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为皇[重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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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元朔帝还是拍了拍殷王的肩膀,又问了一次:“殷老弟,阿守虽是个可怜孩子,但他被我孙儿照顾教导的很好,将来没有殷王府,也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你可是看清楚了,他当真是你的儿子?若是三郎弄错了,咱们现下就说清楚,让三郎与阿守道个歉便也是了。可万万没有过个三五年,老弟再跑过来告诉我或是含英,说你们当初认错了人,阿守并不是殷王府的人的事情发生的道理。”
殷王只比元朔帝小个一二岁,只是他成亲晚,得子更晚,因此孩子才和元朔帝的孙子辈差不多大。
他闻言忙道:“圣人也是见过内子的。圣人且看,阿守的容貌,是否与内子也有一二分相似?”
元朔帝轻叹一声,还是对郝善一点头:“让太医进来,为他们二人,滴血验亲罢。”
殷王一怔。
元朔帝微微对着谢远站着的地方一抬下巴:“那就是我孙儿阿远。也是他当初将阿守从那深山里带出来的。虽然阿守年纪现下瞧着比阿远大了,可是当初,阿远刚刚将阿守带出来的时候,阿守身形极其瘦小,看起来比阿远还要小上一二岁,因此阿远便一直将阿守当做亲弟弟一般照拂着。”
殷王沉默不语。
元朔帝只做没有瞧见他的沉默,继续道:“既当做弟弟,那么,单单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显见是不够的。自然要滴血验亲,再无更改。”
谢远此举的目的,元朔帝也好,殷王也好,显然都知道,谢远是想要殷王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就算将来阿守做了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依旧是殷王的儿子。
殷王可以大义灭亲,却绝对不能反口说――是当初三郎认错人了,其实阿守并不是他们家的人,因此,阿守做的任何事情,都和他们家无关。
殷王其实在看到胎记,闻得阿守是被从蜀地带来,且还是被白狼养大的时候,就知道阿守十有八。九,就是他那个丢失的孩子了。
待再仔细看清楚了阿守容貌,就知道阿守初初看起来,并不像他或是前殷王妃。可是,认真打量一番,却能发现,阿守的容貌,是二人容貌的结合,五官并没有一致的像一个人,而是分别像了两人,殷王便知晓,这个阿守,一定就是自己丢失数年的那个儿子了。
只是饶是如此,殷王早就听说过了那个谢远的本事,心中也担忧阿守会和谢远继续兄弟情深,便没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行滴血验亲之举,心中打算的,未必就不是将来一旦阿守背弃殷王府,殷王府便能毫不犹豫的舍弃阿守。
可是现在
那位敬王世子,根本不容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殷王面色沉了沉,然而事已至此,他也瞧出了圣人是当真喜欢这位敬王世子,心中虽仍旧有犹豫,但还是在太医来了之后,全都照做了。
谢远站在一旁。
他当然知道滴血验亲的不可取与不准确。可是,准确不准确又如何?如果血不相溶,他就可以带着阿守直接离开,完全撇开殷王府,不必让阿守陷在阴谋诡计之中;如果相溶的话至少,阿守在殷王府的地位,此后便无人可以动摇。
只是谢远的希望美好,结果
“回圣人,殷王与阿守郎君的血相溶了。他们二人,乃是亲生父子。”
太医的话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谢远心中轻轻一叹,只能攥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的站着。
殷王原本仅剩的一丝怀疑也无,抱着阿守,就大哭起来。
元朔七年,六月初。
阿守正式改变为殷守,被认回殷王府,为殷五郎。元朔帝同时保留其正五品开国县子的爵位。
又过两日,因殷王藩地紧邻吐蕃,诸事繁忙,带着殷守与殷三郎,留下嫡长孙在长安为质,与元朔帝拜别。
同年六月二十,太孙谢含英大婚。
同年七月二十六,太孙谢含英两位侧妃同时进东宫。
同年八月初一,宁远侯江白在朝堂之上,请求去东面边境领兵带将,为君分忧。
敬王世子谢远,同日请求将世子之位让与胞弟谢秋然,摘世子之位,请求征战沙场。
46。事成()
宁远侯江白本就是将门出身,其一身本事,也大都在领兵带将之上,因此他请旨离开长安,自然是在情理之中。om
朝着诸臣心中也觉得此事实属正常。且江白的本事在当初有些朝臣也是见过的,明白把江白放到东边,让他去收拾那扶桑、高丽,还有海上的贼匪,的确是个好主意,也是让大庆朝更加安稳的法子。
元朔帝本就有此意,现下听得江白请旨,微微眯眼,点头,却没有立刻答应,只含笑亲自去扶起江白,道:“卿惦记朝廷,乃是大庆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只是,卿膝下,现下是否只有一子?倒不如待到卿的妻子再次有孕,再行此事,倒也不急。”
江白再拜言谢,道:“圣人惦念,臣万死不能报。幸臣之妻前日恰恰查出有了身孕,臣之岳父岳母大人犹在,外甥女福清郡主也在长安,恰好能照顾内子。此次,却也是内子三劝臣,让臣顾忌圣人天恩和百姓安危,才令臣能安心向圣人请旨。内子贤惠,臣心中才安。”
元朔帝大笑:“既如此,朕便赏宁远侯夫人玉如意两柄,宁远侯嫡长女、嫡次女,皆为县主,食邑六百户。”顿了顿,又道,“不过,宁远侯如今仅有一子而已,侯夫人腹中这一个,若是小郎君,自然更好。”
江白自然知道元朔帝的好意,只磕头谢恩。
元朔帝心情大好,近日来身体上的疲累和病症,竟乍然好了一二。
谁知他刚刚重新跪坐席上,就见谢远也站了出来,同江白一样,请旨去驻守边境,征战沙场。
朝中臣子脸色诸多变幻,待抬头时,就瞧见圣人面上,虽神色复杂,却并没有恼怒这位敬王世子的不自量力。
诸臣见状,便都垂头不语。
谢远的话却还没有说完,除了请旨跟随舅舅江白去边境,还道:“诸王世子,皆在长安为质。孙儿身为敬王嫡长子,得阿翁与阿爹眷顾,得以为敬王世子,久居长安为质,本属应当。然,孙儿自幼志在疆场,却是想主动放弃世子之位,愿望边境,自兵卒做起,若有本事,便为将,若无本事,愿一世为兵卒!”
元朔帝终于站了起来,轻叹一声,道:“阿远,你是朕的孙儿,一世荣华富贵,本就是逃不掉的。何苦如此?”
他最终,还是不忍心。
这个孙儿,这样的优秀,这样的惊才绝艳,这样的像他故去的那一个最最出色的儿子,元朔帝人老了,心也软了,如何会舍得这样一个让他喜爱的孙儿,小小年纪,就舍去了藩王世子之位,反倒去边境之地,做一个小小兵卒?
谢含英早就知晓了谢远的打算,然而事到临头,他心疼这个阿弟,闻言也劝道:“正是如此。om阿远你还小,既未曾成家立业,又不曾去过战场。你若当真志在疆场,倒不如再等上几年?且那世子之位”他顿了顿,看向元朔帝,“本就该归嫡长子所有,或许,或许”不必剥夺?
毕竟,大庆朝的藩王世子,本就是一个少有人能企及的爵位了。谢远将来功劳再多,不是开国之功,也绝对赚不来一个藩王之位了。
既是如此,谢含英又如何舍得谢远让给旁人?
元朔帝不语。
谢远只笑道:“阿兄,你答应了我了,不是么?”
谢含英顿了顿,只能抿唇不语。
元朔帝瞧见兄弟二人的这般模样,心下却是突然放下心来――虽然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但是,至少,他的孙儿辈,还有真正兄友弟恭的,不是么?
况且,父母之爱子女,当为之计深远。
他是谢远的祖父,心中疼爱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儿,自然是要为谢远往长远了打算。
而往长远了打算,对谢远来说,最好的未来,当然是先摆脱敬王世子身份,这样的话,将来敬王当真要反,谢远却也能依旧在边境为国抵御蠢蠢欲动的外寇。以谢含英对谢远的好,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令谢远参与到他和敬王、定王、显王的争斗之中。这样的话,将来无论是谢含英赢了,还是敬王赢了,至少,谢远都能安稳的保留下来。
就算敬王若赢,或许不会让他继承皇位,但是,至少,他还会好好活着,不是么?
元朔帝轻叹一声,心中定下了主意,面上却不显,只扶起谢远,道:“阿远,你再让阿翁想一想。”
元朔帝并未拖延太久,等到谢远第四次请旨时,四不过三,元朔帝终于答应了下来,摘谢远敬王世子身份,令其以兵卒身份,去往边境,并不曾再行封赏其他爵位。
其余几个藩王世子的心瞬间就落了下去。
虽然他们也想要有个法子离开长安,摆脱这种不得不留在长安为质的尴尬身份,可是,藩王世子的身份,他们也不想丢掉。
因为一旦丢掉,他们将来无论有再高的成就,也比不得如今。
就算他们的父亲将来成功又哪里还会在乎一个曾经连世子身份都主动放弃过的儿子?
且,他们也未必就愿意把世子之位让个胞弟或庶兄庶弟。
谢远三叩首谢圣恩。
元朔帝又道:“再下旨去北地敬王府,令新世子谢秋然,即刻来长安。”说罢,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就接连咳了数十声都没有停下来,惊得众人连叫太医。
皇太孙谢含英面色苍白,在一旁亲自侍奉。
然而无论如何,此事终于落定。
朝堂上也是有马家人的。他们原本倒是想为自家争上一争,可是,怎么争呢?
眼看着圣人年岁已大,宾天也是迟早之事。若是这个时候,不让马氏所出的谢瑾然待在北地,那,一旦敬王反了,谢瑾然又将何去何从?
倒不如再次忍了,任由一个小奶娃先坐了那个世子之位好了。
北地与长安距离不算太远,只四五日的路程。
因此没过几日,北地敬王府,敬王就收到了消息。
又过一日,朝廷圣旨也终于到了。
接完圣旨,又听完了来使的嘱咐。
敬王回到后宅,神色复杂的看着抱着谢秋然站在他面前的谢念,目光幽深。
良久,才道:“既是你阿翁亲自为你定了婚事,又让秋然入长安那你姐弟二人,便自往长安去罢。告诉阿远,家中之事,他一概无需挂念,本王自会为若锦,再择一门好亲。还有江氏既她坚持,那就让她养着那个丫头好了。其余事,让阿远好生跟着他阿舅学习带兵之事。若有闲暇就多抄些孝经好了。本王知他过目不忘,却不知他虽记得那些东西,但是,到底有没有记在心上。知晓孝道乃为人之本!”
敬王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谢念一身鹅黄裙衫,闻言只恭敬屈膝称是,面上并无一丝讨好、恭维甚至怨念。
敬王多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的仿佛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父亲一般,登时怒从心头起,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待快步走到门口时,却瞧见了一脸神棍模样的孤鸿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敬王微微皱眉,顿住脚步。
孤鸿子也瞧见他了,步子丝毫没有加快,只依旧慢悠悠的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朝敬王走去。
待走到跟前,才稍稍躬身一礼,微微笑道:“王爷,可是去见四娘和世子了?”
敬王顿了顿,不答反问:“先生也要去见他们?”
孤鸿子笑了笑,对身后的小厮一抬下巴,那小厮就送上了一只古旧的匣子。
孤鸿子怀念的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把折扇,笑道:“王爷是知道的,我和老宁远侯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老宁远侯过世,膝下只留下一子,这件老宁远侯曾经请我题字作画的扇子,也就只好给宁远侯了。”说完,又带了些调侃语气的道,“毕竟,当年老宁远侯为求我的字画,可是付了银子的。我从前没记起这件事情也就罢了,昨个儿偶然记起此事,自然是要把折扇还了去。免得将来入了地府,那老宁远侯又逼着我要银子了。”
孤鸿子的话一说完,敬王就放下了心,道:“那先生便去罢。”顿了顿,又道,“当然,若先生不愿,就是还些银子给宁远侯,我敬王府,也是担得起的!”
孤鸿子摆手道:“这有甚么?一副扇面上的字画而已。不需劳动王爷。”
敬王这才点了点头,继续离开。
孤鸿子望了望天,心中却是愁云惨淡。
这天,不对劲啊。
他身边的小厮素来知晓孤鸿子的脾气,见他发呆看天,就催促道:“先生,您再不去瞧四娘和世子殿下,待会天色晚了,咱们可就要拖到明天才能来啦!可是明天,说不得,四娘和世子,明天就要走啦!”
孤鸿子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待行得院外,才停下脚步,等着人去通报。
只是这次他见到的,却不只是谢念,还有正一脸茫然的抱着襁褓中的谢秋然的谢若锦。
孤鸿子进入院中,就是一愣。
目光就落在了谢若锦怀中的襁褓上面,眉心紧锁。
原来,真的要变天了。
不,已经变天了。
47。三年()
孤鸿子的目光太过直接,一直都落在还在襁褓中的谢秋然身上。om
谢若锦还在有些茫然失措的出神之中,并未曾发现孤鸿子的奇怪之处。
可是,谢念站在一旁,却将孤鸿子的目光全部看入眼中,微微皱眉。
“先生。”谢念清脆的声音响起,“可是我六弟有何不妥之处?”
孤鸿子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谢念,捋须含笑道:“世子殿下有大郎这样的兄长和大娘、二娘、三娘、四娘这样的姐姐,自然无甚不好。只不过敢为四娘,老夫年迈,却许久未见襁褓婴孩,可否让老夫抱一抱世子殿下?”
府中所有人,改称呼改的都极快。
仿佛圣旨一下,众人下一刻,就将敬王世子从谢远的身上挪到了谢秋然身上。
谢念微微失神,片刻后,顿了顿,仔仔细细打量了孤鸿子一番,才道:“舍弟虽年幼,份量却不轻。不若让其乳母抱着,先生再看看他好了。”说罢,就对着谢秋然的乳母使了个眼色。
那乳母自然乖觉,知晓自己接下去几年里,都要看着谢念的眼色过活,自然是上前去,躬身对谢若锦道:“三娘,六郎身子重,不若让奴来抱他?”
谢若锦仿佛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怔了怔,将谢秋然又抱紧了几分。
那乳母本就是奴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谢念。
谢念蹙眉,上前几步,道:“三姐,先生大才,让先生看一看六郎,可好?”
谢若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在一旁高深莫测的站着的孤鸿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
――前世时候,虽然孤鸿子是在阿爹继位,立六郎为太子后,才作为太子太师,去教导六郎。但是,自那之后,孤鸿子便一心向着六郎,教了六郎许多的为政之道,在六郎继位后,还做了将近十年的宰相,期间不但辅助六郎做了很多大事,还为六郎培养出了许多能臣干将,让六郎在失去孤鸿子后,也能在朝中找到能干的帮手,让整个大庆朝一派祥和
这样的大才之人,若是此刻就瞧上了六郎,那是不是说,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
不是改变前世之事,而是将因她之故,而改变了的事情,重新改回去?
谢若锦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自己抱着谢秋然走向孤鸿子。
谢念拧眉,从谢若锦身后拉了她的衣角一下,低声道:“三姐,不合规矩。om”
是了,孤鸿子虽是有大才之人,被敬王极其看重,但孤鸿子再有大才,终究也只是敬王的家臣,在朝廷上连品级都没有。她们敬重孤鸿子的人品才学是应该的,但亲自抱着阿弟给孤鸿子看,且不说男女有别,这原本就不合规矩。
谢若锦转头看了谢念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念一怔。
随即,就看到谢若锦把谢秋然交给了乳母,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把谢秋然当做了一不小心就会砸碎的瓷瓶。
谢念目光微微闪动。
一旁含笑捋须的孤鸿子目光也是微微一动。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谢秋然,而是谢若锦。
从前他也是见过谢若锦一次的,只是在孤鸿子看来,谢若锦并不重要,且前次看她面相,也算是大富大贵,而这次再看
孤鸿子只是一眼看过,心中便思虑诸多。待乳母抱着谢秋然走到他身旁时,孤鸿子才仔仔细细看起了谢秋然,眉心不曾皱起,可是他心里却是忍不住深深叹息。
五年前见谢远的那一面,孤鸿子就觉天象有变。又觉谢远终究是个孩童,一旦被安排在长安为质,就是再有天分的孩子,一旦做了质子,无人管束,也只会被埋没而已。而这世上,伤仲永一事,本就不稀奇,不是么?
孤鸿子也因为这个缘故,五年前虽有些许觉悟,却仍旧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直到现在,他发现真的要变天了。
低头仔仔细细去打量婴孩面相,孤鸿子心中越发觉得,天象改变之事当真已定。他无论做甚么,都不合适了。
襁褓中的这个婴孩,一丝龙气都无。他,做不了皇帝了。
孤鸿子面色微微复杂。可是,想到那个远在长安,即将前往战场的谢远,又觉或许此事也不无不可。
那个孩子,七岁之时就愿意想方设法为家中姐妹谋划,之前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狼孩,也能做到细致周到。现下又愿意小小年纪抛下世子之爵,远去战场
不论其他,单论其品性,却是的确能做一个仁君。
孤鸿子心中长叹一声,只恨自己无法前去瞧一眼谢远,看一看谢远的面相。
只是想到敬王面上的那一丝龙气,孤鸿子心中疑惑,然而仔细推算,又觉此事不该有才是。
他看了谢秋然许久,久到睡得迷迷糊糊的谢秋然“啊啊”叫了两声,醒了。
乳母正要抱着谢秋然去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