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无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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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三郎,三郎出席是一定的,”顿了顿,计老管家又看了一眼书金屏道:“连同世子妃也要出席。”
“世子妃?”又出现我不认识的词了。
“就是……”计老管家不得不示意我看向书金屏,我回头看,发现后者面无表情,看来很不愉快。
“不愿意去吗?”我小心地问道,看到她没有回应,又说:“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来跟母上说吧。就说你忽然生病了,去不了了,你看,怎么样?”
书金屏默然,片刻后转身道:“我会去的。”
不是不愿意去吗?女人心海底针……我暗自感叹,没多久猛的醒悟,自己原来也是女儿家嘛!不过我这女儿家也不懂书金屏在想什么。
“不过世子妃是什么?”
书金屏忽的身形一滞,文晴湖也哑然了,计老管家小心翼翼的垂手在旁,没人回答。我郁闷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说到这里,我忽然记起书金屏是宗旭恒的妻子,哑声了,莫非这世子妃是指王爷的儿媳妇?不过眼下文晴湖、书金屏还不晓得我已经知道她们身份的事了,得赶快掩饰过去:“……都不乐意告诉我就算了吧。”
傍晚时分,华灯将王府照得通明亮堂,下人来往如织,正殿里大摆筵席,太子端居高位,母上坐在一侧,另一侧就是我了,而书金屏、众侧妃坐在帘后陪坐。为了助兴,母上特地招来凤林、佳颜一干姬妾劝酒取乐。至于文晴湖,没有资格,只能独坐小楼遥听管弦声。
我闷闷不乐,听着乐伎吹奏弹唱,目中虽有舞姬盘旋,心中却一丁点不在此处,只是惦念着和文晴湖的约定,等我回去在院子里放爆竹过年关。只是文晴湖身子弱,怕是撑不住,不知念荷、忆菊有没有好好侍候她入睡,好等入年关的那一刻。
太子不知从何听说了我的事情,笑问了我几句文章,看我目瞪口呆,也不为难,一笑而过。倒轮到我仔细打量这个未来皇帝。听书金屏说这位太子今年才二十有八,少年有为,颇有才干,不然皇帝也不至于打发他来犒赏冀飏王了。太子容色端正,举手投足都很有气派,虽不是美男子,却叫人看着很'炫'舒'书'服'网'。我只要正对着他便会无端感到一股压力。
是我对古代皇族感到了敬畏吧……我暗暗想着,不然这看起来和家乡的青年白领差不多的人何至于让我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按鲁迅所说,这叫奴性!啊呸呸,真够讨厌的。不过现代这一套可不能用在古代,否则一准不明不白的死掉。
年关将近,我站了起来,拱手向太子说道:“殿下,臣请离席,那个,去放爆竹。”
太子兴趣盎然道:“好啊,寡人也要看看冀府的风情人俗。”
于是一大帮人来到王府大门附近,众多女眷就此停步,只有我和太子及其下人来到了大门外,门外的两头石兽正威风凛凛镇守王府。王府门前的大道已经一字排开一连串鞭炮,还有众多爆竹烟花,许多小厮站在那里等候。
看我下了石阶,一个小厮小跑过来,笑嘻嘻地跟我说:“三郎,今年也看你的了。”
我哼了哼,去年是被元开泰逼着去点爆竹的,差点没丢面子,今年一定要挽回来。我摩拳擦掌,接过火引子,来到最长最粗的鞭炮串前,咽了咽唾沫,将点燃的火引子凑近鞭炮引子,随即跳开,跑回大门。
噼里啪啦,震耳的爆竹声响了起来。小厮如同得到指令,纷纷点燃了面前的爆竹烟花。于是在震耳欲聋的轰天鸣声中,绚烂的烟火在黑夜中升腾绽放起来,将王府带进了光与影的迷幻世界。小厮们拍手嬉笑,太子含笑观看烟火,忽然诗兴大发,吟诗一首。我一个字也没听懂,茫然得很,倒是太子带来的下人及时拍马屁,为我们解了围。
接下来该换符了,我急忙再度下了石阶,站在大门中央,看了看小厮们,高声道:“换符!”
大门左右各有两名小厮抬着黑漆金字桃符,另有两名小厮搭梯子爬上去将旧桃符联摘了下来,接着小厮们合力将新桃符挂了上去。这新桃符上面的对联据说是冀飏王写的,写的是:太平开天日,盛世迎新春。
我不晓得这写得好不好,只是忽然记起了王安石的诗,不由吟道: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吟罢方才记起这里可不是吟诗的时候,惴惴地环顾周围,幸好小厮们靠的远,爆竹声又震耳,没人听见。不过,该回去为文晴湖点爆竹了。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答答由远至近,接着几声嘶鸣,众人醒过神时,已有数人停了马,当头一人笑声朗朗。
“总算赶在年关到家啦!”
。。
第9章 第九章
爆竹声依旧喧嚣,王府门前却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我莫名其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谁叫人家正好把马停在我的跟前来着,于是抬头问道:“你是谁啊?”
那人讶然,显然被我噎住了。借着烟花的亮光,我才看清这人有着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白面无须,明明是黑夜,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有星辰的光寄宿其中。他翻身下马,身手矫捷,站在地上显得高挑挺拔,比我还高了一个头。只听他道:“三弟,你——”
小厮急忙上来牵马,我看了一眼小厮,晓得这人真是王府中人,不然小厮也不会这么殷勤, 按下疑惑道:“呃,抱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你还是先见过太子殿下吧。”
那人大为讶异,转头看向大门,微微点头道谢,随即大步流星过去,连同几个随从屈身下拜。太子呵呵笑了起来,急忙走下石阶伸手扶起,道:“三年前一别,如今方见,仲成一如往昔,叫寡人不胜唏嘘啊。”
“殿下过誉,臣怎敢和日月争辉。”那人边说便站起,于是两人谈笑甚欢,携手便往里面进去了,隐约可以看见仪门内母上同众女眷迎了上来。
看到自己被冷落,我耸耸肩,计老管家出来吩咐小厮洒扫街道、将来人的马匹牵回去。我问过角门位置,便自个溜了进去,通过夹道,急急忙忙前往赋尺楼,生怕叫文晴湖等太长时间。来到院子里,果不其然,文晴湖已经披着披风和念荷、忆菊以及一众没有资格前往接风宴的小丫鬟们站在廊下,她们看到我,高兴地招手起来。
妙喜跑了过来,撅起嘴埋怨道:“三郎说好要早点回来放鞭炮的,这会儿倒好,叫我们一场好等。”
我翻了翻白眼,看到小厮们都不在,不过爆竹、烟花都已经安置好了,便从妙喜手里接过火引子道:“我这就开始放,快回去,别给炸伤了。”
“知道,文小姐也叫你小心一点。”妙喜一边答应,一边跑了回去。
我听罢,冲文晴湖招手,虽然月暗星明,借着长明灯的灯光,还是可以看到她在微笑。我低头弯腰将爆竹一一点燃,又点开了烟火,一趟下来,不免头昏眼花。看到都点响了,我方才向女眷们跑去,站在文晴湖的身边,和她一起仰头看着飞向天空的火箭,高兴道:“这些鞭炮,足够把你的病和霉运都赶走吧。”
她只是微笑,轻声道:“谢谢,旭恒,难为你这么上心。”
我回过头,看到文晴湖的笑容温柔而动人,眼里隐隐有粼粼波光。我摸了摸衣袖,掏出了手绢,犹豫地偷偷将之放入她的手里。她轻轻侧过头,半晌才将头转了回来。
春雷声息,院子重新恢复了宁静,天上群星闪耀,爆竹和弦乐声自远处飘渺传来,一时竟有远离人世之感。忽然,一个小丫鬟打了呵欠,紧接着,众人接二连三打起呵欠来。我低头对文晴湖问道:“回去睡觉吧?”
她点点头,在我和念荷的搀扶下登上小楼,其余丫鬟也都散了,各自找地方猫着睡觉去了。倒是妙喜不得不强撑着眼皮,书金屏还没回来呢。屋子里被衾铺散开来,里面有手炉烘暖,钻进去便能感到一股暖意,文晴湖躺了下来,没有闭眼,轻轻叫了我的名字道:“虽然时间很晚了,不过,能请你去把金屏妹妹接回来吗?”
我点点头,让她尽管安睡,自己急忙下楼,赶往筵席摆开的所在地,那里依旧花灯明亮,下人如梭,我拉过一个小厮问道:“筵席散了吗?”
“回三郎,太子只留下王妃、二郎和世子妃,叫大家各自散了。现在众位夫人都已经回去了。”
我一听,不由得踌躇起来,太子留下书金屏,不知道所为何事?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妥当?可是我已经答应文晴湖把书金屏接回来,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这么想着,我踱到大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窥视,正好看到凤林、佳颜等人正在强打精神演奏琵琶、古筝,翠鬟手持红牙板轻声慢唱。
忽然,我记起女眷都是躲在帘幕后面的,说不定可以偷偷过去,于是蹩了进去,借着屏风的遮挡总算靠近了筵席,看到书金屏正小口喝酒。正在苦思冥想如何才能把书金屏带回去的时候,她却视线一扫看到了我,两人就这么对着目光,一时无言。
没多久,书金屏叫来一个丫鬟,于是那丫鬟就过来了,问我有什么事。我便将来意说了一遍,那丫鬟去了又回,道:“少夫人叫三郎到太子跟前说。”我一听,傻眼了。可书金屏射来的目光叫人不得拒绝,我低着头,畏畏缩缩地蹩出屏风,硬着头皮向筵席走去。
太子和母上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那男子坐在左侧,谈兴正浓,忽然看到我进来了,都愣了一愣。太子笑问道:“不知世子到哪儿逍遥去了?”
我拱手道:“放鞭炮去了。”
“哦?”太子感兴趣地问道:“那如今忽然回来所为何事?”
“回太子,如今已经很晚了,大家也该睡觉了。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明知道这样说不对,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太子好像很高兴,能不能让母上,书金屏,还有乐伎们都回去休息呢?”真糟糕,实在忍不住连凤林、佳颜等人也捎带上了,不会得罪太子吧?我惴惴不安地抬眼偷瞄太子的脸色。
太子吃了一惊,随即大笑起来:“是寡人忘了体恤下人,世子说的甚对。你们散去罢!仲成,可愿意随我到书房彻夜长谈?”
男子微笑举酒应道:“承蒙太子厚爱,秉烛夜谈何等快美,仲成岂能做这煞风景之事?”
于是母上和书金屏款款起身道谢,太子挥挥手,和那男子离去。看太子走了,下人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一众乐伎也纷纷鱼贯退出。母上慈爱地携着我的手,心疼地道:“恒儿长大了。只是这么危险的事千万不可再做了。要是得罪了太子,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唯唯诺诺,没敢说这是书金屏唆使的。母上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去了,我才转向书金屏道:“一块走吧?”书金屏微微点头,径自向前走,我急忙跟上,不安地问要不要搀扶。
“不必了。”书金屏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可在这冬天里越发让人感到冷上加冷了,“是姐姐叫你来的?”
“嗯。”
“你还是一样听话。”她走了一会儿又道:“你可知那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说赶到家了什么的,是府里的人吗?”
书金屏没有马上回答,前面是一道门,守夜的婆子看到我们过来,便打开了门笑道:“幸好有人来传话,还没锁,不然开门关门都怪费劲的。”
“我们过去了,王妈就可以锁门了。”我看到书金屏已经过去了,急忙跟上。
又走了一会儿,赋尺楼在望,可书金屏却没说那人是谁,反倒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来得也太慢了。”
我只好嗯了一声,半晌才补上一句:“下次会快一点。”
我没能看到书金屏的反应,妙喜迎了上来,兴高采烈地把她的主人接了回去。我走过书金屏的书房,独自登楼,只有早已回来的香茗和芳柳还在勉强撑着,伺候我睡了。
翌日,文晴湖方才得知昨夜有人回来,听我的形容,陷入了沉思。我一看她也和书金屏一样神神秘秘的,只好问香茗那是什么人。香茗答道:“三郎,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有几个兄弟姐妹吧?三郎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昨晚回来的那人是三郎的兄长,是柳夫人的儿子,在家里排行第二,叫做宗旭升,表字仲成,只比三郎大两岁。”
原来他是侧妃的儿子啊,那就是庶出的了,我想着,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柳侧妃给人的印象和宗旭升差不多,都是漂亮的人,爽朗大气,待人亲切,让人不禁感到果然是母子。照印象来看,宗旭升一定很优秀了。
“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说着,我总觉得这二郎好像在哪儿听过。
香茗有意无意看了文晴湖一眼,笑道:“三郎听了可别生气。二郎可比你强多了。”我苦笑着摆手道:“还有比我更差的吗?你快说吧,我绝不生气。”香茗方才放心道:“二郎从小熟读诗书,弓马娴熟,前年参加选拔,考取了文职,到外地上任去了。虽说是文职,可也是一县之主啊。”
“奇怪,他不在外面做官,跑回来做什么?就为了过年吗?我去年怎么没看见他?”
“三郎,地方官是三年一换,做得好了就迁升,做的不好就降职或者走人。二郎昨晚提到他是调到临近的魏府做县丞,正好路过就回来家看看,过两天还是要走的。”
“官做得不好不坏的呢?”
芳柳咭的一声笑了出来道:“那就在原地呆着呗,要不就走人。”
“…………你们叫他二郎?”我忽然想了起来,古怪地问道。
“是啊。”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他就是冒充我前去向书金屏求亲的人了?难怪昨晚书金屏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我不禁抹了把汗,也许后面的日子不好过了。
文晴湖忽然问道:“金屏妹妹呢?”
我小声告诉她书金屏可能心情不好,文晴湖默默无语,忽然妙喜敲门进来道:“三郎,快来帮忙。二郎不知怎么来这里了,正在跟小姐说话呢。”
我一愣,看到文晴湖示意我去帮忙,于是动身下去了,看到院子里宗旭升和书金屏站在阶前观看一地的枯草残叶,不禁脱口而出:“外面这么冷,又没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他们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我,宗旭升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三弟,我们在看冬天。”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再度在日光下打量这位二哥,心道果然好看,和宗旭恒是不同种类的美男子。只不过书金屏打发妙喜找我是来帮忙解围的,我惦记着这个任务,于是看向书金屏道:“可是在外面呆久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而且——晴湖找你过去。”
书金屏微微点头:“既然姐姐找我,那我就先告辞了,二郎请自便。”
宗旭升道:“无妨,我是来看望三弟的。”
我囧囧有神地回答道:“那我在这里和你聊天吧。”说着,站到了他和书金屏的中间。
书金屏侧过头道:“罢了,你们还是进来吧。要是叫王妃看到了,不知道多心疼你。”
“没事,就当锻炼。”
书金屏无言地瞧着我,倒是宗旭升笑道:“三弟,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也要担心一下别人,要是王妃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我不以为然:“那我亲自跟母上说不就得了。”
书金屏也不勉强,径自进入小楼。宗旭升笑了笑,道:“听说三弟前年一觉醒来,丧失记忆,语言不通,寸步难行。如今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总算放心了,王妃一定花了很多心血。”
“是啊。母上的确辛苦了。”
“三弟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幸好刚才问过香茗,才知道你是……二哥。我这样叫,对吗?”
宗旭升含笑点头道:“对。香茗可好?”
“好。”
于是两人一时无言。北风吹过,百草折腰,宗旭升道:“听说三弟跟元师傅习武,不知到什么程度了?”
我愣了愣,犹豫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天天被元师傅教训,我想应该变得比较耐打了吧。”
“日常和人说话可有不方便?”
我笑道:“现在好很多了,有晴湖教我嘛。”
宗旭升点点头,不似他人流露出怪异的目光,倒像是很欣慰似的说:“那就太好了。三弟没有事的话,我们也就放心了。”
我很感动地看着他,难得除了母上和文晴湖以外有人关心我,不禁对他好感大增。宗旭升又和我寒暄了几句,聊起了他任职所在地的风俗人情及种种趣事,说得活灵活现,叫人不禁心生向往。正说得高兴,有丫鬟过来说太子请宗旭升过去谈话,我很是诧异,昨晚不是聊了很长时间吗?宗旭升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离开了。
我看人走了,便返身回到小楼里,文晴湖和书金屏正在手谈,听我一一报告都和宗旭升聊了哪些后,两人均都沉默不语,这一次轮到书金屏下棋子,一个白子嵌在一条黑龙中央,文晴湖微笑了:“妹妹还是那么犀利。”
书金屏道:“姐姐还有回天之力,我这一招不算什么。”
文晴湖也不反驳,只是沉吟着在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中间放下了一颗棋子,盘活了一条黑龙,连我也看出这条龙首尾相顾,随时可以咬合。
可书金屏也不慌张,又在我看不懂的地方放入白子,半晌方慢慢道:“今年可真热闹。”
文晴湖怜惜地看了我一眼道:“是啊,妹妹要不要教旭恒一点东西呢?”
。。
第10章 第十章
对文晴湖的问话,书金屏只是沉吟不语。看到她没表态,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前有元开泰教习武技,后有文晴湖训导文章,再来个书金屏,实在受不了。首先不知道她会教我什么东西,其次我也没那个精力,最重要的还是我害怕长时间面对她那张冷淡的脸。
可是现在想来不禁觉得讽刺,宗旭恒伤害至深的文晴湖,我却乐意亲近她;相对之下受到伤害较少的书金屏,我虽称不上避之不及,可也对她生疏得很。
还有两天就到上元节了,府里张灯结彩,行人如织,比年关还热闹了几分,母上和计老管家忙于打理节日庆典,而太子时常约宗旭成外出跑马喝酒逛青楼。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跟文晴湖学习文章,乐伎排练的管弦声若有若无地飘来,撩得人心痒痒的。
忽然一个小丫鬟自外头跑来道:“王爷回来了!”
消息如同无声的惊雷炸响在赋尺楼,众人忙乱。眼下必须去迎接冀飏王的,在场的人怎么看都只有我,可我从未见过冀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