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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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听她说了这么悲情的故事,虽则记忆中仿佛真就浮现了那么一段画面,历历在目,钟离晴却依旧觉得故事中的人离自己十分遥远,无法感同身受;甚至于凭着这么三言两语,难以想象姬无愿这么恬淡素雅的姑娘,竟会如妘尧所说那样背情弃义,“可是,既然是我痴心错付,又如何能怨得了别人?”
——恩恩怨怨,与这一世,有何牵涉呢?
说到底,她钟离晴与那姬无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我知你想不起,抑或,并不在意,”妘尧的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比往些时候更沉、更冷些,钟离晴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能随之沉默,听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只不过是,心有不甘。”
先有不甘,又是不安。
——自己视若珍宝的人,却教她们弃如敝屣,如何能一笑置之?
“席姐姐会赢。”钟离晴正在思考妘尧那句话的意思,却听嬴惜忽然低声说道。
“哦,惜儿何出此言?”抬头看了一眼正对掌的两人,奇道。
“那冥界少帝,已无斗志。”随着嬴惜话音落下,却见姬无愿忽然撤掌,错开了半步,由着席御炎指尖催发的火焰印上肩头。
听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终是忍不住偏头喷出一口鲜血来。
“我输了。”只见她不甚在意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抬头看了一眼皱眉不语的席御炎,随即偏过头,定定地望着钟离晴的方向,轻轻一笑,唇色如胭,竟生生添了几分旖旎风流之态。
钟离晴不由一愣,猛地想起妘尧描述的那个潇洒不羁的妖女来,心中一跳。
再回过神来,姬无愿却已收了笑,又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朝着席御炎立掌一礼,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而这一场万众期待的宿命对决,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草草收场,未免教人唏嘘。
不说魔冥二界之人如何愕然,纵是旁观其余各界也是摸不着头脑——看这二人,怎的好似浑然不曾认真的样子?
那姬无愿临了前看来的一眼,更是意味深长,教她不免苦思深想几分。
下意识地转了转腕间的镯子,钟离晴只觉喉间发涩,一阵怅然若失,就连第三轮比试的人选已然揭晓也不曾在意。
却是手臂一紧又一松,才教她回过神来,讶然看去,正对上嬴惜复杂的眼神:“惜儿?”
目光一转,落在她腰间犹自闪烁不已的行牌,不禁大惊失色,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若说最初那小打小闹的两关还能凭着秘法隐瞒住嬴惜的身份,可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怕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
僵族之主,六界之外,被天道放逐之辈。
贸然出现在仙域墨都之中,若是教那些古板固执的卫道士拿捏住,再要脱身,可不容易。
她一时也想不出应对的方法,正要劝说嬴惜舍却颜面,就此放弃认输,不料另一块行牌的主人已是迫不及待地跳将上来。
“快看,是念兮大人!”
“听说那位念兮大人就是冕下的炉鼎?”
“竟然是个女子?这么说,那位冕下极有可能是男子?”
“道友此言差矣,就算炉鼎是女子,那又如何?”
“道友言之有理,是在下着相了”
耳边听得那些修士对这人的议论,又见她也身着一袭白衣,面上却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骄矜之色,钟离晴莫名便有些不喜,甚至是厌恶,只觉得这被尊为“念兮大人”的姑娘恁地面目可憎。
而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嬴惜却也犟着脾气不肯顺着她的意思应诺,只是睁着一双湛湛澈澈的眸子望向她,花瓣一样娇美的嘴唇委委屈屈地落了弧度,教她气恼之余又不免心软,再说不出半句重话。
僵持间,皆是一语不发,只以眼神相弈,谁都不肯先退。
出乎意料的是,那念兮自挽阕殿主旁侧而来,轻身一跃便上得演武场正中比斗之处,铿然一声长剑出鞘,不及见礼便径直以剑相指,冷笑间一语道破嬴惜的身份:“嬴氏一族,堕落为僵,不生不死,非正非邪,六界难容,为天道所弃想不到,今时今日,还有僵族余孽苟活于世,更胆大包天,欺上仙域——既如此,我便替天行道,将尔灭杀于此。”
聚众哗然间,钟离晴脸色一白,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那念兮的嘴巴封住——眼角余光微斜,却见嬴惜的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是笑着的,只是那剔透澄澈的眸子已然漫起了淡淡的血色,要不了多时,再被激怒,怕就是一片艳烈的绯色届时,便是昭然相证,无从辩驳。
——天下间,唯有僵,才有血色的眼眸。
眼看冲突骤起,而身边嬴惜煞气四溢的躁动,钟离晴眉心一跳,蓦地伸手拦了拦,将嬴惜揽到身后,抬眼看向那仗剑相对,一脸咄咄逼人的女子,微微一笑,柔声细语地说道:“少殿主怕是误会了,舍妹生来有眼疾,遇热即红——她是我姜族族人,神道后裔,可从未教天道厌弃。”
“休得狡辩!僵族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尔等既要抵赖,一试便知。”那唤作念兮的丝毫不把钟离晴与在场诸人放在眼中,手中仙剑直直一剑削来,正对着嬴惜的脖子。
这一剑落下,若是嬴惜受了伤,事后也不过落得一句误会,若是嬴惜不曾受伤,便是正中她的下怀,应了僵族的身份——无论嬴惜避与不避,都于那念兮有利无弊,端的是歹毒心计。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人挥剑而来时,钟离晴已想透其中关节,心思一转,反手攥了攥嬴惜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不教她动作,而后倏然侧前一步,作势要以剑相拦,却故意引了一个空门,反手一拨,指尖迅速画了一个定身符,将她剑势一阻,又刻意用左臂去挡——在旁人看来,便是那念兮一剑不成,便撒气砍向了阻在两人之间的钟离晴。
血色一闪,钟离晴返身将嬴惜搂住,更是将她的脑袋死死按在怀中,不教别人看见她已然红透的眸子,左臂鲜血淋漓,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极是可怖。
“惜儿莫怕,我护着你。”贴在嬴惜耳边低声说着,一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目光却直直迎上对方——火光四溅,暗潮涌动,宛如顷刻间已过招了百八十回,犹自纠缠不已。
她知道嬴惜的僵王身份逃不过仙域大能之眼,本想教这孩子抢先弃权,不料这劳什子的挽阕殿少主竟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更是直言点明,将嬴惜陷于绝境。
果然,这挽阕殿出来的,皆是心存歹念,可恶得紧。
想到这儿,钟离晴更是厌恶地扫了一眼那独坐高台之上的白衣人,心中的杀意又甚了三分。
耳边仿佛又回响起妘尧的声音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钟离晴闭了闭眼睛,慢慢平息着胸中快要冲破禁锢的杀意,因而也错过了高台之上,那白衣人若有似无的眼神,以及背后,妘尧那如出一辙的忧郁眸光。
随意瞥了一眼鲜血渗透衣衫的左臂,钟离晴挑了挑唇,忽而脸色一变,蹙起眉,装作一副不堪受辱的气愤模样,恨声说道:“少殿主未免欺人太甚!姜族姜晴,愿讨教少殿主高招,请!”
“讨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本还一脸被冒犯冲撞的念兮听钟离晴站出来为嬴惜辩驳,又借势与她相抗,忽然恻侧一笑,教人背心发寒,愈感不详,“钟离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休要怪我,下手太重”
尾音几句,几如低语,竟是传音入耳,除了钟离晴外,旁人全然听不到半分。
言罢,钟离晴只觉得怀中一空,嬴惜竟是被一股巨力扯了出去,而她与念兮则是双双被光茧裹在场中。
望着那人脸上带着恶意的微笑,好似被构陷而自发入彀一般,心头微微一沉,不由握紧了寸心,严阵以待。
单以修为而论,她怕是远远不及。
第216章 杀意()
,喜欢本文请支持正版;正版请移步;谢谢合作不过这种禁制也有一点漏洞:只要佩戴着施过术法的腰牌,就能不惊动守卫穿过院门;那么即便是外人;只要夺了弟子的腰牌;不也能进入了么?
再者,若是修为深一些的高手大能,要避开这禁制潜入后院,依旧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说,任何的规矩限制,都只针对底层和弱者;对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修士来说,形同虚设。
——这就是力量至上的修真界。
简单研究了一下这腰牌,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奇怪举动;钟离晴便顺着廊舍上挂着的牌子,慢慢找着自己的寝房;寻觅良久;终于在最靠近井边的倒数第一间屋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号码牌。
除此以外;还有一块写着“肆叁捌”的牌子挂在她的号码牌下面——倒是忘了那曲先生说的;男子寝室并不像女子寝室那样是单人独居——看来她的室友已经先一步入住了。
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有生人气息,钟离晴礼貌地叩了叩门,而后走了进去。
里面正背着手打量格局的男子转过身,看到她进来以后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个平辈礼,主动介绍起自己来:“信都尤楚鹤,幸会。”
“元都秦衷。”钟离晴也回了一礼。
姓尤?
那么他与这学院的院长,是否有什么联系?
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修为在炼气后期,接近炼气大圆满,差一步就要摸到筑基的门槛了,不过从他身上特意浮动的气息来看,却不过炼气中期——仅凭着他隐藏了一个小境界的修为这点,钟离晴对他的感官便一落千丈。
藏头露尾之辈,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呢?
钟离晴自认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却也最讨厌遮遮掩掩的人,所谓同性相斥到了她这里,便不是性别,而是性格了。
虽然这一间屋子是两个人居住的,看上去倒也不显得拥挤,只是对于习惯了私人空间的钟离晴来说,还是有诸多不便,对方的性别倒是其次了——在她决心女扮男装混淆视听的时候,便做好了将自己当成一个男子的觉悟。
屋子的起居之处和书房相连,两张床榻各自摆在东南两侧,中间隔了一道一人多高,一丈多宽的屏风,上面画着四时君子的图案,算是装饰,也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避免尴尬——当然在习惯性运用神识查探的修士眼中,这屏风简直如同一个欲盖弥彰的笑话。
见那尤楚鹤已经先选择了南边的床铺,钟离晴也就走向了东边,从乾坤袋里取出被褥和一些用具,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
这情形,像极了曾经上学住宿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钟离晴住的是四人的女生宿舍,而现在,是双人的男子寝室罢了。
这么一想,心头那丝别扭也就烟消云散了。
钟离晴盘腿坐到了榻上,看似是在打坐修炼,脑海里却回想起之前女子寝房前的结界符文,默默演算还原起来。
见她这边没了动静,纵使那尤楚鹤还想搭话,却不好开口了。
于是也就歇了打听的心思,也兀自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时光飞逝,月上中天,临近子时,钟离晴倏然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整理了一下衣衫,离开了屋子。
打开门以前,发现尤楚鹤还沉浸在修炼之中,钟离晴于是更放轻了动作——虽然她也清楚,对方必然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动静。
只是学院并未规定弟子夜间的去处,也没有查寝一说,爱去哪里是钟离晴的自由,更无需同这半生不熟的室友交代了。
——真要说起来,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此行,是为了夜会佳人么?
钟离晴自顾自一笑,抬眼看向后院演武场上那百无聊赖地踩着落叶的娇小身影,摇了摇头,快步走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少女在发觉她到来以后,便背着手看向她,即便隔得老远,借着淡淡的月华也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加掩饰的骄矜之气如有实质地扑面而来:“大胆!居然让本小姐等了你这么久!”
“如果我没有记错,离子时一刻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分明是敖小姐你早到了,这可怨不得我。”钟离晴指了指挂在枝头的半轮弯月,笑得揶揄。
“哼,反正是你来迟了,让本小姐等你,就是你的不是。”敖幼璇自知理亏,却还是梗着脖子耍赖道。
钟离晴也无意与她较真,更不想放下身段哄她,只开门见山地问道:“这玉简,有什么问题?”
“你倒是敏锐,”谈起正事,敖幼璇也不再使小性子,冷笑着说道,“只可惜多的是好赖不分的蠢货,将这劳什子的东西当成宝贝。”
见钟离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安静地看着她,既没有插话,也没有附和,敖幼璇只好继续道:“这玉简看着是一件护身法器,却只能激活一次,抵挡筑基期以下全力一击罢了,有什么稀奇呢?它最大的用处,却是留影。”
“哦?愿闻其详。”钟离晴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警惕地将那不足巴掌大的玉简攥在了手里,想了想,未免刻意,便又垂在了腰侧,只是伸出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遮住。
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敖幼璇嗤笑一声,却与她解释道:“现在担心倒是不必,否则我也不会连夜喊你出来,”她拎起自己腰间的玉简,递到钟离晴面前,“这玉简乃是取自极寒之地的冰晶,淬以极炎之地的炽火,又以金丹期的神识刻上特殊的阵法符文,才有留影之能,这块玉简上刻的阵法却也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只能留影却不能留音,若是换作我大姐来咳咳”
说到兴起,敖幼璇便有些忘形,在触到钟离晴认真的眸子时才陡然回过神,将差点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钟离晴对她口中的大姐并不感兴趣,只是问道:“那你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什么?”
“这玉简虽然被分发到每个弟子手上,却还未被激活,或许这姓尤的是有什么阴谋,打算放在关键时候用吧。”敖幼璇想了想又说道,“这块玉简的材质普通,镌刻的阵法也一般般,最多只能刻录一炷香的影像,所以那姓尤的轻易不会激活,但这招后手总是教人心头不安。”
“如何激活呢?”钟离晴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是知道激活之法,也好防范些。”
“这有何难,”敖幼璇不疑有他,只是鄙夷地投来一个“这都不知道”的眼神,带着几分骄傲地说道,“打入一道灵气沿着玉简上的符文流转即可。”
“既如此,小心周围的灵气,莫要让他有机会激活便好。”钟离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说的倒是轻巧,那姓尤的可是元婴真君,就凭你一个炼气期,还能防的了他的手段?”敖幼璇不屑地笑道。
“那么,敖小姐这位炼气后期的修士,来找在下这个炼气初期,又有何贵干呢?”钟离晴反唇相讥道。
“本小姐想找你炼制几张黄金级的符箓罢了。”提起来意,敖幼璇却像是有几分害羞似的,支吾了几句才说到。
“敖小姐的御宝商行能人无数,哪里需要在下效劳呢?”钟离晴并未松口,将皮球又不紧不慢地踢了回去。
“啧,本小姐这次出来的匆忙,一时找不到趁手的符箓师,听何管事说你小子有点能耐,还能炼出黄金级别的符箓,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你以为本小姐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你?”敖幼璇被她的态度一激,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你自己选,到底是感恩戴德地答应还是本小姐揍你一顿,你哭喊求饶着答应!”
——呵,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么?
钟离晴暗笑,却也不再逗她:“不知道敖小姐想要在下为你炼制什么样的符箓?你也知道,在下不过区区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要炼制黄金级的符箓,恐怕不是易事,这淘汰考核近在眼前,在下又要分心修炼,可没有太多时间虚耗在画符上。”
“哼,若不是考虑到这一点,你以为本小姐还会在这里耐着性子与你商量么?”敖幼璇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是以难得放软了语气——晓之以情恐怕是不行了,现在也只能诱之以利了,“火烈符、木生符、水氲符、金利符、土坚符各五张,事成之后,本小姐给你二十块灵石。”
“五十块。”钟离晴瞥了她一眼,笑得风轻云淡,一点都没有正在砍价的市侩感。
“你怎么不去抢?”敖幼璇愣是没想到这厮居然还敢讨价还价,气得脸都涨红了。
“敖小姐,身为御宝商行的当家,莫要说你不识行情,”钟离晴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驳道,“就算是低价回收,一枚黄金级符箓也至少要一块灵石,你要的二十五张各式符箓,且不要说数量大,时间也紧凑,我按照每张收你两块灵石的价钱,已经是再优惠没有了当然,若是敖小姐拒绝,在下却是求之不得呢。”
“我答应了,”敖幼璇瞪了她一眼,将一只乾坤袋拍到她手里,看起来却是早有准备,“这里是定金二十块灵石,还有三十块交货的时候付。”
其实钟离晴进阶炼气期以后,炼制黄金级的符箓已经没什么难度了,本来只是想逗逗这盛气凌人的小蛇蝎,挫挫她的锐气不料她答应得这样爽快,想来还是着了这小妮子的道儿。
钟离晴笑了笑,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将灵石收起便离开了,只当没有听见身后少女嘀嘀咕咕的指控:“奸商、臭小子、狼心狗肺”
回到寝房以前,她又装作不经意地绕到院门前看了一眼,将灵力蕴集在双目,一寸寸地检视着结界上的符文,直到确认熟记以后才回到了沟渠另一边的男子寝室。
在她踏进寝房时,看似一直在修炼的尤楚鹤忽然出声喊住她,温言问道:“秦贤弟,怎的去了这样久?莫非不是起夜?愚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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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面具之下()
喜欢本文请支持正版;正版请移步;谢谢合作从踏进这座宅子后院的一刻起,钟离晴就感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阴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窥伺一般;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