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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穿越之镇宅男妻-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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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中的那杆秤越来越倾向于吴名的时候,严衡便意识到他也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

    比起江山,他更爱美人。

    比起治下百姓的幸福,他更想让自己幸福。

    他很喜欢吴名说过的一句话:谁也没资格让他人为自己牺牲。

    他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他人的和平安乐。

    他想去吴名的世界看看,想和吴名一起生活,远离勾心斗角,远离天灾*。

    至于他走之后,辽东会怎样,辽东的百姓会怎样,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如吴名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

    有他没他,辽东百姓都要过活,都会过活。

    他已经努力地让他们在天灾中活了下来,给了他们安定的生活,但他终究不是他们的父母,没可能养他们一生。

    若他一走,辽东的秩序就跟着垮塌,那也是辽东百姓为之前的安乐生活还债。

    说到底,他并不亏欠他们什么。

    严衡已经拿定主意,只要吴名能带他走,他就和吴名一起离开。

    但若是吴名只能自己一个人走,那他就是死也不会放开吴名。

    转为水路后,严衡一行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没几日就抵达了咸阳地界。

    但下船的时候,严衡便发现咸阳这边已经灾民成“灾”。

    他们所在的船坞因为有官兵把守,灾民无法进入,这才能让他们安然上岸,而在船坞之外,众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正拥堵在出口,摆明了是要在他们出来时一拥而上。

    “主君,情况有些不对。”姚重凑到严衡身边,低声提醒。

    严衡原本没打算带姚重一起出门,但姚重也不知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硬是拖着一条伤腿混在了队伍当中。严衡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襄平好几天了。

    到了这会儿,严衡也不好把姚重撵回去,只能默许了他的跟追。

    等一行人乘船抵达咸阳地界的时候,姚重的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虽还不能跑跳,但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这里的灾民未免有些太多了。”严衡微微蹙眉。

    截止到目前为止,天灾全都发生在边疆和临海郡县,而寻常的灾民又没有车马,怎么短短一个月就长途跋涉,集中到了咸阳?

    “难道咸阳周遭也发生了天灾?”

    “我去问一问吧。”姚重主动请缨。

    严衡点了点头。

    姚重当即离开队伍,朝驻守船坞的官兵走去。

    等整队人马均已下船,姚重也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到严衡身边。

    咸阳本地并未发生大的天灾,只是轻微地震了几次,这些灾民大都来自周遭的陇西、北地、上郡、巴蜀等地,还有一些本是琅琊、齐郡等沿海郡县的富户,海啸后走水路来到咸阳。

    “这些人多是最近这十天里来到咸阳的,据说是听到了一个说法——”姚重顿了一下,压低嗓音道,“咸阳有粮。”

    严衡微微一怔,随即皱眉,“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

    “主君,这得去灾民中查,官府这边哪儿会知道。”姚重摊手道,“眼下只能推测出这些灾民乃是抱着希望而来,但咸阳这边……显然是让他们失望了。”

    咸阳当然有粮。

    作为一国之都,皇帝所在之地,咸阳的粮仓定然是最充实的,毕竟饿着谁也不能饿着皇帝不是?但也正因如此,咸阳城也是最无可能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地方。

    能够打开咸阳粮仓的只有皇帝,其他人无旨开仓便是欺君、造反。

    嬴汉会打开咸阳的粮仓来赈济灾民吗?以严衡对他的了解,肯定会的。

    嬴汉一直想做个好皇帝。只要他知道咸阳城外聚集了这么一堆嗷嗷待哺的灾民,他肯定会冒着让自己饿肚子的风险下旨开仓。

    但嬴汉会知道吗?以严衡对他以及他周遭人的了解,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嬴汉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皇宫,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书里看来的,是身边人告诉他的。但书卷不会告诉他外面发生了天灾,而他的身边人因为不想和他一起挨饿、担心灾民带入疫病、对灾民的疾苦无动于衷等等这样那样的原因,十有8九也会选择隐瞒。

    只看河边这些灾民混乱无序的状态就知道,他们是没人管的。

    严衡也不想管,见自己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立刻纵身上马,率人离开船坞。

    离开船坞之后,严衡等人便知道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灾民了。

    他们都是在此乞讨的。

    显然,这几日经常有他们这样的人马车队走水路抵达咸阳,而这些人俱是权贵,自然不会像灾民一样缺衣少食。这些人中不乏悲天悯人者,更不乏笼络人心者,遇见灾民拦路,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免不了会丢些吃食,洒几把铜钱。

    一来二去的,灾民得了甜头,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往此处聚拢。

    严衡既没有慈悲心肠,也没兴趣收买人心,直接命人将挡路的灾民遣散,朝咸阳城进发。

    半路上,严衡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官员,与其一同入城。

    聚集在咸阳城附近的灾民比船坞那边更多,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咸阳周遭,简直快将整座咸阳城包围。有的已经搭起了帐篷,有的只是在地上铺了张席子。见有车队经过,一群老人幼童便围拢上来,向车队中的贵人乞讨食粮。

    严衡不动声色地扫了几眼,总觉得这些灾民的状态不甚正常,但具体不正常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在他的治下,灾民大多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救助和控制,根本不需要背井离乡。这使得严衡也把握不住流落他乡的灾民应是一种什么状态,只觉得这些人未免……太过有序。

    微微一怔,严衡随即恍然大悟。

    这些人确实有些太过秩序井然,一群人看似窘困地分布在咸阳城外,实际上却并不零散,明显都是按宗族、地域抱成一团,连乞讨的人都像是有过明确的分工,竟然全是最能博人同情的长者幼儿。被乞讨的人不愿施舍,这些人也不痴缠,只要稍一威吓便会四散而去,完全看不出穷途末路时的孤注一掷。

    为何会这样?

    严衡下意识地向远处看去,很快就发现有几个青壮的灾民正在远处向这边瞭望。当他们与他目光相撞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小心地移开了目光,但也有两个人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全然没有平民遇到士族时的忐忑惶恐。

    严衡不由心下一凛。

    咸阳的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就是不知道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进来,又想从中获取什么。

    严衡压下心中疑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入城后,严衡没有前往安排给他的驿馆,带人住进了母亲嬴氏的公主府。

    这座公主府还是嬴氏出嫁前盖起来,但嬴氏在里面一共也只住了一个月,然后便和严衡的父亲去了辽东,倒是严衡在幼年时经常过来小住,时隔多年,对里面的一草一木依旧记忆如新。

    送走前来迎接他们的官员,请他转达自己想要面见皇帝和太后的请求,严衡转身去了公主府的花园。

    这里的风景其实并不好,一直没有主人居住的宅院难免会疏于打理,野草横生,枝杈凌乱,更不见皇宫里的奇花异草。

    但终归是旧地重游,严衡也不禁生出些许感慨。

    当他跳出原来的圈子,不再把嬴子詹当成皇帝和长辈看待,他才意识到那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在意过他。

    在他的记忆里,嬴汉从未离开过皇宫,而他却是想走就走,只要带上侍从随扈,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宫,哪怕那时候的他还不到十岁,跟着他的人也不过十几岁。嬴汉每日的课业都是固定的,教导他的人都是名士高官,而他的课业却由赢子詹亲自掌控,想学什么学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赢子詹想到什么就教他什么,从来没有规律可言。

    然而就是在这种随意的教导下,他掌握了治世之道并学以致用,而嬴汉却是一无所成。

    这样的结果,估计赢子詹也不曾想到。

    说起来,他对赢子詹依旧存有感激,只是这种感激建立在赢子詹已死的基础上,若是赢子詹如今还活着,又成了另一个吕良……

    严衡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狠得下心,但就“想”这个层面来说,他是不想他活着的。

    想到这儿,严衡忽地心下一悸。

    或许吴名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主动出手,替他省却了那些纠结。

    事实上,吴名又岂止是帮了他这么一次。

    自从吴名到了他的身边,他就再没遇到过无解的烦忧,很多事在他还未出手之前就被吴名解决。然而解决的手段实在是简单粗暴得让人发指,若是长此以往,吴名免不了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他真的得到了天下,天下人也定会逼他杀了吴名。

    严衡无法肯定,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如何抉择,所以,他干脆放弃抉择,不让那一天出现。

    也许他将来会后悔,但他若真的做出了此刻连想都不愿去想的抉择,那么在将来的将来,他肯定会更加后悔。

    严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也不知道吴名什么时候会来找他。

第150章 一五零重逢() 
或许是听到了严衡的念叨,就在严衡住进公主府的当晚,吴名便出现在他的床前。

    严衡那会儿刚刚入睡,正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忽觉呼吸有些困难,猛然睁眼便发现吴名已经站在床前,正用手捏着他的鼻子。

    “夫人?”严衡立刻惊喜地坐了起来,随即发现吴名一副乞丐模样,衣服上满是污渍灰土不说,还打了补丁,不由皱眉,“你这是……”

    “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吴名也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见严衡醒了便把手缩了回来,“先叫人给我打桶水,找身衣裳。”

    “好。”严衡虽然想吴名想得抓心挠肝,但如此污秽的佳人,他也实在下不去手,当即叫来侍从,让他们准备浴桶和浴汤。

    沐浴更衣之后,吴名一身清爽地上了床,抬起头,朝着严衡灿烂一笑,“一路平安?”

    “尚好。”严衡点点头,跟着靠坐过去,伸手摸了摸吴名的脸颊,不由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

    “吃不好,睡不好,可不瘦嘛!”吴名撇撇嘴,抱怨道,“再说了,我这阵子一直在灾民堆里打混,若是白白胖胖,哪能让人信服。”

    “你跑到灾民堆里做什么?”严衡一愣,但不等吴名回答便又问道,“我先让人给你做些吃食吧,想吃什么?”

    “白米饭,红烧肉。”吴名立刻两眼放光,垂涎欲滴。

    严衡失笑,起身叫人准备。

    趁着下人准备饭菜的空隙,吴名把自己这阵子的所作所为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和商鬼、夏伯分开后,吴名到底还是意难平。

    这股闷气还不至于让他去效仿楚霸王,但不发泄出去也不舒服。

    思来想去,吴名决定按他一贯的套路行事。

    你们不是要玩牌吗?我直接掀桌,看你们还能怎么玩下去!

    于是,他只在咸阳城里转了一圈,收集了一些制造火药的原料,然后就转身出城,到周边受灾的郡县去鼓动灾民,诱使他们向咸阳聚拢。

    玩心机,他不行,但造反,他却是再擅长不过,尤其是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只求璀璨开端,不管结尾如何的那种。

    真要追溯起来,这世上所有的造反派都得叫他一声祖宗。

    作为造反这项事业的奠基人,吴名很清楚挑起造反大旗需要哪些先决条件,而其中最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饥饿。

    别管后世的历史学家怎么渲染涂抹,实际上,纵观整个华夏历史,还从来没有哪个朝代是因为什么政治黑暗、贪污*而宣告灭亡。

    会导致王朝更迭的直接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

    饥饿。

    华夏大地上的吃货民族可以忍受剥削,忍受压迫,唯有饥饿降临的时候,他们才会忍无可忍地起来反抗,把那些让他们饿肚子的人全部掀翻。

    谁他喵的敢让他们没饭吃,他们就让那个人再也不需要吃饭!

    秦和元这两个朝代之所以短命,就是因为这两个朝代的皇帝都没考虑过百姓的肚子。秦二世只看始皇帝怎么用棒子管教臣民,却没看到棒子旁边还摆了一盘胡萝卜。而元朝的皇帝更是对国计民生这种事一窍不通,直接把百姓当成了牛羊放养。

    同样的,被后世诟病最多的清朝之所以能持续200多年,最后还能不流半滴血地安然逊位,就是因为他们赶上了好年景,天公作美,没有大规模的天灾,又有土豆、地瓜、玉米这类高产作物被引入华夏,保障民生。即便只是吃糠喝稀,百姓至少也能填饱肚皮,而只要能填饱肚皮,百姓就不愿意造反,和皇帝搏命。

    而眼下,这个须弥芥子里的秦王朝就处于让百姓饿肚子的危险状态。

    吴名很清楚华夏大地上的百姓会在饥饿中爆发出怎样的胆量,也知道他们为了填饱肚子能够做出怎样的事情,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画出一张大饼,再将这张大饼撕破,然后再画出一张更大的大饼。

    转换成更为实际的步骤,那就是:

    一、告诉他们咸阳有粮,将他们诱至咸阳;

    二、让他们发现咸阳确实有粮,但他们还是要饿肚子,因为这些粮没有一粒会分给他们。

    三、率领他们去抢夺粮食,顺便把整个咸阳城、咸阳宫也一起洗劫。

    现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正向第二步转进。

    听吴名说完,严衡目瞪口呆。

    “你……你要造反?!”

    “确切地说,还算不上造反。”吴名纠正道,“只能算是一场规模较大的抢劫。”

    “那也……”严衡深吸了口气,“就是说,城外那些灾民都是你引来的?咸阳有粮的传闻也是你散播的?”

    “算是吧。”吴名耸耸肩。

    “为什么?”严衡追问道。

    “我要进咸阳宫。”吴名道,“至少要在里面待上几天。”

    “我可以带你进去……”

    “我要去的地方,你自己都进不去。”吴名摇头,转而将自己从阴司那里获悉的事也讲了一遍,然后道,“我要回去,就得找到那处祭坛,搞明白怎么使用,这都需要时间。”

    严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能帮你吗?”

    “我觉得帮不了。”吴名直言道,“不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了。”

    严衡不由苦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一用?”

    “这真不是你能参与的。”吴名没有安慰严衡,“要我说,你现在最好马上离开咸阳城,也别想着帮现在这个皇帝保住皇位,做什么交换了,他的天下,丢定了。”

    “就靠城外的那群灾民?”严衡不以为然。

    “不信?”吴名笑了,“我以为襄平城里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你明白老百姓有多可怕了。”

    “他们能够得逞是因为有我纵容。”严衡蹙眉道,“若我直接派兵镇压……”

    “那他们也不会只是劫掠。”吴名灿烂一笑。

    严衡皱了皱眉,不明白吴名的信心来自何处。

    吴名也没解释,只笑了笑,“不相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不等严衡追问,侍从就将饭菜送了过来,严衡也只好按下疑虑,先让吴名用餐。

    大快朵颐之后,吴名心满意足地重新漱口净面,然后和严衡一起躺回床上,头碰着头,面对着面,摆出一副抵足而眠的架势。

    “凡事果然是要靠对比的。”吴名感慨道,“几天没在床上睡觉,木板床也能睡出席梦思的感觉。”

    “袭……什么?”严衡一愣。

    “一种床啦,软垫是软的,人睡在上面可以陷进去,就像睡在棉花堆上……呃,棉花是……算了,你就当你睡在一百斤羊毛上,感觉应该差不多。”吴名纠结地解释道,“光用嘴说说不清楚,等出去了,我带你睡一次你就知道了。”

    “你真的能把我带出去吗?”严衡将手放在吴名腰间,轻轻抚弄。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看过阴司的记忆后,吴名的信心很大,但还是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出不去,我肯定也不行——我现在的身体是阮橙的,他和你一样都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

    严衡不明白吴名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也清楚,就算追问下去,迫使吴名给出更为详细的解释,他也未必能够理解当中的意义,干脆话音一转,“若你能肯定离开的道路就在咸阳宫内,那我不如立刻回转辽东,将那边的军队调来,总比外面那些灾民好用。”

    “别。”吴名摇头,“你那些士兵又不是城外的灾民,只有饿死和战死两条路可选,人家在辽东待得好好的,没得因为我们这一己之私就过来送命。”

    “……你这是什么道理。”严衡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安身立命的道理。”吴名一脸严肃地答道,“我之所以会选择驱使灾民,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没了活路,只能跟着我玩命一搏。哪怕搏命之后依旧活不下去,但起码能在死前宣泄一次,吃几顿饱饭。而你手下的士兵却并非如此,我自然也没道理让他们为我搏命。”

    严衡叹了口气,“你的道理总是这样似是而非。”

    “我不强求你理解。”吴名浑不在意地歪了下头,“还有,你别忘了,如今的咸阳城里已是修士云集,你若将军队调来,没准就有那不要脸的直接出手干预。”

    “修士云集?”严衡不自觉地蹙眉。

    “就我这阵子的观察,貌似连徒子徒孙都被带来了,大有分赃之前先打上一架的意思。”吴名撇嘴道,“也亏得是咸阳城里修士太多,已经没法靠灵气来分辨身份,我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找你。”

    “你能在我身边待多久?”严衡话一出口便马上摇头,改口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鼓动这些灾民攻打咸阳城吧。”

    “两三天内是没可能,但我估计也就是这十来天的事。”吴名道,“我在等一个契机。”

    “何意?”严衡不解地看向吴名。

    “就算是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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