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不算事儿-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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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致彦在这时适时添乱高声道:“李大人你看今上如此高兴,必然是喜欢看你喝酒,不若你多喝几杯,让今上多开心一会。”
那名李大人被萧致彦如此一说,倒不能不喝了,端起内侍递过来的酒盅又猛灌了三四杯,这才被萧致彦唏嘘着放走。
秦砚待那李大人下去,这才眼含笑意对着萧致彦压低声音道:“你今日宴会上让他如此出丑,小心日后他假公济私找你麻烦。”
萧致彦单挑了一边眉峰,不屑道:“就他一小小的尚书丞?他那整日里文绉绉酸溜溜的样子我看见了就烦,你可是不知道他背后说你什么?他说你献媚邀宠,仗着太后的宠爱戕害忠良,这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秦砚的神色黯了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身为御史监察百官不义之举,本就是得罪人的活计。”
萧致彦慌忙安慰道:“也就只有他这么一说,你可看到有几人附和的?”
看到秦砚低垂了额头不发一语,萧致彦懊恼道:“我就不该与你说这个,不过那种酸溜溜的闲言碎语你这么在意做什么?你没看论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他李商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么?”
说完萧致彦凑得更近些正要继续安慰秦砚,却发现他的肩膀在轻颤。
萧致彦终于回过味来,气得咬牙切齿一拍秦砚肩膀骂道:“好你个秦砚,又在装模作样!”
秦砚揉了揉被萧致彦拍的生疼的肩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带着清雅笑意的面容,眸中却闪过一丝冰冷光芒,气定神闲道:“你放心,他说的那些话我亦有所耳闻,只是如你所说,一个小小的蝼蚁又没什么能力翻起风浪,没必要放在心上罢了。”
萧致彦斜睨秦砚:“其实说实话我看着你这幅样子也想揍你一顿,也难怪你讨不到夫人。”
秦砚糟心地看了萧致彦一眼:“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致彦爽朗一笑:“一会儿就是萧山军的阅兵助兴,正巧给你看看我那三弟这几日家都舍不得回,窝在军营中的训兵成果。”
“我说你倒也管管你三弟,让他别有事没事的往苏府跑。”
“这可由不得我。”萧致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没听过弟大不由兄嘛?”
秦砚若有所思的向萧致彦身~下一瞟,强忍着嘴角笑意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萧致彦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脏话撸起袖子打算和秦砚再干一架,就被一旁的萧侯拽了拽衣领。
“父将?”萧致彦压住心中的暴怒看向萧侯,不解问道,“怎么了?”
萧侯伸手一指上座。
苏玉因为座位离太后十分紧,早就注意到了有个内侍一路小跑到太后身边,此刻正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随着注意到此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由收敛了手上的动作,渐渐安静了下来。
此刻内侍已经禀报完毕,只见太后轻轻地拍了拍怀中小皇帝的后背,扬了扬头,原本冷艳的眉眼逐渐扬起,连带着嘴角也勾了勾,将她原本美得锋利的容貌勾勒的温婉了不少。
“既然最终战役的捷报,那便让他进来宣读一下罢。”太后缓缓道。
胜了?战役结束了?大哥与二哥终于可以回来了?
苏玉毫无防备下听到太后的话,一阵狂喜雀跃倏然涌上心头,只觉得浑身都因为激动在颤抖,忍不住侧过身来目不转睛盯着门口,只恨不得将来人要说的每一个字刻在心头,好回去一一告诉母亲。
御园中匆忙跑进来一个一身戎装的士兵,衣着有些狼狈,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属于军人的硬朗气息。
那士兵双膝一弯狠狠跪在御园最中央,苏玉只觉得那一跪之重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士兵将手中一封包裹完整的信件用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口吻坚毅道:“捷报!”
内侍慌忙将那封信件接过双手呈给太后,在太后拆信之时,便又听那士兵一字一句缓缓道:“八月二十三日,我军兵分三路围攻胡国军营,将包括胡国援军在内的七万大军尽数歼灭,我军……伤二万三千人……”
那士兵的话越说越缓慢,到了最后,竟然忍不住哽咽起来:“亡,一千九百二十一人……”
苏玉突然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喘不过起来,原本应是捷报,不知为何她会有这般的反应?
就连太后拆着信件的手都忍不住一抖,冷声问道:“既然是捷报,你哭什么?”
那士兵努力平复着气息,眼中的泪却大滴大滴地砸在御园那片他跪着的土地上。他用双手捂住眼睛,将眼眸包括泪水全部遮掩住,用这个姿势缓缓弯下原本直挺的背脊,在额头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声强烈的哭嚎。
“苏少将在奋战中身中流矢——阵亡……”
第五十七章
那名士兵口中的“阵亡”二字砸下之后;原本已然安静下来的御园彻底一片死寂,纸张突兀撕裂的声音在这般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场的众人皆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一向镇定自若的太后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那封战报,却因为手颤抖的太厉害将它从中间硬生生地扯成了两半。
身旁的内侍见状想要过来帮忙;却被太后一把将他隔开。
“哇——”的哭泣声猝然响起;在太后怀中的小皇帝也被母亲不安的情绪感染;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太后怔了一怔,目露迷茫地垂下头看了怀中柔软可爱的小皇帝一眼;方才阻拦内侍的那只手缓缓放下;轻轻抚了抚小皇帝的湿润的脸颊,再抬起头来时脸上的神色已然沉淀了下来。
狠狠攥紧手中那份被撕成两半的战报,太后看向那个士兵,口吻镇定问道:“你方才说阵亡的人,是苏少将……”闭了闭眼,太后继续问道,“还是苏少将军?”
因为苏家出了苏逍与苏逸两个少将军,平常人等在提起他们时又不能直呼其名,为了便于区分,便称呼苏逍为“苏少将军”,苏逸为“苏少将”。这样的区别只有常与他们接触的人才会知道,是以在场许多大臣皆不知道太后为何会有此一问,而那士兵却懂了,用袖子草草一擦面上的泪水,士兵哀恸道:“是苏逸,苏少将……”
太后阖着眼睛点了点头,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将手中那份撕裂的战报传给内侍,示意他将战报交给苏世清,对着那士兵道:“你起身罢。”
士兵依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却仍能看到眼泪顺着他的下颌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赐酒。”太后说罢,亦抱着小皇帝站起身来,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盅缓缓道,“我们一起祭苏逸少将一杯。”
在场众臣闻言,全部站起身来,向着面前无人处端起酒盅隔空一敬,口中低声道:“祭苏逸少将!”
在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时,如果有任何人行动不一致,一眼便能让人瞧见。
秦砚的位置就在苏玉的对面,看着此时依然端坐在座位上,神色萧索茫然的苏玉,不禁目露担忧之色。
“阿玉。”站在苏玉身边的苏世清开口道,口吻沉稳如初,却带着些许嘶哑,“端着你的酒盅,站起来。”
苏玉的嘴唇颤了颤,眸色恍惚一扫周围众人,似是将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又似只是视线敷衍地划过他们看着别处,口中轻吐道:“不。”
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默不作声看向她。
苏玉挺直了背脊,昂着头坚定道:“我不站,我不要祭酒。二哥……二哥只是去驻守边关,只是与胡国打了一仗,如今战事大捷,众将士未归,就连大哥的家书都未到,凭什么……”
说到此处苏玉的声音已然在发飘,浑身上下都颤得不成样子,却急促的喘了一口气,坚持着继续道:“凭什么仅依靠站报上短短的阵亡两个字,就说二哥已经不在了,就要为他祭酒?”
苏玉眼眶发红,却一滴眼泪都未落下,环视了众人一周,咬牙道:“要祭酒你们祭,我不祭!”
苏玉这番话将各怀心思的众人说得更加沉默,一片静谧无声中,方才那个传来战报的士兵转向苏玉,缓缓道:“二小姐,你应该不识得我,我亦是苏家军中的一员,跟随苏少将驻守边关已半年有余。此次战役我亲眼看见苏少将被箭矢穿胸而过,被少将军扛回来时已经——”
“住口!”苏玉拔高声音喝道,打断了那名士兵的话,以往温婉的神色此刻已然锐利如剑,直直刺向那名士兵,“无论你怎么说,我要等大哥二哥一起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够了!”苏世清突然开口怒道,“你给我站起来。”
苏玉双目通红看向苏世清,似是无法置信父亲竟然会不同意她的话。
“父亲?”苏玉强忍着眼眶即将涌出的泪水道。
苏世清合了合眼,厉声道:“站起来,祭酒。”
苏玉咬着唇侧过了头,一言不发。
苏世清将手中的酒盅狠扣在面前的矮桌上,扬起手就要劈向苏玉的颈侧,这一击若是直接落下去,苏玉必然要被劈晕在当场。
从对面的座位出倏然窜过来一个身着淡青色文官官袍的身影,将苏玉一把揽入自己怀中,带着她强转过了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的抗住了那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传入御园每个人的耳中,砸得人耳朵都觉得生疼。
秦砚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紧了紧怀中的苏玉,蹙着眉头转过身来看向苏世清:“苏老将军。”
苏世清收回了手,下颌紧绷:“秦大人这是做什么?就让我将她劈晕了带回家去,也好过在这里丢人现眼!”
秦砚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苏二小姐初闻噩耗,心中无法接受也情有可原,苏老将军又怎能如此苛责?”
苏世清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开口反驳。
秦砚知道苏世清是有心相让,轻轻拍了拍怀中苏玉的后背,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道:“我与苏二小姐有故,知道她与苏逸少将关系素来亲厚,如今她急火攻心失了分寸也是人之常情,还请太后准我将她带到清静之地舒缓片刻,莫要责怪她今日的无心之失。”
太后喟息道:“我与阿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姊妹,此时此刻又怎能不理解她的心思,你且去罢,替我照顾好她。”
秦砚又向苏世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放下心来,这才将苏玉带出了御园。
秦砚领着苏玉顺着冗长的宫道来到一处临近清池的亭子里,看着苏玉目光茫然地扫视在四周的景色,秦砚解释道:“这园子临近太后的寝宫,平日里仅有太后一人能入,你不用担心被其他的人看见。”
苏玉这才将视线放到秦砚身上,瞳孔渐渐清澈,倒映出秦砚关怀的神色来。
“多谢。”苏玉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多谢你方才为我挡了那一掌。”
秦砚本想去整理苏玉看起来有些凌乱的鬓发,手却在伸到了一半时顿了顿,最终缓缓垂下,柔声道:“苏老将军也是一世情急,你莫要再想了。”
苏玉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看起来分外凄凉的笑意来:“他们竟然都认为二哥死了。”
这说话的口吻看似笃定,可听起来却让人觉得说话之人自己都充满了惶恐与失措。
秦砚的眸光动了动:“苏二小姐……”
苏玉歪头看向他,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道:“难道你也这么认为?”
秦砚沉默了一瞬,轻叹道:“既然此事已经写在了战报之中,传信的又是苏家军,苏逸少将他……”
“原来你确实也这么认为。”苏玉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模糊了,垂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将裙摆越攥越紧,苏玉顿了顿,勉强发声道:“其实……其实不知道为何我也这么认为。”
一滴泪从腮边坠下,直直滴落到白皙如玉的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苏玉想竭力忍住,却发现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怎么都收不住:“但是我不敢这么想,我怕一旦我承认了,二哥他就……他就真的不在了……”
秦砚一向沉着的面具终于碎掉了,伸手将苏玉轻轻揽在了怀中,让她的额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感受。”
苏玉的瘦削的肩膀在秦砚的怀中轻轻颤动,摇头道:“我是真的无法想象,为何出征前他还是我的二哥,还叫做苏逸,如今就变成了战报中的苏少将。二哥虽然平日里不爱笑,但是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他冷漠,可是今日站报上那冷冰冰的阵亡两个字……真的……真的让人看着浑身发寒……那人不是我二哥……二哥怎么会死?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
秦砚的手温柔地轻抚着苏玉的后背:“苏少……苏二哥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你们对他的想念,不是么?”
苏玉在秦砚的怀中点了点头,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一张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容此刻已经被泪水洇湿得分外狼狈。
看着苏玉如此的模样,秦砚心中隐痛,伸出手来为她小心翼翼地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带着茧子的指腹滑过指尖下细腻的肌肤,秦砚道:“其实生离死别本就本就无可避免,但并不能依靠悲伤来度过它不是么?若是你二哥还能看到,必然也希望你在想起他时能笑着怀念,否则无论是你二哥,亦或是……别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只会更加心痛,因为这本就非他们所愿。”
苏玉握住了秦砚覆在脸上的手,喉咙微动,最终缓缓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当时也经历过生离死别,是怎样的?”
秦砚目光微动:“我的故事很平淡,没有征战沙场,没有边关捷报,就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强盗冲到家中肆意掠杀,母亲为了让我与阿姊先走,挡在了他们的刀口之下……”
苏玉一怔,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后才道:“那你如今可以做到笑着怀念了么?”
秦砚凝视着苏玉的面容,一抹温润笑意在他面上缓缓绽开,如清风霁月一般:“可以。”
阖住眼,苏玉将秦砚的表情深深刻在心里,过了半晌,再睁开那双眼眸时,眼中的红丝已然淡去了不少。
握着秦砚的手将它从自己的面上缓缓移了下来,苏玉看着秦砚问道:“今日你替我挡了父亲的那一掌,可有大碍?”
“很痛。”秦砚一改方才的温润如玉,动了动肩膀委屈道,“苏老将军不愧是武中豪杰,出掌迅捷掌劲如浪,我后背那一片如今还在火辣辣的疼。”
“这……”苏玉忧心道,“会不会被打出了内伤?”
秦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处,认真道:“苏二小姐你知道么?眉心有一个穴位叫做眉中穴,用唇印在上面可以镇痛。”
苏玉用眼角发红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他推远了一些站起身来,远远遥望御园处道:“估摸出了二哥的事情,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散场了,我还是直接回府了。”
“你认得路?”秦砚维持着被苏玉推开的姿势,气定神闲问道。
“不认得。”苏玉冷笑,“你若是让我一个人走这弯弯曲曲的宫道,我便继续哭给你看。”
秦砚慌忙站起身来,面带温润笑意道:“那便让我将苏二小姐送出宫罢。”
第五十八章
自从苏逸阵亡的噩耗传出后,苏家上下都过的异常艰辛。陈姨娘身为苏逸的生母;更是在那之后便一病不起;昏昏沉沉在睡梦中都念叨着苏逸的名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日后苏逍率领十万大军归至凌安,因为将领从边关凯旋必须先入宫中向太后陈情;所以苏玉从听到消息开始便与苏世清苏何氏在正厅里候着,就连陈姨娘也从病榻间挣扎着起来一同等待。
苏玉将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温补茶端给陈姨娘,口中劝道:“姨娘既然这几日身体不适;不如先去房中歇息着;等大哥回来了,让他去您那边再走一趟便是。”
陈姨娘从苏玉手中接过茶盏浅浅啜饮了一口,便将它重新放回到桌上;摇头道:“我的身子不碍事;就算此时让我一个人在房中休息,我也静不下心来,还是在这里候着罢。”
苏玉迟疑了一下,转身吩咐冬儿从房中拿出一件皮大氅给陈姨娘披上。
时至日已偏西,前院那边终于传来一阵喧哗,正厅中的众人未等门卫来传报,便纷纷走向苏府大门。
苏玉跟着父亲脚步匆匆穿过前院,一抬头便看到了苏逍风尘仆仆站在那里,身上的戎装应该是因为要觐见太后特意换过,所以还算是齐整,可面上悲凉与疲惫却怎么都无法掩饰,而他身后还平放着一个纯黑色阴沉木制的棺椁。
那是苏逸的棺椁。
苏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中怎么都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苏逍垂着头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苏世清面前,就在在场众人都等着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却双腿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苏世清面前。
因为苏逍一直垂着头,苏玉看不清他的表情,而苏世清却一直神色平静地注视着那浓黑得让人透不过起来的棺椁,并不开口说话。
周遭的气氛沉闷到让人窒息,过了很久之后,苏世清合了双眸,低声缓缓道:“逍儿,起来。”
苏逍的背脊颤了颤:“苏逍愧对父将的叮嘱,没能将二弟带回来,还请父将……责罚!”
他的音调虽然平稳,声音却异常嘶哑干涩,若不是苏玉就站在这里听着苏逍亲自开口说话,她根本认不出这便是苏逍的声音。
苏世清的手随着苏逍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而缓缓抬了起来,苏玉的眼眸倏然睁大,就在她以为苏世清要责罚苏逍而忍不住低呼一声时,却见苏世清慢慢将手放在了苏逍的头顶,轻轻抚了抚。
“这件事情又如何能怪你?”苏世清喟叹一口气道,“上阵杀敌本就有许多变数,逸儿他……死得其所。”
“不!”苏逍蓦地抬手,一双眼睛干涸且布满了血丝,大声道,“当时我便在旁边,若是我能快一步,再离他近一些,或者若是我能早些发现埋伏出声提醒,二弟他便不会被流矢射中,也不会……死……”
“我说了,这不怪你。”苏世清不由分说将他拽了起来,苏逍因为在马上连日奔波,猛地被拉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却被苏世清及时搀扶住。
苏玉眼疾手快跑上前来帮忙,苏逍却摆了摆手,口中道:“不用了,我自己能站着。”
“别听他的,扶他回房中休息。”
“我不——”苏逍正要拒绝,却被苏玉拖着胳膊一使劲,直接将他摔在了自己的背上。
背着一个身形颀长健硕的成年男子,苏玉竟然晃都没晃一下,脚步沉稳地就向内院走去。
“阿玉!”苏逍怒道,“放我下去!”
苏玉没搭理他,反而加快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