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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碎无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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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有道理,若是乾坤盟能够向黑道扩张,想必能够形成一条更为坚固的防线。”

    “确实。”流文虚捋着长胡须,附和道,“五十年前便有人提出这个建议,有不少门派赞成,后来却因为抗不住大门派传统观念的压力,此事最终不了了之。白宫主此计是站在天下苍生的立场上所考虑,确实是个对敌良策。”

    陈鹏飞亦道:“若韩庄主已下定决心,我们陈家定然倾尽全力与黑道进行交涉,以扩大乾坤盟的战线。”

    祈无芳坚定道:“祁家亦愿倾力而为。”

    “白家亦如是。”

    欧阳晓道:“此事有关白道千年传统。小辈不好擅自做主,须得回禀家师才能做下决定。不过,在下认为,家师并非顽固守旧之人,必定会全心同意。”

    崆峒派没有出声,韩临东也并未再去询问。

    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韩临东欣慰地露出笑容,道:“乾坤盟扩大一事,即便困难重重,但能得各位盟中派系鼎力相助,老夫相信,定然能够成事。如今,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是乾坤盟的支柱,除了……”

    眼见韩临东的目光望过来,兰箫微笑却郑重地道:“若韩庄主决意联合黑道,碧落教必定加入乾坤盟。”

    白轻墨接着道:“韩庄主心系苍生,沉月宫亦愿为中原武林尽一分绵薄之力。”

    “好!”韩临东喜形于色,然后再转向一直旁听的北堂寻,“那么,北堂少主,明宗的意思是……?”

    北堂寻被点到名,正出神,被单飞从地下捅了捅,连忙回过神来,拱了拱手,道:“韩庄主愿意打破黑白两道的界限是一桩好事,明宗自然赞成。只是,明宗师祖有训,明宗上下不得介入俗尘争斗。而且,一直以来,明宗子弟在山中清修,经久未沾俗尘之事,届时若是武林有难,明宗亦愿意伸出援手,只是不便参与杀戮。”

    韩临东拱手:“多谢。”

    明宗隐于世外已有百年,众人早已习惯,自然会尊重明宗的立场。何况明宗虽不涉红尘,然则实力深不可测,否则怎能独立于武林之外这么多年。现今能得北堂寻这一句许诺,已经是极大的恩惠。

    这一场午宴,虽说过程生出几个小波折,但总算是完成了最初的目的,不论日后结果如何,这都是一场成功的会谈。

    室外白雪铺地,梅花盛开。室内众人举箸抬杯,席间气氛逐渐稳定,却各人一份心思。

    ****

    翌日清晨。

    雪方停,天色还未亮透,临风山庄内的雪还未来得及融化,便又深厚了几寸。

    裹着艳红的披风,白轻墨步入梅花林。

    昨日夜里心口堵得慌,睡得不甚安稳,早晨便起得早了,这才想起当时来临风山庄是来看梅花的。在庄内住了三日,却一直没找出时间来认真赏一赏这漫山遍野的梅花,今日便要下山,虽然天气极冷,临走前还是走出来看一眼。

    雪中寒梅,果真是人间美景。

    白轻墨拢了拢领口,伸手托住眼前一朵红梅。

    花瓣似火,燃烧得深红艳丽,绽放出严冬最热烈也是最坚强的美。霜白剔透的指尖,轻轻点落在艳丽酴釄的红梅上,强烈的色差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是无可形容的冷冽凌厉之美。一阵冷风刮过来,撩起乌黑的长发,带落几片已经摇摇欲坠的花瓣。

    白轻墨将头发撩至耳后,微微打了个寒战。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白轻墨转头过去。

    陈鹏飞披着藏青色的大氅,踩在雪地里走过来。

    “白宫主。”

    陈家位列四大世家之三,其锋芒比之白家与祁家自是不如,却依旧是不可小觑的角色。陈鹏飞身为陈家少主,承袭了陈家内敛温和的气质,虽不如白清城俊雅,却让人更容易亲近。

    白轻墨颔首:“陈少主。”

    陈鹏飞揖了一揖,笑着道:“在下知晓白宫主今日便要回宫,怕日后联系不便,于是斗胆思量着宫主是否愿意赏脸,来我们宣州赏今年的元宵烟花节。”

    宣州的烟火驰名天下,陈家便是在这座城中立下的基业。陈家排行第三,实力匪浅,而且每一任陈家家主皆承袭祖上风格,待人和善,鲜少树敌,却也未与其他门派深交。而今竟然主动来示好……

    白轻墨微笑:“既然陈少主有意邀请,本宫自然不好推辞。”

    陈鹏飞喜道:“白宫主愿意赏光,自然再好不过。届时本家必定奉宫主为上宾,加以礼待。”

    “陈少主客气了。”

    陈鹏飞方欲再言,目光却越过白轻墨肩头,看向她身后,愣了一愣。

    白轻墨微微挑起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

    只见白洛云走在白清城身前,朝着她露出一个不痛不痒的笑。

    “七妹。”

    一眼看去,白洛云的笑容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然而,正是因为圆滑得过分了,便让人从心里生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见白轻墨面色不善,陈鹏飞识趣地拱了拱手道:“三位慢聊,我先走了。”言罢一刻不停便转身离开。

    天色刚蒙蒙亮,梅园中的积雪反射着不甚明亮的光,将周围形态各异的梅花衬托得美丽而隐秘。

    白轻墨偏着头看着身侧的梅花,目光冷淡,甚至夹杂着一丝厌恶:“你来做什么?”

    白洛云收敛起那圆滑的笑容,转而玩味道:“这么许多年,你的性子倒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白轻墨淡淡道:“本宫行事全看自己的喜好,不像某些人,没什么真本事,拍马逢迎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极。”

    “你自小便讨厌我,我也是从你出生便宁愿没有你这个七妹。因此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白洛云道,“今日也不是我要来找你,而是奉了爹的命令才不得不来同你谈一谈。”

    “哦?”白轻墨将目光转过去,扫过白清城清俊的面庞,落在白洛云的脸上。

    白洛云道:“爹想让我告诉你,无论如何,白家都是武林正道中的一方巨擘,如果你愿意有一个比祁家更加强大的助力,可以随时找本家。”

    白轻墨目光微微波动,旋即冷笑道:“他以为我稀罕?”

    “爹当然知道你不愿意,因此他只是让我带这一句话来,并无其他的意思。”白洛云顿了顿,道,“毕竟他是你亲生父亲,他比谁都要了解你。”

    “了解我?”白轻墨嗤笑,目光犀利而冷嘲,“你错了,他了解的不是我,而是我那位被他逼死的娘。”

    白洛云顿时哑声。

    白清城目光颤了颤。

    白轻墨目光冷厉:“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洛云沉默。

    白清城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我知你对往日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你这样真的好过吗?”

    “我好不好过,尚不需要白家来关心。”见到白清城那忧悒的神色,白轻墨注视着他的眼睛,眼中全是万年不化的冰寒,“当年早已分道扬镳,如今又来说这些话。还是说,他后悔了?”

    白清城定定地看着她:“爹确实后悔了。”

    白轻墨一怔,目光忽的动摇了几分,旋即又冷下来。

    白洛云默默退开,给自己二弟让出一条路。

    “其实,以你如今的实力,你若是不愿,没人能够强迫你。”白清城道,“爹和我只是挂念你,当年,是他负了你们母女二人,而今,他……后悔了。”

    白轻墨一颤,眼中仿佛有波涛汹涌:“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既知当年铸成大错,便不能奢望还能够弥补些什么。有些东西,是奢求不来的。”

    “可是,当年是爹犯下了错,然而,如今你难道不是在犯错?”白清城神情有些激动,“你报复他,报复白家,你又能得到什么?”

    “二哥,你错了。”白轻墨面色冷然,看见白清城因为听见这一声称呼而颤了颤,道,“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对白家施展报复了?我只是过自己的日子,同白家却没有丝毫关系。”

    白清城目光痛苦,哑声道:“一步错,步步错,现在,我们只是在不断地重蹈当年的覆辙罢了。”

    “既然知道是重蹈覆辙,那白家便不应该再来招惹我。”白轻墨无视白清城痛苦的神色,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仿佛有千钧重,“以后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白家家主还是先好好做他的白道巨擘,老老实实对付魔宫吧。”

    白清城急急上前一步,却被白轻墨挥手打断。

    只见她背过身去,艳红如残阳的披风在寒风中摇摆,声音冷冽:“不必再说了,你们走吧。”

    白清城脚步定住,注视着白轻墨的背影,目光哀恸,迟迟不挪动脚步。

    白洛云上前一步扯住自家二弟,拽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转了身。

    听着身后两双棉靴踩在雪地里细小的嘎吱声逐渐消失,白轻墨站在雪地里,迟迟没有动作。

    艳红的披风映衬着苍白的脸颊,白轻墨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忽然一声细微的响动传来,白轻墨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谁?!”

    黑色带雪的梅树枝条被轻轻拨开,细小的雪花簌簌地落下,一袭月白色的披风从树后露出。兰箫缓缓步出,在离白轻墨约五尺的地方站定,目光中有看不清的神色,缓缓落在了她的眼里。

    咽下一口鲜血,白轻墨眸光有片刻的怔忡,冷冷地注视着兰箫,一言未发。

    天色逐渐变亮,雪花开始从天空飘落,小而轻薄,飘飘悠悠地落在二人的头发上,衣襟上。

    兰箫缓步靠近,一边走一边道:“就没有想过隐瞒么?”

    白轻墨冷笑一声,嗓音略显沙哑:“这样的事情,就算隐瞒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不怕旁人知道我是白岩的女儿,因为即便他们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否则我早已改名换姓隐匿行踪了。白轻墨与白家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沉月宫早已自立门户,尚且由不得旁人指手画脚。”

    兰箫逐渐走近,在白轻墨身前停下:“可是,你自己也知晓,你爹他后悔了不是么?”

    “那么你也听见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白轻墨死死盯着兰箫,眼底有说不清的压抑的汹涌;“若是单凭后悔便能抹平留给别人的伤痕,我们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覆水难收,这个道理谁都懂。”

    有些事情,做错了可以弥补,然而有些错误,却是一辈子也不能犯。

    细细的雪花从眼前缓缓飘落,看着白轻墨略咬紧牙关,一贯冷冽的脸上泄露出一丝愤然又悲哀的表情,兰箫缓缓抬手,隔着厚厚的衣物,扶住她的双肩。

    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白轻墨抬眸对上兰箫垂眼清淡而复杂的视线,停顿了一会儿,道:“其实二哥说的很对,一步错,步步错。因为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也就再无所谓结局。”深吸一口气,白轻墨微微扬起头继续道,“只是,鱼逢浅岸难知命,我们现在……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香艳未散,最怜蕊残。

    苍山负雪,浮生尽歇。

    “既然没有退路,你便不应该退缩。”兰箫注视着她,缓缓开口道,“沉月宫主心狠手辣,从不为人所桎,长久地陷在过往的回忆中,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

    闻言,白轻墨浑身微微一颤,喉间再次涌出一股腥甜,反射性想要咽下,腰间却蓦地一紧,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兰箫将手伸进白轻墨的披风勾住她的腰,快速却轻柔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蓦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白轻墨本能地推拒却被扣得更紧。上方一片阴影迅速压下来,兰箫扶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身后的梅树干上推去。

    背部撞上坚硬的梅树枝干,枝条受到震动,雪粒子簌簌地落下来。唇上贴上一片温热的柔软,牙关被撬开,一条温热湿软的舌头灵巧地滑进口腔,轻柔扫过口中从未被人触碰的柔软地带。白轻墨受到被动,条件反射便欲单手扣上兰箫的脖颈,却被后者一把抓住手腕,反折在身后,靠在了树干上。

    头顶枝桠上的雪花纷纷落下,夹杂着一两片残败的殷红花瓣,散落在二人的头发与衣襟上。

    兰箫搂住怀中人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脊背,二人紧紧相贴。男子温暖的体温透过重重衣物逐渐传导到身上,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白轻墨的手松了松,一只手不知不觉地从内侧攀上兰箫环住自己的那条臂膀,另一只手同他紧紧交握。

    两唇紧紧相贴,一条刺目的鲜红从相交的嘴角蜿蜒流下,顺着白皙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鲜血在二人唇间辗转,染红了二人的双唇。

    冷风吹得梅树枝头颤动,艳红与月白的披风在风中轻轻摇摆,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飞舞交缠。

    良久,二人缓缓松开,皆微微喘着气。白轻墨双颊由惨白逐渐转绯,失血的嘴唇因为鲜血的沾染泛出潋滟的红色,眼中闪烁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水光,目光微垂,落在兰箫颈间。兰箫垂眼看着她,眼中升起淡淡飘忽的笑意。

    半晌,兰箫抬手揩去白轻墨嘴角的鲜血,轻轻搂住她的双肩,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耳根贴着她的脸侧,目视她身后一朵残败的梅花,眸中有着淡淡的心疼:“以后,受了伤,吐了血,不必吞回自己的肚子里。”感觉到白轻墨的手臂逐渐将他抱紧,脸往他颈窝里微微陷下去,兰箫继续道,“在我面前吐出来,我帮你疗伤。”

    感觉到颈后的衣领渐渐湿润,兰箫顿了顿,再次用力环紧怀中人的身体,道:“沉月宫主也是女子,哪里有不会哭的女子。若是不愿意在旁人面前显得软弱,便尽情哭给我听。”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半晌,兰箫才听见肩上断断续续地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第4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

    在万家灯火中,一年的时光匆匆走过,犹如白驹过隙,不做一刻停留。

    所有人都以为,魔宫会在中原武林防守最弱的除夕发起进攻,因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然而,魔宫并没有放出半点风声。除夕夜在一片紧张之中,如往常一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也许是未来中原最后一个安宁的除夕。

    正月十五闹元宵。

    元宵节的夜晚,不像除夕夜那样,人人都关起门来在家中守岁,而是人山人海,所有人都走到大街上,用鼎沸的人声与辉煌的灯火演绎新一年的气象。

    楼阁高耸,灯火通明。夜空星斗稀疏,圆月如同一**玉盘悬挂在夜空中,皎洁而宁静的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热闹的人间。不远处烟花纷纷升起,一个接着一个在夜空中砰然绽放,有些如一朵硕大鲜艳的牡丹,有些如一只可爱的兔子,各种形态惟妙惟肖,五颜六色的烟火将黑暗的天幕点缀得熠熠生辉,路边河水波光粼粼。

    街道上人声鼎沸,大人与小孩都来到街道上,两旁的店铺货摊鳞次栉比,都点着明亮的灯笼。虽然天气还冷,但热闹的街市却已经完全驱散了这冬日的严寒。人们穿着厚厚的喜庆的棉衣,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孩子们手上拿着糖葫芦,有些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对对年轻男女此刻也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成双成对,手牵着手加入这元宵夜晚的美景。

    随着人流一起缓步行走在热闹的夜市上,两侧是行人与摆至街道上的小店铺,陈家少主陈鹏飞与凌昭云并肩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后面跟着的则是白轻墨与兰箫。四人走在一块儿,虽然都穿着厚厚的棉绒大氅,却丝毫遮挡不了那引人注目的绝世风姿。两侧及周围的人频频回头注目,而四人仿佛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谈笑风生,从容漫步在灯火辉煌的街市上。

    “啧啧,从前没来过,只听说宣州烟火甲天下,还思量着烟火这东西四处皆有,哪里有什么不同的。”凌昭云不顾身边行人怪异的眼光,依旧悠闲地摇着自己那柄玉扇,“如今亲自来看才知道,不论是颜色还是形态,宣州的烟火是真正的不同凡响。”

    兰箫在后面接道:“凌兄说得对。京城虽说是中原最繁华的地方,今晚却也不一定有宣州热闹。”

    白轻墨怀里抱着九夜,小狐狸乖巧地趴在她怀中,两只尖尖小小的耳朵动来动去,圆圆的头颅四处探着,好奇地观望四周的景象。

    陈鹏飞在临风山庄时,邀请了碧落教主兰箫、沉月宫主白轻墨、倾云楼主凌昭云、明宗少主北堂寻,并着一只名为单飞的跟屁虫到宣州观赏烟花节。元宵的晚上,陈鹏飞为尽地主之谊,带着各位客人们来到街市上观赏烟花,只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偷”的单飞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一到夜市上便嚷嚷着要自个儿去玩,顺便拖上了老实的北堂寻,二人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又一朵橙黄色与亮紫色交错的烟花盛开在漆黑的天幕,陈鹏飞回过头来,对着几人道:“在下原本只是想找几位朋友聚一聚,既然各位满意,那我便彻底放心了。”

    街灯流火,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孩子们与年轻男女围在河岸边,将手中的花灯放下,顺着潺潺的河水飘飘悠悠地流走。远处的花灯已经看不清形状,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小光点,仿佛已经流向天尽头,光芒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将整个世界映照成一片灯海。

    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四人身旁跑过,手中提着一只小白兔模样的花灯,欢快地在大街上蹦蹦跳跳,天真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欢喜而纯真的光芒,头顶两只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也一跳一跳的,模样十分的讨喜可人。小女孩提着花灯跑到了不远处母亲的身边,拉住母亲的手轻轻摇晃着,然后将花灯递给自己的娘亲,让她弯下腰来,小手捧住娘亲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母女俩笑的比蜜还要甜。

    白轻墨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嘴角微微弯起,有些出神。

    兰箫看一眼那一对已经转过身牵着手没入人海的母女,亦停顿下来,看了身边人一眼,浅浅一笑。

    街市上热闹非凡,见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忽然停下来望着前边儿出神,路旁店铺的老板眼尖地抓住机会,对着兰箫叫道:“这位公子,给您身边这位姑娘买只花灯吧,就当是求个万事吉祥,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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