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师姐的剑-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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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首座从口中抽出手指,在小个子的肩膀上蹭了蹭,对着镜框努努下巴:“上面写的什么?”
小个子男人摇头:“白散仙要是能撬开这秘境,几万年前就撬了,还能留它到现在?”
抬起手臂,指着框最高处的一块小匾,“这镜子名叫‘溯世书’,铭文我并不全能看懂,但大意应该是:它的背后链接着无尽虚空,它的里面装着这个世界的倒影,但你打不坏它。”
邢铭微妙的扬眉:“已经打破了。”
“嘿,你可以打碎它,但你没办法永远的打破它。你也看见了,这些被你掰下来的空间碎片,正在渐渐复原,而且你也进不去。“男人把手伸进那飞溅的炫光里,飘飞的碎片割破手指,沁出道道红痕,感慨般道:
“天羽皇朝……啧啧,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家天下。”
邢铭目光沿着那金碧辉煌的镜框逡巡了许久,方道:“这镜子里面,真的装了一个镜像世界?也有一个天羽皇宫,也有一个昆仑山?”
“额,云家秘境你没进过?”
“我刚入道那会儿,都说我是不容天地的邪物,没有哪家的秘境肯让我进。这些秘境都是金丹以下弟子的修炼场……”
小个子男人点点头,当年三百六十道门逼上昆仑要炼了僵尸的事情,在修真界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若不是花绍棠实在强硬,帅三千剑修亲自守门,根本就没有今日的昆仑鬼修邢首座。
“并不是什么镜像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因为火山地貌而闻名。”
邢铭眯了眯眼,上下两条黧黑的眼线聚拢,又散开:“老薛,我要这面镜子。”
薛无间…_…:“……”
邢铭(=v=):“做不到么?”
一身黑袍,头戴斗笠,下坠面纱的,断天门“已故兵主”薛无间,用一种牙根发痒的语调说:“不是镜子的问题!你就非要把老子的姓氏喊出来么,生怕外面的断天门弟子不能发现我,然后进来拼命是吗?老子到底是为什么戴的这个斗笠?”
邢铭审视他半晌(=v=):
“你以为穿得像个寡妇,你家那些牲口就认不出了?那你真是低估了自己在剑修堆里‘鸡立鹤群’的程度。已经有八个昆仑弟子问过我,是不是掌门来了……还有斗笠,我以为你头上那个基本可以叫‘盖头’。”
薛无间撩起“盖头”,脸上的“断天门”刺青十分应景的一片血红:
“邢老二,你特么损不损!我给你守寡了?”
邢首座盯着薛兵主脸上,那断天门认尸的专用标记(=v=):“别介,跟我你还用得着守寡?你都直接殉情了,阴曹地府里咱们正好凑一对鬼夫妻。”他还竟然还伸出两根手指,往一起比了比,
“顺便说,按个头儿分男女。”
薛兵主对邢首座的节操和人品彻底绝了望,撩起袖子,攥起拳头,打算让邢老二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邢铭却忽然正了神色,一把攥住了薛兵主的拳头:
“讲正经的,老薛,当年的事情,你躲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儿呢?方沉鱼的仙灵宫自顾不暇,殷颂跟诡谷一起封在山里头生死难料,苏不笑那小鬼有几分才能,但毕竟不曾扬名无法服众。断天门薛兵主是时候出山力挽狂澜了。”
薛无间一震,万没想到邢铭会在此时说出这样一番话,下意识的想抽手,邢铭却攥住了没放。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半晌,薛无间了然,战场上老年资的断天门剑修多得是,火急火燎的把自己从昆仑揪过来,本来就不是什么“自己人……能信任……”的事情。
他于是抬起头,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光亮:
“半个断天门的人都盼着我不得好死,我哪还是什么兵主?”
邢铭却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薄唇一掀,亮出一口了摧心挖肝的铁齿钢牙:
“那不是还有半个门派,不在乎你的死活么?”
“退一万步讲,我当年杀过的人也比你多多了。你薛无间是不是断天门兵主,什么时候是半个门派的弟子就能决定的了?他们是能打过你呢,还是有你一半阴险呢?”
薛无间错开眼神,自己都觉得自己怂得没法看:“邢铭,你让我再想想。”
邢铭却不肯放过他:
“杀弟兄这种事情,你除非是死,否则就只有生扛一条道儿。咱爷们讲什么有心无心的没有意义,你毕竟不还是死皮赖脸的活着么?如果再活上一千年,你都这么个寡妇样的躲着人?那你还做事不做事了?要是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无间兵主,你何必这么不名誉的活着?”
薛无间忽然扯住了邢首座的袖子:“我怎么瞧着那镜子里有人?”
邢铭眯着眼睛,心中对薛兵主这种逃避的态度十分失望:
“人家寡妇好歹还能给自己挣个牌坊,你这为了死去的弟兄守着,真当自己是未亡人呢?就不知九泉之下,他们认不认你这个断天门薛氏?”
薛无间怒道:“老子不是在打岔儿,那镜子里真有人!有个秃子!”
邢铭一怔,回头果然看见那破碎龟裂的镜面上,映出了一个宽袍大袖的光头男子,病骨支离,瘦弱不堪,笑起来眼角有两道缓缓绽开的文理。
整个人被破碎的镜面分隔成了百十份,属于双手的那几块镜面上竟然在反复的打着相同的手势:
【经世门天玑星君,时占机,向昆仑花掌门问好。】
邢首座、薛兵主同时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最弱合道?!”
邢铭一顿:“薛无间你个小人,居然偷学昆仑手语!”
薛无间指着镜子:“你不是应该更关心他是怎么会的么?”
镜面里的时占机似乎是飘在天空,身体与镜面垂直,并且仰视着镜面的方向。他脚下依稀映出一片千里赤地,与中间隐约的一片绿洲。
绿洲左近,影影绰绰有些仿佛是人群的斑斑点点绞杀在一起。
时占机仰着头,长舒一口气,欣慰的自语了一句。邢铭读那口型依稀是“终于看见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可以看见自己二人,而自己……却始终没有看见他?
如果是合道期修士,即便是最弱合道,这依稀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经世门天玑星君常年潜心避世,邢铭与薛无间都没有见过本尊。
这个突然出现在“溯世书”里的男人……
不等邢铭多想,时占机打出的另外一串手语,便夺去了他的心神。
时占机打出的是:
【昆仑首座,我代经世门送你一场战役的胜利,你可要?】
第300章 逆天改命(一)()
薛无间认识邢铭五百年,还很少见到他如此失态。
邢铭的脸色有点发青,脖子上也绷出几根淡绿色的青筋:“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没看清楚,下意识的出声,定了定神,又对着镜子里时占机打着手势:【请您再重复一遍,晚辈刚刚似乎是看错了】
高空的劲风猛地吹过时占机宽大的法袍,从邢铭那垂直的角度看过去,像一朵凌厉绽放的巨大白花。
时占机漆黑的双眸在白花中间看上来,暗如长夜:
【我可以助你们战胜蓬莱,代价是,邢首座放弃继续攻打秘境中的天羽云氏。】
邢铭脸上的眉眼鼻梁,一整套锋利五官全部皱起来,身型也跟着晃了晃。薛无间见势在身后撑了他一把,邢铭则趁机在薛无间的手心里里勾了勾,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后又对着镜子里的秃头花心打手势:
【百万大军,历时三年,死伤愈万,方才将天羽云氏围困至此。前辈一句话,就想让我承诺放弃,邢铭还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权力。顺便问一句,前辈这是与云家有旧?】
【素昧平生。】时占机简略的回答。
邢铭于是皱了皱眉,【那是云家什么人,求到了前辈头上?】
时占机忍不住笑了:【经世门以避世清修为山训。天羽皇朝年间,道门一统,神狩帝散尽府库,三起刀兵,都没能拉拢经世门天机阁主为其所用。如今,天羽凋零,云氏沦落,又拿得出什么让我心动的条件呢?】
经世门避世清修的决心,邢铭倒是十分有体会的,于是眯了眼睛没有立刻开口。
薛无间却扯了扯自己的斗笠,不大以为然的跟上一句:
【未必吧,时前辈。人心易变,何况是山训?】
时占机不以为忤的点点头,笑容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深意:
【是啊,人心易变。所以你们才这样举棋不定,再拖得三五日,外面的百万大军指不定就要变成六十万敌人,和四十万逃兵了。】
邢铭当场就变了脸色。
薛无间更是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好像要从这逼仄沉凝的祭天坛浓雾里,抓出个监听的叛徒来。
时占机摆摆手,示意他们放轻松:
【算的。】
邢薛二人对视一眼,都从未听说经世门中也有占卜道统的传承?
时占机仰头看着二人反应,缓缓的抬起右手,坚定的比出了一个“六”:
【我还算出来,半年之内,蓬莱的飞升大典就会举行。你们一路从无妄海打到云家,花了整三年的时间,天羽帝国到蓬莱岛这一路,山高水长,海怪更多,驻派也大都是蓬莱派的死忠。
【邢首座你自己估摸,抗怪联盟收拾了云家,再按部就班的沿着地面推过去,能不能赶上?】
薛无间一震,脱口而出:“蓬莱真有群体飞升的办法?”
邢铭却好像对这个命题早有了解,丝毫也不意外。抬起眼来,直接问道:【时先生刚刚说,会助我等战胜蓬莱。如何助?】
时占机看一眼薛无间,怜悯似的目光一闪而逝。而后正视了邢铭,一笑,缓缓抬手:
【最弱合道,毕竟也是合道。修者三百六十城,艳阳城入口的通道见过吧,前辈大能飞升渡劫时留下的虚空隧道。修真之城大半都是依着这种通道而建……
【我可以强引天劫,破开一条同样的隧道,送你百万大军直抵蓬莱双岛。】
邢铭抬起双眼,里面有一道闪电,划过黑夜的颜色。
苍白的手指,缓缓打出几个简练的手势:
【前辈有几成把握渡过飞升大劫?】
时占机笑一笑,摇了摇头。
【我是最弱的合道,渡劫飞升的难度能逼得仙灵宫陆百川直接背叛人类,这种天才方能成功的事业,我一成的把握也无。】
这世间任何一种道统,皆只有最后一境能触碰时空的规则。
人道至高的合道期修士,均有能力破开虚空,建立两个毫不相干的地点之间的链接。然而这种链接,与传送阵相似,可以通过的人数有限,并且要不停的消耗灵力以维持。
纵然合道,也绝不可能有足够的灵力传送百万大军,更何况虚空一旦破开,蓬莱修士一旦发现必然来攻,而虚空裂隙极不稳定,稍有波及便是千万人灰飞烟灭的后果。
所以即使邢铭也从未想过借花绍棠破碎虚空的力量,来运送百万大军直抵蓬莱仙岛。
而是老老实实的,一座山、一座城的向前攻克。
但其中也有一种例外,便是合道期大能在渡最后一道天劫飞升时刻意破开的虚空。那是这世界的生灵,在飞临上届之前所能达到的极致,是一个生命对自己所在空间终极探讨。
它可以真正的开辟一处不存于世的空间,稳定牢固,万事永存。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如何做,但这世上的修士都知道它能。
在晃晃天雷当头劈下的时候,在长生的尽头,留存于这世间最接近于仙的强者,能够看到那个极限。
秘境中,赤色的夕阳泼洒在时占机消瘦的脸孔上,抹平了他眼角的细纹。宽大的白色法袍,在高空劲风中狂舞成一张乘风破浪的帆。
让人骤然想起,这个沉稳恬淡的修士,也曾经肆无忌惮、年少轻狂、恨不能把天日出个窟窿的年轻过。
年轻的时候,谁人不曾感受到过这个世界的束缚,并妄图凭打破。只是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仍在坚持,有的人已经放弃。
这个曾经的少年,用他已经老去的双手,对镜子另一边的人絮语:
【我是渡不过天劫的,两千年前刚晋升合道期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飞升的命数。但时人修道,总有千万种理由,并不一定都是为了飞天长生。否则,又如何会有你昆仑一脉代代掌门心甘情愿的不飞升?】
【时占机踏上仙路,三千年孜孜以求,不过就是为了一点忿忿不平。天道有轨,万物皆驯。那最初的天道命数,到底是谁定的章程?冥冥之中,到底是谁的天意不可忤逆?时某研究了一辈子的天理命数,今天才有了证道的机会。
【我想要知道,以时某三千年合道之身自殒于此,到底能不能逆天改命?】
他向天仰起头,暮黑瞳仁里映着邢铭的倒影:
【与天挣命,是一场旷世豪赌。吾尝闻,昆仑战部首座是牌中的老手,赌桌上的将军。可这一局的对家是蓬莱千客,公平对赌你赌不赢。所以这一局,我替你坐庄,赔上这条五千年的老命。百万大军为筹码,邢铭,你敢不敢跟这个注?】
邢铭两脚钉子一样钉死在“溯世书”前,血丝一根根缠上眼球,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子里的先辈。
薛无间从未见过邢铭这个牲口,在做一个决定时这么艰难。
百万大军为筹码……
嘴里吐出来轻巧,拎在手中却忒沉。
输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一开始就决定错了怎么办?
他跟邢铭今日站在这里,难道就真有那个权力去定夺百万修士的甘冒奇险?
薛无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祈天坛上的弥漫的浓雾遮住了他的视野。头顶并没有天空的蓝色,那里只有一片莽莽的白。
邢铭终于开了口:“我跟。”
薛无间被从目之所及一片莽莽的白色中惊醒:“什么?”
时占机却终于老怀大慰似的一笑,带着三分热血七分豪情的打着手语:
【你们尽管带着百万大军奋勇向前,不必担心秘境里的天羽云氏跳出来抄你们的后路。这炎山秘境里头有杀神,此时秘境里的人,活不出去几个了。天羽云氏独霸这天下十万年的气运,如今,该尽了。】
……
天空中的合作还在徐徐商讨。
地面上,杨夕他们却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云氏残兵败走炎山秘境,杨夕他们这些跟云家仇深似海的苦主儿,只来得及匆匆激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扑面而来的法术、飞剑砸得上天入地,找不着北。
众人混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算云家被昆仑…仙灵打败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天羽帝国的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收拾自己这一帮乌合之众,海还是跟拿着牛刀切吧小鸡崽子似的——都有点浪费。
秘境中央,坍塌成一片废墟的地宫,成了杨夕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最后的屏障。
杨夕半蹲半跪在一截断墙的背后,被空中暴雨般落下的攻击压得抬不起头来。两只眼睛透过断墙上的一道裂缝,一瞬不瞬的盯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天羽军队。
“三三……三四……三五……阵法……一一……一二……一三……”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把,杨夕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沐新雨。这丫头长得娇气,拍人的时候总是力大得像个牲口。
“点完战损了?”
沐新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一个照面,不到两里地撤退。阵法修士死了一半,医修干脆只剩了三个。辅助修士都死完了,这仗怎么打?”
杨夕把眼睛从墙缝儿上移开了一点:“辅助修士,腿短防低不抗揍。一般是怎么安排他们的?”
沐新雨挺粗鲁的爬了爬头顶的乱毛,烦躁的道:
“别家我不清楚,咱昆仑要是撤退的话,辅助先行,还会安排专人保护。可刚才撤退的时候,那帮孙子竟顾着自己跑。移动慢的阵修都给扔到后头抗雷了……妈的!”
“不是有那些剑修,都听你的么?”杨夕微微挑起了一点眉毛。
沐新雨一屁股瘫坐在杨夕身边,仰起脸来无力的道:“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出不去了,自然拧成一股绳。现在……这不是有希望了么……”
她直直的指了指头顶,双眼有些漠然的盯着裂开的天空。
杨夕也顺着她的手指望上去。
天空中那巨大的虚影,已经悬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就在那裂开的天空之上,两个被扭曲了形状的黑衣剑修,对峙一样的站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投射。
尽管那两个剑修,模糊得快要连他们妈都不认识了。
杨夕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对着裂缝处反复伸指头戳的,是邢师叔。旁边那个打扮得一副寡妇样的矮子,则是断天门的薛先生。
这两个不甚清晰的影子,似乎比云家的败象还要更加鼓舞人心。尤其是邢铭的手指反复对着裂缝戳探,好像下一刻就会一指头戳破了那片天空,一巴掌伸进炎山秘境里来,把眼前那些耀武扬威的云家军全都给拍死。
以至于秘境中滞留的剑修们——他们大多来自于剑道六魁的弟子,对邢铭、与薛无间的身形基本相熟——人心浮动,心里多少已经盘算上获救之后如何如何的小九九了……
这的确是份值得争取一下的功劳——在环境险恶的秘境里,带着上万人扛住了云家的围剿,最终坚持到了援兵的到来。
即便不是为自己,也要为门派。
“可那至少也要,真的能坚持到援兵抵达……”杨夕叹了口气,出于个人的谨慎,他对邢师叔他们抵达的速度并不看好。
上次从死狱里逃出来,也说过有人来接呢?可到底也是打了几场硬仗之后,才见到了掌门。
沐新雨咬牙切齿,道:“谁说不是呢?”抬手指着不远处另一道矮墙后面,被云家压得灰头土脸,还隐隐传来争论的一群人。
“说起来是一万多个修士,可缺胳膊断腿儿的,这战力打个对折都不止。就这还不齐心,吵来吵去,拿不出个像样儿的法子先抗云家一阵子。从地宫南边儿让人一直轰到北,再退就要出地宫了,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