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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消失-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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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渴望的太久,身体的温暖同样也会带来心灵的慰藉,分不清孰轻孰重。
  酒醉之后的人是软弱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余萧却无法原谅自己。
  欲望被点燃,光凭理智无法扑灭,他需要被自己唾弃。
  “别想太多。”冷桃的手放在他额头上。
  “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心被撕成两半,一半在说:“我错了”,一半在说:“我想要”。
  耳朵嗡嗡响,余热久久不退,他无力抗争,侧身,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肩窝。
  “真的觉得错了请不要对我道歉。”冷桃的手指梳弄着他的头发,头皮在她的手指下微麻,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游丝乱窜,心脏开始大力收缩,一阵一阵地痛,有泪水溢出眼眶,在柔嫩的肩窝处汪出水珠。
  他哭了,抱着冷桃,哭得像迷路的小孩子。
  冷桃没有说话,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夕阳的余辉已经褪尽,只有一抹残留的红。
  “我该怎么办?”天完全黑下来之后,余萧终于问。
  “我不能替你决定什么。”冷桃淡淡地回答。她已经起床,换好了衣服,转过身,隔着沙发看着他。
  余萧还坐在床上,光着上身,也不觉得冷,只是绝望。
  “我只能给你一个愿望。”
  余萧吃了一惊,他终于想起梦里有人对他说的话,万圣节的晚上,有个女人在梦里对他说可以给他一个愿望。
  “不是说可以有三个愿望吗?”
  余萧低下头,自己太贪心。
  “回去吧。”冷桃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萧站在昏暗的过道上,外面酒吧有人在唱歌,很老的一首歌:“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门“砰”一声被打开,有人歪歪扭扭地进来,扑进卫生间,哇哇呕吐。
  余萧惆怅到看着门外的灯红酒绿,叹了口气,转身,不想再见到冷桃,推开另一扇,走了出去。
  酒吧有后门,就在过道的另一端。门外有台阶,余萧没留神,直接就跨出去,一脚踏空,跌到地上。
  有石子还有半人高的杂草。
  这是一个院子,篮球场大,杂草丛生,周围是林立的楼房。院子里没有人,估计是几栋楼的背面,圈成一个天井,草丛中有条小路,余萧爬起来,顺着小路往外走。
  没想到花天酒地的背后如此荒凉。
  从楼与楼之间狭窄的甬道出来,余萧站在了街上,环顾左右,才发现方向不对,他不在上游路,走了几步,看见一扇大门,有蓝色门牌:“电机厂小区,下游路18号”。
  下游路18号?这个地址好熟悉。
  余萧纷乱如麻的脑子实在记不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门牌号,他一直念叨这个地址,以阻止自己去想发生过的事。
  冷桃的身体非常柔软……,这个念头却不自觉地要冒出来刺激他的神经。
  “我该怎么办?”余萧再次问自己。
  没有答案。
  很多时候,一步踏错就再也无法回头,余萧开始真正明白了这个意思,当冷杉的电话打来时,他迟疑半晌,关上了手机。
  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冷杉,也不想去面对她,包括冷桃。
  深夜的时候余萧重新打开手机,刷进几条短信,冷杉重新问了几次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最后一条短信是冷桃发过来的:“你并不是我想要的。”
  余萧叹了口气,他知道冷桃是在安慰他,不过看到她这么淡淡的一句话,他心里反倒酸溜溜地痛起来。
  沉吟良久,他还是回复了冷杉的短信,只是简单地说:“我出差了,对不起。”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信号不稳定。”
  信息发出之后半天没有动静,余萧握着手机发呆,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希不希望得到回复,也不知道冷杉看到短信会有什么想法,他只是隐隐觉得对不住冷杉,也对不起冷桃。余萧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谁,这一次却像跌进深渊,万劫不复。
  后悔是没有用的,余萧只希望有一天能对这姐妹俩有所弥补,但如何才能弥补这个伤痕他却一筹莫展。
  何况真的后悔吗?也未必,余萧想的最多的是如果这俩姐妹是一个人就好了,或者,如果只有其中一个就好了。可是往往,事情远没有期望的那么简单,余萧反省自己,长这么大,真正要他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很少,而真正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往往选择了逃避,就像现在。
  一直到星期五下班,他的手机都再没有响起过,余萧把手机握的发烫,也再也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响起。被人牵挂是幸福的,可惜很多人都后知后觉。
  余萧搭最后一班车去了h县,半路开始下雨,开春之后的第一场雨,玻璃窗上有一条一条污浊的水痕,余萧一直望着窗外发呆。
  车停下的时候,余萧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他是单线条的人,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地去做,没有确定箐箐下落之前,他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也许等找到箐箐,很多事情就可以应刃而解。
  车站上的人缩着脖子散去了,他独自站在雨地里发呆,站了良久才出了车站。
  王翔没在家,开门的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箐箐的姑父。
  “你就是箐箐的男朋友?”王校长听到余萧的名字,很惊讶地上下看了他几眼,让进了屋,给他端了杯热茶,才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余萧捧着茶杯没出声,杯口的热气扑到脸上,眼眶湿润,他不知道这位长辈是在说箐箐还是在说他。
  “我听毛毛说起过,你至尽还在找箐箐,难得。”王校长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余萧耳朵发烫,连脖子都红了。
  “他们一家遭遇太多的变故,如果家破人亡啦。”
  “姑父。”余萧打断他,放下了杯子,问:“毛毛去哪了?还有他那个朋友呢?”
  “毛毛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他给我交代过说你会来,那个小杨昨天回去了。”
  余萧纳闷,老杨既然昨天就回去了,怎么一直没跟他联系过?余萧心里满不是滋味,这个老杨显然有点轻视他,或者是一直把他排除在外。
  “箐箐这孩子小时候很可爱的,自从她爸爸出事后,她就变了,难得看到她笑,自尊心又太强,有时候要她到家吃饭,她也认为我们是在怜悯她,说什么都不肯,可怜。”老爷子自顾自地往下说,不知道他每个字都像沉重的岩石叠压在余萧的心上。
  “你去休息吧,毛毛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了。”王校长终于说。
  房间一看就知道是王翔的,枕头上搭了件制服,余萧顺手把衣服推到一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窗户没有关严,有夹着雨丝的风扑进来,窗户的插销锈蚀的厉害,试了几次都关不上,余萧只好放弃,缩回床上。被子不够厚,他觉得冷,顺手拉过衣服盖在身上,一个笔记本掉了出来。
  余萧翻了一下笔记本,巴掌大,很旧的牛皮纸封面,封面上还有鲜红的五角星,不知道是谁的笔记,字迹相当潦草,他把本子放到枕头下,闭上眼睛。
  模糊间,门锁响动,余萧立刻起床,光着脚出了房间。
  王翔正在收伞,看见他,“嘘”了一声,把他推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你没睡?”门关上之后王翔才问。
  “等你。”余萧回答,急切地看向他。
  王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说:“有出租车被抢了,刚找回来。”
  余萧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已经临晨了,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仍然有风。
  王翔揉着眼睛,半晌问:“你的电话怎么回事?”
  “不知道。”余萧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很奇怪,别的电话都能打进来,只有你的不行。”
  “有这么怪的事?”王翔的哈欠只打了半个,满脸惊讶。
  “不信你试啊。”
  王翔看看他,当真拿出手机拨了号码,他的手机能清楚地听见接通的提示音,但余萧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十九
  “怪了。”王翔又拨了两次,还把号码给余萧看,但余萧的手机就是不响。王翔又试家里的座机,结果跟余萧在办公室的时候一样,手机很正常。
  “奇怪。”
  “别管这个了,你倒是说说你找到什么了?”余萧把手机放到枕头上,焦急地问。
  “具体点说,什么都没找到。”王翔倒到床上,摸出一只烟来点燃。
  余萧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王翔吸完半只烟,才坐起来,打着哈欠说:“我睡了,有个东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一边说一边去拿枕头边的那件衣服。
  “笔记本吗?”余萧连忙问。
  “对啊。”
  “放枕头下了。”
  王翔拿出笔记本塞给他:“有点乱,你慢慢看,我先睡了。”
  余萧坐到桌前,冷风一丝丝地扑到脸上,睡意全消,他开了台灯,翻开笔记本。
  读了两页,余萧才明白,他是在看一个故事或者说一部手抄本的小说。余萧困惑地问:“看这个干什么?”
  没人回答,一扭头,王翔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余萧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耐着性子往下看。
  他看的很快,草草扫一眼,直到看到“桃花潭”三个字。余萧吃了一惊,急忙翻回第一页重头看起。
  笔记本上的文字写的很乱,删改很多,有些地方几乎看不清楚,墨迹浓淡不一,有的还是有铅笔写的,也不是连贯的故事。
  出现“桃花潭”的那篇写的是余萧听过的那个传说,翻了十多页,余萧又看到这个故事,但是故事内容却跟原来那个相差太多。
  “桃花山的传说很多,大部分都是围绕桃花潭展开的,今天听周婆婆又说了一个,她说老辈子传下来,桃花潭出妖孽,每隔几年就会下山吃人,男女老少不论,妖怪大抵不挑剔……”
  余萧看的一头雾水,眼皮打架,伏在桌上瞌睡。
  又开始做梦,梦见漫山遍野的桃红柳绿,梦见很多人来来往往,梦见箐箐,在花树下巧笑靓兮,梦见他和她之间看似伸手可及的距离,却要用完一生的时间……
  “大哥,醒醒!”有人推他。
  余萧直起腰,迷茫。
  “梦见什么了?这么伤心?”王翔站在他身后。
  余萧抹了把脸,满手心冰冷的水,他吸气,看向窗外。
  天晴了,仍然有风,早春的清晨,干净纯粹的让人心慌。
  “你看完了?”王翔从他胳膊下抽出那个本子,很小心地放回衣兜。
  “没看懂,这是谁的?”余萧老实地问:“都是些故事。”
  “这是那个师傅给我的,殡仪馆的那个。”
  “他病好了?”余萧跳了起来。
  王翔迟疑地摇头:“他说话很没条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说什么了?”
  “去吃早饭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余萧反复挑着面条,就是放不进嘴里,胃里像塞满棉花,身上僵冷酸痛,他看看王翔,见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有点愧疚。王翔在这边辛苦找线索,自己却在城里花天酒地犯错误。
  “本子是三十年前那个教授留下来的。”王翔慢吞吞地说。
  “他不是教生物的吗?怎么……”
  “他是教生物的,可是他老婆是作家,他自己好象也喜欢写点东西,本子上是他随时记下来的听到的传说和故事,还有些民风。”
  余萧想起箐箐,她实习的时候做过记者,也是随身一个笔记本,时不时记下点趣闻乐见。
  “笔记本怎么会在……?”
  “从头说起吧,这位教授老家就是h县的,解放前家里是h县最大的米商,殡仪馆的师傅是他家的帮佣,从小跟着这个少爷,感情比较深。教授下放回来,这个师傅帮了他不少忙。”
  “教授姓龙,因为家庭成分被牵连,又因为性格直,被批斗的很惨,回h县的时候,家里那些亲戚跑的跑走的走,留下来的远房也不敢跟他有牵扯,只有这个原来的跟班还恋点旧情。龙教授当时已经结婚,老婆刚生了个女儿,大概是为了孩子吧,老婆和他离婚划清界限,下放到这里的第三年,他前妻自杀了,娘家人也不愿意带那个孩子,就把小丫头送到h县,就留在那个师傅家里,当然这些都是偷偷干的。三十年前,教授带了小丫头去桃花山摘野桃,小丫头丢了,这个教授受了刺激,变得神经兮兮,常常半夜上山去找,有天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三天才被砍柴的发现已经死了,就在桃花潭下面的山坡上。”
  余萧沉默了很久才问:“是那个师傅说的?”
  “不是。那个师傅只说了教授是他的少爷,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念叨龙家大少爷。这些是老杨从旧档案里找到的,他回去找教授老婆娘家人去了,今天会回来。”
  “查这些有什么用呢?”余萧还是不明白。
  “看看这几起事件有什么联系。”
  余萧没接话,他还是看不出这其中能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沉吟良久问:“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龙教授的照片是怎么来的还不清楚,但是我舅舅的那张,殡仪馆的人说因为有些死者家属想拍些追悼会的照片,所以殡仪馆随时准备有相机,但是要有家属要求才会拍,那个师傅就负责拍照,相机由他保管。”
  “三十年前也是一样?”
  “不知道。那个时候相机不像现在这样,又大又沉,殡仪馆也是才解的,应该不会准备相机,我们估计是照相馆的人拍的。可惜那个师傅已经死了,他家里人说老头子保留了很多老照片,这张没给家人看过,是死了之后清理遗物才发现的。”
  王翔吃完面,笑了:“你不饿吗?”
  余萧的碗里的面条已经凝结成块,他摇摇头,付了钱,王翔拉拉衣领,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喝茶,老杨中午就会到。”
  余萧满腹疑问地跟他进了一家老茶馆,茶馆破旧肮脏,比起冷杉的茶楼来简直有天壤之别。余萧叹了口气,两三天没跟冷杉联系过,她也没有给他来过电话,不知道身体有没痊愈。至于他和冷桃的事,余萧相信冷桃不会说。
  余萧怅怅,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关系。
  茶是普通的花茶,香气跟茶中的茉莉干花一样,漂浮在表面,茶是茶,花是花,除了苦涩,不见其他好处,不比冷杉那里的上等绿茶,虽然淡,却香味清幽。
  口味高了就会变的挑剔。余萧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他开始想念冷杉的茶了。
  “你有点心不在焉。”王翔一针见血地说。
  余萧需要深呼吸才能集中精神,他苦笑:“我已经快疯了,自从你姐姐走后,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交代。”
  “也许她是身不由己。”
  余萧摇摇头。
  “还有一件事。”王翔低声说:“相馆师傅去世时,也是在殡仪馆里,当时殡仪馆那个师傅已经退休了,也去了追悼会,完了之后悄悄找到相馆师傅的儿子,问他有没看过这张照片,说找到照片就交给他,还说当年照片是他的,他一直没去取。然后这张照片才被找出来,可是相馆师傅死后两天,那个师傅也病了,相片就一直没交出去,我去调查舅舅那张照片的时候才拿到这张的。”
  “现在的影楼老板,也就是那个师傅的儿子,当时看了我舅舅的照片非常吃惊,他很清楚地记得这张照片,十多年前的彩色照片不多,他很感兴趣,也跟着父亲学冲洗,当时在暗房冲洗出来的时候把他吓得不轻,他还记得当时他父亲拿着照片看了很久,说了句又不太平了,另外告戒他不许对外说一个字。”
  “这么严重?又不太平了,是不是说这个师傅也知道原因?”
  “可能是吧,可惜他死了。”
  余萧捧着茶杯没说话,茶已经凉了。从大门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高山的轮廓,有薄雾缭绕,显得高且远,他收回目光,看的久了,茶馆内光线不够,眼前很黑,甚至看不清王翔的五官。过了很久他才问:“我还是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王翔伸了个懒腰,笑了:“现在我都不肯定有没有联系,但是相馆师傅说又不太平了,应该以前还出过类似的事,问题在于,这两起案件都是单独的,每次只有一个受害者,不太平是什么意思?不太平应该是影响比较大的事,但是目前还没看出有什么相关的现象,如果箐箐的失踪跟这个有关,现在也没有看到其他不太平的现象,包括那个流浪汉,也没有相关的事情出来。”
  余萧似懂非懂,越听越糊涂。
  “等老杨来了再说吧。”王翔说:“他应该回去可以查到什么的。”
  等人是极为焦心的事,而且余萧的想法非常简单,他一直认为王翔和老杨应该动用警方的力量找到箐箐,找到了箐箐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我还是觉得找箐箐才是最关键的,那两件事已经很久了,破不破案好象没什么关系吧?”余萧小心地说。
  “问题是到哪里去找箐箐?我们已经托人去找了,但是跟你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王翔摇头:“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登寻人启示。”余萧说。
  “已经登了,你没看到?”王翔惊讶地问。
  “登哪里了?”
  “早报晚报全登了。”
  余萧张张嘴,没说话,他这一个礼拜全部心思都在冷杉和冷桃身上,根本就没看过报纸。余萧有点惭愧,同时又有点诧异办公室的同事怎么没跟他提起过。
  吃过午饭,老杨终于回来了,进门就把两个人推进王翔的房间,并且锁上了门。
  余萧看的出他两眼放光,有点兴奋,自己也兴奋起来,他相信老杨查了什么,他很希望老杨已经找到箐箐的下落,既然寻人启事都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余萧不敢问。
  老杨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信封,递给王翔,里面是两张照片。
  余萧凑过去看,一张是个男人的照片,清瘦,头发花白,背景是医学院的大门,而一张则是很旧的黑白照片,是个女人,照片上很年轻,还梳着两条麻花辫。
  “这是谁?”王翔问。
  “这个男的就是春节时死的那个流浪汉,来头不小啊,以前是胸腔外科专家。”
  “不是生物老师?”余萧惊讶。
  “不是,是医生。这张照片是他八年前拍的,那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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