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宜放养(重生)-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前世仅存不多的与他有关的记忆中; 这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就连娶妻生子也落后别人一大步; 旁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儿子女儿一大把了; 他府上别说王妃; 连个通房都没有。偌大的王府; 也不知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再厉害的人,内心深处照样也有不可言说的软肋。他其实; 很希望有人陪吧……
阮攸宁拍拍脸颊; 深吸口气; 提裙跨上凉亭。
“这里风大; 吹多了怕是会受寒,王爷还是回去吧。”
苏砚转头看她,捏着杯盏轻轻转手腕。
依他身子的状况,的确不宜在风口处多待,但他今日心情不错,吃了酒身子发热,便想着来吹风发散发散。
本来已经发散得差不离,预备回去的,可……
凉亭内点着灯笼,光晕轻覆她白皙清透的脸颊,如一滴朱砂落进水中,缓缓泅开嫣红丝缕,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他喉中发涩,举杯一仰脖,烈酒一路热辣辣下去,就更渴了……
不仅渴,还有点躁,有点晕……
他一直不说话,还歪着脑袋瓜看她,阮攸宁有些尴尬,胸口擂鼓,渐渐支持不住表情,垂了眼睫转身要逃,衣袖叫人拽住。
苏砚在身后凄恻喃喃:“你这么好看,陪我看会儿月亮,好不好?”
他眼神迷离,嘴边挂着憨直的笑,一脸恳切地摇晃她衣袖,像个三岁孩童在讨糖吃。好好一身尊贵气韵,统统喂了狗。
阮攸宁眨眨眼,又眨眨眼。
哦,敢情是喝醉了!看来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有时候还真是很接地气,不大认路,还不会喝酒,但却很会做饭?
啧啧啧,咋养出来?
嗟叹之余,她还有那么些幸灾乐祸,屁颠屁颠坐到他身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眼珠子吱溜溜转了圈,小心翼翼试探:“王爷知道自己是谁么?”
苏砚学着她,偏歪下脑袋,吱溜溜转了转眼珠子,最后盯着她嘿嘿傻笑,摇摇头。冠上明珰乱撞一气,发出细碎悠扬的声音。
不知道自己是谁?这可太好啦!反正醉酒的人,醒后也没记忆,那她还客气什么?
阮攸宁笑眯眯侧坐,与他面对面,“既然王爷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你叫苏砚,从上辈子开始,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来吧,把这话重复一遍。”
苏砚好像没大听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阮攸宁扯着他衣袖,连哄带骗地催他赶紧,“时候不早了,你困不困?你把这话说完,我就带你回去歇息。”
苏砚还是懵懵的,扭头望天,“好黑呀,谁把灯吹了?”
阮攸宁啧了声,捧着他脑袋,强行扳正,语气颇为不耐,“快说!我是大坏蛋。”
苏砚像是被吓着,收紧下巴,两眼水润透光,怯生生看她,“你是大坏蛋……”
“不是我,是你。”
苏砚嗯嗯点头,“不是我,是你。”为了证明自己很聪慧,一学就会,又连起来说一遍,“不是我,是你,你是大坏蛋。”
末了,还附赠她一个大大的微笑脸。两眼无辜,真的无辜。
阮攸宁眼前一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真醉了么?
她气鼓鼓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湖面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烟火在半空绽开,接二连三,此消彼长。
硫磺味随风飘来,阮攸宁本能地皱了下鼻子。但见湖对面,人影模糊,像是阿弟在放炮仗。他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处,估摸着是酒吃多了,闲的!
一簇火光落下,一双朦胧俪影映入眼帘,她心里咯噔,趴着阑干,半幅身子倾出去探看,手突然被拉住。
“点灯了!点灯了!”苏砚眸子晶亮,一手指天,一手兴奋地抓住她的手摇晃。
阮攸宁心不在焉地应着,还在寻找那对身影,却听他声音突然染上哀致,“怎的都没颜色?”
她心头一震,回头看他。
苏砚揉了揉眼,昂首再望漫天烟火,皱起眉头,扭头看她,眉宇间的小疙瘩一下就解开了,“还是你好看,什么颜色都有,比他们都好看。”
阮攸宁忡怔住,低头看了眼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他。原来他真能看见自己身上的颜色。余光偷瞥去,他笑得越是欢喜,她的心疼就更重一分。
算了,她是个善良大度的人,看在他今天嘴还挺甜的份上,前世的事,jiu暂且就不与他计较吧。
她起身整理衣裙,站到他面前,“知道这是什么颜色么?”
苏砚上下溜了眼,憨笑着摇头。
阮攸宁提裙转了一圈,眉眼弯成月牙儿,比天上那枚还要亮,“这是蜜合色,浅黄白色曰蜜合,记住了吗?”
“记住了!”
善良大度的阮攸宁,见他对这颇感兴趣,同情心被挑起来,指着自己衣裳上的各种纹样颜色,细细同他讲解。
苏砚背倚阑干,笑吟吟看她。
湖面卷来一阵风,吹散些微酒气,他灵台虽还混沌,但也慢慢醒过点神。
清甜嗓音徐徐刮过耳畔,叫他不禁想起过去在民间喝的糖水,甜而不腻,入喉难忘。抬眸在看眼前女子,肌红腕白,色若春晓。
他的喉咙更干了,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朝她走去。
那厢阮攸宁还在衣裳上寻找不一样的颜色,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继而就是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停在她玲珑的下颌,留恋片刻,微微发力,将她的脸抬起。
“王爷?”
她不明缘由,两眼直愣愣地望住他。
苏砚好似没听见,低头垂视,长睫在眼睑遮落小片灰影,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神色。拇指指尖带着秋日微凉,细细抚摩她的唇,粉嫩丰润,幽兰般芬芳,搭配双颊飞霞,是他平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他一时情难自已,俯身吻下。
陌生的唇,柔软温热,仅是蜻蜓点水般地贴在一起,就如过电般,窜过心房,勾腾出一串惊悸和新奇,两人俱都耸抖了下。
片刻,苏砚稍稍抬头,隔出一分距离。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彼此呼吸相闻,阵阵擦拂肌肤,便有种酥麻感从脊背末端腾升而起,搅得人意乱情迷。
阮攸宁脑袋一片空白,怔怔望着眼前人,直觉他眼眸闪烁星光,把漫天烟火都比了下去。腰肢骤紧,她被紧紧箍进怀中,惊呼出声,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双唇再次被封堵住。
苏砚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四唇触碰,托起她后脑勺,撬开她的贝齿,开始攻城略地。
阮攸宁一下瞪圆,脑子里像架起一排风车,呼啦啦鼓动,吹得她耳鸣目昏。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下,可他的怀抱就如铁铸铜浇般,根本推不动,又或者是,她其实也不想推开。
衣料柔软滑顺,她几乎摸到他的心跳,强健有力,每跳一下都能带动她一阵心颤。酒味从舌尖递来,她似乎也喝醉了,忘却所有犹豫和不安,抓紧他身侧衣袍,缓缓闭上眼。
迎面吹来的风是冷的,他的身体却滚烫如火炉。她在至寒和炽热间浮浮沉沉,烟火洒落星星点点的光,一切都如坠梦境,就连这微涩的酒味,也在唇齿相缠间,渐渐软化成蜜。
那就,任性一次吧,一次就好。
“可惜,王爷厌极了你这个祸水,只想你死。”
一声娇笑忽的荡响在脑海深处,她心头猛地一颤,豁然睁开眼。
月色迷离,她只能隐约瞧见眼前人的眉眼,精致如画,沉在阴影中,与苏祉如出一辙……
不堪回首的记忆,瞬息间爆裂开,一桩桩,一件件,宛如细针,铺天盖地而来,深深刺痛她五脏六腑。
她一把推开苏砚,双手颤巍巍挡在胸前,战战兢兢退至角落,状若惊兔。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每一根睫毛都在颤抖。
苏砚被推撞到石桌上,手膈到桌角,一阵吃痛,人也清醒过来,诧异地看着她躲在角落哆嗦,心疼懊丧,忙上去安抚。
“不要过来!”阮攸宁抖着嘴唇,眼眶慢慢湿红。
苏砚一下僵住,近不得,退不得,手悬在半空,五指慢慢攥紧,捏拳。
“阮姑娘,我……”
他很想给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举,找个恰当的理由开脱,可一连想了好几个,都觉不妥,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月影隐入云絮中,烟火散尽,徒留满亭呛鼻硫磺味。灯笼里的光晕渐渐不支,暗淡下来,两人脸上或多或少,都笼上晦暗。
“你就是个混蛋!”
这是阮攸宁逃离凉亭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直到离开鄂王府,她都没再开过口。
翌日,帝京下起了雨。雨水如注,像是天上叫人捅了个大窟窿,绵绵不绝,一连下了有七|八小十天。
这日天光才放晴,就有一驾马车踩着满街泥泞,从鄂王府辘辘往卫国公府去。
阮光霁虽招待了这位不速之客,但却是满心疑惑。
他素日里从不与皇家这些王爷来往,这位鄂王殿下他更是连脸都认不得。且人家才刚回京,得了隆恩,多少人巴望着想同他说上话,他一个都不搭理,怎会自己送上门来?陪着说了半天话,也不知他到底来干嘛。
奇怪,太奇怪了。
阿渔趁机偷偷溜出来,七拐八弯寻到阮羽修,将一封书信交与他,“王爷几日前对阮姑娘多有得罪,今日特来请罪,烦请世子爷行个方便,帮忙带句个话。”
阮羽修捏着信,心底犯难。
自那日鄂王府归来,阿姐的情绪就不大对头,他担心她出事,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约莫感觉此事与王爷有关。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欣然应下这差事。
***
卫国公府外的一处坊巷。
苏砚知信已交托出去,便辞了阮光霁,匆匆赶来这约定的地方。可等来的,只有垂头丧气的阿渔,和那封根本没拆开过的信。
苏砚的心,蓦然一沉,薄薄的一封信似千斤坠,压得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
此处风大,阿渔担心他受寒,劝道:“王爷,咱们先回去吧。这姑娘家的心思,复杂得紧,没准过几日,她就自己个儿转过弯来,上门寻您来了?”
苏砚惨淡笑笑,没说话。
也不必说。
他虽与这丫头相识得不算久,但却很清楚她的脾气。此时不愿见他,那便是永远不会再见。
可他不甘心,茫然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枝头一片将落不落的枯叶上,空洞无光。风撩起衣袂,再无往日熠熠风采,唯有无边萧瑟。
阿渔心疼得紧,劝不动,就索性站在风口,拿自己身体帮他挡风,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挪窝。
婵娟偷换了金乌,他还站在那里,俨然化作了一尊石像,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有他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片片灯火燃起,又歇下。更鼓敲响,那片枯叶也似得了召唤,心不甘情不愿地挣开枝头,颓然落地。
苏砚死寂如尘的眼波,也终于颤起一丝波澜。信在手中被揉成团,指头一松,碎纸纷纷随风飞扬。
他自嘲地笑笑,“也罢,你若无心,我便休。”
24。第 24 章()
其实; 阮攸宁这夜是去了小巷子的,只是……她怂啊!
实在没胆子在推完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出来; 跟人家谈笑风生; 更何况人家还是个王爷,将来天下的当家人。一个苏祉就够让她头疼的了,万一再让他记上仇; 她可怎么招架得住?
于是她就只敢猫腰缩在巷子对面的空院内; 扒着门缝眯眼偷窥。
那日在王府,她确是叫苏砚的举动吓到了; 都吓傻了,竟傻唧唧地站在那任他亲,还没磨牙咬他?原以为他只是酒量不咋滴,没想到酒品更不咋滴; 别人醉酒闹事; 他醉酒啃人嘴巴子?
有辱斯文!白瞎了他这身清贵气韵。
不过那时候光线昏暗; 他长得又太像苏祉; 自己吓傻后; 眼珠子比脑袋瓜还傻; 一时没瞧仔细,紧跟着手里头就失了分寸。
他人长得这么瘦; 往大风口那一站都晃悠; 摔这么个大跟头; 也不知伤没伤着?
转念再想他那夜一系列的怪异举动; 和俞婉莹说的话,她又心慌得厉害,两只手都使不上劲儿了。大约姑娘们遇到这情况,都是这反应吧。
这几日外头下雨,她就一直闷在屋里琢磨这事,倒也不是完全没往那方面,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他可是苏砚呀,目下无尘,洁身自好,心中能装下的,也只有他的皇图霸业,即便这世上真有能让他倾心相待的女子,定也是同他一般气质出尘,如兰似莲,怎么可能是她?
虽说经历了一世,她已不大相信情爱,但日日看着爹爹和阿娘蜜里调油,数十年如一日,她心中多少还存了几分侥幸。倘若这辈子真有幸得遇良人,那必须是一生一世,满眼满心都只能有她一人。
别看苏砚现在是孤身一人,登基以后呢?不用再仰人鼻息,他想要多少女人没有?她可不愿上赶子往里凑。
如此,苏砚在巷子里等了大半夜,她也陪着喝了大半晌西北风,直到他最后登上马车,绝尘而去,她都没胆子迈出去一步。
实在不行……就改日再寻他说清楚吧,反正这日子还长着呢。她如是安慰自己。
是夜回去,她还因吹太久的风,身上发热,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而此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送到了承熙帝书案上。
——帝京辖下的落凤县,与周围其他县相比,本就不富裕,近日流寇猖獗,搅得人心惶惶,田地荒败而无人打理,更添贫势,其地方官员几次派人上山围剿匪贼,不仅无功而返不说,还折损了许多人手。
承熙帝十指交叉撑在嘴前,山眉间一片愁云惨雾。
底下人觑着他神色,纷纷缩起脖子不敢妄言。
朝中文盛武衰,武将畏缩多年,都快忘了刀该怎么拿,根本不顶事;文官就更是指望不上,不是忌惮流寇凶悍,就是嫌那落凤县穷困,即使把差事办漂亮了,也捞不着多少油水。
承熙帝四下询问了一圈,竟没一人敢请缨,暴脾气就快发作,苏砚站出来毛遂自荐,简单陈述了一遍自己的处置见解,并主动要求去往落凤县挂帅除寇。不仅得了承熙帝的青眼,还讨了众臣子的欢心,一时威望鹊起。
人人都高兴,只有阿渔不高兴,直到出行那日,马车都出了帝京,他都没摆过一个好脸。
马车里铺着柔软的地毡,一鼎鎏金三足香炉悠悠吐着犀角暖香,驱走寒气。两侧窗子紧闭,内壁也拿牛油纸封了遍,漏不进一丝风。
可即便如此,阿渔还是揣着十二分小心,对着南茵写给他的小册子,一遍遍核对包裹里的药品衣物。
苏砚斜卧在软垫上,阖眸小憩,双眉却紧锁,分明还在为杂事烦忧。
比起宴席那日,他整个人清减许多,颧骨都显出来了,脸颊酡红,与周遭的苍白格格不入。过于鲜亮的颜色,对一个病人来说,有时不一定都是好事。
阿渔叹口气,从药箱里摸出两颗药丸,泻了杯水,一块递给他。
“王爷,您吃了药就先歇会儿吧,那些事什么时候处理不行?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您头先在湖边吃酒吹风,就已经有些起病,前儿又在风口站了大半夜,早起就有些咳嗽。南茵姑娘没跟过来,您再不仔细着些,万一真把病根儿勾给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苏砚推开他的手,揉了揉眉心,摇摇头。
阿渔看着他的脸,双眉垂成“八”字,长长叹出一口气。
王爷此番动身去落凤县,名义上是奉皇命去平流寇,实际上还是为了昭云旧部的事。
几日前,胡惟潞托人递话,说他的一位旧僚,现就同家人一道隐居落凤县,两人一直保持书信联络,可就在半月前,信件突然中断。而好巧不巧,那里,近日刚好有锦衣卫的踪影。
想是此前程方舟秘密调人出京,去的就是那落凤县!
但也正因为此,王爷才更要小心,不能露出破绽。原本派黎绍代他跑一趟便可,他却非要自己过去。这各中缘故,只怕还要从那阮家姑娘身上找。
说白了,王爷是在躲人家,所以才非要离京的吧……
忽的,软垫上传来两声轻咳,阿渔收回思绪,忙忙上前给他喂水,帮他拍背顺气。
“王爷,您要是真放心不下人家,就别走,留下来,磨她个十天半个月,女人的心都软,时间一长,她总能明白过来的。”
苏砚掀起半幅眼皮,瞪去一眼,吐出口气,“不用,我与她……不会再有瓜葛了。”
阿渔歪了歪嘴,半个字也不相信。
还说不会有瓜葛,明明自己此去都凶多吉少了,还把身手最好的谢浮生留在京中,为的是哪般?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担心自己走后,东宫会再来找那丫头麻烦,提前把退路都给她留好了!
既然放不下,又何必装得如此冷淡?难为谁啊?
***
几乎是苏砚前脚刚离开帝京,钦天监监正刘淳、太子少傅叶秉坤就步履匆匆地去了御书房。
“天象有异,是何意?”
承熙帝从厚厚一叠案牍中抬起头,眉心折起一道痕。
刘淳颔首回话:“启禀陛下,臣近来夜观星象,但见那紫微星有式微之势,而周围群星却闪烁异光,隐约有冲撞之态,恐有大祸将至,遂不敢耽搁,赶紧来报。”
“紫微星式微……”承熙帝眯了眯眼,眉心折痕加深,眸底显出霾色。
紫微星乃帝星,如今大邺国富民强,他又春秋鼎盛,星象怎么就式微了?莫不是那前朝遗孤要作祟,亦或是……
屋内安静了一下,唯铜壶滴漏,点滴不绝。
叶秉坤掖着两手,垂视自己地面,始终没说话。终于,承熙帝注意到他,挑眉疑惑道:“叶爱卿有何事要报?”
叶秉坤恭敬行礼,“启禀陛下,上月,臣奉命去西南采集民风,昨日刚归,不敢延误,漏夜拟好折子,现特来承禀,望陛下过目。”
一听“西南”二字,承熙帝脸上便应声多添了几道褶,挪开撑在桌案上的手肘,露出底下刚从云南送来的密报,山眉一沉。
而今这夜秦是越发猖獗,竟敢掳走地方督抚,向云南王索要财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