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纪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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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真一……同意了，还把木雕迅速给休整一遍，然后在上面刻上了自己的专属铭字。
津川大名摸了摸木雕上细腻华美的纹理道：“久闻福田真一木雕之名，今天一见方知鬼斧神工确实名不虚传，柱间大人客气了。”
“能让贵殿满意，实在是再好不过。”叶子沐微笑道。
……
花了一整天搞定津川大名后，叶子沐从二丸里出来，这时他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津川大名到后面完全进入享受被叶子沐恭维的状态，以致叶子沐忍不住考虑是不是把他提前给灭了！
谁和你晚宴！再说下去都没词了！
脸上酸痛的叶子沐想他是不是先找个角落揉下脸。
“柱间大人？”
可惜棱木完全没给他机会。
夕阳的余晖下，站在道路旁的白发长老面容沉静，姿态安然。
好想揍他怎么办！
叶子沐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后也就放弃了。
反正棱木也看不见，这么想着叶子沐走上前应道：“是我。”
两人踩着石块砌成的道路向外走去。
这条道路是连接二丸和三丸间的通道，道路并不笔直。
事实上为了城主的安全，这条路相当曲折，在道路两旁还筑起高高的石墙，石墙上装有弩箭，同时配着大名的守卫。
城墙高筑，守卫是武士。这为叶子沐和棱木的交谈带来便利。
“旭吉传回消息。”棱木开口道，“日向秋彦昨日回到出云。”
“那日是他。”
“不错。”
在那场指挥中日向秋彦犯了两个错误，使叶子沐和棱木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是过早派人截击绿云。
处在离地面千里上空的绿云向来是千手的眼睛。他的攻击和防御不强，但隐蔽、逃跑和勘察的能力却是个中翘楚。如果绿云待在云中不动，叶子沐也无法察觉他的气息。绿云被发现，那么对方一定拥有非常强大的洞察能力。泷忍没有这个条件，纵观整个忍界，最有可能的是出云日向一族。
二是用尺八传令。
千手一族的棱木长老双目不能视物，以致他对声音非常灵敏。加上他精通音律，自然查觉到了空中传播的特殊声波。铃在他面前弄乐，是班门弄斧。
不过即便知道泷忍身后有条大鱼，他们也没在那个时候对付他。既然对方藏在泷忍背后，那么事情就不急。在这个前提下，虽然具体原因不同，这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这一点。
第36章 一念之间（）
出云日向。
这个盘踞在大陆中部的古老家族，要吃下他们的难度不亚于宇智波。
如果说进攻宇智波领地会面临他们层出不绝的幻术，那么进攻日向……地域性的八卦阵和神器八尺镜会让你彻底体会到一把什么叫自己打自己。再配合无所不觉的白眼，这族的传承简直是上天所钟。
用叶子沐的话说就是：这挂开得比他还大太没天理了！
日向能立于四藩之间而不倒，绝非偶然。
而庆幸的是，正因为位于四藩之间，日向本身亦不敢妄动。
此次千手南下并没有侵犯到日向的根本。而元江国和火之国的整合与恢复至少需要一年，所以叶子沐不担心他们两族会爆发直接对战。至于对方会不会接受石见（日向合作国）大名的雇佣进攻火之国……叶子沐其实很欢迎对方从那乌龟壳里出来。
就日向的问题和棱木交换意见后，便是宇智波了。
叶子沐隐分。身离开前留下的约束里，前两点已经结束。
只有宇智波的问题，叶子沐一直避而不谈，或者说不知如何开口。
棱木不好糊弄，被押着跟津川治交流‘感情’的叶子沐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自家长老和扉间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而‘拒绝伊予有关尾张的任务’和‘禁止和宇智波起冲突’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当时隐分。身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可是留给棱木的信！
内心挠墙状的叶子沐保持着缄默走在棱木的旁边。
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有想过说辞，扉间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扭曲部分事实可以解释所有行为，甚至……
但是，真得要这么做吗？
叶子沐自问。
他消失的期间千手一切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混乱。
从东到西一路走来，叶子沐也没有听到任何千手柱间在火之国失踪的流言。
而这一切，都是棱木安排的。
有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的长老，多少会让上位者心生忌惮。
看看，如果没有你，千手族一样可以发展得很好。
叶子沐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不是没有闪过这样的念头。
和千手接上线后，秋野的情报陆陆续续的传来。
用伊予国大名密诏这个借口向津川治解释族长的缺席，设定好路线用变身术欺骗其它族探子，领地内的警戒维持着往日一样不紧不松的程度……白发长老尽他所能向所有人隐瞒一个事实——千手族族长的失踪。
因恐惧而怀疑，因怀疑而疏远，因疏远而猜忌……总有些东西会让人看不清现实。但叶子沐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一点——为了千手。
棱木不是他该防备的对象，而该是全力争取的支持。
政治是欺骗，平衡是手段。
王者之道注定孤独，但并不代表没有人可以托付后背。
原先的叶子沐故作聪明惹人发笑，目空一切像个傻瓜，身怀宝藏……而不自知。
城墙上的武士肃穆庄严，弩箭的箭镞反射着锐利的寒光。
叶子沐踩着大石的步伐逐渐坚定。
撒，说吧。
不管这个想法有多么荒谬
不管是否因此而被嘲讽
不管……
哪有那么多不管再不说这条道就快要走完了！
叶子沐停下脚步。
“我这次去的是那须火山。”
白发长老步子一顿，他侧过脸看向叶子沐。
棱木并不能真正地看见叶子沐，这只是他一个表示‘我在听’的动作。
“见到宇智波斑，我想我们可以停战。”
相当言简意赅，甚至直白得令人发指。
听到这话的棱木显然很惊讶，他身上的气息一滞。
“和他们斗下去没有好处，这么多年纠葛都没分出胜负，我不认为有必要继续。”开弓没有回头箭，豁出去的叶子沐继续问道：“长老认为呢？”
棱木很怀念十几年前千手柱间还是个小不点，可以用棍子教训他的时候。
叶子沐发现棱木的手指微动。
……
棱木不语，叶子沐轻声唤道：“长老？”
这语气可真熟悉，千手柱间只有闯完祸才会这么说话。这么想着棱木没有回答叶子沐，反而开始问话。
“南下前你就有这个打算了？”
“长老怎么会这么说？”
棱木看也不看叶子沐，直接向外走去，只听他道：“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何必问我？”
叶子沐跟上前，步子极快：“长老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南临日向，东接宇智波。如果不和宇智波停战，那便是引日向与他们共谋，是也不是？”
“……”
“将千手放在火上烤。”没有听到回答，白发长老怒气冲天，“族长大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被长老意外的犀利和怒火给楞到的叶子沐见棱木欲离开，急忙道：“并非如此。”
怎么说起来这么奇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如果棱木误解就麻烦了。所以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场景和背着老婆搞外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叶子沐继续道：“我原先……”
不行，不能说。
如果承认这确实是原本打算用来稳住长老团的理由事情不是更糟？
紧要关头，怎能犹豫！
出了这条道路就没有必须踩在地上的限制了。
棱木甩袖，跳上屋顶走直线。
壹岐城三之丸是大臣们居住的区域，这里有一大块地空出来给千手做城内的驻扎点。棱木往那走去，他打算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盛怒中的长老已经决定这就回族，既然族长大人如此我行我素，那想必不需要他在这里碍事！
叶子沐很快反应过来，追着棱木一路跑。和大名对宫殿美轮美奂的需求不同，忍者对住所的要求只有安全坚固。
可再安全坚固……也抵挡不了长老族长的双双摧残。
绿云震惊地看着棱木长老，他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看见长老生气！
不仅绿云，看到这个场景的千手忍者都摆出了一副‘不可能我看错了’的脸默默盯着某处……这一日的傍晚，驻扎于此的年轻忍者们都一起经历了敌袭！—长老？—长老在生气！！！—族长？—族长也跟着进去了？—巨木把屋子隔绝起来了……的奇妙心理路程。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这章说的宝藏——指的是棱木和（秋野）。
有秋野这样干练果决的情报长老和棱木这样沉稳智慧的后勤医疗，叶子沐之前太二才会把他们放到对立面。
这次事件不仅让叶子沐稍微摸到了斑的思维，最重要的是让他看清了自己和棱木秋野的关系：他们之间会因为看法不同理念不同争吵，甚至可能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最初和最后一定是殊途同归——为了千手。
所以叶子沐意识到他要做的是求同，而不是分道，这才诚实地向棱木交待自己的看法。
第37章 携恩以还（）
一晚的谈话无第三人可知。
甚至扉间，叶子沐也未曾向他透露过一字。只有百年后木叶泛黄的史卷上，撰书者一句“非棱木，上不能安。”可微微窥测出这次夜谈带来的影响。
事实上棱木天未明就走了。
从叶子沐的口中得到他要的承诺后，白发长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壹岐城，并且把所有的事务留给了族长大人，为他先斩后奏的可恶做法。
津川治要谈，防御体系要建，巡逻路线要定，哨点要安，物资要配，人员要调，公告要发，婚礼要办……
为什么会有最后一项因为人家把这当护送任务委托了！
叶子沐把笔丢出去，脆弱的木质毛竿撞上墙后立刻四分五裂。
他后悔了！
惹谁生气也不能惹棱木，这么多的事他一个人什么时候能完成？五个影分。身都不够用这样下去会死的求秘书求统计求后勤求会计求人事求公关求管理求文员！
叶子沐扒在案几上，奄奄一息。
明天就是吉川和津川大名小女的婚礼了。叶子沐真不想吐槽津川治要吉川去松江娶新娘的行为。
以婚车的速度，来回起码十天。加上一些古老的仪式，这婚礼没二十天折腾不完。津川治是觉得他太闲了太闲了还是太闲了！
叶子沐把卷轴盖在脑门上，一点都不想去。
不想去的叶子沐在第二天早上非常坚决地……把隐分。身赶过去了。这几天折磨隐分。身都快要造反了，不过叶子沐还镇得住。
把隐分。身扔出去的叶子沐卷着被子一滚，把自己塞回床上补眠。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大名只要不出城，没人动的了他。吉川护卫里有绿云，怎么也出不了事。城里的治安有武士管，大臣贵族不会在这天上门拜访……脑袋里过了一遍的叶子沐……
木着一张脸爬起来。
坐在两米长的案几后，叶子沐道：“没想到高桥君还有做梁上君子的喜好。”
“情非得已，”高桥低头道：“望千手大人恕我冒昧。”
“无妨。”叶子沐拢了拢衣袖：“此番前来，不知有何事？”
高桥跪坐在席位上，左手紧紧握着小太刀。
阿元殿的处境并不好。
津川大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走阿元加强和火之国的联系，火之国也不反对。
若不是吉川殿下以妹妹年幼为名极力阻止，那么今天的婚礼该是两场。虽然最后阿元的婚礼被拦下来，但这两兄妹也付出了代价：吉川同意改姓，阿元被困宫中不得离开半步。
来找叶子沐是阿元的主意，小女孩固执地认为他能帮忙。但高桥不认为对方会答应，与其提出逾越的要求，不如换一个脱身的机会，毕竟他们这边救下千手的忍者……但这样无疑违背了殿下的命令。
“不知千手大人是否有瑕？”回想起阿元殿在宫殿的话，高桥还是决定听从她的决定，就这点而言，高桥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殿下希望与您一谈。”
“在津川大名控制下的宫殿？”
“是。”高桥身子向前倾，“虽然不能离开，但支开津川大名的监视，殿下尚有余力。”
“高桥君没有听明我的意思。”叶子沐道：“你的殿下是笼中之鸟，吉川是津川大名手中的傀儡，我想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千手大人难道要罔顾主从之情。”
“救了青风不代表我要迁就你们。”
“不敢。”高桥道，言下之意却不退半分，“千手仁义之名，在下相信并非虚传。”
“我不可能进去见你的殿下。” 叶子沐对高桥道，“如果她想谈，自己出来。”
“大人不觉太强人所难？”
“高桥君不觉异想天开？”叶子沐回道，“我没有照顾阿元的义务。”
“大人……”
“高桥君不用再为你的殿下当说客了。”叶子沐打断道，“如果她连这点都不能做到，便没有资格和我谈。”
下定决心要找叶子沐的阿元听到高桥的回话后立刻准备起来。谨慎的计划，大胆的行动。阿元居然真的再一次……从津川治的眼皮底下溜了出来。
其实经过上次的逃跑事件后，津川治已经加强对阿元的看守，但他架不住阿元对壹岐内城的了解。从小就会偷跑而且从已故的火藏大名口中知道城内秘密通道的阿元，趁着婚礼当夜守备的变动……成功地达到了叶子沐的条件。
叶子沐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行动力这么强。
阿元的身上套着一件黑色披衣，这在夜色下是很好的掩护。她的脸上全是灰，手上都是伤……这是爬密道爬的。
叶子沐递上一块布。
阿元接过那块布擦了擦脸，看着叶子沐眼神亮得惊人：“你现在可以和我谈了吗？”
叶子沐笑道：“你想要什么？”
“帮我，帮我和阿兄。”
“具体点。”
“啊？”
“想要我怎么帮你们？”
阿元的脸变得一片茫然。
不想嫁给津川治儿子的阿元哭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改变大人们的主意。高桥可以带走她，但知道不能同时带走兄上后阿元就放弃了这条路。最后是吉川对津川大名低头表示愿意改姓换得了阿元的婚姻自由，但这无疑背叛了火之国还忠于他们兄妹的大臣。
这些大臣对把自己入赘给津川治的吉川失望至极，因为他放弃了最后的政治立场。
津川治赢得了全局。
而因为吉川的那句妥协，这对兄妹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
虽然吉川没有对阿元说，但敏感的阿元还是察觉到了火之国大臣们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叶子沐这里，是最后的可能。
阿元还不懂政治，也看不明局势。但她知道自己闯祸了，还给兄上拖了后腿。这几日阿元一直在想办法挽救，虽然什么也没想出来，但她却发现了一点：火之国的大臣求见叶子沐，津川治找叶子沐，母上拜托过叶子沐……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但当对方真的回应她的请求时，阿元……能给出具体方案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南下落幕（）
虽然不能给出具体方案，但阿元知道她的敌人是谁。
“帮我们杀了舅舅！”
如果说去元江国前阿元对着津川大名还有崇拜之情，那么如今对津川治这个几乎夺走她一切的亲人，阿元心里只有恨。
哭是没用的，只会连累阿兄。
要帮助阿兄，无论什么办法。
低下身为公主的骄傲，去请求一切可能的帮助。
年幼的女孩在经历了几场变故后渐渐成长起来。
但她请求的对象显然是个恶魔。
“不可能。”
叶子沐拒绝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
“要我杀你舅舅……”叶子沐决定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词来描述，“必须付我钱。”
“我有，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不够。”
“兄上也有。”
“不够。”
“你骗人！”
阿元看叶子沐的眼神像看坏蛋。
这眼神对叶子沐没杀伤力，他问道：“知道杀你舅舅要多少钱吗？”
阿元摇摇头。
“火之国加元江国是你舅舅的价格。”
阿元茫然脸。
不能指望一个孩子的理解力，叶子沐换了个说法。
“元江国是你舅舅的对不对？”
阿元点点头。
“火之国也是你舅舅的对不对？”
“火之国是阿兄的。”
“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是谁给你的？”
“……舅舅。”阿元回得甚是憋屈。
“看来你明白了。”叶子沐总结，“如果你能给我等同元江国和火之国的报酬，我可以帮你们。”
阿元再一次茫然脸。
叶子沐确定他在浪费时间。
事实上指望一个孩子明白成年人的思维本就是天方夜谭。
孩子的世界向来简单，怎么会明白利益与金钱所带来的束缚与纠葛？阿元会找上叶子沐，因为她觉得叶子沐很厉害。而叶子沐不能因为阿元的一句话松口，因为他背负很多。
何况一时的同情能带来什么？
火之国和元江国平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给他们带来安定感的大名，千手需要的是可以提供粮食和武器的国家，津川治能做到这一点。如果帮助阿元杀了津川治，火之国和元江国会再起战乱，叶子沐回头就会被长老们教训——族长大人你脑抽了吗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换句话说，现在的吉川没有强大到能肩负一个国家，也没有筹码让人支持他。
叶子沐看着等他解释的阿元，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