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妾本嫡枝-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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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有的东西李氏说的很清楚,等赵令仪成亲的时候,都给赵令仪做嫁妆。
对此在场的人也都没有异议,毕竟嫁妆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她只有赵令仪这一个女儿,这些东西将来都给赵令仪也无可厚非。宁国公府的人也不是眼皮子浅的,当然也不会想着动这些死人的东西。
且赵家其他的两个媳妇听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大太太、二太太的嫁妆都不必充公可以全部留给自己的孩子,就意味着,她们二人嫁妆的处置权也是归自己,不必充公,将来要嫁女儿的时候,能添的就会更多一些。
只是别人的想法不是李氏能顾忌的,她更多的是想着如何为女儿谋得一个最好的生存环境。
赵家虽然和许多勋贵之家比起来算是家世单纯,可失去了母亲的女儿将来的生活必定艰难。说起来,或许会比父母双亡的大姐儿还要艰难许多。
004 慈母心肠()
赵家虽然和许多勋贵之家比起来算是家世单纯,可失去了母亲的女儿将来的生活必定艰难。说起来,或许会比父母双亡的大姐儿还要艰难许多。
要是可能,李氏希望能为女儿做更多的事,可是如今上天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为女儿留下尽可能多的财产傍身,似乎成为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
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失去母亲,将来议亲的时候,定然很吃亏,要是再没有丰厚的嫁妆做为依仗,那就更是会被人低看。
听着母亲这一字一句殚精竭虑的安排,赵令仪只是哭的栖栖遑遑的,在一旁连说话都不能。
前世,是同样的场景,母亲也是这样细细的安排,可是她并没有能理解母亲的一片心。到了后来,因听了别人居心叵测的挑拨,居然和亲舅舅闹翻,把许多原本该是自己的财产送给了别人,又把母亲的留下的产业都交给居心叵测的人管着,等到出嫁的时候,母亲留下的好东西被人替换了不少。因此出嫁以后,才发现自己处处捉襟见肘,被妯娌婆婆看不起,不知道受了多少闲气。
“好孩子,你放心吧,令姐儿是我的孙女儿,我会好好照顾她,以后就和徽姐儿一样,养在我的身边。”等李氏安排完了,石老太君这才道。
石老太君这话说出来,也算是彻底的安了李氏的心。
婆婆是个好的,且是个会照顾孩子的,几个小姑都很好。这些年,徽姐儿的父亲是庶出,可是她没了父母也是她一手拉扯长大,如今虽然才不过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是落落大方,也能看出来将来必定是个好的。对和自己没有血缘的孙女儿婆婆尚且能用心照顾,何况自己的女儿可是婆婆嫡亲的。
要是令姐儿能和徽姐儿一样养在祖母身边,她也能放心了。
“柔儿,你就安心养病吧,别再说这些让人难受的话了。”李怡安忍住眼中的酸涩说道。
朝堂上的李怡安是硬汉子,可饶是强硬的人在此时这样的场景下却也难免要伤心难过,哀伤不已。
“大哥,有些话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你就让我说罢。”李氏喘了一口气这才挣扎着说道。
李怡安忍不住,到底把头扭在一旁偷偷拭去泪水才敢看着妹妹。
“如今我统共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我去了她便孤苦伶仃。虽然府中还有祖母和父亲,叔叔婶子照料,可……,以后这孩子还要你和二哥三哥多加照料,我才能安心。”
说出这句话的李氏似乎已经是交代完了最后的话,只是强睁着自己曾经明亮而今却没有神采的眼眸,眼中包含的确实万千的希望和恳求。
妹妹临终托孤,李怡安没有不答应的。他统共只有两个妹妹,一个如今在宫中,想见一眼都难,这一个却也这样,只怕这一辈子再见是不能了。
莫说如今妹妹只是求着自己照顾外甥女儿,便是她再提出什么为难的事,只要能办到自己也都会答应。
可是妹妹说出这样的话,却让他心里难过的厉害。
李怡安一个大男人这时候也哽咽着难以说出话来。
李氏眼瞅着哥哥不答应自己,倒有些着急了,只是指着赵令仪,想要说话。却又因为急切,反而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喘气,一口气差点儿就没有提上来。
倒是施氏眼见这样的情形,心知小姑子这是不好了,忙就上前拉住李氏干枯的手说道:
“好妹子,你就安心吧,你说的嫂子都答应你,以后令姐儿就和我家的孩子一样,凡是我家里孩子们有的,就不会少了令姐儿的。”
施氏嫁过去的时候,李氏只有七岁,恰逢李母有孕,又生下最小的女儿,可以说在很长时间里,李氏是在嫂子的照料之下生活的,因此她和嫂子施氏关系最是融洽。
李氏更清楚嫂子施氏的人品性格,深知她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只要嫂子应了的事,不管有多么艰难,都必定会做到。今日既然得了她的保证,倒是比哥哥的保证更加可靠一些。
心中最后一点牵念没了,李氏一直提着的气息也终于掉了下来,她依依不舍的看一眼最心爱的女儿,便阖上了眼睛,只余下一口微气不断,似乎是还对人世间有些许依恋。
赵令仪看着母亲如此,只是哭的死去活来。
施氏和李氏的三嫂吴氏两个人一面握住李氏的手,一面劝慰赵令仪。
孩子如此,母亲怎么能走的安心!
赵仲康见妻子嘱咐了如此多的事情却一句都没有提起自己,心中有些不虞。不过是还想着她大约休息一阵子能再说几句,因此只在一旁站着,并没有上前说话,甚至连一丝表示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李氏握在施氏手中的手已经渐渐紧了,连温度都在飞快流逝,人也是进气少出气多,明明就是已经不成了。
赵仲康如此,却让李家的人心平白寒了许多,一直以来,李氏在娘家人跟前都说的是两口子关系和睦,可是如今看起来,哪里和说的一样,这赵仲康却是个不可堪托付之人。
“妹妹,妹妹。”施氏感觉到了李氏的情形,忙就急声呼唤,却觉得李氏的手已经逐渐变的冰凉,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石老太君在一旁看着,眼瞅儿媳妇连目光也散了,便知道如今已经是回天乏术,忙就让邢妈妈叫人端水给李氏擦洗,又找了老成的妈妈们过来给她拢头发穿衣裳。
赵令仪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有四岁,可她再活一世的人,内心并不是小姑娘,怎能不知道母亲便这样离自己去了。
她只恨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前世的委屈加上今生的难过,便在一旁哭的昏天黑地,几欲昏倒。
施氏和吴氏两个人劝慰也不见效果,在想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这一辈子再见也不能,心中也觉得悲伤难忍,只能陪着外甥女儿一起痛哭流涕。
李氏就这样故去,虽然是在意料中,可到底眼瞅着人就这样没了,再加上赵令仪哭的泪干气绝、撕心裂肺,众人没有不心戚戚然的,便是连三太太四太太两个也哭将起来。
一时间,或者是想到了李氏平日的好处,或者是被感染了,一屋子的丫环婆子都开始哭泣,不觉已经是哭声一片。
005 灵前幼女()
赵仲康听着这许多的哀哀哭泣声音,这才惊觉妻子居然就这么去了,给自己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去了。
赵仲康几乎不能相信,妻子就连最后看一眼自己都不曾,他不由想起她以前对他是那样的依恋,凡事都要先征询自己的意见才能决定,怎么这一次居然就这么无视自己?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还是前年?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扑过去看看这个陪着自己十余年时间的妻子最后一眼。可惜的是,佳人已逝,留给他的只有触手一片冰凉。
他那里知道,李氏原本是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只可惜的是他数日不曾踏进李氏房门一步,就是在李氏弥留之际都姗姗来迟,才让李氏彻底的寒了心,莫说对他说话,便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赵仲康没明白妻子的意思,可赵令仪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母亲的反常,也洞悉了母亲最后的心意。
想来母亲这时候也是对父亲彻底失望了吧。
父亲一直都以为母亲并不知道花枝巷那个女人的存在,可到了如今,赵令仪却觉得母亲分明就是知道父亲外面有人了,才会如此。
想着父亲居然连母亲最后一点幻想都剥夺了,赵令仪心中对父亲的恨意有多了一些,哭的也越发厉害,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几次险些晕厥过去。
最后还是石老太君做主,让人把小小的赵令仪抱走。
众人痛哭了一阵,石老太君忍住悲痛做主,让人把李氏停放妥当,又安排丧葬事宜。
石老太君到底年老,又经过这事情,只觉得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便让三儿媳妇和四儿媳妇两个协同办理李氏的丧事。
又念及赵令仪幼年丧母心中悲痛,便令十岁的大姐儿赵徽音和九岁的二姐儿赵穆清守着赵令仪,姊妹三个一同守在灵前。
灵前除了这姊妹三个,还有九岁的赵家二郎赵思齐、六岁的三郎赵思成、四郎赵思允,五岁的五郎赵思谨一同披麻戴孝的守着。
其余几个年纪不到四岁的不能守灵,便只在奶娘的陪侍下在灵前磕头便回去了。
这几个孩子里,赵徽音是长房所留的唯一女儿,因襁褓之中就没了父母的缘故,一直是养在石老太君膝下。二郎赵思齐二房庶出的,和赵令仪是同父异母。其他都是三房四房的孩子。只是因为从小就养在一处的缘故,彼此关系说不上生疏。这样的时候,哥哥姐姐们对赵令仪也算照顾。
灵前妥当,只是赵家原是勋贵人家,来往的人自然也都是勋戚贵胄,再加上李氏又是府中的当家太太,自然旁人更是看重,每日里迎来送往的不在少处。一时难免你来了我走了的,又说是安平公石家来人了,又是北安侯、南疆侯家里来人了,又是寿安伯、静宁侯家的祭礼摆在灵前了,如此亲朋好友你来我往直直四十九日,定国公府门前的街上人来人往、官去官来。
好在赵家是大户,虽然嫡系的不多,只兄弟四个,长子夫妻还早亡,可旁枝的人不少,如今遇了事儿,都念及李氏做主母时候对他们的照顾,倒是都来帮忙。如此便有足够的人帮着陪客照应,也不至于怠慢了客人。
赵家三太太和四太太又都是大户人家出生,做起这些事情来也是顺手,又是请人去择日,又是令人各处送讣闻,又是请了禅僧拜大悲忏超化亡魂,又是着人置办寿材棺木都办理的井井有条,还要留心陪着前来探望赵令仪的夫人小姐们,好不容易才算是捱过了停灵的七七四十九日。
礼仪之家,合族之人并家中下人都能遵旧制行事,李氏的丧事倒是有条不紊进行,并没有出错的地方。
等李氏的灵柩发送到了祖坟,定国公府这才算是有了片刻的安宁。
只是赵令仪这四十九日的时间,每日必定是会在母亲灵前痛哭,早已经哭干了眼泪,到了最后只觉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几个兄弟姊妹陪着,每每加以宽慰,赵令仪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熬过这一段时间。
再活一世,赵令仪也有机会再细细看眼前这些人,想以前根本没有细心想过的事。
原本以为情分冷淡的人,如今细看,对自己反而是有几分真心,只是自己前世一味被人哄骗没有看清楚而已。
比如大姐儿赵徽音这些日子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现在细想起来,好像自己和她的关系一开始也是好的,只是后来才逐渐冷淡下去。
还有二郎赵思齐、六郎赵思瑜都是对自己真心诚意的好,二郎这些日子没有少默默关心自己,便是六郎赵思瑜年纪还小,却也知道小声安慰自己。
怎么现在想起来好像自己上一辈子和他们的关系都只是淡淡而已?难道也是和大姐儿一样逐渐交恶?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们就算是真心对待自己却也难以表达出来?
现在细想,好像是吕氏进门以后,就经常和自己说,赵徽音是养在祖母跟前的人,是要和自己她争夺祖母宠爱的人,经常在背后说她夺走了她的宠爱等等的话,到了后来,她才和大姐儿关系坏了。
至于二郎和六郎倒是合吕氏没有多少关系,只是因为自己小小年纪,就觉得他们都是妾侍狐媚子生的,他们的姨娘是自己母亲的敌人,平日里总是和母亲抢夺父亲的关注,他们自然也和自己不亲,因此上和他们都生疏的很,便是日常见面也是冷冷的,连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现在想起来,其实府中的姨娘好像都是差不多隐形的人,母亲真正的敌人便是此时住在花枝巷的吕氏,父亲的关注大多也是被花枝巷的母女分走了,二郎和六郎以及他们的姨娘平日里连父亲的一分关注都得不到。
前世的时候,总觉的自己和姊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也一直都以为是别人的错,如今看起来未尝不是自己的过失。
如今只希望自己重活一世,以前做的不好的尽可能弥补一些。或许,许多事情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改变而改变。
今日开始恢复正常更新了,以后争取不断更。
006 前途茫然()
即使是赵令仪才重生而来就遭遇丧母,可是她却还是隐隐觉得,许多事情好像是不一样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经过了这么多,心境上有了变化,看事情才有变化,还是事情真的在变化。
不过自己终究和上一世一样变成了没有母亲的孤女,而可恨的是,年方四岁的自己,好像无力改变自己的处境。面对眼前这一切,好像是迷雾遮目,眼前一片茫然,她该怎么走出困境?
对于未来要走下去,赵令仪是茫然的,可是有一件事情她却非常清楚,那就是自己不能一味的这样伤心下去,要不然等待自己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未知的命运。
或许事情真的在一点一点的发生改变,可是这些小小的改变究竟会让自己的命运走向何方却是自己需要为之努力和付出的。
若是自己一味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中,成日不能自拔,只怕是迎接自己的是更加可悲的未来也未可知。
赵令仪回忆前世,在母亲下葬之后不过月余时间,父亲就和祖母摊牌,且用花言巧语说动了自己帮着说好话,才让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吕氏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取代母亲曾经的地位。连带她的女儿也最终取代了自己的位置,成为府中嫡出的大小姐。
倒是可怜自己这个正经嫡出的姑娘在府中不尴不尬的生活还不自知。
想来今生事态发展大概也是差不多吧。
赵令仪私下也留心过父亲的去留,他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好像从母亲发丧以后,就只在府中露过几面而已。
不必猜测也知道,父亲此时正在花枝巷的吕氏母女身边呢,母亲去了,吕氏是不会放弃这大好机会的。
说起来这吕氏也是个有城府的,之前做外室,虽然听起来不好。但胜在自由,呼奴唤婢的当着家,倒和夫人一样的享受,总强过到了府中受正室夫人的辖制,还要守着规矩伏低做小。
这几年她在外面享受够了,单等着母亲去了才缠着父亲要进府做夫人,倒是好成算。再活一世,现在想想,或许母亲的死应该也不是这么单纯。
只是自己又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活生生的再一次在自己眼前发生?
倘若如此,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此烟消云散了的好。
赵令仪每每想起前世的事,小小眼眸中就有意思阴霾,只不过是转瞬而逝,便是连身边近身跟着的丫头都没发现。
如今母亲下葬才不过十来日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或许在父亲和祖母摊牌之前,自己还有机会为此事做些手脚。
就算是不能阻止,可总也不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就达成目的。
而且,从前世当时的情况来看,自己的态度或许能影响到祖母对这件事情的处理。要不然,父亲当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蒙骗自己说好话,吕氏也不会处心积虑的讨好自己。
赵令仪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觉得,祖母疼爱自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这让她还有最后的依靠,不至于在这府中孤立无援的度日。
赵令仪也庆幸今生自己已然顿悟,懂得去珍惜祖母和姊妹们的好,懂得自己还有会全力支持自己的舅舅舅母,有了这些人,自己这一生大约不会如前世一般潦倒难堪。
不过,如今唯一的为难之处就在于,父亲的心却已经被她牢牢控制,一举一动都已经顺着吕氏的意思走了,自己的努力能见到多少的效果倒是难以估量。不过凡事总还是要一试才知结果。
赵令仪细细的想,府中还有谁是自己能用的。
只可惜的是,思前想后,居然没人可用。
父亲房中的几个人都是没有能耐的,二郎的姨娘沈氏原本是父亲早年的通房丫头,因生了二郎才做了姨娘,如今年纪不小了,容颜也不如年轻时候漂亮,父亲连看她也很少,故而也失了争宠的心,每日深居简出,差不多的时间都在拜佛念经。
而六郎的姨娘邱氏虽然年轻却是个商人出生的女子,是自己出生之后母亲才为父亲选来的人,却是个目光短浅的,只知道汲汲营营的算计,看起来聪明,实则愚蠢,根本不值得一提。要她是个有本事的,前世也不会在那个女人进门以后就被打垮。
至于其他几个通房也都是老实本份的。母亲选的人虽然都老实本分不会危及主母的地位,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实在不能成为吕氏的对手。
赵令仪想着这些就觉得没由来的心烦意乱,父亲身边都是些不济事的,难怪能被吕氏那样轻而易举的占据后院。
也许就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太好了,太本分了,所以父亲才会生了外心罢。
赵令仪这时候在想,要是父亲的房中能有几个泼皮破落户就好了,那倒是可以成为吕氏的掣肘。
可是自己到底是女儿,并不能干涉父亲的后院,后院里有什么人,也不是做女儿的能管。
这件事情要成,终究还是要从祖母哪里下手,要不然智慧竹篮打水一场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