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缟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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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狱(一) 。。。
楚湘被人押到了书房门外。
楚方寕一见她,便将桌上的一碗酒酿重重的砸了出去,稠浆飞溅,碗碎了一地。
楚湘不敢相信的看着大发雷霆的父亲,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她惶恐的看着满地流淌的酒酿圆子,委屈的红了眼眶。
“爹,这是……”
“闭嘴!”
楚湘刚一开口,楚方寕便从书房内冲了出来,一把钳住她的肩膀,凶巴巴的吼道: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想毒死我吗?”
楚湘噤若寒蝉,她颤抖着身躯紧密摇头,娇美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楚方寕见她如此,心中到底有些不忍,便将她放了下来,楚湘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腿软,瘫倒在地,又听楚方寕狠声问道:
“你说,这碗酒酿中有毒,你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李凤喝了,现在中毒的便是他了,思及此,楚方寕更是觉得怒火中烧。
楚湘吓傻了。她颤抖着双唇,难以置信道:“不,怎、怎么会有毒呢?我,我不知道,爹,我不知道啊!”
“哼!”楚方寕一脚踢开楚湘抱着他的手,冷哼一声对下人们吩咐道:“来人呐,把她给我关起来!我倒要好好查一查太师府中的内鬼!滚——”
楚湘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楚方寕立刻招来老管家,在他耳旁低语一番后,才怒气汹汹的回到书房。
步幽晴裹着暖裘,跟着门房的家丁来到门外。
寒冷的夜风吹来,她瑟缩了下脖子,走下将军府门前的台阶,她便看到那个倒在墙边的火焰身影。
她缓缓走了过去,掌灯丫鬟立刻将灯笼照到那蜷缩的人影身上,步幽晴看清了,与她心中所猜并无出入,是李凤。
步幽晴蹲□子,将昏死过去的李凤拨正了,只见她双唇青紫,满面泛蓝,很明显的中毒迹象,步幽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却还未死,当即指了门房的下人们将人给抬进了将军府内。
唉,李凤啊,你在中毒后,濒临死亡之际最想来的,竟然是将军府吗?
步幽晴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看着李凤死气沉沉的面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当将军府的大门再次关上之后,自街角暗巷口探出了一个脑袋,他鬼鬼祟祟的瞄了一眼将军府的匾额后,便火速转身消失。
“你是说……她去了将军府?”楚方寕端坐太师椅上,捏着鼻烟壶,神色阴鸷。
那探子跪在门槛前边,俯首答道:“是,小的亲眼看见福泽郡主将人领了进去。”
“……”
又是步幽晴……
水底静室中,潮声回荡。
“她中的什么毒?有救吗?”
步幽晴沉声追问道。
白发老太医一手端端正正的放在膝盖纸上,一手为李凤号脉,愁容满面。
“好在凤将军内力高强,有真气护住心脉,一时半会儿不会毒发身亡,且容老朽取了她的血液,入内研究一番方有定论。”白发老太医对李凤显然并不陌生,他摸了摸下巴的一捋胡子,对步幽晴道。
步幽晴蹙眉又问:“是什么毒还不知道吗?”
这位老太医是神医汶千的嫡传弟子,行医五十余年,竟然还有他不能辨认的毒吗?
“还不知道。”老太医据实相告:“如果老朽没有猜错,应该是什么人特意配制出来的,为的就是见血封侯,无药可解。”
步幽晴陷入沉默。
难道是楚方寕?她让李凤去刺杀楚方寕,行迹败露后,楚方寕才狠下毒手的?
“小姐,老朽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白发老太医踌躇道。
步幽晴抬手恭请道:“请说。”
老太医负手思虑片刻,抬头道:“这种下毒手法很是新颖,倒让老朽想起了一个人。”
“谁?”步幽晴追问。
老太医稍事沉默,低声道:“是……小公子。”
“……”
这个答案让步幽晴觉得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明白了,为何老太医会由此怀疑。
明霏确实是医药奇才,上回护城河上的毒物便是他出手驱除掉的,放眼整个京城,在医药方面出类拔萃又默默无闻的人实在不多,而他又恰巧符合下毒的先决条件,只是,他是怎么知道李凤身份的?
带着满腹疑问,步幽晴招来了侧立一旁的水下总司,问道:“琉璃呢?”
水下总司听步幽晴问起,便答道:“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她,白日里总是看不见人,夜里也回来的很晚。”
“她在干什么?”步幽晴奇道。
水下总司摇头,说:“不太清楚。问她也什么都不说。”
“……”步幽晴再次陷入沉思。
琉璃……明霏……
你们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步幽晴有些担忧的想。
四季常青的竹林中洋溢着欢声笑语。
步幽晴走下暖轿,随侍丫鬟立刻奉上暖炉,让她抱在怀中取暖,她呵出一口浓浓的雾气,仿佛想借此驱散眉间忧愁般。
“你们在这里等我。”
简单吩咐一声后,步幽晴独自踏上通往竹林的小径,莲步轻移,人如谷兰般清雅幽之。
穿行寒风拂过的竹林,步幽晴很快便看到了那个欢快的身影。
琉璃仍旧是穿着红衣,但表情却大不相同。
从前的她古板孤僻,小小年纪便阴冷幽沉,难以接近。可是现在的她看上去是那么明亮耀眼,就如同一个正常环境中生长的孩子那般,露出纯真欢快的笑颜。
步幽晴心中泛起一阵悲哀,原来琉璃笑起来是这般模样,她竟然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这是遗憾,还是庆幸?
她想,应该是庆幸吧。
因为只要曾经看到过琉璃的笑颜,她便再也难以对她冷漠无情,如果做不到的话,琉璃又岂能活到今日呢?
长生背对着她坐在木头墩子上,步幽晴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面前升着一堆篝火,他右手执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开心得翩翩起舞的琉璃。
步幽晴静静的站在他们身后,不想打破这种宁和的气氛,她的心中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一大早过来,哪怕晚一点,这样他们就可以多快乐一些辰光。
琉璃开心的欢跳着,她穿着红衫跳跃,就像一团小火焰般生气勃勃,她转着转着,忽然眼角瞥到了一抹白色的单薄身影。
“怎么不跳了?”
长生拨弄着篝火,再抬头见琉璃已经停下欢跳,小巧精致的脸煞白煞白的,他顺着琉璃的目光向后看去。
步幽晴有些抱歉的对他们扬起一抹苍白的笑颜。
长生站起来,将有些奇怪的琉璃搂入怀中,十分不友善的看着缓缓走近的步幽晴。
“琉璃不用怕,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我这里。”长生不知道琉璃在害怕什么,只知道怀中的小小身子抖得厉害,便出言安抚道:“你先回去好不好?我们晚上再联络,你知道方法的对不对?”
“……”
琉璃惊恐万分,她飞快的瞥了一眼面色幽沉的步幽晴,在长生柔声安抚过后,更觉不安。
但饶是这样,她还是接收到了步幽晴眸中的指令。
只见她慌忙推开了长生,不舍的最后看他一眼后,才迅疾离开了竹林。
琉璃走后,步幽晴兀自来到先前长生坐的木头墩子前,优雅坐下,拿起地上的木棍,将快要熄灭的火焰再次挑起。
长生虽然不欢迎她,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身后怒目相对。
“她是谁家的小孩?看着有些眼熟。”步幽晴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长生冷哼一声道:“哼,你如果认不出她,我又何必告诉你呢?”
对于长生的恶言恶语,步幽晴不甚在意,更不想去揭穿琉璃与她之间的关系。
只见她唇角弯出一无奈的微笑,又道:“不说便不说吧。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些阴暗,想提醒你莫与她走得太近罢了。”
“不劳费心!”长生没好气的说。
步幽晴放下木棍,将暖炉放在腿上,伸出两只苍白修长的手置于火焰上方,左右搓揉,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后,道:
“我一早从集市走来,听街上的人说,太师府中出了内鬼,楚方寕的女儿楚湘……哦,就是上回在你药铺中的那个孩子,她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昨儿夜里竟然往自己父亲的食物中投毒……你说奇怪不奇怪?”
长生听到‘楚湘’两个字后便猛然走到步幽晴身前站定,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步幽晴微微一笑,说道:“楚方寕大发雷霆,教训她之后,便将她关入了柴房。”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弟弟的反应。
只见长生紧咬牙关,两只手紧紧捏起,骨节捏得都有些泛白,步幽晴又惋惜道:
“唉,这种天儿在柴房里呆着可不暖和……要是没人看管,就是冻死了也……”
“不会的!”
长生大声吼叫,截断了步幽晴的风凉话。
步幽晴面不改色的看着盛怒中的他,心中再次掠过酸楚。
到底还是陷进去了。
“她不管怎么说都是楚方寕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管她的死活呢?”长生激愤的辩白道。
“你这么急躁干什么?”步幽晴唇边的笑容凝结,冷冷的问道:“楚小姐……莫不是代人受过?”
“……”
长生猛然收住了到口边的话,厌恶的看着步幽晴。
“让我猜一猜,楚太师食物中的毒是你投的?楚小姐帮你掩护……还是说,是刚才那个孩子帮你投的?”步幽晴漆黑的瞳眸中倒映着火焰,飘摇风中,一如她的心般。
“她不知道!”长生丧气的垂下了肩膀,思虑片刻又颓然道:“只怕现在知道了。”
他曾别有用心的劝过她主动向父亲示好,毒是瞒着楚湘,让琉璃潜入太师府,在丫鬟拿去给楚方寕的时候偷偷下的,楚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步幽晴见他终于承认了,不禁叹了一口气,冷然道:“你太天真了。”
“我是天真!”长生猛然跳起,怒道:“可我天真也比某些缩头乌龟来的强。你为了荣华富贵,认贼作父,你苟且偷生,你愧对死去的英灵,你不配做步家的女儿!”
步幽晴落下眼睑,平静的听着长生的批判之词,待他发泄完毕后,才又冷静的问道:
“那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善后?”
“……”长生痛苦的闭上双眼,凛然道:“大不了一死!”
“很好。”步幽晴自篝火前站起,走到长生面前,淡漠道:“那你记住,千万不要连累到我。”
说完,步幽晴冷冷一笑,在长生的暴怒目光注视下,幽沉沉的踏上了竹间小径。
严冬的酷寒终是敌不过亲近之人的言语伤害,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事情其实不是那样的。
也许那时已然世道变迁,也许那时她已化作尘土……但只要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即使心中对她充满怨恨也没关系,明霏,姐姐希望你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保持那颗赤子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霸王真的很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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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心狱(二) 。。。
步幽晴回到将军府后,便即刻招来了琉璃。
琉璃从密室中走出的时候,步幽晴正站在炭炉前加炭,背对着她,看不到喜怒。
琉璃心中忐忑不安,步幽晴还未开口训斥,她便自己跪了下来,埋头认错道:
“小姐,琉璃知道错了。”
步幽晴缓缓转过了身,仿若未看见人般,兀自坐到躺椅之上,良久之后,才幽幽开口道:
“你哪里错了?你不过就是辅助小公子报仇而已,与从旁辅助我报仇是一样的啊。”
琉璃将头埋得更低,她细弱蚊蝇的声音道:
“不一样的。”
步幽晴闭上双眼,干脆躺下,叹气问道:“哪里不一样?”
琉璃偷偷望了她一眼,才解释道:
“帮助小姐是琉璃应该要做的事;帮助小公子是……为了讨好他。”
她从一开始下手就知道,这种天真的做法绝对不会成功的,但是,为了能够争取多一点小公子在一起的温馨时日,认为这样能够讨他欢心,她便做了,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
步幽晴眉心微蹙,冷冷道:“既然如此……”
“……”
琉璃听步幽晴这般说话,顿时噤若寒蝉,没了生气,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能掉下眼泪,低头道:
“琉璃知道错了。求小姐千万不要赶我走。”
是她一时贪婪,她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奢望这种卑微身份的她,能够得到世间最珍贵的感情。
步幽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你去收拾收拾,我会派两百黑甲兵暗中保护,傍晚之前你务必将小公子护送出城,不用向我报告行踪,从此你就跟着他吧。”
屋内的空气因为步幽晴的话而有些凝滞,琉璃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看,颤抖着双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步幽晴挥挥手,声音中透着刻骨的疲累,又听她说道:
“去吧。”
温暖如春的室内隔绝了一切严寒,静谧无声。
“小姐……”琉璃有些呆住了,大大的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凄苦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步幽晴张开双眼,疲累不堪的朝琉璃招了招手,琉璃立刻乖巧的走来,跪在她的身前。
步幽晴用倦怠的目光在琉璃脸上来回凝望,冰凉苍白的手指抚上她的面容,微笑道:
“我当然是留下来啊。”
也许是步幽晴难得的亲近,更是让琉璃泣不成声,只见她一下子扑到了步幽晴的膝盖之上,嚎啕道:
“不,琉璃不走!琉璃不想留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琉璃不走!”
步幽晴伸手抚着琉璃的脑袋,无奈道:
“走吧。你喜欢和明霏在一起,那就好好跟着他,好好保护他,跟呆在我身边是一样的。”
“我不走……我不要丢下小姐一个人。”
琉璃难得任性起来。
步幽晴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房梁,她不擅长哄骗孩子,对于一个长久未给予关爱的孩子,她最大的忍耐便是放任,放任她任性,放任她嚎哭。
当琉璃哭够了之后,步幽晴幽沉沉的声音才又道:
“你们这回惹上了楚方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公子是绝不能呆在京城了。”她细腻的解释道:“你虽然年岁不大,但人生经验却比他多,一路有你护着,有你陪着,我也很放心。”
琉璃抬起脑袋,眼泪簌簌掉在步幽晴的衣襟之上,她愧疚的喊了一声:
“小姐……”
步幽晴面色平和的对她抬了一个手势,表示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成功止住琉璃后,幽然的声音最后轻柔的说了一句:
“去吧!”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剥夺了琉璃太多的自由,这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了,既然她能够放走青莲,又为何不能放走这个传承着步家血脉的孩子呢?
大嫂……对不起,我最终还是认了这个孩子,不管那个女人曾带给你多大的伤害,这个孩子总是无辜的,因为我们的冷漠,让她从小受尽了欺凌,活在阴影之中,够了,真的够了!
琉璃走后,又过了一日。
步幽晴来到水底静室中,看望昏迷不醒的李凤。
因为白发老太医今日宫中当值,不在身边照应着,见步幽晴入内,随侍一旁的药童便迎了上来,把老太医走前吩咐的话尽数告知。
从药童的话中步幽晴了解到,李凤体内的毒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今晚老太医回来后便会着手煎制解药,李凤服下后便无大碍。
步幽晴点点头,又具体问了下药性发挥所需的时辰,才离开了水底,从密室走回独幽居的房间内。
她解下肩上的裘袍,将之放置一旁,走至书案旁,整洁的书案正中,已经如期放了两大叠信函。
步幽晴将信函尽数搬到了躺椅旁的茶几上,坐下对着炭炉烘烤了下手后,才着手拆阅。
她沉着面,将每一封看过的信函全数抛入炭炉之中销毁,忽的她眼前一闪,目光被一封白皮信吸引了,她放下所有信函,独独拆了那一封,一看之下才知道,竟然是楚烈自边关寄来的。
尽管从各地的情报中,她对边关的战事了解甚详,但却依然在楚烈所写的文字中读到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飘渺无痕,似牵丝,似幽梦,无形无实,可又偏叫她心猿意马,不能自已。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步幽晴脸上的甜蜜微笑也就此僵住,她独自一人静坐室内,脸上渐渐覆上寒霜。
转念间,她想将那封来自边关的私信投入火中,就像烧毁其他信函一样将之毁去,她眼见着信的一角燃起火星,猛然心中一阵揪痛,又飞快的将手缩了回来,急忙晃动几下后,才算止住了火势蔓延。
有时候她也会想,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她的身边到底还剩下什么?还能剩下什么?
穷思冥想的结果是——没有!
她能够剩下来的东西,早在十年前的那场屠杀中消失殆尽了,她就是穷极生命之力,到最后也不能挣回什么,为的不过就是亡灵安歇,大仇得报而已。
可是,楚烈……
他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鲜亮的情感,让她有了不同的羁绊,她甚至可以对他产生期待,期待他给予自己更多的温暖。他们两人之间,从来她就不是主动的一方,是楚烈由始至终在向她靠近,她闪避不及的后果便是让他靠得更近。
她要如何摆脱这种过于接近的关系?她要如何撇净他所带来的影响?或者说,她还摆脱的了,还撇的干净吗?
不,已经撇不干净了。
最起码,已经让她不想再撇干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呼吁……
喂,大人们快出来,出来看上帝啊!
不要霸王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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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心狱(三) 。。。
自那晚落毒事件发生之后,楚方寕便火速赶去宫内,向德宗报告了这件事情,并且将心中的疑虑一一陈述。
“臣已将府中内外进行一番清查,这几日并未有可疑人进出,唯一的可疑之处便是……”楚方寕稍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小女最近与一名残面的药房先生交往过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