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佳缘-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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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却是有些局促的搓了搓围裙,摇头只说不知道。
没等知闲再开口,李叔就说花园新栽了一批树苗,他得过去看着园丁照料,竟也是出门出去了。
知闲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怪异感。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要齐心协力的瞒着她?
她扭头欲要询问徐国凡,却是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打北平带来的人,只剩了一个小许。
看着知闲看过来的目光,小许险些哭出来:“夫人”
未及他开口说完,“轰”的一声在上头响了起来,整个房间仿若都随之颤了一下。
知闲立马起身去窗边往外头看,湛蓝的天上还残留着日军轰炸机飞过的浓浓黑烟,格外的触目惊心。
“上海打起来了?黄叔叔和徐国凡他们都上前头去了?”
她这话虽是问句,却带了肯定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楼上去。
小许见她已经清楚了,也明白自己是瞒不住了,急匆匆的跟上她的脚步:“夫人,黄老爷和徐副官临走前特地叮嘱过的,一定不能让您出门去,您就不要出去了!”
知闲也不去理会他,只又开口问道:“战事进行了几天了?情况怎么样?”
小许一跺脚:“夫人,您不要再问了!”
知闲停脚看了他一眼:“说!你若是不说,我就自己上前头看去!”
“已经五天了,十四号日本的海军陆战队就在淞沪沿岸登陆了,南昌和南京也遭到了空袭,已经顾不上上海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大世界()
知闲听完小许的话脑中便有些发晕。
三二年的停战协定规定中**队不能在上海市区及周边布防,市内只有警察和保安队,哪儿能是狼子野心早有预谋又加之装备精良的日军的对手?
“张将军率第九军在上海北同日军激烈交火,各界人士都组织了抗日救援会,徐副官是被第九军参谋部的人请走的,夫人,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流弹横飞,您不能出去啊。徐副官走前特地要我转告夫人,现在戴夫人她们也都没有出门!”
小许见她从房中出来已经换下了旗袍,不由得有些着急。
知闲心中明白徐国凡等人的担忧,比之现在硝烟蔽日时她走上街头能发挥的微小甚微的作用,她能够安全的毫发无伤等待这场战事结束,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大的帮助。
然而眼下她还挂念着黄金发,家里头的下人连同小许都只是说闸北一开战,他就带着宁强出去了,却始终无人知道他究竟具体是去了哪里。
知闲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安安心心的在黄公馆呆着。
几天来,报纸上头条硕大的铅字都是“中日军队在闸北交火”,青云路、西宝兴路多处起火,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字,脑中忽而闪现了夜幕下灯红酒绿的一片霓虹灯彩。
“小许,去大世界!”
小许原本还纳闷她为何要去大世界,然而车子越是往闸北这边开,路上涌聚的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却是越来越多,知闲秀眉微微拧着,他也就一下明白了,只怕黄老爷现下正在大世界。
战火肆虐,流离失所,被作为避难所开放的大世界自然是迎着蜂拥而至的一批又一批的难民。
人流当中,车子竟是寸步难行的了,知闲当即叫他停了车,下车便往前头去。
远远的隔着两三百米,她就看到了大世界的牌子,平常停放着显贵车子的门口坐满了人,宁强正站在中央指点着几个手下人安置。
知闲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些,那头黄金发刚从门口背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知闲,不由得是满面怒容,呵斥着胡闹便要往这边走。
刺眼的阳光普照下,地上却忽而被遮挡出一片荫翳,伴着刺耳的轰鸣声,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小许反应敏锐,一边护着知闲往后一边高声喊道:“卧倒!轰炸机,卧倒啊!”
他的声音被轰鸣声遮住了大半,靠近门口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刺鼻的硝烟气味已经弥漫了开来,炮弹爆炸,弹片横飞,烟雾弥散。
知闲脑中一片空白,耳边似是有不绝的“嗡嗡”声,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呆了许久,阳光终于又穿越那些细密的尘埃如同旭日初升时一点一点充斥满瞳孔的时候,她的眼睛却不知是被谁用一只手蒙上了。
“外边这么乱,你跑出来做什么?”
分明是四年未见,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好像两个人昨天才一同吃饭喝茶过一样。
知闲闷的喘不上气,只觉得自己要窒息,她慢慢的听到了周围的哭泣声和呕吐声,硝烟味遮不住的血腥气夹杂着熟肉的香气窜入鼻中,一味一味,格外的分明。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泪意,徐绍祯不禁一愣,他下意识的拿开了手,知闲却是疯了一样的往前跑。
他反应过来,三步两步的追上她,扛起人就往后面去。
“你放开我!黄叔叔还在那边!”
知闲捶着他的背,豆大的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这样的场景,他一个大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恶心,又怎么会她说要回去就放她回去?何况,日军轰炸刚过,说不定还有第二波,他是断不能让她冒一点风险的。
“知闲,你听话,乖乖回去呆着,不要乱跑,这边有我。”
她却是闹的更凶了,哭着叫道:“你算是什么人!我要去找黄叔叔!”
徐绍祯也不去理会她,径直的走向了小许开来的车,打开车门便将人扔了进去,一记手刀将她劈晕了,定定的看了知闲一眼,这才关上了车门。
他抱了她,可是心里却是有些疼的麻木了,好似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是啊,自己算是什么人!可是她的话越凶,却叫他失意之下有些按捺不住的痛快,他就像是一块礁石,一切于他都是平静的海水,只有她才是澎湃的浪潮。
即便这击打带来的只有痛,也还有些如饴的甘愿。
徐绍祯闭了下眼,快步向着大世界走去,迎面撞上了小许,他理所当然的吩咐道:“不要再让她踏出黄公馆一步!”
“是。”小许下意识的应道。
走到车门前,他才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人应变能力居然这么强,自己上过战场的人都还有些懵,他却已经蒙上了夫人的眼睛。
从后视镜中看着昏睡在后座上的知闲,小许的浓眉忽而紧紧的皱了起来。不对劲呀,他怎么知道这是黄公馆的车?
“日军下一步的攻击重点很有可能在这儿。”
“依据呢?”
徐国凡看了一眼作战室的几个将领,指着地图缓缓道:“罗店镇位于沪太公路中段,淞沪侧背,是上海和江苏的枢纽,向南通往大场,直驱上海市区,向西通往嘉定,能够切断沪宁铁路。”
他脑海中浮现在北平办事处时那抹挺拔沉稳的身影,语气冷峻的对他们说:“徐副官驻扎在市区,那么只要攻下罗店,就可以完成对他所率军队的左翼包围。”
徐国凡点头:“道理很简单,第九军现在就驻扎在市区”
“好,就这么办!郭师长,让358团先去罗店构筑临时工事,一定要守住野战阵地!”
张治中将军吩咐完,指挥室的将领便纷纷下达命令去了。
他拍了拍徐国凡的肩膀:“徐参是个军事人才!瞿将军手下真是藏龙卧虎啊,我把你从休假里头拖出来,你不会不愿意吧?”
“总座告诉我们的是,军人守土有责,张将军这话,可是让卑职深感汗颜。”
“哈哈!走,这一回可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两个人正欲往外走,一个士兵却是匆匆的进来了:“报告!徐参谋,外头有个姓许的士兵,说是有要事要求见您!”
小许?
饶是向来**不惊,徐国凡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鞋都没穿()
风带血秋雨落肉。
十月份,战争已经从市区转移到了市郊。继与日军第3师团的罗店攻坚战以后,宝山区小川沙河口日军出动了毒瓦斯部队,上海的局势不容乐观。
“守军在蕰藻浜两岸向日军发起了大规模反击战,中**队在毫无火力掩护的情况下往前冲,桂军的六个师走了三个月来到上海支援,第一天就被全歼!”
“150余架日军战机扑向大场,26日大场陷落!日军越过彭浦南下,苏州河北岸军队西撤!”
已经延续了三个月的战事盖过了黄金发去世的讣告,然而压抑的气氛却仍是充满了整个黄公馆。
大世界的门口血肉横飞,全然辨不出那些或生或焦的肉究竟是哪一个的。他在门口正中流弹,却因得宁强扑倒在他身上而留下了也算完整的遗体。
知闲免不了要哭一场,掉过眼泪以后仍是强撑着打起精神亲自料理了黄金发的后事。鸿帮那头还有一堆摊子有待收拾,她也没有头绪,只记得黄金发生前常说的几个人,便想统统的交由他们打理了。
这种事情不说她作为养女,便是如今瞿夫人的身份也是不好出面的,而徐国凡等人身上毕竟挂着军队的衔,更是不便,赵远钊又为了上海的战事组织医疗运送物资而忙的不可开交,自然无暇顾及。
本不是多么复杂,因得没有可用之人,倒是棘手了。
葬礼那天竟是见到了一身黑色西装前来吊唁的徐绍祯,知闲一下就想起自己在黄金发书房里发现的账本,好似鸿帮和宏门这些年来是走的很近的,两个帮派之间的矛盾在范连武死了以后便和缓了许多。
知闲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一句话:“鸿帮的诸多事宜,以后便劳烦徐先生了。”
徐绍祯险些被她这话气笑了,他虽是对鸿帮有意,可在她面前也不至于下作至此!
“徐先生不要误会,我现在回想,黄叔叔应该是早就有这个意思的,我已经差人去楼上取印章了,劳你在这儿稍等一会。”
她说完便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泪抑不住的又掉了下来。
先前黄叔叔提起过,自己未曾往心里头去,现在才发觉,他许是早就把身后的事情都一一的给自己暗示好了,她如今才得以不必那么手忙脚乱。
“知闲闺女要是个小子就好了!按说鸿帮也不用非去要黄家人掌门,只要能风光的立在上海滩,交给谁还不是一样?妈了个巴子的,徐家这小子是投错了胎,要是我黄金发的儿子”
“闺女,我先前还老想着什么落叶归根,死了一定要回老家去,现在却想着顺了你付姨的心,也不懂她那些个什么朝朝暮暮文绉绉的词,就是想着下辈子还一块过。”
若说先前黄金发对知闲是因为付萍而生出的爱屋及乌,那么这份附带的疼爱,在付萍和黄峤死后,只剩了相依为命的真情实感。
他在黑…道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都见过,也就更不相信温情。而赵氏又是个性子软以夫为天只知尽好分内之事的守旧女子,黄峤对他的感情也不深,亲情于黄金发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付萍的出现,无疑是一道光。他原本也以为跟以前一样,不过是图个新鲜,慢慢的,这样的趣味却是变质了。
真正的亲人,从来不仅仅只是依靠血缘维系,若是感情足够真挚,自然能把房子变成温暖的家。
可是现在,付姨给她的家没了,黄叔叔给她的家,也没了
徐绍祯看着她一身缟素的纤纤背影,心狠狠的一揪。
就算她是背向自己,可是他却已经清楚的知道她掉眼泪了。
上海已经打了三个月了,可是瞿世峥非但是未曾出现,一直连个消息也没有。她已为人妻,自己现在这样的名声,已经不适合光明正大的给她依靠,只怕,她也不会想要。
当初北岛慕信誓旦旦的说跟他打赌,他又何尝不是希望自己输呢?至少这样,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她有些牵扯,哪怕他徐绍祯在晏知闲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十月的上海,狼烟烽火,遮天蔽日。
随着知闲从北平来上海的几个人,她只留下了小许,其他人都让徐国凡带上了前线。
黄公馆的冷寂一日胜过一日,知闲难免会触景生情,有时竟拿着相片呆呆的看上一上午。
张妈只当她还是在罪责自己,老爷没了的消息传回来,小姐竟是哭的不像平素,只一味的说是要找黄叔叔,别的话一句也没有。
若不是先前的那位赵爷来劝慰了几句,只怕她一双眼睛要肿的核桃一般。
“黄叔叔若不是看见了我,就不会从门口出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黄叔叔没了,谁心里头也不好受,可是小丫头,你也不能把责任往你自己身上揽,黄公馆现在还得靠你撑着,赶紧把你瞿夫人的架势拿出来!”
赵爷也是个能耐的,三言两语就把小姐劝住了,哭了一场就再也不提了,只是那心里头的难过,却是谁也说不好的。
“零零——”
张妈正走着神,冷不防的被客厅里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吓的一颤,反应过来赶紧就小跑着去接电话了。
“喂,上海黄公馆,您是哪位?”
听着张妈接电话,窝在沙发上的知闲也禁不住的往那头看了过去,这几个月来,往黄公馆打电话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大白天的,赵远钊应当在忙吧,除了他,知闲是着实想不出有别人了。
她低头去翻了一页书,却在张妈一声惊喜的叫声后,整本书都掉到了地上。
“小姐,是姑爷!”
是衍之。。。。。。
身子原本心的反应要快,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握住了电话的听筒。
张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裙摆下头露出的,除了莹润如玉的小腿,还有一双赤足。
张妈不禁被她笑的跺了下脚:“小姐,你怎么鞋都不穿!”(。)
第一百三十六章 密布疑云()
山城,重庆。
刚下飞机,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知闲不禁打了个寒颤。
又是一座全然陌生的新城市。她的性子更适合偏安一隅,稳定的生活在一个恒温的小环境中,眼下这样的境况,不禁让她有一丝要去重新适应的失落和惧怕。
然而心上的这一点霾,也在抬头看到那抹戎装挺拔的身影后消散的一干二净了。站着的三五个明明都是一样的军人,他却自有一股凌厉傲然的架势在,格外的出众,什么都不必说不必做,就让人无端的觉着心安。
“衍之!”
知闲站在原地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这抹丽容在他心上悠悠的打了个转,激一汪碧水泛起了涟漪。
瞿世峥阔步向着她走去,把人揽进了怀里,手掌所及,纤腰只堪盈盈一握,她本就纤细,如今更显得单薄了。
听着他温热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知闲紧绷的身子一下便放松了,软软的靠在他身上,瞿世峥却是松开了手,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给她披上,反手扣住她的小手,离开了机场。
分别愈久,他的自责和对她的心疼也就更甚。
林逸国车开的很快,自打电话打出去,少帅可就在机场等着了,这样高调的迫不及待,可是向来没有几回的。
瞿世峥端坐着,知闲一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头枕在他的肩上,竟是浅浅的睡了过去。
他微一低头,入目的便是她恬静的侧颜,那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一般,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荫翳。
“去跟委员长告假。”
林逸国应下,又道:“少帅,若是他问起来,该怎么说?”
瞿世峥颔首,坚定道:“照实。”
“可是”
林逸国有些惊讶,然而终究没有把后头的话说出来。
少帅的心思,他能猜出一二分,却不是全然有谱的,该如何去做,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的。
这四个多月来的周旋虽说算得上是拨的云开见月明,可是这疑云是否全然散去,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不过恐怕昨日往上海去电话一事委员长也早已知晓了,今天又动了这样大的架势,少帅本人亲自往机场去,自然是瞒不过戴局长等人的眼睛,若是不禀夫人来重庆,少不得又要闹什么把戏。
车刚停稳,瞿世峥便如视珍宝的将人抱在怀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醒了她,一步一步走的沉稳,却是未及上楼梯,她一双手就自发的揽上了他的脖子,双眸满是清明的顽皮笑意。
他停脚,作势要把她放下去:“知闲,什么时候醒的?”
知闲收紧了手:“停车的时候,衍之,我又睡了,多抱我一会!”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赖皮的揽着他不肯松手。
他却是许久没有动作,知闲偷偷的睁开眼,正溺在他含着笑意的眼神中,便有些气恼,什么呀,自己现今是他的妻子,还要用当年在北平使的幼稚把戏来骗过他,才好成全自己,着实是不珍视自己的权利。
这么想着,口气中也满是理直气壮:“瞿将军,瞿夫人命令你,把我抱进去!”
“是。”
瞿世峥一笑,复又迈上了台阶。
“怎么这样瘦?”
明明人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什么重量一般,若不是她身上淡如花香的气息和手上真实的触感,他真的要以为这只是如同四个月来无数次的错觉那样,眼前她的一颦一笑只是自己的幻觉。
“衍之,黄叔叔去世了,我很难受。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也不敢总是哭,对不起,我再也不要任性了。”
“还有你,明明就知道北平的局势,还是纵着我去了上海,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提心吊胆,过的多么难受”
知闲说到最后,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怀里。
瞿世峥低头亲着她的泪,嘴中咸涩不及心里万分之一。
得知淞沪开战以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把她带到南京,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硬生生的冷静理智了下来。
北平刚一沦陷,他就被蒋中正亲自打来的电话叫到了南京。
在侍从室等着的,还有中统局长戴伯笠。戴伯笠举了一堆证据举证通…共,只不过这一回不是知闲,而是他。
所谓的一系列证明文件漏洞百出,拿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