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贵妻难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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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人,这……”
秦羽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宁珣的长随之一匆匆的跑来,在他耳边低语道:“主子,九小姐在宫中冲撞了二皇子妃,现在被罚在宝华殿为二皇子妃及其腹中胎儿祈福三日。”
宁珣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为宁锦担忧不已。
“王爷可知?”
他这句话是看着王府管家秦羽问的,语气阴森森的,是格外的咬牙切齿。
秦羽垂首忙解释道:“庶妃娘娘聪慧,又得宁相和王爷宠爱,定会有办法脱身。宁大人莫担忧。”
宁珣听着如此敷衍的话,冷哼一声,“为夫者,其妇之责,而后儿之义务;妻儿顾之,此乃真丈夫。这为人的道理看来都被他人抛之脑后了!”
说罢,宁珣甩袖离开王府。
宁珣心中是真为自家妹妹不甘,宁锦如此为楚怿着想,且找来他为楚怿做事,楚怿反倒是好,把这一切都认为是应当的。连宁锦这次意外出事,楚怿还能为了政事不多加理会,连宫中都不去,任由宁锦一人面对宫中的险恶。
当真是刻薄寡恩至极!
宁珣向来把宁锦当做亲妹子对待,如此一想,心中更是意难平,脸色沉得都能滴出黑水来,周遭的气氛也变得凝重十分。这时一个小厮从无人的王府后门跑出,匆忙的追上了宁珣,道:“四公子留步。”
“丰七?”宁珣认得这人是从相府出来跟在宁锦身边的小厮。
丰七忙躬身把一封信递上,气喘吁吁的道:“四公子,这是小姐给、给您的第二封信。”
——寻一安全之地,父亲和四哥莫担忧。
宁珣登时了然,缓缓松了一口气。
而楚怿这边还在书房里头疼不已,宁珣离开前说的那句“妻儿顾之,此乃真丈夫”,他是听得万分真切。
楚怿不得不说宁锦在他心中是占了极大的分量,甫一听到宁锦出事儿了,他有种想停止和宁珣的商议,立刻去宫中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不断的对自己说应该相信宁锦能处理好这件事。
罢了,等宁锦回府后,再好好补偿于她。
或许她正妃的位置,可以上折子提一提了。
……
宝华殿是宫中难得的清净之地,古刹宝殿,唯有香烟缭绕。
宁锦原本是不信这些诸天神佛的,经由那场梦境,倒是信了三分因果轮回。她抬头看着宝相庄严的佛像,心中刹时清净下来,犹如深潭静水,古井无波。
双手合十,宁锦虔诚的闭上双眼拜了三拜。
再睁眼时,宁锦看着面前出现的一抹白色,疑惑的抬起了头。
来人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白衣,身姿颀长,气质出尘,一双狭长的凤眸温润如水实则幽深如渊,只是此刻又多了一抹怒意。慕容长离沉郁着脸扶起她道:“你平日不是聪明得紧,怎么这次就不知道想个更加妥帖的法子了?”
他眸中蕴着极大的怒火,手下动作却是十分轻柔的抚上她带着指痕的脸,“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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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入住世子府()
他眸中蕴着极大的怒火,手下动作却是十分轻柔的抚上她带着指痕的脸,“疼吗?”
慕容长离的生气不是高调的大吼,而是那种山雨欲来时的沉郁,比起前种更加的迫人百倍。宁锦不由得缓了声音,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分寸。”
这巴掌就是故意让良妃为之,不然一个常年养在深宫的妇人能轻而易举的碰得到她?
慕容长离的怒意并没平息,他冷下声音道:“你的分寸就是让自己受伤吗?这是应敌的下下之策!”
宁锦有些不适应他的说教,垂下眸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她又不着痕迹推开慕容长离的手,转移话题道,“慕容世子怎么来了?”
慕容长离知道她的躲闪之意,转而抚了抚她的发,“自然是来接你出宫的。这宝华殿清冷的像是女子能呆的地方吗?”
“我暂时还不想回王府。”宁锦淡淡的拒绝,“而且我现在走了,被人发现后保不准又会闹出什么,对父亲也不好。”要知道现在的相府遭楚帝猜忌,虽然势如从前,但明显的其权利在被一点点的蚕食分离。
慕容长离看着她不妥协的模样,无奈的从袖间拿出一道暗黄色的谕旨道:“这是楚帝下的暗谕,你可要看看?”
“这里夜间阴冷,哪有家中好?”
一国之君当一言九鼎,楚帝已经把这事儿让皇后和良妃处理了,怎么会在慕容长离面前松口?宁锦别扭的咽下涌到喉口的问题,只道:“我不想回王府。”
“这手谕是暗喻,楚帝的意思是让你悄悄离开。既然你不想回王府,不如去我府上?”慕容长离的笑容浅淡,“阿锦还没去我府上看过吧。”
宁锦垂下眸子,在跪蒲团和睡软床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道:“也好,麻烦世子了。”
她正待从后殿离开时,慕容长离拦住了她道:“你难不成以为后殿就没宫人守着了?想看着你出错的人可多着呢。”他一把把宁锦打横抱起,话语带笑,“我带你离开。”
这个动作……宁锦微微皱起了柳眉,挣扎着就要下来。
慕容长离按住她,安抚道:“难道你比较喜欢让我背着你,我倒是可以再做一次你的人形风筝。”
你的人形风筝人形风筝人形风筝……死循环中的宁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那什么有辱智商的话。
两人这么相携着离开,飞窜在大殿屋顶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无息的进入宝华殿内。
空无一人。
林迟弯腰摸了摸佛像下的团蒲,还是温凉的。他立刻飞上宝华殿屋顶,第二次见到这个白衣男子抱着宁锦离开,而宁锦,依旧柔顺的任由他人拥着她。
林迟皱着眉头,突然感觉心猛然疼了一下。
他想追上去,却见这个白衣男子回头挑衅了一眼,然后从屋顶跳下去,顿时不知所踪。
……
世子府的规格比照着王府在华丽方面是次了一等,但胜在雅致清丽,一如它的主人慕容长离,给人留白颇多,处处需要任人想象。
宁锦被慕容长离这样高调抱入府中,世子府府上不多的下人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做事,也不行礼也不招呼,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在慕容长离给她上药期间,宁锦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以她的经验,怎么看着都有些毛病,当然真正的身体上的毛病。
慕容长离解释道:“这个府原本是上一任礼部尚书的府邸,换主前这一干下人已经哑了。”
上一任礼部尚书,是犯了事判斩的。宁锦听着这话,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串联在一起的要紧事儿却又偏偏忘了。
宁锦正在纳闷中,却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儒雅青年手执折扇出现在门外,翩翩君子般的走近,行了一个君子礼道:“慕容世子,呦,世子夫人……宁小姐原来也在这儿,不如一会儿得空了再玩两把骰子?”
此人正是那日天下赌坊的老板钱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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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一寸相思一寸灰()
此人正是那日天下赌坊的老板钱霖安。
宁锦抬头,看着有过一面之缘的赌坊老板点头示意:“钱老板。”
慕容长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道:“我和霖安有事相商,你是一起听着还是休息一会儿?”
看着对方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宁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委婉的拒绝道:“我乏了,世子还是去书房相谈吧。”她自幼身处相府,自是知道许多话都是外人听不得的。
“也好。如果有事,就唤在门外候着的下人。”
看着两人的互动,钱霖安暧昧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慕容世子如此贴心,可真是让人罕见呐。”
慕容长离弯腰为宁锦掖好被角,尔后起身捶了钱霖安一拳道:“走吧,别扰了阿锦的休息。”
他言语间带着温和的笑容,显然是十分高兴。
毕竟,宁锦现在已经渐渐的适应他的存在他的安排了,等再过段时间,适应变成了习惯,还怕事情不会明朗化么?习惯,可是难以戒掉。
宁锦没有在傍晚时分休息的习惯,在慕容长离和钱霖安离开后,就不安分的起身,百无聊赖的看起了房间内的摆设。
宁锦身为丞相的子女,自是见过不少的稀罕玩意儿,此刻一眼便看到了书案上摆放的一尊星晕明显的砚台。
龙尾砚,许多文人都千金难求的四宝之一。
她走近些,准备把这多数人求而不得的龙尾砚拿起来细细观赏,却不小心碰倒了书案上摆放着的镇纸,一时间被镇纸压着的整齐摆放的纸张微微凌乱。
宁锦好意的想把纸张重新整理一番,却发现这叠纸除了前几张是白纸,后面的纸张上似乎都有墨迹。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那就是无穷无尽的。
宁锦虽然知道主人家的东西不能动,但心里被一只小猫挠来挠去的实在吃不消。她心想着就看一眼,不管是看到机密要闻还是随笔而抒,都立刻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小猫爪子挠开了前面的纸张,翻到了后面。
而就是这么一眼,让宁锦愣住了。
她的脸上眼中都写满了疑惑,待好久后,她才缓缓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又紧接着翻看了几张。
数张宣纸上,都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或坐或立,或笑或悲,一笔一划都苍劲有力,勾勒得十分认真。
而这个女子就是宁锦,不,说是她的画像也不准确,确切来说,画面上的女子和现在的宁锦有八分相似,不同只有年龄和一双眸子。画面中这个女子的眼眸太过淡,是极致的淡漠,沉郁的如一潭死水,通身高华的气质皆被这双眼眸生生改成了死气沉沉。
宁锦看得有些心惊肉跳,这幅图,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像她了。太像那个在宁氏被满门抄斩时,迫于囚禁地下的宁锦!
这画,究竟是慕容长离的误笔之作还是另有原因?难道慕容长离也是……
宁锦不敢再深想。
她手指有些打颤的将这些画收起,然而因为心中有事,手忙脚乱的反倒是将这些画越整越乱,其中一幅画更是被抖落掉在地上。
画中那人——
凤冠霞帔,气质出众,着皇后朝冠,百凰礼服。看不出确切年龄,但透过那双欢喜中带着沉郁的眸子来看,应该在花信年华二十四岁左右。
且画作的旁边还被主人提了一句诗——一嗟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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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楚渣遇刺()
一嗟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宁锦再顺着诗句向下看,陡然发现一个日期——于楚历三百一十二年十一月廿七作。
这是她未曾认识慕容长离之前的日子。
更是她被困在半年梦魇中的日子。
宁锦联系着前后,突然心中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慕容长离也是像她一般的?但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她在那场梦境中根本不曾见过慕容长离,也从不知有楚国有慕容世子这一号人物。
宁锦恍惚间发现,自己对慕容长离的了解真是知之甚少,就连最基本的身世背景都是一片空白。
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笃笃”的叩门声。
“阿锦,你睡了么?”
宁锦呼吸一紧,手忙脚乱的收拾好画卷,尔后慌忙的躺在床上,扯上被子盖好,弱下三分声音道:“是慕容世子么?”
慕容长离推门而入,看着宁锦睡眼惺忪,温和的笑笑:“如果还困就继续睡吧,原本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饿了。”
宁锦即便是真的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她又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的说道:“我不饿。”
慕容长离伸手拂去她额上的碎发,温柔的道:“那等你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再吃吧。”
他离开时无意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却陡然间发现书案上的一些东西摆放的不对,慕容长离不由得微微皱眉,侧首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着的宁锦,尔后低下眼睑。
宁锦看着慕容长离彻底走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她忙小心翼翼的下床重新走到书案旁,耐着性子将所有画卷重新整理排序好,这才放下心来。
但心一沉,宁锦又开始思考着慕容长离究竟是什么人?
她思来想去半宿,回想着梦境中的种种细节,还是没有理出半分头绪。
第二日清晨,宁锦刚在困倦中醒来,便听到外面沸沸扬扬的都在传睿王爷楚怿遇刺的消息。楚怿被刺客一剑刺穿了肩部,且剑上沾有剧毒,九死一生昏迷不醒。
宁锦得知后,眉眼抬了一下,先是惊诧后是释然。
楚怿受的伤和她当初在梦中受的伤一般无二,就连伤口也是伤在同一个位置。宁锦觉得这十分正常,如今没了她在王府给楚怿当替罪羔羊,做他明面上的靶子,这剑肯定得刺到正主上。
不过,令宁锦苦恼的是,楚怿在昏迷前唤过她的名字。
那一声声急切的,让身为嫡母的皇后立刻心疼的要把宁锦从宝华殿给放出来,好回去王府亲自伺候楚怿,以便楚怿早日脱离危险。
宁锦就这么不情不愿的从万事无忧有人做的世子府,偷偷的回到了宫中的宝华殿,再被光明正大的接回了睿王府。
宁锦从小到大就是别人伺候过来的,最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更别提照顾别人了。在第七次把温热的药汤洒在楚怿身上后,楚怿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宁锦后,显得十分受宠若惊。楚怿用十分虚弱的声音道:“锦儿……”
之后,宁锦“啪”的一声,将药碗脱落手掌,砸在楚怿受伤的右肩上。
“王爷,妾见您醒了,高兴的手滑了。”
她的语气是十分欣慰的,面上的表情却是沉着,看不出丝毫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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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权倾朝野()
楚怿疼的“嘶”了一声,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又恢复了往常谦谦皇子的模样,再不复先前的欣喜:“罢了,下次小心些。”
宁锦抬起低垂下的眉眼,起身招来从旁候着的婢女们上前熟悉的收拾着。
楚怿看着静默站立的宁锦,低声问道:“锦儿,这次是你救了我?”
“难不成王爷还以为,那些个太医能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宁锦直视着楚怿的眼眸,反问道:“王爷在昏迷前唤着妾,难道不是因为知道妾略通些医术?”
我并不是完全……
楚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低下眼眸,遮掩住微微失望难过的心情,道:“宁庶妃这么多天日夜守候着本王,也该累了吧。”
楚怿这话就是在变相的赶她离开了,宁锦微微福了一礼,告辞道:“妾先去休息了。”
看着宁锦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楚怿虚弱的声音响起:“本王会尽快上折子把你的正妃之位提上来。”
宁锦听着这微弱至极的声音,微微惊讶,转身问道:“妾入王府不过一月多,而且尚未有子嗣。”
“这些就交给我了,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就可。”楚怿想了想又道:“宁珣,是个栋梁之才,只一个吏部侍郎的位置太屈才了。”
官场上的人都知三皇子楚怿是个爱惜人才的,一旦看中了哪位官员,一定会给予此人相当的信任,给人机会任人高飞。这也是他最后能称帝的主要原因之一,任人唯贤,或许他的才干不如当世大儒,但他会选用正确的人才,为皇室效劳。
所以,宁锦听闻楚怿的这番话是心情愉悦的,面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道:“妾代四哥多谢王爷了。”
楚怿闭上眼眸,淡淡道:“下去吧。”
……
睿王爷昏迷六日后醒来的事很快传到了宫中和各位大臣的耳中。一时间宫中的赏赐不断,大臣们带礼前来探视或者探底的也不少。
宁锦借着这次机会,很快就见到了宁珣。
宁珣比前些日子瘦了不少。宁锦自梦境后就打心眼里把宁珣当做哥哥,不再如先前的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关上阁门后关切道:“四哥怎的消瘦了这么多?刺客一事让你劳心劳力了。”
宁珣叹了一口气,直盯盯的看着宁锦的眼睛,严肃道:“九妹,告诉四哥,楚怿对你好不好?”
他是见识了楚怿当日的薄幸,真是害怕这个放在心坎上的妹妹吃了亏受了苦。
宁锦微微凝眉,疑惑的问:“四哥何出此言?”她和楚怿目前还是很合,至少在明面上她还是楚怿的宠妃,捧在手心里跟个蜜罐子似的。
宁珣皱眉道:“当日你在宫中遭人陷害,怎么不见他心焦?当时还稳如泰山的和我一起讨论捉拿刺客归案一事。”
宁锦请他坐下道:“王爷待我还好,即便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会对我很好。”她抬眸看着宁珣道:“可是,如果宁氏一族衰败呢?”
“这不会!”宁珣立刻否决。“宁氏是百年望族,有谁能与之比肩!”
宁锦心中叹气,换了一个词又道:“如果父亲退下,不再是丞相呢?宁氏还有谁能挑大梁?难不成还让宁珵那个废物嫡长子担起大任?”
宁珣沉思道:“还有我……”
宁锦打断他的话道:“四哥,平心而论,在不接受任何皇子的帮助下,你能做到父亲的位置上,或者比父亲更高的位置上么?即便你能在几月后当上宁氏族长一位,那又能如何?”
宁珣一愣,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想让宁氏权倾朝野?”
宁锦摇头,“不,是你和我。而非整个宁氏。”宁氏一族太过高枕无忧,百年后的族人能成大器的只有绝少部分,整个宁氏要想恢复鼎盛时期已是不可能。但宁珣可以,她亦可以。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