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宝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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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天水闭上眼睛之际,手臂受力,身体往上浮起。睁眼看,竟然是西门无双返回来把他托起往岸边拉。心中一喜,顿时滋生无穷力气,求生的欲望也迅速燃起。转身爆喝一声,击退潮涌般的浪花,托起大侄儿奋力游往岸边。狮子吼的功力果然不同凡响。
大榕树盘根错节,靠近水的地方露出硕大的根茎,就像八爪鱼丑陋的脚。全是的水苔,毛茸茸的,很柔,很美,也很滑。他们三人爬到错落有致的树根里,任由树根缠绕,任由水流冲击,吁吁喘着粗气。刚才实在是九死一生。刘雪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胸腔舒畅许多,脸色也没那么难看。嗯,至少比起要死的模样好看。这次多亏世伯,想象都觉得是一场梦。昨夜两人还在殊死搏斗,今朝就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所以江湖上是没有永远的敌人的,善恶到头终有报。
“嗯,暂时脱离险境,”西门无双有气无力,白笛丢在水中,想吹奏“魔音”给师父报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未必,往那边看看,你就会觉得危险其实从未离开过,”欧阳天水抓住一根儿臂粗细的树根,晃了晃,溅起白晃晃的水花。他是想找个洞钻进去,也不情愿看到对岸魔王阴森可怕的面容。
壶口其实不算宽,粗略估计也就十丈远。对轻功绝顶的魔王,纵跃七八个来回都没问题。现在上岸一定不是好时候。当然,黑夜更不是好时候。
西门无双悠悠叹口气,“看来只有等死一途了。”
他显然也看到魔王好整以暇坐在榕树下的岩石上。泄去黑袍鼓荡的劲气,惨白的手上拿着大块的腐肉正在往嘴里送。边吃边发出啧啧的怪叫,自然,声音带着浓重的金属摩擦音,听起来别提多刺耳。魔王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他们,老子等得起。看谁耗得过谁。并不是羡慕魔王能吃到如此鬼祟的食物,那样的食物,普天下没几个人会羡慕,而是担心一晚上不进食一旦老怪物发起突然袭击没力气反抗。
黑影怪客在对岸做出很多怪异的举动。有时候竟然扮可爱,东施效颦的丑态实在叫人笑掉大牙。当然了解行情的人都知道,那是小影儿作祟。
西门无双看着真生气,尤其是腹内空空的情况下,见到吃腐人肉这样恶心的场景,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浪花无情的打在脸上,惨白的面皮微微抽动。暗门旗主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也不晓得师父来没?来了也不晓得他老人家找得到这里不?要是找不到,看来不被饿死,也会被水泡死。
欧阳天水听着西门无双的话来气,经历生死玄关,觉得生死不过那么一回事,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就行了,豪迈道,“等死,这也是江湖豪侠说出来的话?大不了拼上这条老命。”
西门无双淡淡道,“那不叫拼命,叫送死。叫正中下怀,晓得魔王为什么不立马冲过来,对他来说,跃过来垫垫脚的功夫。可是没有,为什么?”
欧阳天水不语。
指着跃上大榕树休息的魔王,西门无双继续说,“因为他等着我们上岸,在陆地上狙杀我们。在水边还算安全,到了无水的草滩,就真的危险了。”
欧阳天水说吗,“真的安全吗?刚才你还说了,是等死。放手一搏还有活命机会,等死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刘雪峰赞同世伯的豪言壮语,抓住树根撑起身子来。泡在水里,冰毒散去不少,力气恢复一些也能坐起来。露出水面又觉得难受,只好重新把身子泡在水里。
只露出光头,刘雪峰说,“西门公子,你师父真能制服阴尸?”
西门无双露出鄙夷之色,傲然道,“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雪峰说,“好,我们必须上路。”
西门无双讶然,“毒药烧坏你脑袋了吧,上路,是黄泉路吧,你想死别拉上我。”
“借问西门公子与师父约定的地方可是这棵大榕树的树根里?”刘雪峰说。
这个问题没必要回答,三岁孩童也能给出完美答案,但是西门无双还是淡淡说,“不是。”
刘雪峰说,“好,我们上路。”
西门无双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明白什么道理,大叫,“走,少主说得在理,师父找不到我们,又看到大岩石有打斗痕迹,一定以为我遭遇不测,四处找不到就麻烦了。”
三人爬出树根时,身上沾满淡青色的水苔。刘雪峰光头上好像又长出了头发,当然是青色的。大榕树枝繁叶茂,走出去消耗很多力气。树根不在露出来的地方,就是无边的枯草。茂密的草丛找不到任何路径。
西门无双纵身跃起,盘上榕树横生出来的枝干向远处望去。嗯,真是够广阔,莽莽苍苍,好像金色的麦浪。瞳孔收缩,才在几公里外隐约看到高高的大岩石。光秃秃的白桦林拱卫在旁,增添几分悲凉。轻轻压下树枝,借着回弹之力腾起数丈,空中翻出优美的姿势,蹁跹落地。
欧阳天水打趣说,“嗯,看来公子力气还剩不少呢。”
西门无双脸微红,“青云庄主也不见得逊色。”
欧阳天水说,“此话何解。”
西门无双说,“还有工夫说些话。”
欧阳天水言归正题,“可有发现?”
西门无双走到水草边缘折断几根硬邦邦的水草黯然道,“约定的地方在几公里外,可是折断路程走起来很艰辛。全是这种水草,走上十天半月也不见得能走到。”
欧阳天水沉声道,“总比等死强。”
西门无双不在说话双手拨开水草,朝着大岩石的方向走去。枯萎的叶子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欧阳天水扶着虚弱的刘雪峰紧随在后。三人没有施展轻功提纵术,一来是体力不足,二来怕魔王追上来。隐藏在水草里总归要安全些。
走了大概几十丈,头顶上就听一声爆炸似的吼声。带着浓重的金属摩擦音。
欧阳天水长叹一声,“罢了,我来应付,你先躲起来,”松开大侄儿的手,旋身落在枯草尖上。西门无双硬着头皮也浮在水草上。一左一右,看起来倒有几分悲壮。
刘雪峰胸腔憋闷,扶着杂草颤抖。生死同命,岂有一人苟且之理,“老怪物,别忘了草丛里还有我呢。”
欧阳天水垂下眼帘,淡淡道,“何苦呢。”
黑影怪客桀桀怪笑,刺耳的摩擦音几乎震碎耳膜,比起狮吼功有过之而无不及,“别急,都有份,骗小影儿的混蛋都得死,而且死的很惨。”
欧阳天水朗声道,“生死何惧,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黑影怪客歪着脑袋,往前飘了一步,阴恻恻说,“有什么到阴曹地府去问阎王。”
欧阳天水淡淡道,“原来臭名昭著的阴尸也有害怕的时候。”
黑影怪客怒道,“老子怕过谁?”
小影儿说,“大骗子,要说就说,反正小影儿不会相信你,也不会相信小兄弟了。”
欧阳天水说,“我大儿子追风的死可是阁下的杰作。”
黑影怪客说,“什么追风追雨的,休要拖延时间,看招。”
欧阳天水惊呼,“且慢,不是你?”
当然,黑影怪客不会留给他思考问题的时间。借助晚霞的最后一丝光线,黑袍瞬间聚集强大的力量,就像蛰伏蚕茧中的巨蛹,豁然拉开一条白练般的口子。这条宽约丈许的裂罅,劈开草滩经年的沉默,败草塌陷的地方迅速形成圆圈,紧紧将三个人包围其中。折断的枯草也在同一时间垂直腾起,不可思议的半空中静止。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所有悬在空中的草秸秆朝着刘雪峰三人拼命喷射。
草秸秆十分密集,想从圆形阵法中逃脱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魔王利用地形的本事算是登峰造极,普普通通的衰草也能成为致命的杀人武器。在他手中,还有什么不能杀人?周围的空气弥漫厚重的血腥味,遮蔽西天的晚霞,万物静止,仿佛都在静候旷古烁今的一幕搏杀。
然而,这慕搏杀并未上演。
远处陡然响起一阵奔雷。强劲的飓风铺天盖地卷过来。草秸秆好像受到巨大力量牵制,力道骤缓在空中原地打转,然后漫天花雨般落了一地。圆环阵法筑起的气墙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三人拨开埋在身上的枯草,相顾骇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都还活着。
魔王悬浮在草上,空洞的眸子注视着十丈远的白影。冰冷的心更加冰冷,冷酷的身子更加冷酷。白影缓缓向前移动,稍微近一点,才看清楚是个容颜憔悴的老头,个子不高,可以说很矮。蒲扇般的大手前后摇晃,像在草上闲逛。如果不是草尖上,而是青石板路上,没人会注意到他。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平凡,平凡到没办法注意他。然而就是这么一副平凡的长相,每次出场都那么惊艳。没错,他就是在雪花山庄招亲擂台上轻描淡写分开西门无双和惊崖缠斗的矮老头。
“师父,您老人家总算来了,差点就见不到徒儿了,”西门无双欢快的蹦跳起来,弹起灰白的身子两个起落就停在老头身后,向魔王做了个鬼脸。
“怎么临时换了约定的地点,该吃点苦头,”矮老头目不斜视,密切注意魔王动向。
“哎,徒儿何曾想换地方了,都是那个老怪物不答应,刚才你也看见了,多厉害的阵势,徒儿是没办法躲开,”西门无双哭着脸。
两人唠着家常,根本没将几丈开外的魔王放在眼里,似乎刚才并未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好啦,师父替你出这口气就是,”矮老头的脸沉下来,向前微微走一步,“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越老越不成样。”
魔王施展圆环阵法耗损极大,重重喘着粗气。矮老头在几十丈外卷起的飓风轻飘飘就破坏了先天阴气笼罩的气墙,这份功力已经让他望成莫及,更何况此时是以一敌三。右面是冰泉河,后边是万丈悬崖,前面和左面的出路都被封死。唾着口水,咬咬牙,粗声粗气道,“你算老几,敢来教训老子,活得不赖烦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还记得这个吗?”矮老头掏出块微微透着寒芒的玉佩,吊在手上左右摇晃。玉佩不大,状如雪花。
刘雪峰差点惊呼出声,雪花玉佩。这是雪花山庄权利的象征,只有山庄主人才有资格佩戴。每位佩戴者的玉佩地位不同,玉质也就不同,而且会镌刻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在江湖上的字号。远远看去,矮老头手上的玉佩上镂刻着一个梦字,而且是上好的蓝田玉。从玉质判断地位应该和父亲差不多,实在想不起来山庄内有这么号人物。
黑影怪客的反应则不是疑惑,而是浑身战抖,腹腔内随即响起小影儿绝望的声音,“小影儿恨大哥,也恨二哥。大哥趁人之危,二哥不念骨肉同袍。都是坏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有雪花佩玉,我也有。”说着拿着玉质稍差一点的雪花状玉佩捧在手上。
矮老头恨声,“闭上你的臭嘴吧,你是咎由自取死。好好的一个人不做非要扮成鬼。今天就替死去的爹娘好好教训你。看看你的样子也配叫我大哥?”
小影儿暗暗啜泣,“小影儿顾念同袍之谊的,昆山一役小影儿还为大哥掉过泪来。二哥生气,还把小影儿打下山崖了。小影儿大难不死捡到阴尸神经。都不是小影儿的错。”
矮老头火气说,“闭嘴,丢人现眼,小影儿又是哪根葱?”
欧阳天水贯穿江湖典故,大致上听明白了。矮老头就是“冷梦一刀”刘文英。这位雪花山庄大公子,当年自创惊天地泣鬼神的“苍翼剑法”。独战陇西群豪时还是弱冠少年。没想到时隔多年,当年风流倜傥的少年英俠变成这等萎缩模样。容貌改变太多,才会在雪花山庄没认出来。也就是他破坏父亲好事,以至于青云山庄永远屈居第二位。
嗯,难怪西门无双会使“苍翼剑法”,原来是他的徒弟。
雪花山庄发生墙隙之祸,刘文英远走他乡。后又在昆山大战败于天下五绝联手,逼得走投无路跳下悬崖。听西门无双说暗门圣主。现在想来是应该是他救了这位骄横一时的雪花山庄大公子。
如果矮老头就是冷梦一刀,那么黑影怪客就是雪花山庄的三公子“刀花剑”刘子赫。这位天资聪颖的武学奇才没想到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当年的雪花三杰出类拔萃旷古少有,大有一统江湖的趋势。没想到一场内乱,搞得四分五裂。雪花山庄耀眼的辉煌一去不回。后来也就是表哥刘鹤翔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
刘雪峰不晓得这段尘封的往事。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件轰动江湖的血案,所有知情人仿佛都三缄其口。想来是碍于雪花山庄的声威,又加上肇事者都伏法受诛。
矮老头不愿再说下去,嘴角痉挛似抽动,似乎勾起痛苦回忆。火辣辣暴吼一声,白影如雾,快如光电闪击黑影怪客。
轰雷暴响,强烈刺目的光亮一闪即逝。黑影怪客也在光芒消失的瞬间,浮萍般跌落几丈远。腾起黑袍,一溜烟窜上大榕树。留下一溜绿色的汁液。
矮老头停在远处,并没有要追击的意思。实际上,他占尽便宜。魔王几番动用真力,耗损巨大。那里还经得起双方硬碰硬的比拼内力。想必老谋深算的矮老头也正是看中这点。阴尸毒掌非同小可,谁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矮老头也不行。
矮老头看着黑影怪客消失在莽莽苍苍的草滩里,才转过头来,落在地上向欧阳天水行礼,眼睛则温柔的看着刘雪峰。
矮老头说,“欧阳庄主别来无恙。”
欧阳天水说,“表哥别来无恙。”
矮老头哂笑,“老朽攀不起,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威风八面的青云庄主的表哥呢?”恶毒的瞪了欧阳天水一眼。
欧阳天水讪讪赔笑。表哥死了。刘文英还不敢表露身份铁定有问题。难道还怕天下五绝聚在一处又消灭他一次不成?既不愿表露刚才的言语的确冒失。
一直晾在一旁的刘雪峰有些站不住,一只手搭在欧阳天水肩上,盯着光亮的脑袋躬身说,“多些前辈救命之恩。”
矮老头直皱眉,双手扶住刘雪峰软弱无力的两臂,“中了病毒掌?”
“是的,前辈,”刘雪峰哭着脸说。
“麻烦,徒儿,圣主他老人家给你的丹药呢?”矮老头说。
西门无双指着欧阳天水,“在他肚子里。”
残阳褪尽,大地迎来深沉的黑暗。晚上在机关重重的后山赶路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几人商量一番,来到大榕树下。欧阳天水扶着刘雪峰靠着树干坐下,他则跳上树梢踅摸枯树枝生火取暖。西门无双跑到冰泉河去捉鱼。矮老头坐在刘雪峰身旁静坐,一会儿头上蒸腾起浓厚的白雾,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看来刚才和黑影怪客对掌也损耗不小。
欧阳天水跳下树来,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心情相当低落。在树上腾跃半天,只找到半截枯枝。大榕树常年在水边,根本不会有多少枯枝。那边的早秸秆倒不少,只是燃烧得快,烧一整晚不晓得要抱多少回来。这时,西门无双也意兴阑珊跑回来,同样是两手空空。
“河里不是有小金鱼吗?”欧阳天水说。
“别提了,你找的枯枝呢?”西门无双盯着老庄主抓着一截残枝的手反问。
“别提了,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一截像样的枯树枝都没有,”欧阳天水苦着脸说。
俩人相对苦笑,继而又大笑起来。肚子也在这时不争气的咕咕乱叫。泡了一下午的水,此时真是又困又乏又饿。走到榕树下矮老头面前,都不由得唉声叹气。
“别沮丧,天无绝人之路,”矮老头拍拍屁股上的泥巴,跃上一根横杈,平躺着呼呼大睡起来。
“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欧阳天水说。
“各安天命吧,忍一晚上吧,师父是为了保存体力,这样魔王杀过来才好应付,”西门无双说。
“魔王还敢来?”欧阳天水说。
“这个呀,你去问魔王吧,赎小生无可奉告,”西门无双也攀上树杈学着师父的样子大睡起来。
刘雪峰要求在水里泡着,在陆地上肌肉断断续续萎缩,而且很不舒服。欧阳天水把他抱到青筋似的树根里,水花如雪般来回拍击,不用摸都觉得全身发冷。长叹一口气,缩身树窝里迷迷糊糊睡去。
夜虽寒,可是众人实在疲乏,竟也沉沉睡去。睁开眼已经是大天光。欧阳天水去树根里抱大侄儿时,吓了一跳。天,哪来的胖子。经过一晚上浸泡,刘雪峰浮肿了好几倍,完全不是昨天那个瘦骨嶙峋的小猴子。眼睛都快陷进肉里,嘴巴则像根大香肠。皮肤很嫩,好像戳一下都会破。欧阳天水深怕认错人,弱弱问了句是不是大侄儿刘雪峰。浮肿的刘雪峰吃力点点头。欧阳天水定下心来跳上其中一根粗壮的树根,伸出蒲扇大手。刘雪峰顺势倒过去。欧阳天水叉住他腋窝,脚下使劲弹回岸上。
回到榕树底下,矮老头师徒早立在那里等着。看到肥胖如猪的刘雪峰都是一愣。欧阳天水连忙解释说泡了一晚上就成这样子了。矮老头过来把住刘雪峰手腕,半晌才说了句,“奇怪。”
身中冰毒掌的人没道理会出现这样的症状。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肌肤寸寸皲裂,骨架渐渐松散。但是刘雪峰的脉象则不同,很平稳,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可是也没有强劲的脉动,就像得了大病的人。难道泡水能解冰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矮老头自然不晓得冰泉里的小金鱼有治疗冰毒的作用,众人都没想到这一层,都以为是泡在水里就能解毒,以至于错过最佳疗毒时间。
起初,欧阳天水还担心后山的重重机关。后来才发现矮老头对后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一路上别说触碰机关,连陡峭点的山路都不曾走过。这一点明显比碎尸刘鹤翔还厉害。这也更加坚定他的想法,矮老头就是冷梦一刀刘文英。照说刘文英也是雪花山庄刘氏后代,不会让阴尸玷污圣地。可是,种种迹象表明,阴尸常年隐伏在圣地陵墓里。还有,矮老头为什么不趁机问大侄儿楼兰宝刀的下落?难道他仅仅是好心,不远千里跑来救个人,然后什么也不要又回去。这应该不是暗门的规矩,也不是隐世魔君的风格。听西门无双说隐世魔君可是怪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