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雨霏霏-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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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四哥和三哥谁好?”
安沁轻声询问,倾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是,这个问题是倾霏一直没有去想的,两人皆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子,一个邪魅如渊,一个风儒睿智,是天下女子都无法抗拒甚至心生爱慕的男子。可,他们是皇子,其中一人还可能是日后的帝皇,而她不过是剑雨江湖中的一株莲色,她入不了那瑰丽堂皇的帝皇之家,她只愿在这风萧雨寒的江湖里寻得一份依靠,又或者她一人浪迹天涯、长居青荣派,这是她能为自己想到的结局,而她和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半响倾霏才道:“若我日后有了答案,再告诉你,好吗?”
“好!”
和安沁相处可以简单。他像风,能让绿叶享有自由,即使绿叶的根扎得很深,但只需有片刻,于倾霏而言,便已经足够。
苒汀内,安诀正靠在椅子上休息。最近沙壤边关政事繁忙,太子辅助皇上批阅奏折一向忙碌,安儒亦忙着受封接管之事,于是弘历帝分派了不少任务给他和安心。他整个下午都是在忙一些长篇大论的上书,公务令他费了不少神。安诀这会儿正合着眼,晕郁的灯光笼着他俊美如描的脸,平日里的那抹邪魅若有若无,似都蕴藏进了他轻合的兰眸里。外头传来了欢笑声,一阵清水之音令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接着便看见倾霏玉净带笑的脸,那抹蜿蜒开来的笑简单而愉悦,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四哥”安沁入了苒汀后笑喊着,倾霏随意看了一眼他。
安诀浅音道:“看来今日玩的很开心啊。”
“是啊,我们去了郊外的马场,还射箭、纵马、看夕阳了,呵呵???”
安沁语毕转眸望向倾霏,倾霏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四哥,今晚准备了这么多菜呀!唔,真香!好久没在你府里用过膳了,还有我爱吃的冰琶蹄子和东坡肘子啊!”
安沁深嗅了一口热腾的香气,满心愉悦的说道。
“别瞎晃你的唾沫星子了,快吃吧!”安诀鄙视着。
“嗯嗯。”
“怎么你爱吃的都是蹄子啊?”倾霏闻音强按下笑意,好奇问道。
“呵呵,是啊,蹄子好吃,有嚼劲。哈哈???”
“??????”倾霏闻言无语的笑着。
一个时辰后,倾霏时不时的浅酌杯中的酒酿,其实喝第一口时她就发现,那是度数很低的梅酒,有淡淡果香萦绕。而安沁白玉般的脸此刻却泛着红晕,似有几分醉意。倾霏淡淡的往安诀望去,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倾霏的注视,转眸相对。倾霏从他魅惑邪雅的容颜里看不到一丝异样,他只是似笑非笑的往向她。良久,倾霏低眸,内心却是了然一片,她喝的酒和他们喝的不一样!安诀竟在她心上花心思了。倾霏又拈起了桌前的酒杯,细酌了一口,按下那不知是酒意窜人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春日的夜晚,到了亥时还是凉的。倾霏独自走在通往雅居的长廊上,头顶被雕花梁顶阻挡,她看不见那清亮的半月,身旁的兰花香馥萦绕,似在提醒她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春满人间。只是琼花此时却已落尽了。七年了,那座琼州城或许变了样子,可是琼花的颜色却永远开在她心中,流光荏苒也不能将它洗退丝毫。
倾霏推开了雅居的门,就在她关门之际,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指掌挡住了。倾霏抬眸对上了那双兰墨色的眸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安诀迎了进来,并从后面关上了门。倾霏朱唇微张,可却不知说什么,因为这是他的诀然府,于是她走至了那个八角窗口,恰好能看到一角星空,安诀缓缓靠近,在她两步之外停下,兰眸夹杂着些微情绪望着她。雅居的烛火不亮,倾霏也没有去添灯,半响才问他。
“有事?”
安诀闻音兰眸闪烁着微芒,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更加的魅惑。
“他喜欢你?”
“???”
“安儒可是喜欢你?”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
倾霏不料他会来,而且还会问她这些,朱唇微蠕却支不出一言半语。
“莫倾霏,说话。”
“安诀。”
“额?”
“你让我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安诀说这话时是往前走了两步,他倾眸俯看着她,倾霏没有退开亦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身前轻泛着星眸,兰香混合着她淡淡的气息萦绕在两个人四周,安诀纤长如玉的手指轻拈起倾霏的下颌,使得倾霏的星眸与他对视,倾霏泛着眼眸,眼底不藏一丝波澜,半响才道。
“我累了,想休息,四皇子若没什么事就请吧!”
安诀从倾霏明净的星眸中看到了如水清透的颜色,原来???所有人都不在她心上啊!他不禁笑了笑,原来他竟问早了!安诀放开她肌肤如雪的下颌,转身离去。倾霏面色无漪,然纤柔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往里缩了缩,她缓缓闭上了星眸却听不见意料中的开门声,接着就被一股强大的臂力拉入了一个怀抱,兰香钻鼻。倾霏的星眸迅速掀开,轻咬朱唇,静如湖水的心泛起了涟漪,安诀抱着她的力道令她放弃了挣扎,她不再用力去挣脱,因为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能喜欢他!”
玉雅的声音散落在这片夜里,飘染进了如荷女子的唇齿间,并随她的吞液一起滑入里头,和她的心紧紧贴近。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让人理不清、看不穿的,如今夜的安诀,一切如风,吹散了屋外的香郁,却带不走他留下的痕迹。倾霏回过思绪时,门已被合上,她没有来得及看他离去的背影。挽了挽唇,或许,幸福往往与她有一门之隔,她被这世间凡尘所牵绕,就连步伐都受到了禁锢,她能做的也只是承受或者迎接。
雅居的最后一盏烛火熄灭了,天色越来越暗,也原来越浅???
这夜有人握着玉蜻蜓看了一夜,有人的萧音唤醒着寂夜里的精灵。夜无声,思念也许不如初??????
第三十二章 安儒告白()
天空里漂浮的白云似柔棉的絮,阳光躲在云层里避而不见,天气很好,对比昨日起了些微的风,适合扬起轻柔的襦裙和女子的发。
倾霏走在长安大街上,身着白色襦裙,粉黛不施,面容依旧平静,如星的眸并未对任何一处喧嚣至于特别的目光,那是与这座繁华的安城极其不负的淡然无尘。
半响,倾霏拐进了一处装潢别致的胡同,距离大街十米处是一扇华光流彩的石门。琉璃阁,果然名副其实。倾霏低低想着。突然,门口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厮,长得很是干净,他朝倾霏作揖道。
“倾霏姑娘,里面请。”
“你怎知我是?”
“人若莲荷,淡然清逸,睿王交代过的,不会有错。”
小厮语毕笑了笑,谦而不卑,这样的人应该不只是小厮这么简单吧!倾霏亦笑了笑,甚是好看,小厮怔了怔,能令睿王上心的女子是该如此的!
“如此,烦请带路。”
“姑娘,请。”
琉璃阁是一处很特别的地方,装饰华丽却显低调,光线柔和,洒在两旁的琉璃石上婉转如幻,倾霏细看琉璃阁内摆放最多的是文竹和睡莲,绿如滴翠,蓝如绸纱。拂过一帘珠挂,上面的是旋转如荷叶的楼梯。
“倾霏姑娘,睿王就在第三层,从这儿上去,小心阶梯。”
“额,劳烦。”
浅步轻踏着木梯,声音如入潭的水声,激起了安儒心里的千层涟漪,人未到,温笑已上唇。
片刻,淡然的容颜终于出现在安儒的视线里,他笑意愈浓。倾霏掀开珠挂,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一丝阻隔的阁楼被光线充满,还有安儒那温润暖人的笑。
“来了???”
“额。”
倾霏靠近,越是接近栏杆视野就越是旷远,琉璃阁要比安城里的大多屋舍要高,甚至酒楼也都只是两层,无疑,站在这里可以一赏安城的大好风光。
“琉璃阁是你的?”倾霏淡笑而问。
“何以见得?”
“因为四处皆摆放有竹子,整个建筑的设计也是匠心独运,所以我猜是你的。”
“呵呵,除了竹子还有莲荷。”安儒温眸轻锁着倾霏,复又道:“我是为你而设计的。”
倾霏抬眸,张了张唇,安儒见状走至了她的身边,与她齐栏而立。春风适时扬起,此刻的安儒意气风发,俊雅不凡。他双手扶过了倾霏的肩,温目温柔如河,倾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是乱的,一抹绯色不自觉的上笼,她窘然,尔后轻唇。
“这儿风大,很是凉,我想坐下。”
安儒闻言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倾霏在一处藤椅上坐下。
“倾霏。”
“嗯?”
“我的心意你可知道?”
倾霏望着他眼低的深情竟有点挪不开眼眸,半响都找不出回答的话语。
“安儒???”
“额。”
“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些???”
“可是,我怕!”
安儒蹙眉而语,他是安朝最出色的皇子,他是那样的睿智无双,可这一刻他竟说他怕,倾霏低咬着唇。
“你怕?”
“我怕,你会和他走得越来越近。”
倾霏闻言竟良久的答不出一句话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是因为安儒还是安诀。安儒凝眸,有句话曾在夜里在他的心里挣扎了千万遍,如今,她就离自己那么近,仿佛只要一伸手,她就能纳入自己怀中,从此就是自己的。终于,他没有忍住,温语润唇,慌了人。
“倾霏,你可愿意做我的王妃?”
倾霏怔了怔,身子倏地窜过一阵热流,星眸深藏着言语使得眸色璀暗不明,思绪愈纷繁错乱,欲启的唇难以言语。她不是一个绝情的女子,或许只是淡淡的凉薄,此刻的她如梗在喉,只能吞液。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若选夫君,无疑,安儒是合适的。他是那么的儒雅温柔,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但她却像活了很久般,因为她所承受的是常人无法承受的痛楚。她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柔的,但她却无法去呵护,是仇恨让她坚强也使得它坚硬,她时刻都无法忘记她叫莫倾霏,是莫家的莫倾霏。琼州城里的琼花不可能开在春日,它们只能伴着过分哀凉的秋风徐放,即使再美也不合时宜;即使有人愿意温暖,但也改变不了它属于秋天的事实。因为有些东西早已注定,她也盼望着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把她的感情种往春天,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不知道自己到了最后能否全身而退,或许早在青荣派时她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那场火烧尽的不只是她的家和亲人,飘扬的灰烬也成她心底的尘埃,而现在,早已经岁月的磋磨化成了心底的坚石,上面有篆刻,却刻少了情爱。所以,别人给的她要不起,因为她也同样给不起别人要的。一个人如果不能将那万千悲楚的情绪整理好,她就只能去平静,一如昨夜,她的眸一如昨夜,在涌动过所有的波澜后终归平静,倾霏淡淡一笑,如丝轻柔,却也有种随意断灭的意味。
“安儒,你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声音如水流过安儒的耳垂,他不太适应倾霏着突如其来的安静,即使她一贯如此。
“???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我的家,我的亲人,可他们都不在了,没了。所以我只能什么都不要,只是我要去复仇。”
有两个字如风轻拂,却使得安儒身形一震,倾霏第一次从嘴里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不禁有点不自然,垂了垂眸光。
“我愿意等。”
“可是,那是等不了的。”
这句话让安儒揪心一痛,那是连生命都不要了的意思吗?可他还是重复着自己的想法。
“我会等你。”
倾霏看到了他眼底的了然跟坚持。
“你既知道,那是在七年前就该死的人,你为何还要坚持?”
“呵呵,若只是喜欢又怎至于这样?”
安儒轻笑,眸中那一抹神色却看得倾霏抿唇闭眸,他在诉说他的爱意,很浓、很浓??????!她感受到了,却无法回应,所以她不忍,却又不得不去残忍。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生活在帝皇之家,将来还可能是帝王,而我不过是那江湖里的的一处浮萍,平常百家燕不入帝王家啊。”
安儒低低的笑了一声,甚是无奈。
“我未曾料想到的是有朝一日那万人敬仰倾慕的身份竟也是会拖累人的。倾霏,我只问你一句,抛开所有不说,你喜欢我吗?”
倾霏淡淡一笑,轻吐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若抛开了这些就不是现在的莫倾霏了,喜不喜欢又从何说起?”
安儒起身走至了倾霏跟前,轻抚着她柔美的乌发。温目含着淡淡的哀却柔,倾霏抬眸,仰视着他。
“倾霏,你是如此的特别,就连拒绝人的方式都如此的让人难以反驳,这样的人你叫我又如何放得下?”
“你贵为王爷,是众皇子中名望最高的也是最早封王的,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相信,倾霏不会是最特别的那个。”
忽地,安儒把座上的倾霏一拉,力道刚好,不重不轻,倾霏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在他的怀抱,如竹的香气,令人心安。
“所有的女子都不是你,我要的只有你,睿王妃只能是你,倾霏???”
安儒低喊,声音激动而深情。倾霏闭眸,只觉得喉咙很是难受,那吞咽而下的似不是液体而是刺,说不感动是假的,这是第二次她想点头答应身前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俊雅男子,然她却只是残忍的开口。
“安儒,你已有王妃了。你并非无情之人,她们既是你的侧妃你的妾,你对她们亦是有情的。”
“你介意?”安儒很想听到倾霏承认,那至少证明她是在乎的。
“我爹爹和娘亲很恩爱,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第三人,那种爱情在如今的世道珍贵的就像没有翅膀的鸟也还会飞翔那样,我自小的愿望就是嫁给一个像我爹爹那么爱我娘亲的男子。
倾霏语中带笑,那是她年幼时最美好的愿望。那抹笑落进了安儒的眼底,他生生的疼亦生生的恨,然而他既如此,一切又何从恨起呢?他只能寸寸的放开倾霏,然后低低的在她额发上温柔一吻。
“那他呢?四弟,他至今未娶,你可会选择他?”
安儒淡笑着问,却是在意和哀伤。
“我只是想在那剑雨江湖中寻得一处栖身之所。”
安儒再没追问,这样一个女子,或许是淡薄得没有把皇室中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她要的反而是他们都给不起的。
“如此,我可否向你讨要一份礼物。”
“什么?”倾霏轻问。
安儒浅浅的笑,似再深一些就会放出那抹掩藏好的难过般,他伸手抚上了倾霏的唇,如樱般的红润,似这天下间最好看的一种唇色,他依旧笑着,如风、如水、如雨。倾霏星眸闪烁着光华,心跳漏了几拍,她不敢再望安儒温柔的眼眸,垂下了睫毛。此时的安儒咧唇一笑,手却滑到了她的耳垂处,解开了她耳上的茶绮耳环。倾霏迅速抬眸,不解的望向笑意正浓的安儒。
“以为我要吻你?”
安儒笑问道,倾霏闻言脸色一红,后退了几步,终于有丝这个年段的女子该有的慌乱。安儒很是满意的看着她,缓唇温语道。
“过来。”
倾霏摇了摇头,安儒轻笑,自行靠近,其实安儒很想问倾霏如果他真的吻她,那么她会躲吗?然而看着倾霏的眸色,安儒便没有了问的勇气。倾霏睁眼看着他,带着怔然和窘迫。安儒自袖口取出一对晶莹雅致的滴玉耳坠,颜色几度变幻,让倾霏分不清那是什么颜色,只觉得蓝如琼花,晶莹如流,还淡淡的染着胭脂色。安儒的动作很是轻柔,未等倾霏拒绝就已为她戴上。
“戴着它,别解下,好吗?”
那是请求,眼眸如河,藏着如渊的情感,倾霏无力再拒绝,因为那颗心和他一样,在今日已足够的纠缠削剥。倾霏点了点头,安儒温润一笑。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第三十三章 相逢相思()
倾霏独自踱步在安都大街上,她走了好久好久,最后发现不知该去哪儿便挽了挽唇,尔后往决然府的方向走去。
她回想起从琉璃阁出来时安儒对她说的话。那样深情的眼眸,月华的长袍被悠悠的风扬起,不染一丝尘落,他在暖阳微风下是那么的干净而温润翩翩,而最让倾霏难以言说的是他的温笑,那是一抹似可以容纳下倾霏所给一切的笑,包括拒绝的言语和决定。他说??????
“倾霏,日后来了安都若不愿住在别的地方记得来这里,琉璃阁是为你而建的,睿王妃的位置也永远为你而留,记住我说的话??????”
倾霏轻抿着唇,那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跳乱。天寸寸的暗,然而倾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口那个衣袂翩翩的安诀,她怔了怔,尔后继续往前走。安诀挑了挑眉,顺道掩去了眸底那股汹涌了一天的情绪。
“呦,莫大小姐可算回来了!”
安诀用的是‘回来了’三个字,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竟让她有说不出的感觉,倾霏平静的看着他,尔后淡淡道。
“我先回雅居了。”
“不急,先用了膳再说。”
语毕快速的拉起她的手往府内走去,对他这个突如而来举动,倾霏不解,欲挣脱,却被安诀抓得更实了,且带着她纵身一飞,穿过一间间绿瓦红顶,终在他的兰居院内落下。
倾霏静眸而望,他似笑非笑的眸带着邪意。倾霏一把甩开他的手欲离开,却被安诀再度拉上。
“放手!”
“若我说不呢?”是他一贯的无赖!
“凭什么,就因为这里是诀然府?”倾霏愤然。
“是又如何?”
“那我就更要离开了。”
倾霏扭头不再看他,只是她耳垂下的耳坠子却晃个不停,令安诀感到刺目揪心,他低语了一声:“该死!”
倾霏不明所以,但依旧没有回头,意图用另一只手推开安诀的束缚,只是也被安诀擒住了。倾霏转眸欲怒却不料看到安诀盛怒着的兰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