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与明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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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加油啊,放本少出来,好处大大的有……”
江雪儿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个金头发男人说话让人觉着奇怪,但此刻再想反悔也不成。
老槐树将两人牢牢吸住,在其已经变得透明的树干里,可以看到一条条由符文组成的锁链将柳乐生牢牢锁住,而眼下这锁链却在慢慢消失。
“你下面踩着的是什么?”
徐生眼睛一缩,此刻树干已经变得透明,他看得清楚,在柳乐生脚下露出了一截紫色的握把,而紫金光带也是到那里为止。
“这个?我又看不到,不过感觉想把锤子。”
柳乐生脚趾动了动,想将脚下踩着的东西弄明白,他居然连鞋子都没穿。就这样过了一阵后,他再次道,“应该是把锤子。”
江雪儿闻言也朝着那看了过去,在看到紫色的光带后她也是发应过来,道,
“那你待会儿把这锤子也带出来。”
“我试试吧,这可是个技术活,不太好弄。”
“哼,我跟你说,我们能到这里全是因为它,不然你可还出不来呢。”说着说着,江雪儿眉头又是一皱,“你这人,怎么连鞋子也不穿的。”
“我也不想啊…”
柳乐生苦笑,“我这头发眼睛原本跟你们一样,都是黑色的,是到这里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模样的,你看我这衣服,也是它给我弄的。”
近若透明的树干之中,柳乐生穿着一身奇怪的白袍,赤着双脚,看起来很是奇怪。徐生不由得多看了这大槐树一眼,心想这人又在胡扯了。而对于两人质疑的眼神,柳乐生只是苦笑,心知这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而此时,眼见槐树中的锁链就要全部消失,柳乐生也是越来越兴奋,一双脚丫子扭来扭去,看得江雪儿眉头直跳。
徐生倒不怎么在意,他只想快点弄出紫金锤,就此离去。但突然,一股怪异的感觉在他心头划过,徐生回头,身后一片黑暗,并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
江雪儿发问,而柳乐生也是收敛了情绪,黑书抖动,发出阵阵波纹,好不容易可以出来了,他可不想出现意外。
徐生没有急着回应,反而是朝后看了又看,这让柳乐生顿时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哥们儿,有啥事你说,别吓唬我啊。”
也难怪他敏感,被困在这里许久,好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此刻正是敏感。徐生回过身子,摇头示意没事。
“刚才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拍了拍我,也许是错觉吧…”
他这样道,但身后并没有任何人在,最终让徐生不得不将其归为错觉。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隔着不远处,一个青衣男子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一切,两根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怎么会这样?”
樊子涛颤声,方才徐生的感觉并没有错,那轻轻拍打正是他所发出的符咒造成,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往日无往不利的符文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刹那便消散了,那金色的光晕抵消了一切。
“该死,竟看走眼了…”
樊子涛一招手,几个无形的文字再一次朝徐生扑去,这一次比之前更具威力,然而让他震惊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金色的光晕闪烁,符文这次在离徐生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消失殆尽,仿佛耗尽了力气,要知道自己虽然比不上大司马之流,但好歹也是一个已经入门的符师啊。
眼见不能打断对方,樊子涛暗骂了一声,悄然离去,因为那古怪的金光竟然开始蔓延,隐隐有种要朝着自己这边赶来的趋势。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樊子涛才停下,他回首望去,刚才还金光耀天的槐树一点踪迹也没有了,这片山脉就是如此古怪,中心处发生的事情在外面绝对看不到,不然那些气势汹汹的铁骑早已被人知晓。
一想到铁骑从空中如浪潮一般涌过的情景,樊子涛心中便泛起冷意,心中对那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篆师也是多了几分敬佩。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够做出一只铁骑军队出来啊。
摇了摇脑袋,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樊子涛静下心,确认周围安全后,不过片刻,便再次打开了那铜镜大小的黑洞……
………………………………………
天风历十三年六月十五,一个典型的属于夏季的深夜。
风儿刮过,即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太阳的照耀,它也依旧温热,林间的树叶与草地纷纷数着这股惬意的微风摇摆,圆盘一般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草地里有蛐蛐在“咕咕”地叫。
巨石之上,一只灰狼仰首望月,它没有了同伴,在林中艰难生存。
在脱离狼群以后它的生活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本来心情就不算美满,现在看到这轮圆月,更是被勾起了一种叫“孤独”的情绪。
于是它昂首,硕大的狼头高高仰起,准备发出一声嗥叫,看看能否引来昔日的同伴。
“嗷呜~”
一道响亮的狼嚎之声响起,在山脉之中游荡,这样的嗥叫声在狼群中也是颇为少见了。然而灰狼却是楞了楞,眼里满是疑惑。
它还没开腔呢。
“嗷呜~”
“奥呜呜~”
江雪儿捂着耳朵,看着那场中又叫又跳的白衣人影,脸上尽是不悦。
“奥呜呜~本大爷出来了!”
柳乐生却没注意到身后女子的情绪,继续狼嚎,发泄自己心中的积郁。徐生就在旁边,虽然他并没有捂住耳朵,但也觉得眼前这人。
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
“嗷呜,兄弟多谢了。”
正在徐生皱眉时,柳乐生终于想起自己身后的两位“恩人”,当下热情扑了过来,在被江雪儿拿着断掉的软剑赶跑后,他又一把揽住了徐生的肩膀。
徐生鼻子抽了抽,嫌弃地偏过了头。
这人身上有股馊味。
“兄弟,真的谢谢了,没有你们,哥哥我可估计要在这山林中孤独终老了。”
对于两人的嫌弃,柳乐生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是更加热情,将另一只手也放了过去,两只手一前一后,几乎是将徐生抱在了怀里。
“你先放开。”
徐生差点被熏得几乎呛着,被这人抱着无异于被一堆放了数十天的馊饭埋在中间。
“我不我不,你让兄弟我先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兄弟,你缺老婆么?跟我混吧,管够。”
徐生能感受道柳乐生是真的很感激自己,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还说要帮自己娶很多妻子。
嗯,知恩图报是好事。
徐生打心底认为同对方的做法,因此他淡定的看了柳乐生一眼,左手将石匣握住,似乎随时要提起,重重砸向某个正散发着馊味的黄毛头。
“呵呵哈哈兄弟真的多谢了。”
柳乐生又一次道谢,当然在注意到徐生的动作后他很迅速的松了手。
虽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神奇,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眼下可以头碎大石。
徐生眉头跳了跳。
在对方松手后,他看到自己的白衣左臂上已然留下了两个乌黑的手掌印。
第31章 第三十一 眼睛()
“你真叫徐生?”
“是。”
“你真不记得过去了吗?”
“嗯。”
“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错。”
“那你今年多大?”
“……”
“说呀。”
“……二十,上个月满的吧。”
“那我还想问……”
“……”
昏暗夜色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古怪的河边讲着古怪的对话,在他们身后,是一块立在河岸的大石,两人随意的靠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其中江雪儿靠的那面要斜上很多,她便干脆抱头躺了下去,徐生不时看她一眼,想要数清身旁女子眼皮上的睫毛,却因为夜色的昏暗,看不太清。
江雪儿注意到徐生的小动作后,慢悠悠转过头,徐生连忙看向一旁,这又惹得女子一阵轻笑。
两人一时都有些无言,徐生觉得尴尬,便将身后那柄紫金锤子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个遍。
紫色金属在月光下看着别有一种滋味,锤头极大,握柄也极长,其上的纹路浑然一体,若不是有那边角料在表明这锤子是人造成,徐生几乎要以为这是天然长成这模样的一块金属。
它很重,虽然比不上石匣,但仍是超出了一般人所能使用的份量,而且握柄几乎有半人高,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柄打铁锤。
老铁匠说这是传家的宝贝。
江雪儿也将注意力从徐生身上移到了紫金锤上,只不过她并没有去看那偌大的头槌,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握柄的尾端之上。
那里有一节手骨,早已没了血肉,只到手肘处,剩下的部分早已脱离而去,只有这手掌还在坚持握着,不肯松开。
“你不准备将它拿掉吗?”
江雪儿问他,早在柳乐生将它拿出时徐生就应该看到了,她当时还吃了一惊,这树洞中竟然会有白骨。但徐生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将这手掌拿开,反而一路带了下来。
“你该不会想要带它一路走回去吧。”
把这样一块手骨带在身边,若是江雪儿自己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更别提到镇上后会遭遇怎样的目光。徐生看着握柄处没有说话,他自然也知道这样不妥。
这骨头在夜里看起来是惨淡的白。
徐生沉吟片刻,放下石匣,提着锤子往前走了几步,江雪儿跟在他身后,还以为他要做什么,但没过多久,徐生就又停了下来。
在他面前,是一个树坑,遗留的老树桩早已腐烂消失,正是理想的地方,还省去了挖坑的力气。
他拿锤子在坑里刨了几下,将落在其中的石头与枝块清干净后,将那握柄的指头掰开,整块手骨被他轻轻放了进去。
随后是填土,直到填出一个小土包后,他又选了几块大石头垒了上去,做好这一切后,徐生拍了拍手。
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将这“坟地”刨开,将骨头拿出来品尝了。
名字是不会知道了,也省了弄碑的功夫。
徐生站在石块垒成的塔前,这样想着。
“是有什么…事吗?”
江雪儿注意到他的异常,小心发问。徐生张了张嘴,最后却又选择摇头,于是不被打扫的铁匠铺,古怪的赵田川,以及最后那看着让人心头发酸的背影都被咽了下去。
“喂,你们人呢?”
两人身后的河里起了动静,扑棱扑棱的响声自河中响起,像是有人在扑打水花。
柳乐生在水里扑打,一遍遍的揉搓着身子,他也知道自己身上并不怎么好闻,这才非要下河洗澡。
在救出柳乐生,拿到紫金锤子后,槐树又恢复了原状,徐生他们也没有过多停留,就决定要走。但一想到来时路上的那些古怪骑士,两人又有些犹豫,万一撞上了,绝不会像进来时那样轻松。
且那玉牌大多已经被它们找到,万一那红色骑士又活过来…
江雪儿摇了摇手中的短剑,那玩意她可不想再遇到。但不管如何,两人总是要出去的,这时候,柳乐生这个在山脉中“久居”的人便主动当起了向导。
“想出去?跟我来就行了。”
柳乐生拍着胸脯,再一次强调自己是有光环的男人。
徐生与江雪儿相视片刻,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往前走太冒险,便也只能随奇怪的金发男绕路了,然而三人没走多久,便被一条河给拦住了去路。
确切说拦住去路的是柳乐生。
“我就洗一会,你们也不喜欢我身上这味道吧。”
说罢,他没等两人开口,便噗的跳下了水,看的江雪儿极为不满,却又不能反驳,因为一路上,她和徐生离柳乐生永远有着十来米的距离。
徐生对他这个举动倒没什么意见,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此刻应该还在山脉终中央,按理说是在很高的位置,怎么会有一条河呢?幽幽河水在山脉里曲折蜿蜒,看不到头尾。
柳乐生的呼唤正好是在两人埋了手骨后,徐生将紫金锤拿起,与江雪儿走到河边,借着星光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里游荡,时不时停下来在水中揉搓。
这便是自称天选之人的柳乐生,在树洞闷了一身馊味后跳河洗澡不脱衣服。
他说这样能把衣服也顺便洗了。
“你还要多久啊。”
江雪儿朝水中丢了个石子,被柳乐生躲开后不满道,“你快点呀,都要天亮了。”
徐生看了眼天,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但离天亮实在还早。
“别急嘛,我就一会了。”柳乐生一翻身,四肢在水里扑腾,他水性极好,这河水深浅也合适,他在里面就像一条鱼。
“真难看…”
江雪儿轻声嘀咕,她声音虽轻,却没能逃过柳乐生的耳朵,当下反驳道,
“你懂什么,这是蛙泳。”
“蛤蟆功。”
“……小丫头懂什么。”
柳乐生无言地看了岸上两人一眼,不再理会,但也终于是换了个姿势。
徐生只觉得有趣,这过程里他没有插话,这气氛也很让他享受。月光落在水中,映出无数道白色的光线,它们随着水流的方向移动,像是水中迁徙的鱼群。徐生盯着看了片刻,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些白线竟然是两头朝中间在动,齐齐朝着柳乐生身上涌去。
最开始江雪儿还没发现这一幕,只是坚持着朝水中丢石子,催促柳乐生快点,但很快,这光线速度加快,齐齐围绕着柳乐生,几乎成了星状线。
“这是什么?”
江雪儿站起身,面露惊容,此时柳乐生仍在水中泡着,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毫无察觉,甚至还冲两人招手,开玩笑似的让两人也下去。
“柳乐生。”
徐生朝他喊了一句,在对方回头后挥手招呼,示意他上来,他这催促引起了柳乐生的不满,小声嘀咕道,
“这么急干嘛……”
“我们该走了,再不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江雪儿也是出声,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将自己看到的诡异景象说出,不到几个时辰内,在这山脉中两人已经经历了很多平常难以遇到的事情,他们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而此时,柳乐生也终于是起身,在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水后,便踩着水花儿跃到了岸上。
徐生眉头微皱,他赫然看到,在柳乐生起身后,那水中的白光还是在坚持不懈的朝着对方身上涌去,甚至是在他跃身上岸后,那光竟是还跟出了一段距离,像是一条长蛇被人带起。
“你没事吧。”
徐生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人活蹦乱跳,洗了澡后身上那股馊味全然消失,蓬松的金发随意披散在背后,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俊秀。
“什么事?”
柳乐生不明所以,从怀中掏出黑书,这看得两人又是一呆。
这家伙,居然将书都给泡水里去了。
但好在黑书似乎并不在乎这点小小的问题,白色微光一闪,在其身上的水渍消散不见,连带着柳乐生身上的水迹也一柄烘干了。
江雪儿与徐生对视了一眼,这黑书上的光与刚才河中那些非常相似。
见此两人心头稍松,这样看来,那光或许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看柳乐生现在这模样,没有一点问题。
不过,这个地方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当下,徐生就要招呼两人离去,但就在他刚想说话的时候,心脏却是猛然一跳,让他不由得将手掌贴到了胸口处,与此同时,心口也是一阵发闷,像是整个心脏都被人握住。
“你没事吧?”
柳乐生看他面色突变,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清楚了这山里的怪事实在不少,遇到什么古怪事情都不稀奇。
“没事…”
徐生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那感觉只是一瞬,过后便消失了,像是心脏开了一个玩笑,只是徐生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是一种本能深处的直觉,如同猎物遇到了猎手。
暗下的河里还在泛着光,只是已经恢复如常,柳乐生到现在都没注意。徐生一抬头,看到前方的山脉一片黑暗,各种怪异的树枝如同鬼爪,在前方随着风声呜咽舞动,让人心中不安。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另外两人点头,江雪儿对这里印象并不好,几乎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而柳乐生若不是为了洗澡,只怕早就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三人当下越过河流,再度朝外赶去,河水安静的淌着,在几人在林中消失后,这条河流突然静止了。
这静止包括了每一道水流,每一道因为撞在石头上而掀起的小小浪花,甚至不经意间溅起的一颗小小水珠,都保持了前一刻的模样,如同雕塑。
这情形没有持续太久,河水在短暂的静止后又一次涌动,但这次与先前又有所不同。
它在倒流。
覆水难收,它却不在此列,潭里的水往上冲击着,形成了一道特殊的瀑布,本该由高往低的水突然掉转了个方向,在其中,有着白色的光涌动。
如果徐生还在便不难认出,这与先前汇入柳乐生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多,更大。
水流下来时,速度很慢,除了瀑布那一处外都是慢悠悠走着,似乎一点都不急切,然而此刻却是如同洪水一般,逆流而上,不过片刻,便只留下干枯的河道,似乎刚才的深潭只是一场幻境。
此时的徐生已经走出了数百米远,而在距离河道数百米远的山脉深处,又有一个人追逐着赶来。
他一身青衣,步子明明走的不大,却总是一步走出了常人五六步远的路程,且还在加快。
樊子涛一边走着,一边捏着手中的几张符箓,他能在山中呆这么久不被发现,除了依靠本身符师的实力外,还与这几张大司马亲赐的符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刻,在他手中一张符箓正闪着微光,一道朱砂似的线正往前方延去,这线只有持有者本人才能看到。
他一头在樊子涛手里,另一头则是遥遥牵着徐生。
诛心之咒,取自杀人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