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少爷今天入赘了吗(重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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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
茅草屋前,小斥候阿七带来噩耗,如惊雷炸响耳畔。
沈峥咽下喉咙涌上的腥甜,慢慢回神,“你说什么?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悲伤遮盖过小斥候的眼,他垂着头,吸了吸鼻子,“少爷,雪崩了,我们找不到大小姐……”
沈峥一语不发,片刻愣神后拔腿就跑!
“少爷!少爷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雪山倾塌,轰隆隆的声音听的人耳朵发沉,一路纵马狂奔,大雪封山,沈峥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厚厚的积雪,“不会的,不会的!姐姐不会死的!”
通往雪山的路被堵住,他以手作铲疯了似的要刨出一条出路。
他要进山!
“少爷!少爷咱们不能再久留了,眼看下一轮的雪崩要开始,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
“你知道什么?姐姐还没出来……”
众人挡在他身前,苦苦劝道:“少爷刚捡回一条命,不可再冒险了!”
沈峥浑身煞气横生,“她就是我的命!姐姐出了事你以为我就能活下去?让开!”
……
又一轮雪崩开始了。
动荡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寒冷的北渊尽被大雪覆盖,茫茫天地,唯冰与雪,交相辉映。
沈峥狼狈的瘫软在地,十指血迹斑斑,“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姐姐,你就出来见我一面吧!”
撕心裂肺的悲鸣响彻云霄,他痛苦的蜷缩在雪地,哀求道:“姐姐,你不要死……”
弱弱的啜泣声飘散在寂静的夜。
晶莹的雪山怜悯的俯瞰世人,风吹起碎雪,又是阵阵寒凉。
“不要——阿峥!”
惊呼声起,沈贞噩梦惊醒,后背冷汗迭生。
她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梦里弟弟扒剑自刎,血染白雪,天地一片赤红。那个被她养大的孩子,悲痛欲绝的仰天呐喊,声声入耳,摧残了她的心。
从最初的惊惧走出来,沈贞抬眸,想起身,却发现身子无法动弹。
脑子乱糟糟,如潮的记忆齐齐涌来,昏暗里她陡然一震:“阿律?”
手摸到一具冰凉的身子。
稚嫩的少年用单薄的身躯为她撑起一片天,在大雪覆盖活物无法逃生时,凭着本能将心爱的姐姐护在怀里,勇敢的做了身前盾牌。
她还活着,不是因为上天有怜悯之恩,是眼前的少年苦苦挣扎宁死不悔的承受了难言的苦难。
当眼睛渐渐适应昏暗,当她看清阿律冻结在唇边的笑,沈贞险些疯了。
“不能睡,阿律,醒醒!”
砰!
突然爆发的一掌崩碎压沉的积雪,年轻的女子抱着怀里冻僵的少年,脚步飞快,眨眼消失在天边。
北渊雪崩,三日后,盛京。
盛京城因为凤世子失踪一事闹得人仰马翻,皇帝昏迷不醒,凤家血脉遗落,风声翻涌,丰朝的天好像要变了。
皇长子姜煊监国,每天需要应付年长德重的功臣,御案上需要批阅的奏折越来越多。
太后心力耗损,三千禁卫军跑断腿都找不到世子,御医们对皇上的病愁断肠,百姓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努力撑着头顶的天,唯恐灭顶之灾降临己身。
朝中不稳,唯唯诺诺生来自卑的姜煊愁秃了头。
年纪轻轻的儿郎头发一掉一把,民间已经有人私下里指责父皇德不匹位了。
皇位来路不正,天降罚,先是羽南地震,鸾山雷罚,后是凤律失踪,北渊雪崩,一桩桩一件件,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哦,还有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沈大姑娘又病了。
闭门谢客,沈府大门关的死死地,不让任何人进。
襄阳王姜冕不知从哪得知沈大姑娘惊为天人,抽了疯想要进府一叙,让沈大美人做他侧室。
天子剑出鞘,沈府管家态度冷硬的将人赶出门。
混乱的盛京,谁又在意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吃了瘪?
“小姐还没找到吗?”宁管家气汹汹的回到正堂,襄阳王好大的贼胆,没一剑剁了他算他走运!
明容忧心忡忡道:“咱们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北渊大雪封山,莫说咱们,想要进山,除非有御林大军开路,否则……”
她摇摇头,抱着最后的侥幸问道:“小姐果真去了北渊?”
宁管家绷着脸不说话。
所有人的心弦狠狠一颤,家将们主动请缨:“让我们前去吧!”
“不行。”宁管家很快反驳道:“家主外出,家将镇府,这是大将军定下的铁规!”
“可是……”
“没有可是!”
宁管家深呼一口气,额头隐有汗滴滑落,“我去求人帮忙。”
他看向明容,“把大将军留下的百年酿拿出来。”
醇美的酒香随着酒封被掀开,迫不及待的降临世间。夜将军满是高兴的脸微微一怔,挥手让下人退去,坐在主位上酝酿道:“宁醉,多年不来我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宁醉宁管家抬手为自己倒了碗酒,挺了半辈子的老腰慢慢弯下去。
“大夜猫子,前尘往事是我不对,我宁醉给你赔礼告罪了!”说着一碗酒仰头喝下!
夜将军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你这是做什么?当年你虽然伤我儿一臂,但也将他从战场救了回来,我这些年冷着你是看不惯你鼻孔朝天,可也没到要生要死的地步!快起来!”
他伸手去扶……没扶动。
宁醉岿然如山的跪在那,“就请你看在大将军的份上,救救大小姐吧!”
“大小姐?”夜将军心口一跳,想起多日前仗剑连夜闯城门的臭丫头,眼神沉凝如冰,“大小姐出事了?多久了?你怎么不早说!”
宁管家被他暴跳如雷的模样惊着,他以为……他以为大将军死后,那些曾与大将军并肩作战的兄弟,因为畏惧皇权远了沈家。
这些年躲着避着,始终没和沈家来往。
本来他报着脸都不要的心恳求,却没想到,大夜猫子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激烈。
“失踪多久了?老子问你话呢!”夜将军气急了直接拔刀,“再不说老子剁了你喂狗!”
宁管家哽咽的将事情说了,现在,挖空雪山没有庞大的人力物力根本做不到。兵贵神速,天灾不等人啊。大小姐失踪这么久,北渊空旷无人,哪怕没死在雪崩下,吃什么喝什么?
更别说万一再受伤……
他不敢多想。
夜将军沉着脸暗骂一声,“宁醉!救了人咱们痛痛快快打一场,老子要代大将军出手揍趴你!大小姐要是有个啥事,我活剐了你!”
“夜家儿郎,给老子滚出来!”
齐刷刷三道人影麻溜跑进来。
“带上家伙,跟爹拜访拜访各路叔伯,谁敢怂一下,不配当老子的崽!”
“是!爹!”
年轻的儿郎挺直脊梁,眼里闪着光。
……
“不好了将军!夜家父子带着刀杀进来了!”
明大将刚喝过酒,醉意熏熏,大骂道:“欺负老子没儿子?去!让三位小姐出去迎敌,大夜猫子不要脸欺负晚辈,当男人的欺负小姑娘,他敢动手就出钱让士子楼那群文人写诗骂他,骂死他!”
哐!
长刀砍在明家正堂的金匾上,夜将军气势汹汹杀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精神抖擞的兔崽子。
不等他骂人,夜将军直接开口:“大小姐被困北渊,北渊前几日刚发生雪崩,昔日摔杯立约,咱们兄弟一场,我来是要提醒你,这些年什么都不敢做,今日,该践约了。”
说完转头就走!
劈头盖脸被教训一顿,明大将酒意散了大半,大小姐?哪个大小姐?
轰!
血涌上天灵盖,他一巴掌拍在额头,还有哪个大小姐,在他们眼里唯一称得上大小姐的,不就是大将军长女?
等等?出什么事了?
北渊雪崩!
蹭!
明大将提刀就追,“大夜猫子!老子也去!”
半日走遍盛京所有将门。
午时,不断有家将出城,前一刻是杨家、孙家、吴家、明家,后一刻又是兰家、梁家、韩家、蒋家,粗略一数,不下三十家!甚至更多!
出、出了什么事了?
“让开让开!老子要带家将出城狩猎,赶时间!”
夜将军一马当先带着家将出了城门。
举凡丰朝武将,按功勋划分等级,有豢养家将之权。一过午时,三十七家大小将门,带领身后家将朝着北渊浩浩荡荡进发!
中途不知跑死多少马,一路换乘,终于在三日后的清晨抵达北渊!
北渊边界,无数兵马如潮水般涌来,三十七家,除了领头的三十七位将军,身后家将将近五千人!
夜将军长刀指向北渊,一字令下:“找!”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姜成忌惮沈家也不是没原因,天下将门以沈家为首,沈自号称几百年第一聪明人,在扶姜成上位前早就想好退路。
摔杯立约,姜成作为天下之主,但在兵将眼里,一直以来都视大将军为王。
很多事后面会慢慢解开,比如沈自之死,再比如前世沈贞之死。
谢谢支持~
第65章 祈求()
第65章
五千家将翻身下马; 在冰冷寒绝的北渊蹚出一条血路!
离开边疆; 在盛京安逸多年,如今白雪皑皑的北渊就是他们全新的战场。
将军们带他们出府的命令就一个:救回大将军长女!
哪怕要挖空雪山; 劈开北渊; 也要拼尽全力,挖地三尺; 和上天争夺一人的活命良机!
会成功吗?
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没人想过这问题。
夜将军身先士卒冲在第一位; 三十六位将军紧随其后; 热火朝天的带领五千家将义无反顾的冲进先后历经两次雪崩的北渊。
“少爷!少爷不能再挖了!有大军来了!”随从哭着求着让沈峥停手。
然沈峥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姐姐还在里面……我绝不相信她会死!”推开碍事的随从,沈峥继续挖。
一道闷哼声从唇边溢出,年长的随从黑着脸扶稳昏倒的少爷; “迅速退出北渊,不能让人知道少爷还活着!”
“那大小姐……”
黑脸随从望着茫茫雪山,用力压下悲伤,“小斥候刚才来报,在大军里看到了夜家旗,所料不错; 是家里人的外援到了。”
“那咱们……”
“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少爷受激过重失了往日沉稳,咱们人少力薄; 营救大小姐最重要!不要节外生枝,被人知道少爷没死,沈家就大祸临头了你还不懂吗!”
发生这样的事; 谁心头都埋着火。
一行人流着泪从此地退出去,黑脸随从回头望了眼雪山,大小姐,援兵到了,您可千万要支撑住啊。
“将军,这里有人来过!”
有人早他们一步来到北渊,企图挖开积雪救人,那人是谁?
夜将军点点头,“顺着这道口子继续往前挖,务必要找到大小姐!”
“谨遵将军之令!!”
三十七位将军,五千家将,齐齐奔赴北渊。消息在深夜传进凤太后的耳,许是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慌乱之后,凤太后反而冷静下来。
疲惫的躺在凤床,“由他们去吧。”
“主子,难道您不觉得此事有异?”云纱在一旁推敲:“边关太平,这群老将军荣养在京,怎么会见鬼了的都往北渊跑。北渊前些日子发生雪崩,按理说那地方人烟稀少,他们去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凤太后打起精神。
云纱柔柔跪下去,“主子,奴婢大胆猜想,三十七位将军,五千家将,奔赴北渊,是不是……为了救人?”
“救人?”
“大雪崩塌,万一有人压在里面,主子以为活命的机会有几成?若非耗时耗力,为何要带五千家将出城?三十七位将军,并非亲如兄弟,里面有的还有血仇呢。”
是什么让他们抛开成见站在一条战线,又是谁,面临生死危机?
此事容不得细想。
凤太后听懂了,缓缓坐直身子,问:“沈贞呢?”
云纱屈身道:“沈大姑娘在府中养病,谁也不见。”
当真是养病?凤太后眼里裹着疑惑,“去让襄阳王进府探探风声。”
“唔……”云纱眼色复杂,“襄阳王前日擅闯沈府,扬言要召沈大姑娘为侧室,沈府管家气急将天子剑拿出来,才平息这场闹剧。若让襄阳王去,进不了门就被赶出来了。沈家有天子剑,谁敢硬闯?”
凤太后冷静的心再次烦躁起来,“姜冕裹的什么乱!”
“奴婢倒觉得襄阳王做的好。”云纱小心翼翼道:“沈大姑娘是真病了还是装病,主子不想知道吗?”
寻常时候沈贞是生是死凤太后丁点不在意,可事涉三十七位将军,就容不得她大意。
“那就派人去沈家看看,她是病的要死了,还是根本在耍花招!”
“奴才衡升参见太后,启禀太后,皇上醒了!”入夜,衡升充满激动的尖亮嗓音在门外响起。
门轰然被打开!
凤太后喜形于色,“皇儿醒了?”
姜成的确醒了。
皇帝寝宫。
御医乌泱泱跪倒一片。
凤太后来时的欣喜化作满心悲凉,“皇儿?”
姜成瘫在龙床嘴眼歪斜的看着太后,想要说话,结果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皇帝昏迷的时候凤太后稳住不哭,皇长子监国,民间流言纷纷的时候她也没哭,此时看着亲儿子暴怒至极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时,她哭了。
泪滑落脸颊。
再抬眸,眼里浸满了冷色。
“承蒙上天眷顾,天子醒来,旁人问起,知道怎么说吧?”
那个历经两朝,从后宫杀到前朝的女人一下子回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凤家太后!
御医吓得频频点头,为首的老御医手心捏了把汗,大风大浪都闯了过来,没必要在此事翻船。摊上皇家的事,哪有小事?若想命长嘴要牢,这道理,从几十年前他为太后养胎的时候就知道了。
“天子受命于天,太后放心,臣等殚精竭虑,必让皇上早日康复!”
凤太后轻轻一笑,端的是妩媚风情,然这风情,放眼天下,谁敢看?
她坐在榻前,细心安抚如野兽般暴戾的儿子。
姜成眼里带泪,好好的威严至尊耗费全身力气却无法喊出声来。
凤太后看的清楚,他在喊——母后。
“成儿,为娘护你,不要怕,不要怕。”一如当年从血雨腥风里娘护着你,江山是你的,除了你,谁也不能夺走!
她心生悲怆,以前还有兄长撑腰,现在的她,哪怕贵为太后,出了这样的事,只能独自往前走。
皇权路上,她已经很久没尝过孤独的滋味了。
寝宫诡异的呈现出温馨画面,看到这对安静的母子,匍匐跪地的御医们,没来由心底生寒。
回想着皇上看他们的眼神,太可怕了。
仿佛濒临崩溃的凶兽,要吃人,要撕开他们的血肉,怒吼声从眼睛里崩裂而出,那是命令的口吻。
要么他人不人鬼不鬼,要么所有人都来陪葬!
比起在病中的皇上,老御医想起凤太后昔年用过的手段,一股恐惧的念头悄悄爬上来。
夜深,人不静。
云纱前往沈府打探,半途碰上出门放风的御前大总管衡升。
衡升虽贵为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言必称老奴,但他年岁不过三十,穿上儒服活脱脱一个白面书生。
“天儿不早了,云纱姑姑不陪着太后,这是要出宫?”
目光落在她掌心握着的金牌,衡升靠近两步,笑了笑,“不如杂家代姑姑前去?”
素来稳重的云纱慌乱中退开一步,“这、不劳大总管了。”
“怎么会是劳烦?主子嫌我烦把我赶了出来,姑姑也觉得杂家很烦?”他状似委屈的垂下眼,让人想起多年前记忆里将她从风雪搀扶起的落魄年轻人。
云纱心生不忍,“我并没有嫌弃大总管之意。”
皇上近些日子不好伺候,眼瞅着衡升消瘦不少,见他不说话,云纱捏着帕子,“好吧,太后有吩咐要去沈家走一趟,大总管去了,见了什么回来秉明就是。”
衡升笑如花开,“好,杂家这就去。”
从她掌心抽出金牌,指尖无意从云纱手背划过,月色下,端庄稳重的云纱大姑姑红了脸。
“能为姑姑效劳,是衡升之福。姑姑,我这就去了?”
“去、去吧。”
眼见他迈着小碎步离开,云纱面红耳赤的在原地发愣,模样,像极了少女怀春。
没有人知道,根本没人会想到,前途无量备受太后重视的左膀右臂,毕生的梦想就是和大总管做对食。
她喜欢他,一直都很喜欢他。
出了宫门,吹着冷风,衡升走在空荡荡的长街,手里的金牌攥的出了汗。
想到那个一碰就脸红的人,他板着脸,似在想极难破解的难题。
小太监亦步亦趋跟在义父身后,不敢吱声。
深宫人人都说义父脾气好,好说话,其实不然。最起码,义父沉着脸不笑的时候,挺可怕。
在长街晃悠够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衡升喟叹一声,“回宫吧,告诉云纱姑姑,沈大姑娘在府中养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呢。”
小太监糯糯的应了声是。
大着胆子问道:“义父,你不开心吗?”
衡升讶异的看着他,忽然笑了,“没有,就是一把年纪了,觉得骗人不好。”
小太监撇撇嘴,鬼才信你呦。
……
月色朦胧。
北渊,雪地铺满碎光。
“将军!雪下埋着一只手!会不会是大小姐?”
三十七位将军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道:“挖!”
夜将军粗中有细,“小心点,别伤了人!”
明大将扯着嗓子吼道:“军医呢?快把军医叫过来!”
同一时间,五千人马乱糟糟的。
“快拿热水来!”
“准备棉衣!”
挖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看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