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无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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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出声,颔首作为回应,战意勃然迸发,连天空也为之失色,飘下了雪花。
“这雪下得真是时候。”我看向飘雪的阴霾天空,聆听皇宫深处传来的器乐声,转头对元开泰笑道。
“不错,我们的踪迹都将被雪掩盖。”
于是我们登上望天门楼沉默地等待着,自远处飘来的鼙鼓钟磬、宫嫔笑语渐渐沉寂,灯火一个接一个熄灭,只有巡逻的将士点燃的一排排火烛静静燃烧,每隔一段时间便响起鸡人报时的梆梆声。我抬起头,看到外头夜空一片漆黑,飘落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大雪,纷纷扬扬洒下。
“殿下安心休息吧。不然好不容易等到早朝,却没有力气对付燕王了,那可怎么行。”
听元开泰如此说,我点点头,安静睡去了。才觉得睡着了,又听到悠长的晨钟声,我猛的惊醒了,坐起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殿下,还有一段时间才轮到燕王上朝,请用餐。”元开泰递来干粮。
我匆匆解决了干粮,屏气敛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望天门楼外的一切。按书金屏的计划,此时燕王和赵王应该会被绊住,比其余百官更晚上朝。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发难的时机!
天色微亮,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到来,下了车,/炫/书/网/整理(。。)好朝服,等到钟声响起便肃穆容姿,排成长队依序鱼贯而入。转眼间下面又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只余下凌乱的足迹。我越发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忐忑不安而又迫不及待地等燕王和赵王的出现。
简直就像是在殷切等待热恋的情人哪!我自嘲地笑了。
终于,热望中的马蹄声响了起来,燕王和赵王匆匆赶来。我当即起身,左羽林军的精英早已箭在弦上蓄势待发。燕王和赵王下了马,环顾四周,迟迟没有放开本应交给小官吏接收的马儿,好像察觉到了弥漫在望天门四周的杀机,盘桓不前。
我一直注视着燕王,看到他们准备上马,终于挥下手。上百羽箭立刻迅雷般射向燕王和赵王!
燕王和赵王突遭此变,惊慌失措之余扬起马鞭奋力挥开激射而来的箭矢。然而由于仓促应战,他们还是很快被数枝箭矢射伤,两匹马儿早就重重倒在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雪地。
左羽林军依旧训练有素地轮流放箭。
“继续射!”我吼道:“一个也不要放过!”
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燕王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看向门楼,发出了吼声:“宗旭恒!”
我冷酷地挥动手臂:“继续放箭!”
燕王和赵王到底武功高强,在万箭齐发的险境中犹能逃出生天,跌跌撞撞逃向外边。可是门口已经有我预先埋伏的五百死士亮出了长刀。我和元开泰飞奔下楼,然而来到外面的时候,我们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悠然而去。
赵王为了掩护燕王已经战死,然而燕王也好不到哪里去,奄奄一息。我扫了一下五百死士,已有数十伤亡,心下不由敬佩燕王的强大,但这不可能构成我放过他的理由。我拔出了长剑,直视着燕王那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悔恨和愤怒的眼睛,感慨万千。
昔日燕王对我的友善,守城之战的千里驰援,上元节助我寻人,谈论古今指点江山,救我从马蹄下逃生,追求书金屏诸事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化为云烟。
我平静下来,终于挥动长剑,砍下了燕王的头。随从也割下赵王的头献上。
我将燕王和赵王的头提了起来,转过身面向瀚宸殿,冷漠地说道:“元将军,还请你为我带来袁娴妃。”
“臣听令,殿下。”元开泰似乎在笑着,不待我看清便转身带了几十名士兵前往后宫。
我定了定神,提着燕王和赵王的头,率领一队人马径直面圣。
文武百官看我率领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大步走来,纷纷露出了惊异的神色,高居御座的高祖正要不快地呵斥,我已经将燕王和赵王的头扔到御座前。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失声惊呼;高祖猛地站起,难以置信眼前的场景,失声道:“你、你——”
我平静地施礼,说道:“启禀父皇,儿臣于今朝闻讯燕王和赵王有谋反意,欲在今日起兵叛变谋杀父皇。儿臣大惊,无暇禀告父皇,只得仓促点起几千精兵前去讨逆,幸而不曾出现差错,取来燕王和赵王的人头。”
高祖颓然跌坐,文武百官惊骇不已。
“燕王和赵王表面孝敬父母、兄友弟恭、礼让人才,背地里却秽乱宫闱、嫉贤妒能、残害兄弟、觊觎皇位,实乃大逆不孝之人。儿臣已经着人捉拿袁娴妃,父皇只消和她对质便知一二。”
我话音刚落,元开泰已不负期望地将袁娴妃拖来。我随手抓起袁娴妃的头,将之重重摔在台阶前的地上,义愤填膺道:“父皇问问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怀的孩子生父是谁!”
袁娴妃本欲挣扎向高祖哭诉,忽闻此言,身子瘫软了下来,惊恐地看向我,随即又看向高祖,再也说不出话来。高祖面色变了又变,又急又怒又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忽然觉得高祖真的老了,又想起兄弟阋墙的悲剧,默默流下了眼泪,哽咽道:“儿臣实在不甘,为何会和兄弟自相残杀。儿臣是真心敬爱二哥、小弟的,可是大义不容情,只能、只能——”
众官好似受到了感染,纷纷垂下了头,有的甚至开始擦拭老泪。高祖也眼眶含泪,闭上了眼睛,沉重地叹息道:“燕王叛逆之事,就由太子处理吧。”
我颤声接令道:“儿臣遵命!”
武成三年的除夕,燕王、赵王、安乐公主及一干亲朋党羽尽皆伏诛,皇城皑皑的白雪被流不尽的鲜血染红。
负责清理京城里埋伏的燕王党羽的柯远臣回来对我说起姬光的事情。姬光在府邸里独自面对军队,在众目睽睽之下恨声道:“二哥何其愚蠢,若肯听我的话,这天下怎会落在三哥的手上!书金屏,我到底还是斗不过你!”说罢,当场服毒自尽。
“姬光的孩子呢?”
“死了。”
我默默点头,又问道:“刘工儒可平安无恙?”
“毫发无伤。”
“这两年辛苦他了,叫他休养完毕,即日到吏部领职吧。”我对另一随从道。
“太子宽宏。”柯远臣笑着退下了。
武成五年夏,楚王于讨伐郦国途中战死,国礼葬之。
至此,再无人能撼动我的皇储之位,高祖终于真正承认我,文武百官拜服,天下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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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己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武成六年夏,高祖透露出禅让的意思,朝廷元老默认了,倒把我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离开御书房,我立刻赶回东宫把这惊人消息报给书金屏和文晴湖听。听罢,书金屏笑道:“夫君一定嫌皇上禅让太早了。”文晴湖虽然没说话,却也忍俊不禁露出了笑容。
我讪讪然承认确实是这么回事,做太子的时候已经为日复一日的公文和复杂的驾驭下属技巧焦头烂额了。一想到当了皇帝就要面对朝廷百官,批阅更多的奏章,处理更为重要的国家大事,搞好了歌功颂德,搞不好便怨声载道,我就不寒而栗,不由长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垂拱而治,天下太平呢?”
书金屏在一旁说:“虽说皇上自登基之始便着手整顿官制,经营多年才有了起色。不过这毕竟非一日之功,夫君继位后还要继续坚持下去。何况,放眼朝廷上下尽是门阀中人,夫君能放心把权力下放给那帮虎狼,重蹈先朝覆辙?”
我摇摇头,唉声叹气,满腹的牢骚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往年处理的公文有一大半是书金屏帮忙处理的,再抱怨就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了。只是,我对高祖还是有点失望了,当年的高祖是何等的雄材大略野心勃勃,可自从登基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腐化了,失去了奋发进取的精神,越来越像爱吃喝玩乐的老头子了。
虽然高祖在两年前的望天门之变一事上受了很深的刺激,楚王战死后更是变得颓然,渐渐将政务转移于我,可关系到国家的大事要事和禁卫军等重要武装力量还是牢牢掌握在手上,并没有明显的放弃帝位的意思。所以这会儿忽然说要禅让,我自然要吃惊了。
可高祖似乎心意已决,开始将一些重要的事务交代于我,并令三省长官凡事都找我商量,不必再跟他禀报。至此,朝廷上下都明白高祖确实要禅位了,渐渐开始以我为尊。我很窘迫,一面提醒文武百官现在真正的至尊是高祖不是我,一面记住书金屏的告诫处处小心行事。
同年中秋,高祖正式告知一干朝廷要员,他将于新年初始禅位于我,并将诸事彻底交托与我。自个清闲去了。我只好和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长官商议,开始筹备禅让暨登极大典,同时准备册封皇后诸妃等事。
一日,礼部的官员拿中书省草拟的册封诏书给我看,小心翼翼向我询问皇后之位的归属。
此时,我才想到皇后的问题,一时呆住了。历朝历代后位五花八门,有不设后位的,也有同时设两个后位的,甚至有多达五个后位的,然而正道大统终究是一帝一后,真正的贤君绝不可能允许有第二个女人能和皇后平起平坐。而且有前朝同时设置两个皇后迅速亡国的恶例在前,本朝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重蹈覆辙。
而礼部之所以犯难,是因为书金屏和文晴湖都是正妻之位。虽然皇后之位的归属人们都心知肚明,然而我对书金屏和文晴湖的态度从来两碗水端平,不曾专宠于谁,也不曾冷落谁。这叫他们心里犯起了嘀咕,生怕一个搞不好便得罪我,故而才特地请示来了。
我也知道论家世、论派系、论权势、论功劳,皇后之位都该落在书金屏的身上。可是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文晴湖,那个为我拴住了书金屏的心的女子。在我的心里,我能走到今天,第一个功臣并非书金屏,而是文晴湖,是她为我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然而文晴湖和书金屏可说天渊之别,身为犯官之后,在朝廷中没有依仗,功劳也远逊于书金屏,将其册封为皇后不可能服众。若我真的无视一切一意孤行,书宰相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反对了吧,帝位虽然不会因此失却,然而面子肯定是要被拉下来的。
“天威不可侵犯”,在门阀大豪们的眼中只是一句空话吧。
我心情沉重,呆然了半晌后道:“此事待我问过两位妃子后再做决定吧。”
礼部官员于是恭敬地退下了。
我在原地踯蹰了半晌,想干脆听天由命,先遇到谁就跟谁谈这事吧。举步回到东宫,却听说书金屏被皇后招去,只留下文晴湖看家,不由得停了下来,这也许是上天给我安排的时机吧。可是我依旧在犹豫,可又不能不说,只得忐忑不安地向文晴湖如今所在的锦章宫走去。
文晴湖正在闲适地阅读一本棋谱,看到我进来,随手放下棋谱站了起来:“看来夫君今儿心情不是很好,遇到麻烦事了吗?”
我点点头,自个坐了,依旧心神不定得厉害。文晴湖也不催促,重新落座,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半晌我才吞吞吐吐地说出来:“刚才……礼部的人来问我皇后的事……”
文晴湖容色平静,声音也没有异常的波澜:“皇后自然归金屏妹妹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文晴湖的眼睛,想从那里看出点蛛丝马迹来,可还没看出来又听她说:“夫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吧。”
“……是的……”
“夫君成长了许多。”文晴湖露出了感慨的笑容,仿佛在追忆往昔的时光,“若是过去的你,一定会想也不想便擅自做了决定吧。”
“我……”我看向文晴湖,眼前一片朦胧,“……想看你成为皇后的样子。”
“夫君,谢谢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文晴湖依旧在微笑着,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很高兴,夫君的心里依旧有我,这就足够了。”
我闭上了眼睛,握着文晴湖的手,却什么也做不了。
许久,文晴湖低声道:“这事,夫君还要跟金屏妹妹说一声。”
我点了点头。
当日夜晚,我和书金屏同寝,才刚爬上床,便对上了她的灼灼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盖上被子坐了。书金屏也没有躺下,显是有备而来。
“我今日被母后叫去了。”
“嗯,都说些什么了?”
“母后说,夫君登基后需要多收几个妃嫔,多生几个孩子,开枝散叶。本来宗家子息稀少,我们又断了其他兄弟的血脉,如今已经只剩下夫君一脉了,而夫君迄今也只有一儿一女,母后觉得不保险。”
“哎呀……还没登基呢,就为后宫的事操心了。这事,日后再说吧,我这边还有事呢。”我无可奈何垂下了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今天礼部的人为皇后的事特地来找我了。我想……让你来当。”
书金屏平静地应了一声,又问:“夫君和姐姐说过了吗?”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
书金屏默默无语,片刻后又道:“我该感谢夫君吧。”
我吃了一惊:“为何谢我?”
“夫君自行决定皇后人选,免了我和姐姐的尴尬呢。”书金屏温柔地微笑着,可随即又换上了有些落寞的神色,轻轻垂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虽然姐姐和我都有母仪天下的资质,论资历,论才智,论德望,姐姐比我只高不低,可是论起背景,姐姐却差了我一筹,皇后的人选可说是既定事实了。但是,假若夫君来问我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
书金屏的心情,我此时也有些理解了。书金屏和文晴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们的感情胜似亲姐妹,并且视对方为自己的知己,既亲昵又敬重彼此。我当初重新迎娶文晴湖,声明她和书金屏的地位平等,虽然文晴湖并不赞成,可书金屏却未必这么看,说不定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呢。
毕竟论年龄和入门时间,文晴湖都在书金屏之前,该处处谦让的本应是书金屏,可是现实却并不按着圣人定下的规矩走,况且文晴湖还是被休后又迎了回来的。面对自己尊敬的姐姐文晴湖的处处谦让,饱读诗书、深谙圣人道理的书金屏想必是非常尴尬不安的吧。因此我的声明反倒解了她的围,她也因此可以依旧和文晴湖继续亲密的姐妹情。
虽然文晴湖处处小心谦让,奈何我实在不争气,别人看不出来,书金屏却很可能清楚我心中的天平始终向着文晴湖,这一点还是文晴湖偷偷告我的。因而皇后之位的归属问题出来的时候,书金屏再怎么理智,也不可能彻底摒弃感情,说出伤人心的决定。
我于是攥住书金屏的手说:“皇后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感情好就行了。”
书金屏瞧着我,应了一声后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翌日,我将决定告知礼部的官员:“皇后是书金屏,文晴湖是贵妃。你们就按这个去写金册吧。”
数日后,几名礼部官员联合上书,让我诧异了一把,什么事能让他们这么郑重其事结伙禀奏的。我打开奏疏,浏览了个大概,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混账!什么叫做没资格!晴湖哪里没资格做贵妃了?!”
领头的焦永轩不慌不忙地上前说道:“殿下息怒,臣等也是想为殿下分忧解难防患于未然。文太子妃确实资质出众,品格高洁,素有德望,可这也不可能掩盖文太子妃是犯官之后的事实。”
“正是。”另一官员上前说道:“文太子妃的父亲,先朝太傅可是犯了通敌卖国的大罪,如此身家不清白的人若做了贵妃,不但有损皇家声望,也无法向天下人交代呀!”
“放屁!文太傅通敌叛国,和晴湖有何相干?难不成你们想说晴湖一边呆在我家一边帮助父亲通敌叛国不成?”
焦永轩不为我的怒气所动:“臣不敢也不会诬陷文太子妃。实是文太傅犯罪证据确凿,天下皆知。若文太子妃成为贵妃,不知天下人会作何议论?殿下总不可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吧?”
我抓狂不已:“那就叫他们说去!我做世子重新迎娶晴湖,前朝天子都没说话。我做太子,也没人说话。我快要做皇帝了,倒有人来操这个闲心!”
“此一时,彼一时。”
“滚蛋!”
焦永轩面色不变,问道:“殿下当真心意已决,不撤回册书了?”
“不错!”
他们无话可说,连呼“臣告退”,慢慢走了。
我余怒未息,刚要回去把这事说给文晴湖听,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文晴湖的家人犯事丧命本来就是一件悲痛的事,如今有人拿这说事,我再转述,不就等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这种蠢事可不能干。
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跟书金屏说一声比较合适,万一自己又在哪里做错了呢?上次袁娴妃弟弟的教训,我迄今还没忘,何况这还是关系到文晴湖的名誉的大事。
书金屏听完此事后,蹙起眉头道:“这倒是我们疏忽了,他们未必是真的针对夫君生事,祖规上确实有这么一条,优伶、倡人、巫卜、犯人之后不得入宫为妃,除非是作为惩罚性质的女奴、宫女等才可入宫。”
我呆了呆,问道:“可是,文太傅犯事是先朝的事了,和我们没有关系吧?”
书金屏沉吟了一会儿道:“如果针对此做文章的话,倒也可行。只是——”说着,她眉间的皱纹更深了,陷入了沉思中。许久后,她才抬起头对我说:“我看姐姐的事大概要费些周折了,夫君悄悄的叫人去查找一下当年文太傅犯事的卷宗,拿来给我看。”
我不明所以,只好照她的吩咐做。
可是焦永轩等人并未给我们时间,两日后的早朝上,他们居然联合启奏,将文晴湖是否有资格入宫一事抖落在高祖和文武百官面前,声势更为浩大,附和者甚众。
焦永轩一一列举祖规和法例,历数文太傅的祖籍生平,斥责其叛国通敌的内奸行为,质疑文晴湖是否会因为祖籍南方而对郦国产生感情重蹈覆辙,又拿天下百姓之口苦苦劝谏高祖撤回册封文晴湖为贵妃的批文。
高祖沉吟不语,殿上已有众多老臣乌压压跪了一大片,山呼道:“望陛下三思!”
我脸上一阵阵的发烫,气血上涌,浑身打颤,恼怒异常,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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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对着跪了一片的官员,我气得发昏,高祖则挥手道:“众位卿家,此是太子的家务事,你们自行解决吧。”
众官员都愣了,面面相觑。我也回过神来,高祖又把皮球踢回给我了,一时大殿鸦雀无声。高祖对身旁的宦官使了个眼色,宦官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