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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凿通逸史-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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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几人到了前面,只见军帐彻地连天般顺着山坡、河谷排开,各色各样的帐幕,每个帐幕前面都有军兵持枪掌戟守护着,一个个目不斜视,神色恭谨。平民的帐幕少了,商人也慢慢没了踪迹,到处都是军兵。张骞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汉军的核心了。

卫青也已经等在前面了,见他们来了,翻身上马,公孙敖却停下了。张骞奇怪道:“你不去吗?”公孙敖摇头。

卫青身边只带着两个卫士,和张骞夫妻慢慢催马前行,一路上向二人介绍旁边的军兵,张骞离开汉庭多年,现在重新见了这些服饰各异的军兵,一下子觉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路的兵马了。卫青一介绍,才慢慢想起了,暗暗点头。

他们经过的军帐,卫兵都不住地给三人行礼,菱叶大喜,觉得特有面子,张骞却知道他们都是冲卫青的,跟他们关系不大。终于,他们到了一个大帐跟前,张骞看去,这个大帐与周围的其他大帐也没有什么区别,并不显得更大,面前的卫士也不多。

卫青笑道:“好。我们到了。”三人下马,有人过来把马牵走。几个卫士躬身行礼,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笑道:“来了吗?”张骞看去,是个带着朝冠的,一袭黑色朝服,面色白净,几绺黑须。面生得很。

卫青道:“来了。大人久等了。天使。这位是东方朔东方大人;东方大人。这位就是汉天使了。你们以后多谈谈。”

张骞一震,这东方朔可是朝廷这几年鼎鼎有名的大臣,不过却是个文臣,他怎么到了军中?东方朔已经拱手,说道:“天使大人,久仰大名了!”

张骞也急忙拱手:“东方大人,小官也是闻名已久。”他的官职,和东方朔比确实小了些。 东方朔笑道:“这位是夫人了?果然英姿不让须眉。和天使大人并马草原,惹人羡慕啊!”

菱叶也和东方朔见礼。一个人从里面匆匆过来,说道:“快快!等急了!”

东方朔和卫青互看一眼,两人一起伸手:“请!”张骞和菱叶心中惴惴,进了大帐。大帐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冠冕辉赫,甲胄鲜明,两人也不及细看,这些人都让到了一旁,中间一个人坐在茵褥之上。面前一个矮几,身后靠在一个人身上。此人头上戴着黑色的轻弁,身上红褐色的袍服,面色沉静,眼睛中带着笑意。菱叶只觉得大伙都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奇怪至极,却见张骞早就跪了下去,膝行向前。

那人笑道:“起来吧。不要这样,你很不容易,我都知道了。”

卫青、东方朔拉起了张骞,菱叶见到张骞脸上竟然满是泪水!心中骇然。

张骞哽咽道:“陛下!陛下!”只是叫了两声,就说不下去了。他心中的震骇远非菱叶所能理解的,他没想到汉天子竟然御驾亲征!这是自打高祖皇帝之后,还从来没有的气象!怪不得卫青那么的沉稳,公孙敖也不敢嚣张。一路上所有的疑问都消失了。

皇帝对大伙道:“都坐下吧。”

张骞才注意到大帐里除自己夫妻两个,皇帝、卫青、东方朔外,还有五六人,大多都没有见过,只有一个老将,花白的胡子,清瘦的面皮,却是匈奴人非常敬畏的飞将军李广。急忙上前施礼:“将军,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李广曾经是负责皇宫的太仆令,还做过卫尉,都是管皇帝的亲随卫士的,是张骞的老上司。李广微笑道:“天使,不要多礼。你能够不辱使命,也是我们两宫卫士的荣耀。”两人相见了。大伙都才坐下。

张骞见这些人里面就自己的官小,身子后蹭,东方朔笑道:“今天谁也没有你大!只管在陛下跟前坐,没有人能跟你抢。”张骞奇怪,卫青都唯唯诺诺的,别人也都是恭谨不安的样子,这家伙怎么这么放肆?

皇帝微笑道:“东方朔说的是。你坐近些。”

张骞才惴惴不安的坐到皇帝跟前的一个褥垫上,菱叶坐到他身旁。

皇帝说:“今日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大伙不必拘礼。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你从单于庭出来了。到了这里,很不容易。不容易。”一见面,他就说了几次不容易,让张骞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胸口一热,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皇帝让人拿来了吃食,金杯玉盏罗列,珍馐异味纷呈。东方朔笑道:“哗!今儿可是趁了天使的东风,占了便宜,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往日怎么要,皇帝陛下都舍不得赏一样!”旁若无人的大吃起来,众人只是文静的拿起身前的一样,慢慢的咀嚼。

“诺,这是胡桃,这是番瓜、葡萄。”皇帝一一介绍,张骞听说过这些,据说都是西番特产,葡萄酒也喝过,却没有见到过,惊奇不已。

皇帝问起了张骞过往的经历。张骞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出使的经过说了,把匈奴内部的纷争也一一表白,其中顺带着把三脚猫、孔几近、卫长风、铖乙等人的热血往事也说得明白,虽然卫青已经暗示了,他还是觉得不能埋没了这些兄弟的情状,大加颂扬。

一个面目清瘦,眉毛细长,皮肤细腻的中年官员说道:“据你所言,你手下的随从倒是各个英雄了得得很了!”

卫青低声说:“这是司马相如。”张骞吃了一惊,这司马相如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学究天人,才华超众,是个大才子,乃是当世第一流的人。很得当今天子的信重。没想到他也跟着皇帝御驾亲征了。不过也是。皇帝既然冒锋镝御驾亲征,身边的宠臣自当都跟随效力的。却不知他这么说什么意思,遂微笑道:“哦!司马先生,我这些人,不敢以随从称呼的!他们可以说每个人都远超张骞,不管是能耐、义气,文采、武功,还是对世间人物、风土的洞悉。都不是张骞可以望其项背的!”

司马相如冷冷说道:“当今天下,正是豪杰奋起立功当代之时。怎么这么多英雄豪杰却入了科谪群中?不能、不愿为国效力?”

不仅张骞大吃一惊,就是卫青、东方朔,还有别的大臣也都是吃惊不小,他们没想到这个书生突然给张骞这些人加了这么一顶大帽子,都默不作声。皇帝也是微微一怔,继续恍若未闻的,吃喝着。张骞沉住气,知道现在事关他这些兄弟的前途休咎的关键时候了,慢慢说道:“当今圣天子在上。自是壮士用命之际。只是穷通祸福乃是天命,由不得人半点。即使大人也是蹉跎有日的。何况我们这些草莽之辈了。不过,我想,英雄用命也不一定是朝堂之上,草野之间也可报效朝廷的。我们这些科谪之徒,就是在草原上也没有时刻忘记了自己是华夏人的!每个人都生为汉人,死为汉鬼,没有人肯后退半步的!”说的正气凛然起来,想起了死伤的兄弟,觉得胸口疼痛,眼眶就红了。

天子对众人一笑,扭头对司马相如笑道:“怎么样?你还是抱着你们那位司马先生的成见吗?说什么‘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哈哈哈!你司马相如第一个就是乱法的家伙!”

司马相如也是一笑,“天使大人,对不住了。这些只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浅见,请天使见谅了。只是,天子知道各位英雄的壮烈,怎奈天下人并不是都知道这些。反倒是各种流言传播,让人觉得阁下这些人只不过是为一己私利,而甘冒风霜的。”

东方朔对张骞说:“也是。司马大人所言极是。这些年那些所谓的豪侠,目无朝廷,私行什么江湖之法,把皇家法度置之度外!惹得无知少年风从影行,只知有大侠扶危济困,已经不知道还有天家、还有官府了!杀了几个出头的,却仍然挡不住更多的人奋力逆行。唉!你手下的人,听说也都是扬名大草原,华夷少年都羡慕得很。所以,才有人私下传说,你的这些豪杰要裂土分封的!”

张骞马上明白了,非是司马相如、东方朔等人对他们怀疑,而是汉天子心中有了芥蒂!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急忙爬起来,噗通跪下,不住地磕头,口中说道:“臣万死不敢!臣万死不敢!臣也敢担保,臣……臣……臣这些随从,也不敢!”

皇帝笑了,“起来说吧。起来,起来。”口气温和。

张骞慢慢的才敢起来,脸色已经灰土一般,脑中已经混沌一片了。“你不敢什么啊?卫长风已经自在的在难部作威作福了,他是一个人吗?不过,你也不要在意。我倒是非常赞赏他的,男儿大丈夫自当如是!天下嘛,也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司马、东方,你们儒家不是这么说的吗?”

司马相如面无表情,只管自己吃喝。东方朔嘻嘻一笑,“孟夫子有言,民为重。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没有民,千秋万代的君王牧什么民呀!老夫子不过是说一个简单的道理而已。那个司马先生所言什么‘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也只是就特别人说的。当今天下承平,圣天子广开言路,我等无用文人也可以大展拳脚;而边禁一开,正是武人用命之时,卫大将军和帐下各位将军,哪一位不是忠烈自许?国家干城自命?我东方先生认为,天下豪杰壮士都已经死心塌地的和大汉朝廷连为一体了,哪里还有犯禁的无知之徒、乱法的狂妄之辈了!”

天子微微点头,神色甚是自得,他觉得自己广征天下贤良方正,又对四夷动武,天下的能人异士自当效命,以求得封妻荫子,留名万世!如果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捣乱,人们自当以乱臣贼子相视的,他们自己也不会心安的。如此两手,一边是富贵可期。一边是戮及妻子。他不信还有人游荡江湖。而不为我所用的!

看皇帝颜色渐渐和悦,卫青悄悄地在张骞背后点了点,张骞会意,背后的冷汗才慢慢下去。

皇帝对张骞道:“你们在草原上时日已久了,可听说了些奇异的人、事么?”

张骞小心答道:“臣一直被匈奴人圈禁,虽然认识了不少匈奴贵官,却也没有发现其中有几个出奇的人。如果有,那丁零王可以算一个。臣自己的外家、拓跋兄弟可以算一个。别的吗,臣就不知道了。不过臣有个兄弟,哦不随从,叫做孔几近的,此人只身到过北极的!听他说过北极的奇景,还有东北夷的异样风情。”

“哦!”皇帝有点失望,东方朔却大为惊喜,“这位孔兄现在哪里?我倒要和他多多攀谈!”

司马相如也是非常感兴趣,“哟?还有这样的异人吗?我到过西南夷,却无缘到东北去。咱们得找这位孔兄好好说说。”

两个人说着。身子就不安起来。皇帝一笑,“你们这些儒生。也都是不安分的家伙!怎么不像董先生沉稳些?”

张骞随着两人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个高冠宽袍的儒生打扮的人,不像东方朔、司马相如穿戴官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木偶一般的坐着,跟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现在皇帝和大伙都看过来了,他只是欠欠身子,还是默不作声。张骞也听说过他,乃是汉天子征贤良方正时最得意的一个人,叫做董仲舒的,号称儒术最利于治国,要求天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没想到他也来了。见他还是不吭声,大伙都觉得没意思了。

皇帝沉默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问道:“西王母,你听说过吗?”

张骞一愣,众大臣也都是愣了他们也没想到皇帝此次御驾亲征,却还有这个目的!张骞沉思一会,慢慢说道:“臣听说倒是听说过。不过臣以为都是不经之谈。臣刚到匈奴时,有两人来到臣的帐中,与臣盘桓多日。据他们说道,他们是受人之托,来教授臣修炼功法的,而他们就来自昆仑山上,与西王母比邻而居。但他们也并没有见到过西王母!后来,一个少年说他的朋友来自昆仑山西王母处,却也只是说说,没有人当真的。孔几近和几个西番王子交游,他们也说起过,却仍然没人见过。所以,臣以为西王母,不一定是实有其人的。”

皇帝有点泄气,不由得怔忪不语。大伙都不敢说话了,都静静地等着他发呆。张骞这时候才敢仔细打量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皇帝二十七八年级,嘴唇上留着一丛浓须,眉眼清秀中带着坚毅,鼻梁高挺,紧闭的嘴唇,显出了他的自负和骄傲。一身修裁得体的紧身衣裤,衬出了身材的挺拔和健壮,外面一袭绣袍,随意的披着,却显示的是儒雅。他不知道年轻的皇帝心中在想什么,却感觉到了帐子里的压力在慢慢滋长。

皇帝突然一笑,“呵呵!假的!假的?铖乙呢?他是不是还跟你在一起?”

张骞这时候已经不觉得震惊了,好像他和他的兄弟们所有的事,皇帝都知道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老实说道:“是。铖乙就在臣帐中等着。”

“好。你们去吧。那个,嗯,让铖乙自己来见我。”

卫青大急,“陛下,这个什么铖乙的,是个草莽,不像张骞,是咱皇宫里出来的!”言下之意,铖乙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皇帝一乐,“怎么?他还敢对朕动手?”

张骞急忙说道:“臣担保,铖乙绝不敢胡来的!他是个身家清白的孩子,家教甚严,不会乱来的!”

皇帝摆手,众人退了出来,只留下卫青和董仲舒两人。司马相如和东方朔拉着张骞,一路回到张骞的大帐。他已经明白了司马相如突然发难,并不是对他有成见,而是让他明白了当今天子的想法,心里很是感激,一路上不停地向两人道谢。

东方朔笑道:“这些年,朝廷出了几个不寻常的人物,民间豪杰为之一空!呵呵!可是,也有几个人不愿被笼络,所以……”

司马相如拉拉他的衣袖,东方朔摇头,“没事。老夫不怕了。窦婴、灌夫他们是第一波,郭解他们是第二波。是不是还有第三波?谁知道!肯定不是老夫,哈!老夫不过是一个没用的,不像你司马先生,是有大才的,有人嫉恨。”

司马相如也是一笑,“如果说不怕,在下倒确实不怕了。以在下的身体,能不能回到长安都不一定!还怕什么?”

张骞一惊,“大人怎么这样说?”

“他有病。消渴病。”东方朔代答道。

张骞还没有听说过有这个病,这俩人都是天下鼎鼎有名的才子,没来匈奴之前就听说过了,现在见到了,却发现也不过是普通人,远不是传说中神仙一般的人物,有点小小的遗憾,更多的却是亲切。他以一介武夫,本来是和这些朝廷大官远隔云壤的,没想到来到塞外了,倒有机会见识了这些人,还能和他们一起交游,甚是爽快。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在闲扯中,张骞详细说了拓跋山,说了三脚猫、梁少敖等人在拓跋山与匈奴骑士大战的情景。虽然他没有亲自参与,却多次听三脚猫说起。东方朔、司马相如两人听得认真,不住问中间的经过,拓跋山的形胜,弓卢水的景致。说了拓跋部鲜卑人的饮食习俗,战士情况。两人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不安起来。

司马相如抬头望天,半晌说道:“如今草原上大局一定,纵是有些波折,匈奴也非复当年之勇了。难道说前门打了虎,后门迎来了狼吗?东方兄以为呢?”

东方朔一笑,“您老人家担忧的有些过了!这些不是咱们想的,咱们现在只要对付了匈奴,别的吗,呵呵,就留给后人发愁吧!老夫可不替他们操心!”

司马相如也是一乐,“是。我还是不如东方兄豁达。”话是这么说,眉宇间还是有忧色。东方朔对张骞一笑,张骞会意,也是一笑。

眼前一个帐幕,前面几个人正等的焦急,见了张骞,有人叫道:“回来了!回来了!”

铖铁旋却面有忧色,迎上前低声说道:“铖乙不见了!”

张骞大吃一惊,马上面如土色!

天子大志扫**,鹰隼云集蔽四野;狂飙冲霄掩白日,铁蹄踏遍昆仑裂。(未完待续。。)

第一四七回 书生论文重经历 天子宴宾轻财宝

孤身鹿车经大荒,北海鲲鹏振翅翔;骑鲸跨海动风雨,东夷深山侠骨香。

张骞听说铖乙不见了,心中大急!这可是皇帝点名要的人,他不敢和众人说知汉天子御驾亲征的事,只得吩咐大伙赶快找!来不及向大伙介绍身边的两位大臣了。

在人们乱糟糟时,司马相如和东方朔两个却只是在这一群人里瞲,看到一人头发散乱,枯草一般,随便挽了个髻子,一只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笔插在髻子上;脸色晦暗,青绿如菜叶,瘦削的看似皮下血管都快要爆出来;眼窝深陷,眼睛显得极大;嘴角法令深刻,嘴唇紧呡;身上不知是布是皮的袍子,污垢层叠。他身边一个绿衣女人,面上没有涂脂也没有抹粉,红润健壮;身旁还有几个小孩,肥硕健朗。两人知道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孔几近见两人不住地打量自己,走上前一笑,“两位大人,这位是东方大人了?那这位一定是司马大人!”

东方朔和司马相如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惊疑不已!这人难道真的是塞外人所称的神仙吗?他怎么知道自己两人在这里?这是不可能的!张骞也只是到了天子帐中才知道天子出巡,也才知道朝中大臣来了几人。他一直在这里,怎么知道这些的?

别人都纷纷离开了,两人带着心中的惊疑被孔几近让进了大帐。东方朔争着说:“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孔几近又是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见两人面色不虞。接着笑道:“其实。两位不必多疑了。在下见过两位。不过两位不知道在下罢了。”

东方朔以手击额,大笑道:“是了!是了!那一年到山东,到你家中拜访,是有这么几个小公子!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公子如今已经名满天下了。”

司马相如也笑了,“要是这么说,我也是自己忘性大!和公子也是见过了。那一次在长安,老先生带着公子。我是拜访过老先生的。没有和公子多盘桓,所以……”

东方朔已经等不及了,从怀里取出了一卷东西,“世兄,请看!”

“什么?”孔几近看那一卷东西毛边已经起来了,想见在他身上带了多久了。

司马相如笑道:“这是东方兄多年心血,凝成的大作:《山海经》!是古今天下第一的奇书,没有人能有机会得识真颜的,东方兄也视若拱璧,从不肯随便示人的!”

东方朔傲然道:“这世间又有几人识得我这书的珍异?可是。世兄,写出了之后。我是越来越不自信了!这大荒之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只能说道听途说,得其大概也说不上!听说世兄孤身一人到过北极,才请世兄赐教!”

孔几近道声不敢,小心地打开了那一卷东西,这是一部写在绢帛上面的书,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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