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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求凰弄-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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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何得知?”天政一怔。
  
  “我在许州见过青州王妃……”
  
  天政倏地睁大眼瞪着她,“你去了许州?”
  
  “是。”
  
  “和卫衡一起?”
  
  “是。”
  
  “你……”
  
  盯着她清澈无邪的双眸,天政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窗外,很久才道:“如果当初是你,你选父皇,还是皇叔?”
  
  “这是什么意思?”
  
  “你装傻?”天政回头瞪着她。
  
  夏镶无辜道:“母后的心思,我如何得知?再说,这是她能选择的吗?”
  
  “这话怎么说?”
  
  “当初母后已是父皇的妻子,而皇叔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
  
  “如果我要坚持要你的答案呢?”天政锁住她双眸,不允许她有丝毫逃避。
  
  夏镶垂下眼帘,“我会选……值得我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
  
  天政眼皮一跳,伸手揽过她的纤腰,透过外袍抚摸那根腰带,“你会自己决定?”
  
  夏镶扭身让开,“是。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天政皱眉,看她要离开,眼里满是失意,一把抓住她胳膊,“你现在竟这样说了?可我是个顺应天命的人!”
  
  夏镶愕然回头,微微咬唇,使力挣开。心里有些恼怒,语含讽刺道:“太子是未来的天子,自然是顺应天命的人!……”
  
  
  
  夏镶一气跑出自在林,上得后面小山,一直到飞来石边才歇下来。坐在冰冷的大石上,一时埋头在膝上。虽从来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可这一阵子却不知为何,心内总郁结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愁怨……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成人吧!长大了,就总是有许多烦恼随之而至。
  
  她并不是个任性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可却也明白,他是太子,是太子……就是他的身份会让他对许多事迫不得已……她又何苦看不开,抛不下?被他扰乱了心思,却又要约束自己,不能轻易去靠近!她一向觉得自己冷静明智,可如今心内却是一团乱麻。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该如何。于是摒弃那些思绪,不愿也不必去想了,反正这些也不是她能决定的。纵然她是想决定,可能也不过只能决定自己一个人吧?
  
  “夏公子?”
  
  月涓子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到夏镶身边。
  
  “姑娘你……?”夏镶忙扶她坐下,“你有事?”
  
  月涓子坐下,默默不语一会儿,才转过头,认真道:“夏公子,你很为难吧?”
  
  “姑娘……你,你知道?”
  
  月涓子淡淡一笑,“这又如何不知?明眼人自然一看就知,就是猜也能猜得到!”
  
  夏镶打量着月涓子。自在这里看到她,她总是一身素淡衣裙,也不再是那种女道士的发髻。长发披在肩头,右边一缕放下来绾了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更显其高贵娴雅,娇柔妩媚。
  
  “我……”夏镶垂头,叹道,“我……唉!”
  
  “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月涓子眼眸黯然,“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我只管我的心,你也管好你自己就是。”
  
  夏镶心里暗惊,难道这位月涓子也看出她是女儿身?她毕竟在风月场上见多识广,还是很有可能的。可她不懂月涓子的话,难道她是在暗示自己她对太子也已经……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你这样的人,如何能屈居……下流?”
  
  夏镶愣愣地看着月涓子那自信明媚的芙蓉秀面,“我……”
  
  “我知道。”月涓子很体贴地道,“你夏氏一族均在朝为官,你瞻前顾后自然难免。可是,你自己本有如许才华,遇到这样的事,不该如常人一般才是。”
  
  夏镶看月涓子目光殷切,竟似乎母姊那般,不由大起知己之意,何况她又知道自己身份,不如向她请教一番——毕竟原先在京里,她尚无那些心思,没想到、也没来得及向母姊请教。
  
  “姑娘,那……你可有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人?”
  
  “自然有。”
  
  “若他,他因为不得已,或者就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劣根性,不可能付出对等的情意,那你又当如何?”
  
  月涓子心头一动,定定地看着夏镶那犹豫不决的绝美面容。
  
  “如果……我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人,在遇到我之前已经有了别人,我会等他选择。如果他最终选择的还是当初的责任,我会离开,不会怨他,更不会使他为难。但如果我的魅力能足以使他无怨无悔放弃那个责任,那自然皆大欢喜,我也不会傻到因害怕伤害那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她又笑了笑,“当然,如果上天眷顾,能赶在别人之前让我遇到他,那自然是最好!这样,他不会为难,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我会尽最大努力,一定要让他付出和我对等的情意,让他一生一世只喜(炫书…提供下载)欢我一个……”
  
  她面上虽挂着笑,可声音却已无限惆怅了。她不是不知世上情缘总难完美纯粹,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她不强求。可为什么偏偏不是她先遇到他,为什么需要这么为难抉择?唉!为什么她就迟了一步呢?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她真宁愿舍弃一切,大胆付出,就不必犹豫着还要成全他的责任……
  
  “姑娘……”
  
  月涓子轻笑一声,“我若有力量,自然会让他放弃所有,也不会再去眷顾他人;我若没力量,何苦怨他恨他,使得他也不安?” 
  
  “姑娘真是一位洒脱的真情女子!……”夏镶不由肃然起敬,月涓子这样的自信勇敢,这样的坦白真诚,是她所从未见过的。
  
  “公子,你又如何选择呢?”月涓子低声问。
  
  “我……”夏镶正欲根据月涓子的意思回答,却听得一声:
  
  “夏镶!”
  
  月涓子站起身来,见太子天政正将目光从夏镶身上移开,盯着自己,目光如炬,十分不善。
  




☆、第四〇章

  月涓子刚从后山下去,却见天放匆匆赶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回到玉映园。
  
  “月姊!”
  
  天放看着丫头匆匆离开后,才告诉她自己从父王那里探到的消息。父王已调集伏恨宫全部力量,集中在武州;而豫州王也已一切布置稳妥,预备半个月之后的新年在京动手……
  
  “知道了。”月涓子轻蔑地一笑,“哼……不自量力!范阳郡王呢?”
  
  “范阳郡王自然与他共同进退……”
  
  “那你父王……?”
  
  天放紧盯着月涓子的面庞,有些犹豫,有些紧张,还有一些古怪,“月姊,我……”
  
  “什么事这么为难?”月涓子回视着他,揣摩着,“你在担心……什么?”
  
  “我听说一件事……”天放又很不干脆,只有犹疑着盯着月涓子。
  
  “什么事?”
  
  天放轻咳了几声,像下定决心般道:“我……其实不是父王亲生的。”
  
  月涓子一点也没有惊奇的表示,“这又怎么了?”
  
  天放反而有些发愣,想想又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幼稚,忙道:“我怕……我帮不了月姊什么。”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还有,你也别误会。就如你父王这些年,别人看他计谋久远,来势汹汹,似要颠覆朝政的样子,其实,也不过为那一个小小目的而已。在别人眼里,只怕都可笑得紧吧?我也是。”
  
  “月姊!”天放似要放心,但忽然又更有些担忧之色。眼里的光芒消失,垂下头,更是失落了。
  
  “你到底有什么话,难道还不能对我说的?”月涓子搬了他肩头,让他不再遁避。
  
  天放终于鼓起勇气,“豫州王那里有人说,天官夜观天象,说后宫一向积怨过多。于是皇上这次借新正将至之际,借口要节省宫廷开支,打发了许多宫女出宫,回家团聚;又接连打压宫妃,豫州王妃也很受打击……”
  
  “这是什么意思?”月涓子莫名其妙。
  
  “宫里又传出谣言,说皇上此举是为防女子乱政……”天放含糊地道。
  
  月涓子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野心,还是认为我有那么大的能力?”
  
  天放嗫嚅,“当初唐王朝武氏乱政,开始也不过是凭借太子一步一步……”
  
  月涓子细眉一挑,“哦!你这样说,我倒明白了。”
  
  “月姊明白什么?”
  
  “你既然都知道这样的事了,太子自然更是知道。哼……”
  
  难怪太子年岁老大也不近女色,难怪对她又是那样的态度!真是可笑可悯!她撇撇嘴,斜了一眼天放,很是不屑。
  
  “那些披上了黄袍做皇帝的,或者要做皇帝的,总太稀罕那个位子,总不自觉地疑心别人会篡他的位,夺他的权!其实,如今盛世,不过都是蚍蜉撼大树罢了!再说,若那些流言真能实现,他们无论做什么,又岂非都是白费力气?即如武氏女皇,那个英明伟大的千古一帝不也没能逆天而行吗?放心吧,天放,我没有那个心力,而这些也还不在我眼里呢!”
  
  谁知天放听此却更为惊愕!他自谓太子并不知月涓子的身份,而况她从小出家,极是“韬光养晦”,太子又怎会对她起疑?她的才貌却是他一向极为敬仰而佩服的!就凭她现在所说,也让人感觉她决非池中之物!唉!是呀,她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暴露这些心思呢?
  
  
  
  曹复向太子密报所探听到的青州王的布置,又禀报了京城里各方力量的动向。
  
  一时曹复退下,天政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发觉已经很久,夏镶不曾进他书房了。他出了房间,到得外面,并不问人,只自己寻路找去。
  
  苍翠的竹林深处。
  
  卫衡正在一处空地里指点着夏镶的武功。
  
  卫衡时不时矫正夏镶的招式,眼光片刻不离夏镶身形。那目光中的情意是那样露骨,更加张扬——该是知道他来了吧。
  
  夏镶领悟很快,听话地按卫衡所教的一招一式认真地练着,那轻松自如、言笑晏晏的又洒脱又乖巧的样子,竟跟在他面前不一样——原来她还有很多面是他并不曾见过的……
  
  他静静伫立,冷眼旁观,面色不动。
  
  卫衡终于向他这边瞥了一眼,凑近夏镶,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什么。
  
  夏镶收剑,将长剑交给卫衡,飞快地出了竹林。卫衡正要随之而去。天政开口:
  
  “卫衡!”
  
  卫衡目送夏镶离开,这才到太子面前站住。
  
  “以前,你在我面前一直不敢过于维护镶儿,只不过怕我疑心,知道她是女子,是不是?”
  
  卫衡承认,“是!现在既然太子已经知道了,那我自然不必再遮掩,也不必顾忌这些。我不仅仅是你身后的大将军,是你的臣子,我更早是她的师兄!”
  
  “你竟如此大胆……!”
  
  “按照世俗观念,君臣自然不能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同一个女人,臣子更是不能与君争夺……可镶儿不同,我尤其不希望是你招惹她,更不希望你以权势压她!”
  
  “是吗?你以为我是在逼她?”
  
  “她虽从小男装,但情感上单纯脆弱,绝对比皇后娘娘更容易受伤!”
  
  “你……”天政一怔,随即沉默。
  
  “那么,太子,现在你是想用你的地位来威胁我退出吗?”
  
  “哼!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只怕你连这句话也不敢说出吧?”
  
  卫衡默然,“那太子现在如此做,是害怕,还是仅仅出于妒忌?”
  
  “我并不妒忌你。”天政不屑地道,“你跟镶儿相处时间最长,镶儿对你无心,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该知道,镶儿她本来是想把你配给长宁的吧?你是我最信任的属下,我不想因为镶儿与你生出嫌隙来。这样做不过是怕你陷入更深,到时候会更痛苦,那镶儿也会很为难。”
  
  卫衡脸色变了变,“可镶儿……”
  
  “你居然还不死心?”
  
  “我若死心早就死心了!”卫衡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是,如果能够死心,他早该在这么久的没有任何回应的等待中死心了;如果能够死心,在她提出要他帮忙去做驸马时,他也早死心了;如果能够死心,这些天看到她在太子面前娇羞绝妍的样子,他也不会故意欺骗自己,早该死心的!
  
  
  
  接连几天,自在林诸人不能随意出去,也无外客来往。唯有卫衡来去自如,所以只有他能与外界交通消息。
  
  “镶儿,看来皇叔是真要坐实了此地自在之名哪!”
  
  天政似乎百无聊赖地斜靠在座椅上。烛火之下,他清俊的面庞忽明忽暗,挂着淡淡的笑容,甚是邪魅。
  
  夏镶不自觉地撇开目光,“王爷大概是希望太子兄置身事外吧。” 
  
  “唉……”天政重重地叹气,“我能置身事外吗?”
  
  “是啊。”夏镶点头,“太子兄打算怎么做呢?”
  
  “你说呢?你的意见……?”
  
  夏镶不满,难道她的意见真能被他听取?无非又是试探她罢了!
  
  “那太子兄就依从皇叔的意思,在自在林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坐收渔翁之利?”天政凑近她,接近耳语,“我能吗?”
  
  “豫州王几次派人来刺杀太子兄,皇叔都替我们挡住;又不肯让你插手,难道还不够明显?”
  
  “哼……”天政瞪着她,对她这样虚以委蛇很是不满。
  
  夏镶只得道:“不过,父皇让你在此牵制皇叔,大约不会希望你无所作为吧!如今豫州王野心暴露,竟有残害兄弟及忠良之心,即使他日后即位不打压朝臣,恐怕父皇也不愿看到他让朝政动荡,圣贤仁德的父皇又怎会传位给他?太子兄就是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何况太子兄本有凌云之志?”
  
  “我有凌云之志?”天政嗤笑一声,“你从哪里看出?”
  
  夏镶不解他现在为何时不时地流露出消沉之意,这不是她以前在京城里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
  
  “你本就是太子……”
  
  “哼!你现在越来越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说些空话虚言,到许州一趟,为何就与我如此生分了?”
  
  天政再也忍不住,一把揽住她。这些日子,她若即若离,时远时近,真是够折磨他的!他们在青州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不想他们之间还如此生疏,他希望能够与她更进一步,能够继续稳固他早已下定的决心……
  
  夏镶从他怀里抬起头,天政手臂一紧,狠狠吻住她唇瓣,辗转吮吸,不肯放松。
  
  “镶儿!天意难违,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里的事很快就会结束,我想,在这里你换一回女装给我看,好不好?”
  
  天意难违?她就知道太子会说这样的话!他是天,喜(炫书…提供下载)欢谁就是谁吗?可是,如果不是她已动心,她早该坚决拒绝他!只是,她要决定自己要走的人生路,却还是很难决定自己的心……
  
  然而,此刻天政低沉的语气更像是向她求恳,卑微之极……是呀,他早有此意,只怕以为女装的夏镶会更美丽一些吧。只是……
  
  “镶儿?”
  
  “这副皮囊这么重要吗?不管是谁,到老来都只会是鸡皮鹤发,那时你又当如何?”
  
  天政眼里现出一抹惊喜之意,“镶儿,你竟然也会想到这个?”那是有想与他天长地久的意思,不是吗?
  
  夏镶没有立即得到他的回答,心里不快,只推开他,就要离开。
  
  “镶儿!……”
  
  “太子!”外面张欣大声呼喝,“有刺客!”
  
  外面由远及近早已响起了一阵噪杂,乒乒乓乓兵器相撞击之声不绝。看来来者不善,人数竟也比前多了几个。
  
  卫衡并不在此,夏镶自然要护卫太子。天政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心!即如我们的人对付不了,不是还有皇叔的人吗?我们出去看看。”
  
  “太子兄……”夏镶自然知道天政的功夫不比她差,但出去总是要危险得多。先前几次,都由伏恨宫的人在自在林外就解决了,而这次,这些刺客居然杀到这里,怎可轻忽?
  
  两人站在长廊下,看着张欣带着侍卫击杀那几个黑衣蒙面之人。
  
  一内侍从墙根处急匆匆溜过来,向太子禀道:“太子,月涓子姑娘那里也有刺客!”
  
  天政怔了一怔,看了夏镶一眼,“这次来者又是谁呢?”
  
  夏镶看出这几个黑衣蒙面人似乎并不用尽全力,一时也颇为奇(炫书…提供下载…)怪,“不如我去那里看看?”
  
  “你不怕中计?”
  
  “太子兄安危自然重要,可……”你也不让我上场呀,“月涓子姑娘她那边……”
  
  天政哼了一声,放开她的手。夏镶看院内张欣等对付那几个黑衣人绰绰有余,便疾奔至玉映园。
  
  玉映园的黑衣人果然比太子这边要多很多,青州王世子派来保护月涓子的侍卫已是左支右绌,一时有难以抵挡之势。
  
  月涓子也颇为奇(炫书…提供下载…)怪,怎么这会儿来如此强敌,竟是要取她的性命?她虽听说太子那边也来了刺客,但也可能是故布疑阵。难道是太子猜疑,借故要除掉她?
  
  看到夏镶飞身杀入黑衣人中,虽一时并不能打消此疑虑,但也还是疑惑身为驸马,与太子关系如此亲密的他难道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太子的安排,或者是故意如此?但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夏公子,小心!”月涓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比之方才担心自己更甚,急忙大声呼叫。
  
  夏镶的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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