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无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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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晴湖也道:“不管怎么说,都要小心自己。处罚逃兵一事倒不必亲力亲为,有侍卫官代劳呢。夫君上阵督战,露个面,和将兵同甘共苦才是最重要的。”
书金屏紧接道:“不错,正是这个理。如果能亲自动手,提升士气那是最好。不过这个时机难以把握,夫君自己领悟吧。”
为了能够不临场怯阵,趁北狄人还没逼到城下,我早先数日每天都到城墙转悠,和部下及守城将士们混了个脸熟。众人看着我的目光很有点异样,我也心知肚明,都对我这个世子不怎么信任呢。我只能装傻,和他们同吃同住,并等待北狄大军。
十一月初六,宵柝才过五更,天边还是那么黑,可人们都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大地为之震动,守城的士兵点燃烽火,继而号角吹响,锣鼓齐鸣。数万士兵立时惊醒,翻身而起,握紧弓刀奔上岗位。我也被惊醒了,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长剑匆匆赶到城头,当日轮值守城的武威府大将军柯远臣面色凝重,只是冲我点了点头,随即又观望远处。打过招呼后,我也看向城外,天幕太黑暗,本应看不见远处,可对方不知为何点亮了火把,一眼望去宛如金龙盘旋。
北狄人都没有发动进攻,等到东方既白,我们方才看清眼前景物,均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北狄人离城仅三里,士兵密密麻麻遍布山野,刀光闪烁成一片海洋,各色攻城器械应有尽有,数量繁多,甚是扎眼。
北狄人似乎不忙于进攻,开始结营扎寨,生炊造饭,顷刻间青烟四起。武威府大将军柯远臣沉着脸道:“传令下去,生火造饭。”
“是!”
柯远臣又发布了一连串命令,飞报朝廷,动员将士,士兵换防等等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接着他对我道:“世子,就要开战了,能多吃点就赶紧多吃点,也不知道下一顿饭会是什么时候了。”我惴惴不安,依言吩咐用了早餐。
才一顿饭的功夫,又有数十位将军奔上城墙,直接进入了帐幕,日前被任命负责全部战事的上将军骠骑将军裴嵩已经坐镇。我负有督诸军之职,兼身份特殊,于是也在帐中听上将军布阵。听了半日,有斥候进来报北狄有人出阵挑衅。
我们出了帐幕,看到城下有一名北狄人单枪匹马上前挑战,因为他靠得异常近,我才得以见识北狄人的模样。这人高鼻深目,扎了数条辫子,头戴兽皮帽,身穿厚重的衣服,裹着铁甲,脚下却是皮靴,看着不伦不类,又提着一杆大刀,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语言叫阵起来。
柯远臣笑道:“北狄人倒有闲情,我们也派人下去,好壮壮士气,顺便拖延时间。”
“也好。”裴嵩颔首,继而问可有人愿意出阵。
我一听,傻了眼,虽然拖延时间是实打实的好事,可这双方军队厮杀前的单枪匹马对决这种傻事还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都会一拥而上,直接开打呢。不过眼下没我的事,还是先看看戏再说。
一年轻将领自告奋勇,领命而去。锣鼓后,他很快出现在城下,和北狄先锋对峙,互相叫骂了几句,继而刀枪相向,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幸好我学武数年,还能看出个门道,心道不妙,北狄人力气太大,这年轻将军恐怕要吃亏。
果不其然,我方不久便败阵下来,身首异处,那先锋高高举起年轻将领的头颅耀武扬威,敌军立时哈哈大笑,声震九天。我方将士无不咬牙切齿,立时有数人请命出战。裴嵩都拒绝了,看向元开泰。元开泰笑着拱手请命,得令而去。不多时,元开泰连斩对方三员将领,城墙立时欢声动天,士气高昂。
北狄人气得暴跳如雷,连损数员勇将后,终于正式展开了攻城战,士兵们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无数的石块、箭矢飞了过来,云梯车,攻城车等庞然大物也投入了战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方将士也有条不紊地迎头痛击,战了一天。
双方鸣鼓收兵,清点战场,我则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侥幸,没有逃兵出现。然而裴嵩的话却让我又紧张起来:“这只是前戏,正戏还在后头哪。能拖得一时便拖一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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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噩梦,每次梦见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即使不断挣扎,也无法从那仿佛永无终结的修罗地狱中解脱出来。每次梦醒,我都会泪流满面。即使是这样的深切憎恶,却因为在心里残留的伤痕太过深重而无法抛却那段时间的记忆。
两个月多的京城守卫战异常惨烈,最初几日的试探根本是温柔的前奏,而后一日接一日变得紧张起来,附近的城池都陷落了,我们只能孤军奋战。随着日子的延长,战争节奏更加密集,人们越来越没有喘息的时间,越来越丧失了思考的心力。在战争白热化的日子,数万将士只懂得拼命在护城濠外建造蒺蔾、鹿角木、陷马坑、拒马枪等障碍物,不间断地向攀援城墙的北狄人投掷夜叉檑、狼牙拍,或者甩动飞钩,没完没了地修补被攻破的城墙。将军们总是声嘶力竭地指挥战斗,身先士卒,奋勇杀敌,走了一个又一个,死无葬身之地。士兵们更是血肉横飞,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日日夜夜层叠堆成山,将大地染红成一片冰原。
攻防战的残{精彩小说下载百度搜索:炫 书酷和凄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随着日子的增加渐渐出现了逃兵,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甚至上百个,已经数不清了。第一个逃兵出现的时候,他跌跌撞撞跑来,非常不幸运的遇上了我们。我不忍心将之杀死,看到在旁的侍卫官立即拔刀上前当场处决,也只能战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剑还没有染上自己人的鲜血,然而身边的侍卫官已经变得越来越凶了,虽然不敢对我不敬,然而眼睛里总有鄙夷闪过。随着战争的白热化,他们渐渐不再顾上我,直接穿梭于战场。我没有勇气杀死逃兵,又不能回避战场,也无法忘记侍卫官们初始轻视继而鄙夷最后彻底无视的眼神。每次入眠的时候,我都无法沉眠,一点小动静都会令我惊醒过来。我越来越难以呼吸,以至于在梦中思念起遥远的故乡,哭喊着想要逃离这样的修罗场。
但是逃兵越来越多,侍卫官和监军小队的士兵的刀也越来越钝。到了最后,在我的身边终于无人在场的时候,又有逃兵出现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因为无法帮上什么忙,而在战场上又碍手碍脚的羞愧,也无法逃离战场的积郁之气,被惨烈的战况激起了的凶性和愤怒终于一并爆发了,怒吼一声,拔出剑冲上前去:“滚回去!”
逃兵大怒:“操。你。妈的蛋!谁管你这软蛋世子!老子不干了!”一面说着,一面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混账!”我举起了剑,“亡于已剑,不如死于敌手!你个没种的!”
逃兵连眼睛都没来得及转动,就被我砍下了头颅,那颗头还咕噜咕噜的在地上转动了几圈,眼睛里还残留着我的凶容。
“都他妈的不许逃!有种死在自己人的手下,还不如上阵多杀几个敌人!”我已经气疯了,冲上去劈下刚探出头的北狄人的头,脑浆混杂着鲜血四处飞溅,溅到了我的脸上,也喷到了城墙上。“横竖都是死,都给我死得像个英雄!”
附近的士兵们都惊呆了,最后被将官们的怒吼叫回了神:“看什么看!蛮子都爬上来了!”
“你们非要逼着我杀死自己人才甘心吗!”我一边哭,一边挥动剑,连连砍死了几个爬上城墙的北狄人。
民夫和将士们恍惚了片刻,终于有人大呼:“世子武功盖世!”继而数十人大呼,千百人大呼,城墙上的的人皆大呼,最后汇流成一个声音:“杀!”
我终于杀出了手,和侍卫官们一同游走于战场,红着眼拼命杀北狄人,杀逃兵。如此数日后,逃兵数量方才明显的降了下来。
战了一个月,将士数量明显减少,民夫终于不再只是运输军需,也拿起了弓箭和长枪参与战斗,而他们原来的工作由京城强壮的妇孺老少接替了。某日战斗结束时,北狄人已经连续攻打了五天五夜,将士们根本没有好觉,才睡一会儿就又起来投入战斗,连我也没能得到休息,疲惫不堪地拖着卷了刃的剑下了城墙。
才刚走下阶梯,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愣住了。她们怎么在这儿?还和百姓们一样穿着朴素的衣服,干着只有下人才会做的活。看着文晴湖带着丫鬟们亲自向将士、民夫们发放粥汤,书金屏指挥妇女们运输伤员、为伤员清理包扎伤口等事,眼泪不由模糊了视线。
她们看到我,同时起身,书金屏率先走了过来,文晴湖则慢慢走来。我实在撑不住了,一把抱住书金屏,嚎啕大哭:“我想回家,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了……我要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被抱住,书金屏想来很羞赧尴尬,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道:“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该叫姐姐过来哄你才是。”
“让我回家——”
“别这样,你要抛下我和姐姐一走了之吗?”
我泪流满面,不知如何回答。
“听说夫君表现神勇,我本来还想过来夸奖你一番的。结果——你怎的在别人面前露了怯呢。你教我如何是好?”书金屏虽然还是责备了我,口气却温和得不像在批评人,“别在这儿哭,在没人的地方哭吧。你先跟姐姐走,我等会儿过去。”
说着,她将我轻轻推给文晴湖,我只能点头,乖乖地在文晴湖的牵引下走向自己的帐幕,回头时还能看见书金屏镇定自若指挥现场的身姿,就像太阳降落在昏暗的海洋里发出夺目的光芒照亮了海底,令人移不开目光。
帐幕里无人,侍卫官已经识趣地避开,自行休憩去了。我在文晴湖的怀里躺了下来,啜泣着,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轻拍打我的后背,让我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哄着睡觉的幼年时光,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终究睡不稳,忽的醒了过来,发现书金屏已经坐在帐幕里拨弄炉火,离开文晴湖的膝上坐了起来,“我睡多长时间了?”
“不长,就半个时辰。夫君这些天没睡好觉吧,总是在做梦。你看,脸上还有泪痕。”文晴湖取出手绢,为我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这些天睡觉该不是总说同样的梦话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都会说了。”书金屏端来炉火上烘热的饭菜,一字一句说出了我最熟悉的故乡语言:“我要回家。”
我的眼泪再度涌了上来,呜呜哭起来。书金屏再没说什么,文晴湖任由我哭着发泄,等到我止泣才再度为我擦去脸上的泪痕。
“吃饭吧。”
书金屏将饭菜推到我的面前,我埋头狼吞虎噎起来,不一会儿将饭菜扫荡光了。文晴湖站了起来,晃了几晃,这是被我压的时间过长,腿脚酸麻的缘故。我急忙上前为她扶了一把。她回头笑了笑,叫我不用担心,自己则端着杯盘狼藉的餐具走出帐幕。于是帐幕里只剩下了我和书金屏二人。
书金屏先开口了:“裴上将军难得称赞人,这次在父亲面前夸奖你了。夫君没有白费我们的苦心,做得很好。只要能捱过这一关,这京城的军队就都是你的了。”
被书金屏表扬了,我羞涩地脸红了,可一想起惨烈的战场又黯然了,嘟囔起来:“不要军队也罢。我只希望战争快点结束。大冬天的,这么冷,北狄人怎么就有那么高的劲头打仗呢。”
“北狄人历来都在秋冬季节进犯我国边疆,这和他们的生活习性有关,夫君抱怨也没用。”
“哎哎,怎么就没人想过收服北狄人,叫他们为我们卖命呢。”
“北狄人生性蛮劣,服强欺弱,反复无常,要收服他们谈何容易。”
“我不想打仗了……”
“别说泄气话,你不想打仗,我们就想打仗吗?你看看,这京城有数十万人,里面有一半是老弱妇孺,没有你们保护,他们又怎么活下去?没有你,我,姐姐,还有那一大堆丫鬟、小厮、下人们又怎么办?难道你想看我们被北狄人凌侮,抓走,一辈子在苦寒之地为奴做牛做马吗?”
我不吭声了。
“别怪我说得太重,我也知道你不适合当军人。可是,我且不论,姐姐可就你这么一个依靠了。可别——我会着人多看紧你。”
“算了吧,这人手不足,都很不得上阵多杀几个蛮子,哪还有闲心看顾我的命啊。再说这样不会招人闲话吗?”我闷闷不乐,侍卫官的鄙夷目光至今仍刻骨铭心着呢。
“这不打紧,为将者哪个不需要护卫?何况他们将来的富贵都系在夫君你的身上,自会豁出命来看护你。不会有人笑话的,只要夫君恪尽职守,和将士们同甘共苦,总有一天,夫君一定会看到你今天的努力的成果。”书金屏温和的看着我,露出了鼓励的笑容,握住了我的手,“夫君,现在的你真的做得很好,只是可千万不要再在别人面前哭鼻子了。会被人笑话不像个男子汉的。”
我差点没说我本来就不是男的,只能讷讷地应了几声,不太好意思看书金屏的笑容,那太过炫目了。忽然听到帐幕外隐隐有管弦声和歌声,诧异道:“外头怎么有人唱歌呢?”
“那是京城名妓自愿过来慰劳将士们的,打了这么多天,放松一下也无妨。我已经跟裴上将军说过了,夫君也出去看一下?你的老相好关心也在呢。”
我瞄了瞄书金屏,她的脸上完全是打趣的笑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老相好,恩人而已。她们唱的是什么呢?”
“我也不懂,又不像夫君天天逛青楼,我们这些良家妇女怎么会知道。”
“什么时候了,还吃这种醋。这不都是你们的意思吗?”
书金屏打了一下我的手。文晴湖掀帘进来,看到这一幕,笑道:“夫君怎么又惹妹妹生气了?”说着,将手里的酒壶放在案上,在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这是穆国公送来的好酒,上将军分了一壶,夫君赶紧趁热喝了吧。”
说着,她将酒倒进酒杯,分别递给我和书金屏,也给自己留了一杯。瓷杯里是清冽的绿色酒水,我初次见到时也吓了一跳,可看大家都喝,才晓得没事,日子久后就习以为常了。
书金屏笑道:“好久没听夫君背诗了,何不念几首给我们听听?”
“我知道的也不多,倒有一首勉强应景。”
“说罢。”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才吟罢,我又涌上了泪水,哽咽起来。
“夫君……”文晴湖担心地看着我。
我抹去那几滴泪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其实是很豪迈的一首诗,算是看破了生死吧。我要是也能有那么豁达洒脱就好了。”
听明白王翰这首《凉州词》的意思后,文晴湖不依了:“夫君,振作精神是很好,可也不能真的把自己的生命也给忘了啊。”
“夫君有多怕死,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被书金屏这么一笑话,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摸摸后脑勺。文晴湖爱怜地说道:“罢了,就不说这个了,倒是夫君的胡须都长这么长了,得修一修了。头发也乱了,也该重新梳一个了。”
我摸了一把下巴,心里很不是滋味,便说道:“那帮我把胡子全刮掉吧。”
于是书金屏为我梳头,文晴湖为我刮胡子,半个时辰后自觉面色焕然一新,舒适异常。
看看时辰当真不早,书金屏和文晴湖便起身告辞,留下我一人独自睡去。明天,还要面对战场。
许是不忍心让我独自面对残{精彩小说下载百度搜索:炫 书酷的战争,书金屏和文晴湖留下来指挥后勤事务,这倒叫我担心极了。可书金屏说这是一定要做的,异常坚持。不几日,冀飏王世子妃的美名便传遍了京城。每次下了城墙,我总能看到书金屏和文晴湖的身影,心里感到温暖和安心,才有力量和勇气继续面对修罗地狱。
我依旧不停的杀戮,只为了能够保住京城,人人都麻木了,我也不例外,杀人跟砍西瓜一样成了家常便饭,手上沾满了自己人和北狄人的鲜血。只是日子太长了,逃兵绝望的眼神,我也看在眼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何尝不绝望,这无休止的战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该死的北狄人!我在那段日子里无时不刻不在咬牙切齿咒骂着,打从心底仇恨这些来自北方之地的蛮族。
最后战争高潮时刻连地道战、毒气战都干上了,民夫们拼命挖掘地道,又拼命填补北狄人的地道,互相施放毒气,死伤者不计其数。我们看到北狄人的人数切实的减少了,可我们这一方的将士也折损近半,事到如今已经变成了消耗战,有时候我会产生错觉,双方都只是战争这盘棋局的棋子,木偶一般地上演着自己的戏码,连我也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年关终于到了,然而城市毫无往年的喜庆气氛,隆隆的石砲声便是新年的鞭炮了,人们连油新桃符的心思都没有,只拿两张红纸贴在门上,权作过年。北狄人没有过年的习惯,听书金屏说他们新年和我们不一样,而是在夏天里最高的神祗的诞生的日子。然而在战场前线的人都清楚感受到北狄的攻击力度已经越来越弱了,大家都抱着这样的疑问。不久,裴上将军派人四处报告好消息:“再坚持下去,数日内援军便会到来!”人们终于重新振作精神,再度投入战斗中。
日复一日的期待越来越高,在希望快要转化为失望的时候,北狄人突然阵脚大乱,我们均都一愣,裴嵩上将军抢上城墙,举目远眺,面露喜色,不久斥候飞奔而至:“报告!援军已到!”
大将军柯远臣热泪盈眶,激动地道:“世子,我们终于等到援军了!”
我只能点头,忍着泪水听裴嵩上将军吼道:“诸将听令!随时待命,配合援军追击北狄!”
“是!”众将异口同声,士气高涨可吞山河。
发现援军旗帜猎猎,绵延数百里,北狄人大为惊惧,仓皇撤退。裴嵩上将军审时度势,终于下令出兵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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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裴嵩上将军派出三万人追击北狄,北狄军队遭到腹背夹击阵脚大乱,死伤无数。领军的左威卫将军高子昂仅仅追击了半个时辰就回师城下,直到北狄撤退得不见一个影子,方才叫人开城门。众人大惑不解。
不久援军将领率领二十人驰马到城下,我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直到他抬起头要求开城门的时候,才认出来那是二哥宗旭升。他领着部众进入城门,裴嵩上将军带领我们匆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