水的眸子,和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不由地一酸,一股热浪涌到喉咙口,他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忆兰,不怕,他们不敢把你怎样。”
瘦男人见自己手下不是这后生的对手,便打起了圆场:“小兄弟息怒,小兄弟息怒,我们是开玩笑,开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欺负我的家人?”
瘦男人满脸堆笑:“我们只是来讨账,讨账。”
罗正卿戒备地问:“讨什么帐?”
“罗宗孝,喔喔,罗先生欠了我们烟馆的银洋,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嘻嘻。”
“欠了你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