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法外-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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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算了下全身的财产，口袋里只有四千出头，藏在床底下的手提箱里还有四十一万现金……并且他还是个黑户。哪怕他已经拿到了‘合法’的社会保险卡，在解决保护伞的问题之前他也不敢用。那只会加速他的身份曝光，进而让这张价值不菲的社会保险卡作废。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得不以杨森的身份出现在校园……虽然赵小猫已经知道了他叫杨峥。
好吧，一个略有小钱的黑户……想来这样的身份绝不是赵小猫的家庭可以接受的
。赵小猫那看起来绵软的性子，虽然偶尔会语出惊人，展现出内心刚强的一面，但她到底是女孩子。家庭与社会的重重压力会让她十分苦恼。如果赵小猫真的不顾一切跟他私奔了……这绝对不行。这种事情实在太对不起赵小猫了。
然后杨峥突然楞在那里。他突然发现潜意识里已经把赵小猫当成了自己理所应当的女友，而事实上他们仅仅是彼此有好感，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偶尔一起吃个饭，除此之外彼此甚至连喜欢两个字都没说过。这么胡思乱想的，实在是有些朝前。但有句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正琢磨着，他突然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高速接近着自己，本能的，杨峥陡然侧身伸出右手向上一抓。异物入手化作齑粉，然后星星点点的洒落满头满脸。是土块！灰头土脸的杨峥懊恼的抬起头，便瞧见楼顶的边缘，南哲那家伙正探出个脑袋贱兮兮的笑着，朝他招着手。
南哲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校园里一点也不奇怪。他之前就露过口风，很郁闷的表示最近要跟某个家伙当保姆……目前看来那个家伙就是已经结束的游行的太子殿下。坠入这个时空这么久，杨峥多少对二元君主制有一些了解，知道南哲背后的那些世家财阀对大明政权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程度远超越来越像吉祥物的大明皇室。所以南哲才会不爽……那得是多无聊的家伙才会干出身为半个主人去主动讨好吉祥物这种没脑子的事儿？
片刻之后，杨峥上了楼顶。他用一块更大的土块让南哲也变得灰头土脸，然后满意的拍拍手说：“以后成熟点，这么幼稚的游戏有意思么？”
南哲毫不理会身上的尘土，饶有兴致的盯着杨峥打量了一番：“小爷刚才只是看某个为情所困的小子有些神不守舍，生怕你想不开才打算叫醒你。”
“麻烦你下次编个我能信的理由吧……给太子殿下当保姆很郁闷吧？”
南哲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此太子非彼太子，嗤的笑了一声，也不说话，随手掏出两根香烟，丢给杨峥一根，自己叼嘴里一根，跟着又掏出金属打火机点燃。他身上穿着那身刻板的保姆装，脸上罩着黑墨镜，站在楼顶面朝校区，沉默着抽烟，好似在看风景。
过了半晌，杨峥问：“找我上来就是看风景？”
“是看好看的风景。”南哲一手扶住入耳式耳机，对着麦克风说：“准备的怎么样了？”
“滋滋……马上开始，头儿！咦哟，国民偶像今天又换扮相了！烟熏妆配晚礼服，哈哈，那些社会名流的表情你真该看看。”
“别废话，小爷还等着听歌呢。”
“好的，头儿，马上传送。”
南哲一把扯下耳机，从腰间拿下通讯机，调成外放模式。嘶嘶啦啦的杂音很快消失，零落的掌声过后，音乐响起，跟着一个极具特色的女音娓娓唱了起来：
“背影熟悉又陌生
穿越清晨黄昏心一直在等待
双手撑开整片天空
寂寞缓缓的移动城市的地缝……”
那声线里的孤寂，好似深夜里临窗忧伤的女子，在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清冷，而又透着孤单。两小段独白似的歌词过后，曲风陡然一转。
激昂的电子音下，女声里蕴含着好似爆炸的力量，让人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你快乐我快乐我不要沉默的生活你不言你不语在逃避我很想直说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没有你想像中的我变了（我）变了在变了只要你了解我”
待唱到最后，激昂消失无踪，又恢复了那好似深夜里的低声沉吟。一曲散去，杨峥与南哲站在楼顶上发呆了半晌，好似在回味那歌曲里的韵味。
良久，南哲叹了口气说：“这丫头唱得越来越好了？”
“谁唱的？”
南哲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看向杨峥：“你居然连国民偶像长公主朱迪璇都不知道？”
对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性缺陷，永远都是杨峥的硬伤。他只能嘴硬到底说：“小爷为什么要知道？小爷既不是脑残粉也没有什么音乐细胞。”
南哲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大概理解了什么是脑残粉，他歪着头说：“为什么从你嘴里总能蹦出一些新奇的词汇。脑残我能理解，粉是什么意思？”
“英语，fans，翻译过来就是粉……小爷创造的，别无分号。”
于是南哲就哈哈大笑。虽然他很不明白杨峥为什么很喜欢将英语词汇大明化，也知道事情绝不是像杨峥说的那么简单……但那又如何？就凭着狂热酒吧那次舍命救自己，即便杨峥身上的秘密再多，南哲也会当他是自己的兄弟。
笑过之后，南哲讽刺着说：“今天是我错了……我以为我的兄弟会跟小爷一样多少有点文艺情怀，结果还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晚上一起喝酒？”
杨峥正要答应下来，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只有三个人，排除面前的南哲，不论是赵灿辰还是米雄都由不得他犹豫。所以他迅速掏出，扫了一眼，见来电显示是米雄，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米雄说：“你身边有人的话就立刻找个方便接听电话的地方。”
杨峥装作信号不好的样子，喂喂喂了半晌，最终停在了距离南哲十米之外的楼顶中央。这个距离，足以保证南哲听不到一星半点。
“这回能听清了，你说吧。”
“有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好吧，我先说坏的……坏消息是，保护伞位于甘肃的秘密实验室还没有消息，那个收了钱的线人最近失踪了。也许只是躲了起来，也许已经被保护伞灭口，总之这要等到确切的消息；好消息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秦皇岛的康辉制药实验室里，很可能是与保护伞合作生产稳定基因药品的实验室。”
顿了顿，待杨峥消化掉这个消息，米雄继续说：“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秦皇岛？”
“当然是尽快……我现在就去请假。”
挂掉电话，杨峥心脏激动的猛跳了几下。报复保护伞之类的倒在其次，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坐上飞往秦皇岛的航班，这之前他得去米雄那儿一趟。当然，之前的之前，还要编个谎话。
值得庆幸的是他很有说谎的天赋。等他转过身来，脸色已经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皱着眉头对南哲说：“一个朋友不幸去世了……”
088 正大光明的进入秦皇岛（）
杨峥急匆匆的离开校园，拦了一辆出租车，随即打电话询问米雄所在的位置。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将他送到了滨海路的一幢二层小别墅之前。这里是米雄的住所，这位隶属于cia的间谍，从潜入大明之后第二年开始，就居住在这里。在与美国的妻子离婚之后，米雄还曾经与情妇一起住在这里。
按下了门铃，片刻后房门打开，穿着睡衣的米雄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形色匆匆的杨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进来吧。”
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论是格局还是布置都显得有些陈旧，窗子也不大，是以显得别墅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这让杨峥隐隐感觉了古老的气息，鼻子里呼吸的空气似乎都透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客厅里清一色的暗红色地板，上面铺着仿制的波斯地毯，那装饰作用多余实用性的壁炉里，还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木块。
“我需要更详尽的信息。”杨峥单刀直入的说。
米雄耸耸肩，离开片刻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将其接过来，杨峥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看。二十几页的文件里，除了几张手写的文字，其余的全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照片。康辉制药的实验室位于秦皇岛市郊，那幢建筑看起来不像是实验室，反倒更像是一个仓库。
“明面上这只是一家胰岛素生产基地，但实际上这地方还能生产很多东西……比如抑制ta后遗症的基因药剂。”米雄走到小吧台，一边自顾自的为自己斟酒，一边问：“白兰地还是干红？”
杨峥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文件上，他低头翻阅着回道：“不用了
。”
米雄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小酌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杨峥草草的看完了资料。他皱着眉头说：“信息太少了，甚至都没有建筑结构图纸。”
“你不能要求太多。”米雄解释说：“我那个老朋友可不是什么间谍出身，他是地地道道的商人。照片之类的资料，都是这一周陆陆续续搜集的。至于建筑图纸，那只能靠你自己了。”
思索了大略的方案，杨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装备……消声手枪，最好是usq。还要一套垂降装备，攀岩的东西我可以在当地的户外用品商店买到。”
“没问题……”米雄笑着举了举酒杯，一饮而尽说：“另外你还需要一副红外线眼镜……康辉的安保等级可不是警察局那种地方能比的。”他放下酒杯，搓搓手说：“那么，你是打算转账还是付现金？”
杨峥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年纪的人。他深入接触的五十左右年纪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张明澄一个米雄，二者如出一辙的都是吝啬鬼加守财奴。暗骂了声死要钱的，杨峥咬着牙说：“记账！”
很快杨峥就发现米雄与老兔子之间的区别了，很明显，米雄看上去要大方许多。他点头赞同，跟着领着杨峥进了架上最左上角的格子清空，掀开里面的隔板，随即露出了密码键。输入密码，随着轻微的机械声，书柜从中拉开，天棚降下，然后露出形形色色码放整齐的各色武器与装备。
从手枪、冲锋枪、步枪到狙击枪，进攻手雷、防御手雷、震荡弹、烟雾弹到光荣弹，形形色色闪着寒光的刀具，以及那些说不清用途的各式各样小工具。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间谍装备库！
瞧见杨峥惊愕的看着自己，米雄摊摊手：“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就不能有收藏的爱好？”
这种爱好也太危险了吧！
心里腹诽着，杨峥很快就挑三拣四起来。这摸摸，那瞧瞧，目光中满是贪婪，好似海盗进了一座藏宝库。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将整座军火库全部打包带走，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面前的老家伙绝对会跟他玩命。所以杨峥理智的克制了自己的**，他一边发誓以后一定要建一座同样的军火库，一边选了两把usq手枪，小功率无线电干扰器，一支电击器，还有一套索降用的固定滑轮与高强度绳索。
这些东西全部被他塞入了一只旅行提包之中。
米雄就像个水果摊贩一样站在那里，瞧着杨峥每装入一件东西，手指便快速的在计算器上输入一组数字，待杨峥提起提包，米雄用最快的速度报价说：“总计一万三千四百一十九元……抹掉领头，算你一万三。”跟着他尽职尽责的说：“你打算怎么走？如果想要乘坐渔船的话，需要另外加一千。”
杨峥身上携带了太多的违禁品，通过合法的渠道进入秦皇岛显然比较危险。不论是火车、汽车还是轮船，只要临检稍稍严格一些就会被发现。但这对于拥有多年的间谍职业素养的米雄来说不是问题，他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交通工具——渔船。只要付出一定的船资，那些想赚钱想疯了的船主才不在意客人是谁，更不在意客人带着什么东西。当然，乘坐渔船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要碰上海岸警卫队。那些蛮不讲理的家伙都是快枪手，一旦发现不对就会立刻扣动扳机，连人带船打成马蜂窝，事后他们会高调宣布又剿灭了一艘敢于反抗的贩毒船。如果没有毒品，那他们会通过其他渠道找到毒品来作为物证。
但杨峥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呲呲牙说：“太贵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走吧。”说完提起提包就走
。
这让他身后的米雄讶异了好半天，甚至在杨峥出门之前他差点喊出来‘一千嫌贵的话五百也行’这样的话。虽然五百块只能让他赚一百块。
这个时空里，各式交通工具以及物流的安检系统并不是很严格。乘坐大巴的话，如果在中途上车，根本没人去检查你包里带的是什么；乘坐火车，只要躲过火车站入口以及车上的随机性抽查，也没什么问题；乘坐飞机倒是比较严格，安检不但要通过x光检查行礼，还要检查旅客身上的金属制品。但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没人去检查机组成员是否携带了违禁品！
也许对于航空公司来说这并不是漏洞，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冒充飞行员，并且还顺利蒙混过关。这种特例此前从没有过，但杨峥恰恰就是那个特例。对于他来说，他完全可以穿着漂亮的飞行员制服，提着一箱子违禁品正大光明的登上飞机。
从那个安检极其严格时空里穿越而来的杨峥，再看这个时空的安检，简直就是到处都是漏洞的筛子。拦了计程车，杨峥返回了自己租住的民宅。时间是下午两点钟，赵小猫显然没有回来。
他打开慢得好死牛车的笔记本电脑，查了下飞往秦皇岛的航班。从大连到秦皇岛很近，这种短途航线大多是一些小型航空公司运营，杨峥随即发现晚上七点一刻有一家飞往秦皇岛的中型飞机，运营公司是凤凰航空。
而其他班次，最少要等到后天早晨。后遗症的折磨以及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让他一刻都不想等下去了。他迅速整理的行礼，将那套飞行员制服装进背包，又将那些装备导入手提箱。随即急吼吼的就要出门，拉开房门的一刻他顿住了……他突然想到了隔壁的赵小猫。看看时间，现在的赵小猫应该在上课吧？
思索了一下，放下背包与手提箱，找出纸笔在茶几上用打字迅速写了张纸条，然后跑到阳台上，用透明胶带贴在面朝赵小猫房间的玻璃上。
上面写着：挚友病故，急于返乡，过几天就回来。这几天只能你自己去上学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想到那个可爱的邻家女孩，杨峥甜蜜的笑着，轻吻了下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将并不存在的唇印印在玻璃上，深吸一口气，这才离开。
他拦了计程车到了距离机场最近的一个地铁入口。下车后他没直接去机场，而是先下了地铁。他先是去外侧的洗手间换上了飞行员制服，跟着租用了一个储物柜，将换下来的衣物锁在了储物柜里，这才离开地铁去往机场。
走在路上，杨峥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扮演飞行员的那些知识，待到机场大厅里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自信的笑容。
熟门熟路的找到服务台，冲着地勤露出八颗牙齿一笑：“嗨，我是今天的临时乘客。”
正在忙着操作电脑的女地勤被吓了一跳，一双睁大的眼睛盯了杨峥好半天，这才尴尬着打招呼。似乎她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杨峥帅气的外表上。
早春的天气很好，飞机没有晚点。七点钟，杨峥准时登上了飞往秦皇岛的航班。坐在驾驶舱内专门预留的座位上，看着飞机缓缓加速，一点点离开地平线，靠坐在椅子上的杨峥兴奋不已。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再一次下定决心，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学会开飞机。
二十五分钟之后，飞机在秦皇岛机场降落。走出机场的杨峥打量着这座理论上他很熟，实际上完全陌生的城市，他的手里，还拎着那支装满了危险品的手提箱。
089 图书馆（）
杨峥投宿在了博伟大酒店。他抵达秦皇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不论他想做什么，这个时间都做不了了。就在酒店的餐厅里用过餐，杨峥便闷在房间里，一边看电视打发时间，一边等着困意袭来。他一直不明白像《我囧我秀》这样搞笑的栏目为什么收视率这么低，在他看来主持人许博简直就是堪比郭德纲的存在。
今天晚上许博又放了神论，他读了一条日本朝日新闻，上面说因为受到海啸的影响，成田机场里挤满了几百个拼死离开日本的外国人。当时许博咂咂嘴，意味深长的说：“我感觉特区也需要一场海啸啊！”
特区北京糟糕的居住环境与居高不下的生活消费水准，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而蜂拥而至的接近两百万世界各地跑来这座国际化大都市讨生活的外国人，更是让这种糟糕的情况进一步加剧。
一边吃着零食，看着电视，一边思索着明天的对策，当《我囧我秀》播完，杨峥也睡了。第二天一早，他掐着时间，在早晨九点一刻给市政府打了个电话。他冒充了一名建筑工程师，声称接到了康辉制药的委托，要维修康辉制药位于秦皇岛郊区的那座仓库。他懊恼的指责市政府从前雇佣的建筑商偷工减料，建筑设计严重不合理，直接导致几根承重柱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龟裂。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最后将电话转接给了副市长。很显然，这位副市长对建筑一无所知，所以面对杨峥爆着粗口的指责的时候，显得有些无助。最后无可奈何的副市长告诉杨峥建筑图纸存在市立图书馆的档案室，如果杨峥想要调阅，那必须以公司的名义向市政府发出书面申请……如果一切顺利，最早下周五之前杨峥会收到建筑图纸的复印件。
挂了电话，感叹了一下大明臃肿而低效的政府机构，杨峥决定这次不再麻烦那些政府公务员了。整个白天，杨峥先是买了一部最新型的数码相机，又去户外用品商店买了一套登山装备，跟着扮作乡巴佬观光客，围着康辉制药与市立图书馆不停的拍照。
傍晚的时候，他回了酒店，换了一身衣服，背着装满装备的背包，戴上眼镜，看起来好似一名大学生一样钻入了图书馆。
七点二十分，他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图书馆会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