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价值投资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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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要是我站出来阻止就好了。”莫南吸口气,“我有点私心,不想打草惊蛇,远远地跟着。结果等我赶过来的时候,后果已经很严重。”
莫南闭上眼,浮现出的是那张满是鲜血的灰白面孔。心跳微弱,毫无呼吸,浑身瘫软,如同一个完全破碎掉的小动物。他的心在那瞬间跌到冰点。突然对自己三十年来所坚信的公平正义的理想,怀疑到了极致。
他动用了舅舅的关系,将慕憬送到离事发地最近的卫戍区某团,一边利用团里现有军医院力量急救,一边调动最好的军区内外科专家过来。三天两晚没有阖眼,终于守到她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
她生命体征稳定的那个晚上,他来不及休息,按上级指令动身去英国做交流学者。考虑到慕憬的安全,保障索性将她留在此地,康复身体。
然而已经发生的一切,又岂是他所做的补救能挽回得来的吗?莫南看向慕憬的面容和神情,胸口有莫名的东西翻腾。
……
车行半途,渐繁华尘嚣起来。慕憬觉空气污浊,口鼻十分不适,原来适应了七年之久的大都会,竟毫无可爱眷恋之处。
隐隐的疼痛总提醒着自己,身体某些部位的存在和不可割舍。她深呼出一口浊气,无论如何努力,心情始终无法平和下来。莫南的手机铃音突兀地打破他们各自的不平静。
尽管隔了距离,慕憬还是听到关珊的大嗓门在那头喊道,“莫叔,最近见我爸了吗?他几天没回家,手机也关机,常去的营业厅也不见人。不知道在哪儿?哎呀,急死我了!”
莫南沉吟一下,说道,“我刚从伦敦回来。或者,你试着联络一下他做期货的两个老朋友。电话是……没有的话我再找人……”
片刻之后,关珊再度打过来。在莫南追问下,迟疑片刻才说:“301医院。”
明知前路险
慕憬踌躇着该如何面对关珊。
然而关珊全部精力正关注着自己的老爹。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南推着的那个女人是路人甲乙丙丁。慕憬压低帽子,整理围巾,索性略垂着头,不与他们相认。
老关在关珊的逼问下始终咬紧牙关,摆出一副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招供的英勇就义状。直到门突然推开,一颗头冒出来。“丁咚——”关珊扑上去,一把抓住他。
“送我老爹来住院的年轻人,就是你?”关珊逼近一步,“说,我老爹为啥突发脑溢血?他除了血压偏高,平时不是一直好好地嘛。是不是做期货又赔钱了?”
丁咚支吾着解释。原来,老关不是赔钱,而是最近在一家公司做纸黄金买卖,赚了很多钱。那天,老关一看自己的帐户,憋屈了近几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一激动,竟然突发脑溢血,当场倒地。幸好丁咚及时将老关送到医院。
而丁咚,正是老关所在那家黄金公司营业所的一名职员。老关醒来,怕关珊骂他,不愿通知女儿。丁咚不知道老关是谁,也无法联系到他的家人,就偶尔过来探望一下。
关珊对老关有点无可奈何,批评教育了一通又把矛头对准丁咚。“你和乔木,一个两个的,都没良心的弃我而去!还学人玩什么不告而别!人家人品有这么差嘛?给我老实交代,好好的分析师不做,你怎么又跑去什么黄金公司了?”
丁咚惯例嬉皮笑脸一番,才招供。原来在慧新公司上班的时候,某天他听到股评家金水说某只股票要暴涨。第二天关注了一下,开盘直接涨了4。2%。丁咚有点心痒,发现上涨势头挺良好,就把手头所有资金抽出来准备杀进去,结果没来得及进就涨停。第三天,涨停,丁咚挂了买单没成交,第四天,还是涨停,丁咚仍没买上。后来,终于买到股票的时候,股票已经走完行情,一轮暴跌开始。于是,他站在高岗上,俨然成了一面旗帜,牢牢套死。
“就这,你还不学乖?”关珊撇嘴。
经此,丁咚虽然赔得很惨,却关注了金水近几年发表的观点,从而发现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同时意识到,只要跟着金水混,不愁赚不到钱,不愁赔的钱不几倍十几倍地赚回来。所以,他天天缠着周川,要拜金水为师。周川必然是不答应的,但他终于套到消息,金水近期被一家黄金公司高薪聘请,做现场指导专家。恰逢那家公司招聘员工,丁咚自知资历不够,面试的时候大胆把周川的姐姐,某基金经理周洲的名号报出来,幸运地进得该公司。
丁咚自然不会将这些全盘托出。他简单解释几句,然后说,“赔了钱才发现,我还嫩着呢。最近赶上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系统地学习投资技巧,所以就去了。”
慕憬焦躁,不愿继续听下去,遂拨动轮椅朝门外而去。关珊还在问,“这什么黄金公司,可靠吗?现在皮包公司、骗子公司一抓一大把的。”
丁咚很快地答,“当然可靠。你知道我们大老板是谁吗?反正,背景深着呢。我们营业厅大户多了去了……”
慕憬不觉压在轮椅上的手轻微颤抖。莫南很快在身后追上她,一边说,“既然老关没事,我们走吧。你——在紧张什么?”
慕憬摇头。莫南屈身,压低音调说道,“想不想去看看?我有个同事,受理一宗公职贪污案,正好盯上那家公司。据说背景很深,公开调查无法进行,只好改暗中监视。”
“不!不想去!”慕憬表态,轮椅上金属的冰凉直达心底。
――――――――
“我看我们该撤了。莫头,您也瞧大半天了,有何高见?”老郑问道。
莫南没有答话,目光从高倍望远镜移出,直接投视到不远处的建筑上。爬山虎新芽调皮地在枯藤红砖中探头,老旧建筑显出些许古朴意味。如果没有看到内里超现代化的装修和先进的机房设备,外人会以为这是座图书馆之类的所在。
街道上,古树参天,行人稀疏,在西城寸土寸金的区域里,完全是一片闹中取静的清幽。莫南玩味地笑笑,说,“嫌疑人没露面。这家公司倒挺有意思。”
老郑说:“这家公司主营黄金现期货经纪。从交易记录和CFMMC(中国期货保证金监控中心)帐户查询信息显示,完全没有嫌疑人的线索。原本怀疑嫌疑人将贪污款项在此洗白……目前看来,恐怕之前的露面只是偶然罢了。那家伙很狡猾,轻易不会将赃款漏出来半毛。”
“你自行决定吧。我尚在外派学习期间,很多事不便插手。”莫南沉吟着,“一家期货经纪公司,这么多工作人员,成日间却并无什么人外出揽业务。你不觉得奇怪?”
老郑插嘴,“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莫南点头。“你大概不太了解这个行业。我有个朋友做这行,他的期货经纪公司在金融街上。规模不算小,去年交易量全国会员单位排名前十。公司工作人员倒是越来越少了,目前仅租了小半层楼办公而已。网络化时代,大部分客户都会选择在家操作。”
转头问僵坐于另一侧窗前,仰望灰扑扑天空的慕憬:“你是专业人士,有什么看法?”
好半天,慕憬张张嘴,“抱歉,不了解!”
气氛凝滞,三人皆沉默下来。慕憬勉强回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张微微侧着的刚毅面孔,下颌交汇处线条收紧,目光深远。过往以为逝去的很多东西突然浮出脑海,那些话语譬若昨日,历历在耳。她咬着下唇,心底交战许久,才说,“不好轻易下定论。我试着到MSN上联络丁咚看看。”
那个下午,过了交易时间许久,丁咚的MSN头像始终黯淡。天色越发灰白,云层与天空被冥冥中的手揉捏成一团,模糊暧昧不清。莫南、慕憬各自立于一扇窗前沉默着,谁也没有开灯的意思。
莫南摸出香烟,明明灭灭中,浓烈的气体很快在室内蔓延。慕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烟味的时候,忙捏着鼻子,一只手伸出去推窗。然而有点晚了,眼眶被一阵酸意包围,鼻腔里袭来的是更深更浓的酸楚。几乎在手上用力的同时,响亮的喷嚏,合着眼泪不受控地同时出来。
伴随着喷嚏的刹那,慕憬蓦地顿住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后退。重心不稳,轮椅侧翻,重重将她的伤腿压到地板上。还没来得及吸口冷气,莫南已经眼疾手快将她抱起来。她微微挣扎,意图独立开来。仅仅半秒时间,腿无法负荷身躯重量,不支地向后倒地。这一跤摔得不轻,待到莫南再将她扶起来于轮椅上安顿好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将目光不动声色转向窗外,——除了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毫无二致。
觉察到莫南的逼视,慕憬转念想到匆匆一瞥的身影,情绪不觉再度失控起来。手中用力,轮椅朝门口而去。
老郑迎面进来阻了慕憬去路,随手摁开顶灯。光晕过了好一阵才在几人头顶渐渐亮开。他说,“大概了解了些情况。据这公司两个新员工称,公司招聘他们进来,职位是见习操盘手。这家公司奇特之处就在于,它并不像通常期货公司一般做法,要求应聘者提供持续几个月甚至一年的交易明细,来考察应聘者是否具备初步操盘手素质。也不要什么执业资格证书,他们甚至不大招聘有丰富交易经验的老手。”
喝口水,老郑接着说,“他们组织新员工培训一周后,通过理论考试并且有能力交纳十万元以上风险保证金的,就可以在公司里实践操作。公司配给每人十倍于保证金也就是一百万元的资金。操作盈利的话公司与操盘手三七分成,亏损的话直接从风险金里扣除。”
莫南冷言道,“恐怕这家公司业务最繁忙的部门,非人力资源部莫属了。”
老郑不解地望着莫南,莫南转眼望向门口慕憬的背影。慕憬顿了很久才回身,迎着二人的目光,哑着嗓子对老郑说道,“内盘黄金期货,会员单位主力合约保证金是7%,经纪公司对个人大约10%左右。也就是你用2万元的保证金,可以买到价值20万元左右的黄金合约。十倍配资的话,亦即将风险放大一百倍左右。假设新手满仓操作,黄金价格每变动1%,保证金就会亏损100%。而每天,内盘期货行情波幅都不会小于1%。也就是说,方向正确的话,他们可能很轻松地,点一下鼠标,一天赚到十万块甚至更多;当然,新手更容易地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十万块赔得干干净净。”
“所以公司人资部要不停地招新人?这不是变相开赌场吗?”老郑擦把汗,说道。
“是啊!赢家永远是庄家。”莫南讽刺地说,“赔钱的,会想加大赌本捞回来;赚了的,会梦想从中赚取全世界。”灯光下他的脸显得苍白,很快泛出一抹奇异潮红,他哼一声继续说道,“还真是个打擦边球的高手啊!”
老郑怔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这家公司的做法不算违规?”
“白纸黑字签了开户书和配资书,你情我愿——哪里还用去揽业务,这些招聘来的所谓员工,就是他们的客户。期货号称‘金融鸦片’,能侥幸脱身的,赔点钱万事大吉。无法超脱的,只能越陷越深。”
“投机和投资,一字之差。就没有能通过学习,赚到钱的?”老郑问。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看到几张年轻的面孔,对着电脑,神情专注。下班了,本该到时间与家人相聚,吃饭,聊天,看电视,……然而,没人有离开半步的意思。
“有的。”慕憬艰难地说,“万分之一。”
“或许没那么悲观——百分之一吧。这是一项技术性工作,看似简单,专业性很强。没有长时间的积累便贸然入市,就像让一个看了几季《实习医生格蕾》的观众,直接上手术台做外科手术一样,纯属不可思议。”莫南对着夜空说,“算了,有心无力。不管了。我们——走吧。”
慕憬正对着MSN上暗黑的“泉水响叮咚”头像犹疑,困难地敲了几个字,删掉,又敲,来来回回几次,终是没有发出去,阖上笔记本。
谁又是谁的救赎?路总是自己走的,旁人告诉你前方未知处有大坑,再前行会十分凶险,你就会因此轻易地改道绕行吗?她吸吸鼻子,勉强说服自己卸下包袱,随莫南离开。
江北的律法
据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子弹无声无息瞬间没入靶心。
伴随着枪身的抖动,苏明身子反射性地一颤。“怎么样?柯尔特M1911,最新款的。”他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慕憬,随后看向莫南,见莫南不置可否的样子,问道,“今儿不去95式那儿动动?”
莫南摇头,放下,转身推着慕憬朝外侧走去。
“新到一支FN米尼米SPW,还没装过。”苏明冲莫南背影喊道。
军用射击场里没有旁人。莫南将耳罩、防护镜给慕憬戴上,熟练地安装上轻型机关枪,擦拭光亮机身,随后取下消音器,对着前方连续射击。强大的反坐力令他的身躯不停震动。有效射程太过遥远,前方靶子只余一个小点可见,强火力下左右飘摇不定。
因着江北的传授,慕憬大概知道,这种机枪的理论射速至少每分钟几百发以上。以莫南的连击速度,弹链上的三百发子弹全部告罄,不过转瞬之间。隔着耳套,慕憬勉强能看见头顶上方,苏明的嘴正一开一合,在密集的弹雨中如一条半窒息状的鱼,想要抓获些许氧气。
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莫南渐渐沉下脸来,目视前方,并无回应。慕憬不由得感觉窒闷。她抓了一把颈口的围巾,伸手要摘掉头套,以减轻呼吸的负担。湿热的手掌很快摁住她的双手。轻微颤抖一下缩回来,莫南已经帮她除掉耳罩。
耳朵里残留着噪音余声,嗡嗡作响,有片刻的失聪,她努力瞪大双眼想听清莫南在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见,直到莫南将那管轻型机枪架上她的肩头。
终于听到他在说,“……不用瞄准,只需凭感觉去消灭……那个目标,那些过去……”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红楼前惊鸿一瞥的身影,“……如果有一天连这道最后的救生绳也断裂了,恐怕我只能狠狠地摔下去……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闭上眼。彷佛那个身影正矗立于巅峰之上,明知脚下是万丈深渊……回眸瞬间,他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悲哀,脚步照旧迈出……
人生莫如初相见。那时,她不知道,入行之初他就踩踏着父辈的肩膀攀到了万丈悬崖之巅;他不知道,江北跳楼那一刻她就被永久置留于了CBOT的尖顶之上。他们只知道,身处同一市场,共同的挣扎与轨迹,令彼此相惜。他们都以为,对方的理性和超脱可以挽留住自己危险的前行脚步。
而今,谁又会知道,两个异处高峰之上的人,两个面临不同深渊的人,如何能跨越巨大的鸿沟,成为彼此救生的那道绳?
冥冥中总有力量,让你无法退后,永不能退后,只能——向前。前行,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用毁灭的速度,朝前,冲刺。往前一步——是……
十倍百倍的杠杆,无穷的魔力,加速的人生悲喜。上一刻你也许飞升霓虹天堂,下一秒又可能永堕无间地狱。
既然一开始选择了加速度的人生,亦等于同时被宣判了加速度的衰亡。“……不站在这世界的巅峰,便从CBOT跳下去,只有两个归宿……”其实,最终的最终,归宿只有一个,永远都只有那一个——逃无可逃的,宿命。
我们,终归走向腐朽。早晚而已。
慕憬几乎用尽全力要消灭掉前方那个最后的阻碍。轰然洞开的,除了靶心,一无所剩。
让一切都尽早结束吧。
慕憬听见自己毫无停顿地说道,“江北!我父亲留下了东西在江北那里。”
伴随最后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四周沉寂下来。苏明已不知去向。偌大的空旷场地里,两道被拉长的影子孑然对立。
良久。莫南屈膝于她面前,平视着她,眼里有不明所以的波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如是问着,语气却相当平静。
她直视他略带血丝的双眼。“你会替我做出更好的选择。不是吗?我已经不胜其烦。”
…………………
曙光渐拨开浓云薄雾,东方初晓。可以预见将是个明媚晴好的春日。
街市慢慢喧闹起来。两人方才觉出在车里共坐了一整晚。其间,莫南出车外抽了十数次烟。慕憬不知道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心里并无因甩掉沉重的包袱而轻松的感觉,反而思前想后,迟疑不定。
双手捂住面孔,狠狠揉揉眼睛,慕憬开口:“问题是——江北没有任何遗物留给我。”她没有看莫南的表情,径自说道,“出事那晚,我接到他的电话。风声很大,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最后,他对我喊道,‘never come back!’……那之前几天,我已经离芝加哥很远很远……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拼命想办法跑回去……但是晚了,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江北的遗体遗物被人领走,等着我的,只有一份拉斯维加斯家庭法院签署的婚姻解除书。”七年,再大的疼痛亦被时间冲淡。她未料到真有这么一天,自己可以再提及那些过往。
(注:在赌城,结婚和离婚都相当容易,且不需要身份证明,其婚姻合法性在美加都能得到认可。离婚的话,夫妇双方只要有一方在当地居住6个星期,家庭法院就可以解除他们的婚约。而这一条款很容易钻空子。因此,众多明星名人都青睐去拉斯维加斯注册。)
接过莫南递过来的纸巾,慕憬压在眼皮下。听莫南在身边说,“那是他爱你的方式罢了。江北在CBOT投资失败,资不抵债,他不愿意将债务转而让你负担。所以,预先为你安排了后路。他希望,你可以解脱,过得很好……”
“解脱?不!”慕憬的声音模糊地从指缝中传出来,“是我,是我害了他。他本不用走上绝路的,是我让他伤心,让他失望……我不配,不配得到他的原谅!不配得到解脱……”
莫南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强迫慕憬看着他。“傻孩子。你以为自己的一次小小意外就会将他推到那条路上?他信任你,信任你们这段感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定得多……你注意到离婚证书签署的日期了吗?”
慕憬蓦然抬起泪眼看向莫南。
“在你们结婚的第四十三天,家庭法院裁决结束了你们的婚姻。也就是说,结婚的第二天,江北就单方申请了离婚。”莫南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事实上,我和江北,一直有邮件联系。”
“第二天?”慕憬艰难地问,“为什么?”
“家里突发状况……大概他知道,早晚走上不归路。所以,结婚当天,江北把大半的资产过户到你名下。然后,单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