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纪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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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名怎么样了？”叶子沐笑问：“条件谈好了吗？”
“有几个还是不同意。”
“杀了。”
“啊？”
叶子沐把卷轴递给上杉：“把这个给他们，告诉他们千手以礼相待，却遭此诟病。我很愤怒，认为自己受到侮辱。”
武士时代遗留之风：如果家臣或仆人受到侮辱，可以反抗主人，为他们尊严而战。
上杉点头，表示理解。
但这，不过来自一些美谈。
而美谈之所以成为美谈……现实沉重，美好的故事能给人带来希望。
同样，政治被人厌恶，因为它冰冷无情。
“然后你带着这些人的人头去见其它大名，说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但如果有谁能帮我解决这份告示……”叶子沐眨了下眼睛，“没有大名的城池，何人不可占？”
“……”
通过笼络大名，千手在官方上从侵略者的身份变成了剿叛者。
随着盖着大名印的缴召贴出，西陲北面蠢蠢欲动的局面稳定下来。
常晓欲以正名，但他在贵族并无多少势力。而慧云和他的追随者被千手消灭，大名又给所有人一个理由。
骚动平息了。
缴召传到常晓耳朵时，他差点没捏碎手里的珠子。
大名不过屈于兵威！
千手取而代之，不会有慧云那样深厚的根基。加上原先广隆对他和慧云争斗袖手旁观，如今灵咒危在旦夕，只有他才能力挽狂澜……
身着袈裟的男子握着珠子的手一节一节地，松开力道。
没有大名的支持，或者说一开始就犹疑不定，应该是常晓内心打着借虎吞狼的主意。
慧云存在时对他的压制让他束手束脚，而千手不过外来者。与其救出慧云，不如让他消失。没有慧云压在头上，他能更名正言顺地号令灵咒。
只是常晓没想到大名叛变会这么快，或者说叶子沐心机叵测，一开始就将这条路封死。所以常晓难免气不顺。而对叶子沐来说，相对强迫这样的手段，他更喜欢让人心甘情愿踏入陷阱。
常晓向广隆的方向进军了，千手的军队也往广隆集结。
看来双方有意在此分出胜负。
广隆的地面一阵摇晃。
“宗主，怎么办？”
“金幢不会这么容易破。”拿着木锤的宗主声音平和，“静心。”
“是。”
几名老者端坐在广隆静室上手，他们下面是一些年轻忍者，他们围坐成了一个圈。
圈的中央是年幼的灵咒忍者，他们双足叠加，背脊挺直，双手结定印。
不少孩子因为刚才的震动没坐稳，爬起来重新入定。还有些孩子微睁眼，偷偷瞄了一下上手的宗主。
宗主如老僧坐定般一动不动。
木鱼轻响，香烟袅袅。
被这静谧的气氛所感染，孩子们闭上了眼睛，年轻的忍者压下骚动。
外面的震动似乎不再能影响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信仰之力（）
尽管知道和宇智波暂且打不起来，但千手东面的人却不能调走。
兵陈于此是谈判时的一种无言威慑，而宇智波忍者大多心性高傲。如果东面不设防，在对方看来，那恐怕不是诚意而是挑衅。
综合考虑下，千手东面的兵力变动不多。
棱木带着一群长老在边界和宇智波磨嘴皮子的时候，日向确定了他们的猜测无误。
“他们果真言和？”
“由此看来，千手一方在灵咒，那么宇智波是奇雷？”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了。”
“怎么没得到消息？”
“奇雷藏于赤石山脉后，加上宇智波幻术真假难辨，如果他们有意封锁，被隐瞒过去不是没有可能。”
日向几名长老你一言我一句没个重心，安重忍不住道：“现在还磨叽，再磨叽他们都打完了！”
“咳。”
“咳什么咳，如果一早动兵，现在不知道攻下了几座城池，”说着安重瞥了眼信久，“还要什么试探，打草惊蛇！”
“话不能这么说。”坐在信久下手的一名长老道，“如果此事有假，进攻千手不是平白惹麻烦，大长老是谨慎行事。”
“畏首畏尾。”
“马后炮。”
……
日向秋彦微皱眉。
“是我多虑。”信久开口打断争执，“各位也莫要过于担忧，千手和宇智波的言和不过屈于各自需求，这种合作一碰既碎，我们只要打破平衡即可。”
“此话怎讲。”
“比起我们，他们更希望对方失败，现在停战不过是勉强维持的假象。提议进攻千手便是出于这一点。”信久解释道，“行军忌深入，合作患不均。我们进攻千手，一方面可以振奋灵咒反击，另一方面给宇智波倨傲的资本。后有牵制，本就不可能单独对付千手，但如果能联和灵咒，拉拢宇智波……虽然说是千手柱间开得局，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也是我们的机会？”
“这……”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见有人还有犹疑，信久道，“在座诸位若担心宇智波不合作，我们也可当做什么没发生，宇智波和千手说不定会自己会闹僵……听之任之或因势利导，端看各位如何选择。”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信久将局势分析得很清楚。
不过是得失权衡问题。
“进攻。”一道柔和的女声在室内响起，宛如暖阳。
室里的人一起望向主坐，那里没有人，而是一面镜子。
“大人！”
“千手占领灵咒会对我们产生巨大威胁。”从镜中传出的声音沁人心肺，“不用担心其他族群，日神永远眷顾我们。”
听到镜中人这么说后，日向的长老们脸上露出惊喜。
“是！”
‘金刚怒目，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这句话说的是灵咒守护神一攻一守的两种变化。
广隆的金幢便是守中最强的一式，它的力量源自净元，传承至今依旧强大。
万法归一。
发现金幢的防御几次到达临界点却又再次增强时，叶子沐便停了手。这很像族里描述的情况，不能死磕。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黑色的卷发高挽，红色的耳坠映射流光，柳眉挑起，秋波如冰。这位女性长老总是这么气势凌人，一句疑问从她嘴里出来能生生地变成质问。
叶子沐看了眼秋野后笑道：“这样的景色难得。”
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色？
天空无垠一碧如洗，白色宫殿巍峨伫立，金色光芒气贯苍穹。
坐落在高原上的广隆，第一眼看见它的人，无一不被它的雄伟、庄严、神圣震撼。也只有这样的宫殿，才配得上净元空海那样的惊才艳艳之辈。
广隆，当时的净元空海怕是想将此处建成灵咒的中心。这里是他宏图伟业的重心，是他欲指天下的起点，也是他……壮志未酬的终点。
七宝金幢，擎琉璃地。
云起聚散，皆为虚幻。
若问英雄，还看今朝。
和叶子沐一起看了会儿眼前的景色后，秋野冷笑一声：“穷奢极欲。”
“……”
叶子沐郁闷地看向秋野，却见秋野冷冷回视，大有一副难道我说错了的样子。
秋野没错，但让他感慨一下都不可以啊！
叶子沐默默扭回头。
“广隆经过多次翻修才有今天这样的壮观景象，灵咒愿意把钱花在这里，理智上说浪费，感情上却不难理解。”
“推崇过去的辉煌？”
“应该是理想。”叶子沐道，“灵咒崇拜净元似乎来自他的功绩，但究其更本应该是向往他所描述的无上净界：没有饥饿，没有战乱，没有烦恼的理想世界。”
秋野嗤笑一声。
“是不太可能。”叶子沐耸耸肩，继续道：“但人们怀念过去，不正因为它的美好。而灵咒对净元，与其说追逐一个人的脚步，不如说从中寻找幸福的可能。他们从净元空海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将此处打造得金碧辉煌。这里寄托他们对美好的向往，一种心灵上的慰藉……广隆越华美，他们离梦想就越近。”
“难以理解。”秋野道，“一群活在幻想中的人。”
“……”叶子沐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错。”
正如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很难理解上帝在基督徒心中的地位一般，秋野无法体会灵咒心中的感情并不奇怪。但叶子沐知道，围困广隆，会对灵咒忍者以及那些被净元空海理念所折服的人产生怎样的影响。
灵咒最坚韧的力量在常晓手中集合了，他们中不仅有忍者，浪人，还有被放逐的官员，四处行商的旅人……不是需要上战场才能体现价值。供给食物和兵器，明贬暗斥的和歌……这些反抗紧随常晓的军队，带着愤怒与慨然，以无比浩荡的声势向广隆攻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金刚怒目，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出自《太平广记》卷一七四引《谈薮》里的“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百度搜到比较靠谱的是个典故：
隋朝时，更部侍郎薛道卫曾游钟山开善寺。他想给寺里的小和尚出难题，问道：“金刚何为怒目？菩萨为何低眉？”小和尚不假思索立即回答：“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现在应该是一句有名的佛偈。
第51章 两面受敌（）
攻其所必救之处。
叶子沐试图通过围困广隆一次性解决灵咒内所有有生力量，常晓又何尝不想将千手的军队葬于西陲。
有四方支持和广隆之力，这里又是灵咒主场，常晓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前往广隆的路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没有设伏的可能，野战是双方唯一的选择。
一线二线三线或近战中程远程……作战人数不同兵种不同导致的作战方式也不同。但古代大型合战中，只要双方将领没有犯大的失误，基本就是拼实力。
兵法中‘以正合以奇胜’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虽然可以通过计谋削落敌人的实力，但要真正打败敌方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
为强者胜。
千手和灵咒在广隆一战定胜负时，南面的日向进攻了。
只是为了振奋灵咒反击和引导宇智波，日向秋彦认为无需攻城略地，只要在千手内引起足够的混乱便可。因此，三层兵力绰绰有余。
日向白眼令人憎恨畏惧之处，便是他们在战争中永远能轻易取得主动。
千手内多个城池发出遇袭信号。
日向秋彦的方法很简单，凭借白眼的优势分队袭扰。
如果一城守备森严，那便换一城。如果其它城引兵来援，那便合而围之。
火之国刚安定不久，新上任的大名威信不足，各处的攻击让火之国很快陷入混乱。
日向引起的动静很大，宇智波不难得到情报。
负责合谈的宇智波长老结雾收到消息后，立刻在明日的谈判条件上加了几个零。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在斑大人回来前不宜动手，但不代表送上门的礼要退回。
结雾眼神微凝，对面的家伙很难缠。
“是吗。”听完下属的报告后，棱木道，“扉间大人若认为值得，那便随他安排吧。”
“可是……”
“人比东西重要。”棱木侧过头，烛光下的白发长老开口道，“这一点我无异议。”
“是！”
战争是破坏的，为将者必须有这样清醒的认识。
一个人如果不能直视死亡、承受痛苦和失去，那么他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只有学会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才是真正珍惜每一位士兵的将领：它并非来自一时无聊的同情，而是深思熟虑后最为郑重的选择。
慈不掌兵。
冷血将军常受指责，但士兵往往愿意把生命交给这样的家伙，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千手兵力分布在关键战略点上，扉间禁止了驰援。
“日向四处攻击便是希望我们疲于奔走。”扉间道，“被对方调动正中他们的计谋，我不可轻举妄动。”
“所以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国肆虐？”火之国纳言敏行道，“你知道日向做了什么吗？”
“知道。”
敏行一窒，扉间继续道：“毁城，夺粮，烧禾……如何？”
“既然清楚，为何无动于衷！”
“你想要我做什么？”扉间道，“今天我从这里出去，明天日向的忍者就会过来，你要全城的人为你陪葬吗？”
“我……”
“不要被那些城主迷惑了纳言大人，”扉间对着眼前的贵族道，“他们是痛惜自己损失才向你进言，可半点不懂战事，也不是为了让你来说服我。”
……
来找扉间的不仅是敏行纳言一人，来此的城主，亲人友人在外的官员，还有失去土地的平民和内心焦急的大名，扉间均予以回绝。
他自然受到指责，然而扉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除了千手柱间，没有人可以动摇他。
常晓的军队进攻时，广隆后方的金幢也产生了变化。
金色的屏障化身金刚，巨大的佛陀脚踩大地，手持金刚杵，带着灵咒的忍者从后方向千手攻来。
蔓藤莲从地下悄悄伸出，以千手圆阵为中心向外散开。
“秋野，后面拜托了。”
“是！”
金刚杵从天砸下，木龙腾空而起。
黄色和绿色的光晕撞在一起，一层能量圈向周围散开。
地面被撞击的余威切开，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两块。
“力气不小。”
叶子沐踩在龙头上，盘旋的巨龙伸展，带着凛然之气冲向金刚。
金刚伏魔，游龙矫健。
天上的战斗激烈，地下的战斗也不遑相让。
灵咒一大一小的部队冲向千手的圆阵，巨大的圆阵像被压缩般形成扁圆。
千手的防线似乎有些弱。
这个念头在常晓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打消。灵咒众士一心，千手两面受敌，快点是正常的。
寡谈的香味慢慢笼罩战场，血腥的气味下没有人察觉它的存在。
千手的扁圆阵型的边角拉出一条队伍，如果有人从天上往下望，便会发现千手的阵型像一个扁形的q。
可惜天空的巨人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下方，木龙的攻击让他应接不暇。
q阵变成了j。
偃月阵。
危险的月牙犹如狰狞的巨兽，开始无情地撕裂晕眩的敌人。
花树界降临。
这个术还远远没有以后的威力，但此刻却以另一种方式将胜利带给了千手。
虽然是两个战场，但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只要有一个战场取得胜利，另一个战场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无法解决金幢，那便从另一方下手。
灵咒的侧翼被轻易撕开，常晓一惊，此时他附近的一个灵咒忍者脚步踉跄了一下。
血腥味中夹杂的香气一下浓郁起来。
“屏住呼吸！”
常晓连忙大喊，然而多数灵咒忍者已经中招。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越写越正紧了……
偃月阵：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大将本阵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
蔓藤莲：还有人记得斑院子前的那株奇妙植物吗，将胜利带给千手什么的→…→
第52章 声东击西（）
灵咒队伍的大片混乱终于引起了巨佛的注意。
“怎么回事！”宗主旁的一名老者惊道。
原先两面合击的灵咒忍者不知何时分成了多段，和千手忍者混战在一起。
“看那里！”
只见战场中的千手忍者组成了明显的尖锥，它正在分割灵咒队伍。
“不对……”观察了一会后，灵咒宗主皱眉道，“我们的人似乎出了问题，千手的速度太快了。”
“怎么会这样？”听到宗主的话，另一名老者道，“传令员呢？！”
漆黑的羽箭刺穿心脏，一名向广隆跑去的灵咒忍者倒在了路上。见到这一幕的广隆宗主惊怒交加，顺着箭势望去，浓浓的云层遮住视野。
佛陀身上立刻长出了第二双手，这双手捧着一个金刚圈，金刚圈上出现金色的光芒，佛陀举着它朝云层照去。
“避开！”
千花喝道，绿云窜离原地。
他们右侧的云雾被清空，没有躲开的衣角被粉碎。
“有没受伤？”
“还好。”千花将裂开的衣服打了一个结。
云层散开却没见到人影，佛陀转着手中的金钢圈，上面金光闪烁。
“还来。”绿云额上一滴汗。
“往上飞，下一击是横……”看着被打断攻击的巨佛，千花收回话，“真弱。”
木龙拍掉了巨佛的金刚圈，而被打掉武器的金刚双手向龙身抓去，另一只手却猛地将金刚杵往地上掷去。
！！！
原来灵咒宗主的目标一开始便是战场，只是木龙难缠，他才用这个方法争取机会。
金刚杵飞向的地方正是千手队伍的月牙处。金刚忤成十字，边缘有尖锐的利齿，这些利齿约一人大小。以它的速度和冲击力进入军阵，可以轻易收割任何人的性命。
龙尾被抓住，千手柱间追不上金刚忤。
灵咒宗主的眉目舒展开来。
旋转的金刚忤像巨大的陨石般冲向地面。
和千手忍者战斗的常晓抬起头，他的脸上滑下汗。为了挽回败局，他也往月牙的方向攻来，如今同样被金刚忤的攻击范围笼罩……常晓往后跑去，然而灵咒宗主的忿然一击又岂是可以轻易避开的。
天上的千手族长笑看了眼巨佛，灵咒宗主心中警铃大作，只见木龙和千手柱间砰地一声从空中消失。
木遁分。身！
一直在天空战斗的不是本体，地上操控蔓藤莲的才是！
拥有大量ckl的分。身回归。
地上破土而出的树木遮蔽天空，金刚忤砸到树枝上旋转不已，却始终无法割开树干。
“大人！”一名男子唤道。
“无妨。”叶子沐道：“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