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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庶女生存手册-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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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国公一脸的深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七娘子的介绍,把目光投向了庄账房。

    庄账房先冲平国公行了一礼,将两本账册送到平国公面前,就开始了当时在七娘子跟前的介绍。“这两本账,是奴婢两个从历年来的家账中……”

    竟是一点都没有隐瞒,将她们对七娘子交待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地对平国公再说了一遍。

    她本来就出身专业,说的又全是真话,自然是平静坦然,什么话都交待得明明白白。平国公一开始还好,听到了以米价为对比,发觉了账面上的不对时,终于神色微动,露出了深思之色。

    等到庄账房说完了,七娘子便挥手让她下去,没有给平国公一点反应的时间,又道。

    “这本账中可以商榷的地方很多,张妈妈又同五嫂身边的通房丫鬟小罗纹沾亲带故,两家平时往来得也很频密。偏偏五嫂年前将她调出了账房,瓜田李下,有些事传出去,被有心人一说,无意也变成有意,没有嫌疑,也变成有嫌疑了。”

    见平国公微微颔首,七娘子又续道,“只是这件事,小七也不能不给大家一个交待,这些天来,一直在私下查访,想要知道究竟是底下人瞒着五嫂弄鬼,还是……”

    她顿了顿,又扯开了一个新的话题。“只是从八月一日,开始查账后,吴勋家的很快也发现了不对。虽然当时小七严令她不要往外泄露,但很快,纸包不住火,府里就有了些传言。”

    平国公神色再动,他冷哼了一声,道,“没想到吴勋家的居然这样碎嘴!”

    做账房的,当然最不能碎嘴,否则主人家的财务**岂不是就成了问题?这件事被七娘子这一说,似乎一切都已经分明起来:七娘子想要等到有确凿证据时再处理这件事,但吴勋家的一经发现破绽,立刻嚼起了舌头,致使事情闹到了如今的地步。

    “府里既然有了闲话,事情就有些难办了。小七想着,这件事不查不足以服众,既然有了传言,不管是不是,也总要有个解释,才能给大家交代。不然底下的妈妈们看着这样的疏漏都被放过,以后也动起手脚来,防不胜防,长此以往,家就不好当了。”七娘子面沉似水。“但为了大家体面,也是相信五嫂不会做这样的事,小七就没有大鸣大放、大张旗鼓地去查,迄今依然在暗地里查访,没有想到张妈妈居然就按捺不住,径自闹起来。现在事情闹大,反而不好收场——就是祖母,早上也叮嘱小七,一家人不必要计较那么多,能过去的事就过去算了。现在小七可谓是无颜面对祖母,只好向父亲请罪,一并请问父亲的看法了。”

    她语调生硬,显然是含了隐怒。平国公却并不介意,他皱紧眉头,又追问了一句,“你祖母真的是这样说的?”

    七娘子坦然地回视平国公,点头道,“真是这样说的,父亲若是不信,自然可以随时找祖母对质。”

    她这话是一点不假,逻辑关系更是顺得不得了,由不得平国公不接着她的语气往下想:五房和太夫人一向那么亲密,就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太夫人也不顾五少夫人的清誉受到玷污,宁愿吩咐七娘子不要小事化大……

    五少夫人到底无辜不无辜,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五少夫人不无辜,那么张妈妈、林山家的、彭虎家的也就都是一丘之貉,有份贪污官中银米。

    本来就是戴罪之身,张妈妈在这个时候还这样高调,嚷着自己是被冤枉的,要用上吊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要含血喷人,把七娘子往没理的那方逼去,好像是她故意放出消息,要抹黑清白的张妈妈一样。偏偏七娘子还没有查出真凭实据,就是要坐实她的罪名都不能。

    这么无赖的一招,也就只有张账房家的这样的滚刀肉使得出来了。分明把杨氏恶心得够呛,却还无处分说,也难怪杨氏罕见地露出了怒色!

    饶是平国公心机深沉,也不由得怒道,“这等刁奴,倒不如真吊死了好!”

    旋即又醒悟过来:她本来就是故意上吊,哪有不被人救活的道理?

    七娘子不用做作,只要想到五少夫人,就是一脸的怒色。“多谢父亲明察秋毫,体会到媳妇的不容易!”

    屋内一时间又沉静了下来,平国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郁气排出了胸臆,略微盘算了一下,才望向七娘子,颇有深意地道,“那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个当家主母,可以为这样的阴招生气,但是却不能为这样的阴招所制,否则在和管事妈妈的斗争中,恐怕就很容易落到下风。

    七娘子沉吟片刻,又征询地望了平国公一眼,眉头紧蹙了片刻,又放松下来。

    “这件事,按照小七来看,还是不要再追究了!”七娘子斩钉截铁地道。“把张妈妈一家远远地撵到庄子上做活也就是了,别的事小七也不想再往下追究!”

    “哦?”平国公登时挑起一边眉毛,兴味地看向了七娘子。“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这件事再查下去……”七娘子咬住了下唇,有些踌躇。“结果会是如何,父亲心里,总归也是有数的。”

    她没有明说,但平国公又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家和万事兴,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就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我们家金山银山,论银子尽有,这本账里的出入不过三万两……这三万两,买不来兄弟间、妯娌间的和气。”七娘子甚至还笑了笑。“越发说穿了,就是小七手里的陪嫁,一年红利也有近两万两,这银子,世子爷和小七是真的不看在眼里。”

    她提起自己的陪嫁,就不由得让人想到了五少夫人的陪嫁:数目相差这么大,手难免紧了一点,管家的时候,那样多的机会……

    就算平国公本来还不信,现在恐怕都要有几分信了。

    “既然如此,既往不咎,索性就将过去几年的账本一烧了之,谁也做不了文章,谁也别想做文章。就算一时对五嫂有些议论,过上几个月,没有真凭实据,这议论也就自然消散了。也算是对五嫂小惩大诫,她自己心里明白懂得羞愧,那就是最好也不过的了。”

    平国公看着七娘子的眼神,越来越亮,却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账可以不算,张妈妈这样无耻的举动,却不能不管。免得日后个个妈妈都以为犯了什么错,上个吊主子们就拿她们没有办法了,府里的规矩,只怕也就名存实亡,下人们一乱起来啊。这府里越发是乱得不成样子了。”七娘子语调转冷。“小七想,也不要出人命,就给她下一碗哑药,打发到京郊的庄子上做活吧!”

    打发到京郊的庄子里,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她的下场,下一碗哑药,是让她不能乱嚼主人家的舌根。七娘子的处置当然不能说不狠,但到底还是留了几分余地,没有一开口,就喊打喊杀。

    平国公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才慢慢地道,“唉,当年要是……”

    话没有出口,又收了回来,“这处置很妥当,就这么办吧!有一句话,杨氏你说得很对,家人的和气,是千万两银子都买不来的事,你眼中能看到这一层,也难怪你母亲可以放心地将家事交给你了。”

    他的语调已经柔和了下来。“既然如此,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小气——你毕竟是新媳妇儿,有些事由你来做,不免得罪了人。以后做事,更不方便展开手脚。这样吧,回头就由我这里来处置张家……别的事,就由你来办好了。”

    烧账本这样邀买人心的事,平国公让给七娘子,发落张妈妈这样落埋怨的事,他揽上身,的确算得上是很体贴七娘子了。七娘子顿时双膝落地,谢过了平国公,“父亲体贴晚辈,是我们的福气!”

    “只是林山家的和彭虎家的……”平国公不免沉吟起来。

    七娘子作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见平国公冲自己微笑着点头示意,才道。“这传言里说得也很清楚,就是厨房采买、库房上出了错,若是三个都打发了,只怕太下五嫂的面子……就是吴勋家的,小七都打算放一放再说。”

    “杨氏想得有道理。”平国公双眉一轩,再不迟疑。“这件事,说放也就放了!日后腾出手来再从容料理,也不为迟。”

    七娘子就起身告退,“耽搁父亲办公,小七真无地自容……”

    平国公摇了摇头,“你很好!很识得大体!”

    他又深深地盯了七娘子一眼,“做主母的,什么事,都要以大家为重。这句话,你要记在心里。”

    七娘子微微一笑,却没有答平国公的这句话,只是又和平国公客气了几句,便躬身退出了屋子,带着两个从人回了明德堂。

    一进屋,她就又吩咐上元。“到二门里走一趟,把林山家的、彭虎家的请过来说话!”

    ……………:每一次吃晚饭吃太饱,到更新的时候脑袋都是一片的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这几天吃了好吃到爆的红烧猪脚,入口即化啊啊啊啊啊啊……更是血流全去胃里了……

    听说最近**又多了新抽法,留评论会乱码,不知道手册会中招吗……

大敌

    林山家的与彭虎家的很快就进了明德堂。

    两个妈妈脸上都是阴云密布,又有些止不住的恐惧,又有些难掩的阴沉。

    毕竟府中的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两个妈妈当然也不可能没有听到,只是七娘子不发话,她们二人就是要自白,也无处辩解。在这样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两人又哪里可能完全清白?自然只有惶惶不可终日,一等七娘子传唤,便惴惴不安地进了明德堂,都想:以我们的出身,即使有这样的事,只怕也会看在多年的面子上,糊涂遮掩了过去。

    七娘子也没有和两个妈妈客气,两人一进西次间,她就给立夏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顿时退出了屋子,轻轻地合上了门。她自己面沉似水,指了指小几子,“两位妈妈坐!”

    这两位妈妈又如何敢坐?彭虎家的到底少了一分城府,在七娘子的气度跟前,不由的就扑通一声,双膝落地。“少夫人,我等多年来兢兢业业,是从来没有想过什么不该想的事。自从跟在您婆婆身边起……”

    七娘子双眉微蹙,摆了摆手,依然是一脸的冷淡。

    “先别说了。”她又向庄账房点了点头。“庄先生,把账本再解释一遍,给两位妈妈听吧。——妈妈们,坐。”

    她软硬不吃,彭虎家的也只好抹了眼泪,和林山家的一道在矮凳上落座了,各自凝神,听着庄账房不厌其烦地又将这账簿中的问题,解说给了两个人听。

    七娘子不动声色,抓了一把玫瑰瓜子在手中慢慢地剥着,偶然抬起眼来看看两位妈妈。只见随着庄账房的叙述,这两人的脸色都渐渐阴沉了下去,彭虎家的城府浅,更是早已经露出了一脸的愤懑。林山家的却是咬着下唇,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似乎已经开动脑筋,开始积极地谋划着自证清白的办法。

    可等到庄账房家的开始有条不紊地以账面上的逐条记录,开始分析出账面后的不对,两个妈妈却都说不出话来了:如果按照账面上的记载来说,采买和库房有猫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也不是不能将底账拿出来,大家面对面对质细查……

    可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这样掉底儿的查法,那真是不出问题,都要出问题了。

    五少夫人的这一步,算得就是这样的狠。如果七娘子稍微不经世事,想要为两位妈妈证明清白,遣人一查——反而是将这两位妈妈陷于更不利的境地里,也将彻底地得罪这两位管事妈妈了。

    等庄账房说完了,室内就彻底静了下来,七娘子面罩寒霜,冷冷地望着两位妈妈,半晌才轻轻地问,“两位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地方么?”

    林山家的、彭虎家的对视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本账做得实在是太精细了。

    单从账面上来说,只是一些模糊的数据出入,可要结合了这几年京城的物价,就能看出不对来了。活像是做帐的这个人,并非熟手,只是将下头报上来的数字直接登进册子里,并没有多加盘问。

    弯弯绕绕,最终的目标,还是直指了自己两人,而她们却是连辩白的余地都没有:要辩白,就要拿真账出来彻底盘问。可仅从两人的眼神内,彼此又都会意了……就算是迫不得已,要接了这一盆脏水,那一本真账,也是决不能拿出来的。

    林山家的再一望七娘子,心底就打了个突。

    这位少夫人虽然今年才十**岁,连二十岁的关口都没过,平时更是谨言慎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一件多余的事都很少去做。但不声不响,这大半年来,却是什么都有了。平时世子爷对她是千恩万宠,两个小少爷听说也和她很亲近,才接家务,就得了家传的印信戒指,只是在太夫人大寿的时候管了几天家,就已经笼络到了几个说话很管用的管事妈妈,连自己都不期然起了攀附的心思……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她的手段,你根本都品味不出,只能看到她一步步走得这样的顺,却是看不到在这顺遂底下,到底有这位少夫人的多少谋划,多少心机。

    如果她信了这账本里的说话,还会找自己和彭虎家的来对质吗?

    林山家的脑中一下就清明了过来,她意识到,这是七娘子给她的一次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下就跪了下来,膝行了几步靠到七娘子身边,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少夫人!”她嘶哑着嗓音,将全副被冤屈的愤懑心情,都凝聚到了这一声之中。“少夫人,奴婢是冤枉的!”

    七娘子扬起一边眉毛,淡淡地道,“哦?”

    林山家的一咬牙,瞥了彭虎家的一眼,嘶声道,“今儿个奴婢就说了实话了,少夫人,奴婢也没有那样清白……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也淘噔出了一二千两银子,这是瞒不过少夫人的。可奴婢毕竟是国公夫人的人,怎么都忘不了她的情谊,又怎么会忽然间到太夫人、五少夫人跟前去讨好了呢?少夫人英明,少夫人明察,奴婢是真被冤枉了!”

    彭虎家的如梦初醒,顿时也附和着林山家的干嚎起来。“少夫人,奴婢就是要弄钱,也未必要和五少夫人一道,这厨房采买一进一出,是有多少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奴婢又犯得着和上头的人通气吗?”

    她的话虽然粗,但却也很有道理,七娘子的脸色渐渐地柔和了下来,只是仍旧沉吟不语,半晌,才长叹道。

    “如果信了这一本账,今儿也就不叫你们进来对质了。都起来吧。”

    两位妈妈顿时面露感激之色,逐一起身,又坐到了小几子上。

    只是望着七娘子的神色,却是更露出了无限的恭敬与感激。

    七娘子又漫不经心的翻了翻账本,才冲庄账房摆了摆头,居然将这位心腹账房,也打发了出去,使气氛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等庄账房出了屋子,合上房门,她才压低了嗓音,轻声道。“这本账是谁做的,你们也都知道了。”

    林山家的、彭虎家的对视了一眼,“张账房家的!”

    两人心念电转,一瞬间,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张账房家的就是要逼迫少夫人把事情闹大,逼迫她去查这一本账,逼迫她一步步地将矛头指向自己二人……逼迫她们二人下台!

    彭虎家的眼中顿时就冒出了一团火,“该死的骚娘们儿!老娘和她远无冤近无仇,她却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竟是就要起身去和张账房家的拼命,林山家的忙拦腰抱住,“彭大嫂,这是在少夫人跟前!你好歹先别闹!”

    七娘子见戏已经做到了十分,便也站起身来,劝彭虎家的,“彭妈妈也不必如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了事的。”

    就又将自己和平国公的对话,透露了几分给两位妈妈知道。

    “这一盆脏水泼得好,要不是七娘另行找人过来查账,只怕现在还懵然无知,被蒙在鼓里,真要误会了两位妈妈。”她神色中又含了些忧虑,“只是如今张账房家的拼着要上吊,也就把事情闹大了,我刚才去见了国公爷。他老人家也很是不舒服,大有要彻查到底的意思。”

    这一下,连林山家的都很有跳起来和张账房家的拼命的意思了。

    七娘子看了看两个双眼冒火的中年妇人,又叹道,“虽说我有为两位妈妈辩解的心思,但这证据安排得这样巧妙,就是要辩解,都无从辩解……两位妈妈也说了,再往下去深查,不但动静大,而且也不大方便。”

    她顿了顿,又道,“七娘也知道两位妈妈多年来的辛苦,且又是母亲手里的老人了,也是很想要保住你们全家,善始善终。”

    就添添减减地将自己对平国公的说辞透露了出来。“我索性就说了,这件事背后的人,肯定不脱五嫂。就算是真的,看在五嫂的面子上,也要把事情捂住。当然既然如此,两位妈妈也就不好就此被处置什么,总算是在国公爷跟前,把两位暂且保了下来。”

    “少夫人真好手段!”彭虎家的一脸的感激,忍不住又跪了下来,热泪满脸。“奴婢一辈子感您的恩情!”

    就是林山家的,也都禁不住湿了双眼,“谢少夫人成全!”

    “只是国公爷也说了,要等到事情宁静下来,再来从容处置。”七娘子话锋一转。“七娘也不忍心见得两位妈妈就此蒙受了不白之冤……”

    这一下,不用她再暗示什么,两位妈妈都晓得保证,“等到风头过去,立刻托辞推了差事,决不让少夫人为难。”

    七娘子笑了,她亲切地扶起两位位高权重的管事妈妈。“也用不着就推辞了差事,毕竟都是有家室的人嘛,也要你们的一份收入来贴补家用。照我看,那些个又体面又清闲的差事,捡了出息少些的,安排两位妈妈过去,外人看来,你们也有面子。又全了五嫂的面子,又全了国公爷关心家务的心思,岂不是三全其美?”

    能够不赋闲在家,用体面的办法退下去,两位妈妈哪里还有什么话说,彭虎家的又趴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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