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请留步-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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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符又打了个哈欠,迷迷蒙蒙的眼睛定了定神,借着门外微弱的光亮看清楚是瑰宝,他着急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耽搁不得,于是回转过来,对沈木风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也受了伤,好生休息下,待会我来给你煮饭。”
瑰宝眨巴眨巴眼睛,探头向屋子里看了看,不解的问:“你在和谁说话?”
“沈木风啊,我来跟你介绍”想到瑰宝其实并没有见过沈木风,正准备介绍对方相互认识,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沈木风的影子。
心,一下子碎裂了千万瓣,不好的预感袭上来,她的身子晃了几晃,扶住身前的桌子才险险的站住。
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符符凝重了神色问瑰宝:“你们进到冰洞的时候,沈木风呢?”
她的目光忽然凌厉如刀,割在那里就是长长的一道口子。
瑰宝忽然觉得无法承受着目光的沉重,更不敢只是那目光背后的伤口。
时间短暂,他没有想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斟酌了半天思索着开口:“我们去的时候,墨渊上神已经在巩固封印了,据说据说在你离开后,沈木风便与冰池归于一体了,没有出来啊。”
“你,再说一遍!”符符的眸子忽然通红,有水盈盈的东西在里面,悬而未落。
“我说,我没看到什么沈木风,八成是没出来吧,看小狐狸那惨样,估计对手功力挺强的,连小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沈木风难不成是”
“住口!”符符猛的抬起头来,眼睛射出火一样不置信的盯着瑰宝:“我不信,你们说的我都不信,他明明刚才还在这里陪我说话呢,他明明是亲手把这白瓷罐子交到我手上的,你胡说!”
明明她的心里,不安的预感那么强烈,可她就是不肯相信瑰宝的话,眼见为实,她一定要亲眼证实。
想到这身子一旋,就要出去。
她受了刺激,原本步履就不稳,再加上走的急了些,胳膊划在桌子角上,却又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的把一个桌角撞裂,手臂跟着划出一个长长的口子。
她来不及顾身上深可见骨的一道口子,低了身子去接险险掉落的白瓷罐子。
只见上面上好的釉色,白的玉石一般,从她手臂上蜿蜒下来的血流过洁白的罐壁,留到里面,汇聚成一滩血渍。
她就直勾勾的盯着那滩血迹出神。
身边的凳子上,那个白瓷一样人影似乎又出现在那里,就像他们的初见,她冷冷着脸问他叫什么,那个身影带着不羁的笑容,颇为郑重的施了一个礼说“在下沈木风,沈木风的沈,沈木风的木,沈木风的风,姑娘可记住了!”
瑰宝不知道符符是中了什么邪,冰池发生动摇,墨渊猜测,有人强行用外力试图打开神域之门,大荒芜山中已经够乱的了,神域之门要是在这个时候打开,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是,这也不失是一个契机。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墨渊巩固好灵墙,将冰池封印修复,那么到时候借着那股外力,他们便可以借此时机离开这里。
但这实在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所以瑰宝才这么着急的过来找她。
可是符符却想变了一个人似的,魔障了一般,前言不搭后语的,让瑰宝摸不着头脑。
“你傻了吗,你在流血!”
撤了下襟的一条布,瑰宝把犹在怔愣的符符手臂包扎上。
自始至终,符符都目光呆滞的盯着那个白瓷罐子,任凭瑰宝怎么说怎么做,就是不松手。
不过是一个罐子,没多沉的东西,瑰宝倒是不在意他抱着符符,符符的怀里还要抱着它。只要离开这里,想带走什么都随她去吧。
墨渊收了手上术法,正在打坐,看样子却又不像是单纯的打坐,手上印伽不断变换,似乎在和谁沟通什么,又像是在布什么阵法。
在场的几个人,无一看的明白,却只有干着急的份。
终于墨渊张开双眼,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对几个人说道:“到我近前来,围着我坐好,我们回去。”
回去?是说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那个他们熟悉的世界了吗。
喜悦之情之情溢于言表,瑰宝更是兴奋不已,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符符,这会肯定就要拍手叫好了。
他们现在的样子其实是有些古怪,瑰宝抱着呆若木鸡的符符,苏莫离抱着沐雪,岚风瑟瑟的紧挨着墨渊,只有墨渊表情凝重,将刚才结过的印伽在一一重复,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
一道白雾似的光束在周遭升起,将几个人围绕其中,感觉像是脚底下踩在了云层上,软绵绵的腾空起来。
这种驾云一样的感觉实在久违,瑰宝有些雀跃了。
忽然怀中一轻,那个半天呆若木鸡的人,腾地一下子跃到地上,对着苏莫离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主人,符符不能陪您回去了,离开大荒芜山,有墨渊上神守护您,符符也可以放心了,但是大荒芜山虽然荒芜,这里却有我放不下的人,我不相信他没了,我要去找他,我答应他要给做一顿早饭的,我不能辜负了他!”
说着符符跪伏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符符!”苏莫离惊慌的开口想要阻止那个离开的身影。怀中墨狐一动,抬头眯了他一眼。
沐雪身体虚弱不能言,但是在这段故事中,她算是最了解其中缘由的,她相信符符的选择,但愿这条路她走下去不会觉得辛苦。
苏莫离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许久的人突然说离开,一下子好像少了些什么。
可是最重要的人不是一直都在,那么他的心里空了的一块是什么?
青丘,兀妖塔。
血红的双月同天在天上挂了整整七天,异变的天象,引来世人无数猜测。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的舒黎却始终不曾给任何人正面的答复。
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的人有之,猜测到其中一二,想要极力阻止的人有之。舒黎向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卑不亢,尽力迂回。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天帝集结了大量的兵马,冰原也带着人围攻上来,为首领兵的桑若焚着熊熊怒火,恨不能一把把青丘烧了。
幸好昔日的同盟现在还有不少没有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下,仍然站在自己的这边。
苏言杀红了眼睛,浑身是血的来到舒黎面前,单膝跪地请旨调兵,那赤红的双目中已然分辨不出神采,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恨意。
百年来在与天帝一伙的明争暗斗中,很多人结成反对的同盟,而经过千百次的杀伐,舒黎一步一步被推上了主导领军的位置。
而此时这位身为盟主的领军人物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分辨出来狼族小王子苏言眼中灼天的恨意是源于身上那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孝衣。
狼王战死,小王子将一身缟素染成血色,却仍浇不息心中的恨和怒。
金丝龙纹的衣袍一挥,他将追穷寇的要务交给了一个骁勇的大将军,却让人强行带着小王子去休息。
狼王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苏言以命相搏!
第128章 天帝即位()
苏言是叫骂着被拖下去,强迫休息的,听他手下的人说,他已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
几百年来各族的族长、王,在战乱的摧残和同族叛徒的尔虞我诈中相继离世,尽管在磨砺中苏言已经看惯了生死,一点一点成熟成长,但是,真的经历自己父王的战死,他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接受。
被重创的苏言将愤怒、不甘、悲愤全部寄托在战场上,似乎每杀伐一个敌人,就会让他胸中的悲愤得以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可他终究是有血有肉的狼,不是战斗的机器,长此以往下去,舒黎只怕他精尽力竭走火入魔,狼族已经没有了狼王,不能再没有主心骨了。
狐族的长老和灵山的一众弟子分别守护着兀妖塔的各个方阵,敖泽宁放心不下,也一直守护着。
刚刚苏言的样子让四公主升起更加的忧虑。
天帝一伙大约猜到兀妖塔与墨渊和沐雪的联系,才会集中兵力攻打这里,虽然这些时日双方谁都没讨到便宜,但长久的僵持下去,保不准他们会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闻说四公主已经待在兀妖塔下有些时辰了,舒黎百忙之中抽了时间过来。
摇摇一望,那道杏黄衣衫的人儿正托着腮盯着纹丝不动的巫妖它,眉头稍稍拧着,不知道心里在思虑着什么。
“怎么不好好生歇着。”
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与天帝的对抗上,思虑缜密巧设埋伏,但狐族内部的事情自然少了时间打理。
按理这都该是狐族王后分内的事,只不过桑若被桑简救出那一日起,他已经下了诏书,休了桑若。所以眼下这些担子就都压在了敖泽宁的身上。
“我担心灵姐姐。”
岁月沉淀下来的端庄和过滤下去的青涩,让四公主看起来更像一国的主母。
她就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来微微笑着,看着长衫玉立一派王者之风的男子。
舒黎的手,抚上她的长发,眼底是深沉的笑意:“怎么,就不担心我吗?”
敖泽宁的脸上微微泛红,埋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可舒黎就是知道,她低下去的头一定是红着脸的。
她不说,他一样知道,其实她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眼下天下不稳,他在等,等到四海升平,许她一世繁华,许她一世白头。
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不需太多言辞,却将对方的心事清晰的知道仿佛自己一般。
忽然一大波的灵力波动,让兀妖塔看起来摇摇欲晃。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要从中将兀妖塔撕裂一般。
舒黎眉峰一凛,沉着了面容问身边的长老:“怎么回事?”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自然回答不上舒黎的问题。
他们自认为承袭狐族历代长老的身份,对狐族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不知晓。
可是当这位年轻的狐王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于振臂一呼赢粮影从的时候,他们
才发觉,原来这位年轻的狐王,果然不负众望。
就像狐王本身,长老们对兀妖塔知之甚少,甚至会忽然生出空活了一把年岁,竟然很多秘密都是从舒黎那里知道的。
兀妖塔摇摇欲坠,长老们已经自发将塔团团围住,企图用法术将塔身固定住。
有狼族的侍从过来禀报说苏言打伤了看管他的随从,跑到战场上去了,舒黎眉峰凛了凛,回头想跟四公主打声招呼。便要去寻苏言回来。
哪成想,只一个晃身,一到黄光闪过,四公主已经飞身上了塔,进到塔中去,没了踪影。
“宁儿!”
舒黎只觉得浑身如同从冰水里浸过一样,从头冷到脚。跟着敖泽宁就进到了塔里去。
一定是突然发生了什么状况,她才来不及跟自己招呼一声,就飞身上去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她这么奋不顾身的冲上去,难道说是青灵
这样的想法一冒头,舒黎从头冰到脚的身体如同到了油锅再煎炸一遍。
青灵,你万万不能有事啊!
话说,四公主正是看到狐族的几大长老围在兀妖塔的周围,凡事几位长老的法力加起来分好没有将兀妖塔的动荡减弱,反而还有愈加严重的趋势。
长老们皆以尽力,一个个头上青筋暴起,汗透衣衫。而舒黎又有事脱不开身,四公主行走不变,干着急却帮不上忙。
忽然甭_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一样,兀妖塔上渐渐有封印的印伽剥离,这便意味着当年几位上神合力完成的封印即将土崩瓦解。
若是那样,别说青灵他们带着墨渊能否原路返回为未可知,就是塔中被困额一众妖魔,少了封印的束缚,恐怕为祸世间,到时候舒黎的敌人就更强大了。
情急之下,四公主来不及和舒黎招呼一声,已经将全身仅存的法术化为一道禁锢封到兀妖塔之上,之后敖泽宁化出原型,一条通天巨龙就是最坚固的绳索,盘桓在高大的兀妖塔上。
眼前实化出来的龙身,垂着头竟然面带微笑的看着舒黎。
“宁儿”舒黎拧着眉看着这样的敖泽宁,“以你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将兀妖塔重新封印回去,你又何苦犯傻。”
一声龙吟带着淡淡的哀伤,敖泽宁的声音如同破冰之泉,“舒黎大哥,宁儿能力有限,但是不想做一个废人,宁儿虽然废了双腿回不去东海,但是龙珠尚在,仙根尚在,就是拼了散尽一身修为,也不要一生形同废人一样,活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
她竟然是那么的在意自己的双腿,他以为青灵已经把她从毁了龙尾的阴影中带出来了,却原来还是他疏忽了。
舒黎伸着手,不敢往前一步,更不甘后退一步,他想要阻止敖泽宁拼了仙力的去守护兀妖塔。
“不要,纵然天塌下来有我,我不能”他不能让敖泽宁牺牲自己,他不能让敖泽宁去犯险,因为他的疏忽,已经没有守护好青灵,不可以再让四公主重蹈覆辙。
四公主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的吐出龙珠,晶莹剔透的珠子在夜空中闪烁着莹紫色的光,转瞬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墨渊的手上抱着的是墨色的沐雪,长而蓬松的毛皮有些干枯。
她微微眯着眼睛假寐,那一场恶斗耗尽了她所有的修为,即便是想要化作人形都是困难。
舒黎正对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出神,看到墨渊和苏莫离落寞的从兀妖塔中走出来,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还是南华上仙先行行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走到墨渊身前,微微福了福身子:“上神别来无恙!”
玄色色的战袍在夜风中咧咧风响,双目含威,“离魂呢?”
离魂是天帝飞升前的名字,自从当了天帝自然再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及这个名字,时日依旧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如今墨渊气势汹汹咬着牙问天帝在哪,看来蓄积已久的仇恨要在今日做一个了断了。
带着沐雪从大荒芜山中出来,他并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下,毅然的进行下一场战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此时的墨渊就像那时的苏言一样,他需要一个出口发泄自己心中的悲愤,于是选择大开杀戒。
所有经历了那一场杀伐的人,不管是仙是魔是善是恶,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及那一夜。
乌云遮盖了月色,天幕迟迟不见放光,只有漫无边际的喊杀之声和血腥的味道。
天帝与桑简被感到三十三重天外,困在无极之巅,玄铁之兵冲冲封印将几个大魔头全部关押在里面。
六界一时恢复宁静,几十年,人间开始新一轮的兴衰,有人揭竿而起,有人王国灭种,有人称孤道寡。
东海龙宫中,舒黎一身明黄的衣衫繁琐的五爪金龙不怒而我。
龙王带着东海有头有脸大大小小的虾兵蟹将立在地上,尊崇的不敢出声。
大殿之上静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舒黎就在这种沉重的氛围种走上了龙王的宝座,长袖一挥,客气道:“龙王不必客气,朕今日前来,为的不过一桩私事。”
龙王年迈,颤颤巍巍的拱一拱手:“天帝请讲。”
离魂被关押在无极之巅,六界不能无主,舒黎曾经率众擒拿离魂与桑简,如今是众望所归,被推举为新任天帝。
但这位刚即位的天帝,不急着布施恩泽,也不急着重列天纲,却是来到他这东海为何?
手中一颗白色的珠子蓦然浮现,隐隐的还能看出一点淡紫色的光泽。
舒黎捧着珠子道:“朕继位天帝,来与龙王商议立后一事。”
龙王一惊,猛地抬头,舒黎这话说的他一头雾水,天帝立后不是应该在大雄宝殿之上与一众仙家商议吗,单独的到东海来问什么呢?
“朕与东海四公主”舒黎的目光从龙王的脸上收回又放到珠子上“朕与他一没有信物,二没有媒妁之言,甚至相互之间连一声喜欢也无,但是彼此间心意相通早已将对方视为同自己相携终老之人。四公主现在虽然只剩一缕游魂在这龙珠之内,但是朕是非她不娶的,天后之位也必然留给宁儿的。”
第129章 灵狐沐雪()
龙王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舒黎,好像刚刚听进耳朵的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便没有了。
可是看舒黎专注的样子并不像玩笑,尤其手中的那颗龙珠_那明明是宁儿的龙珠!
东海四公主为守护兀妖塔龙身即死,仅仅剩下一丝游魂在龙珠之中,天下皆知。天下人皆赞四公主胸怀天下悲天悯人,却只有龙王,只有东海龙族一直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
莫非信任天帝是为了收复人心才屈尊取宁儿的游魂的吗?
思及此,龙王的面色沉了沉,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深施一礼“启禀天帝,东海龙族早前指天启示,有东海龙族一日,再不会效忠任何人,既然天帝已然说这是您的私事,那么宁儿的事全屏她自己做主吧。”
老龙王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龙珠的目光悠然不舍。
那是他最宠爱的孙女,如今却落得尸身都没有,他不是不想索回,只是东海如今满目疮痍,实在不想再介入任何一派的纷争中。
舒黎文言,从包坐上起来,缓步走到龙王跟前,凛黑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幻灭。
龙王的小心谨慎,他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宁儿她
“既然龙王提到昔日指天起誓的誓言,有些话朕不防就直说了。”
龙王的身体一震,低头掩下自己的不满,天下为这个新任的天帝是从,可以说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难道舒黎刚刚即位天帝,就要拿东海开刀,杀鸡敬候吗?
当年为保全龙族而立下的誓言,难不成今日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舒黎不急于开口,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龙王也知道,宁儿当年是因为替沐雪上神求药,贵在南华上仙的仙门前,才违背了龙族的誓言,进而失去双腿的,后来宁儿到了青丘,朕才得以知道,违背誓言是要被驱除龙族的”。
“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