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婚是皇上-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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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宝并不多过问这些,她还有自己的心情没有安抚和平复。
到了应天府,出乎喜宝预料之外的,朱允炆很爽快的将她送回家,既没有嘱咐她不要多说话,更没有其他不放心的叮咛。他只丢下一句:“什么都不用管。在家等着你哥哥回来。”
喜宝下车后,朱允炆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掀开马车窗上挂着的厚毛毡,脸上尽量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出这一句话。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他已经收回手,将马车内外的世界隔开。在她的视线里,马车渐渐驶离。
喜宝从未觉得心里那样安生,那样畅怀,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做她的靠山。
他这样的安心这样的气度,他不忌惮她,不防备她吗?还是在她房子的四周。其实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线,只要有一只属于朱棣或者什么敏感人物的苍蝇飞进来,她都会立即被杀死?
她笑了笑,朱允炆要放眼线也是正常的,只是。她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对他却还是防备重重。
之前待朱棣,似乎不是这样的。
刘氏在喜宝回来前,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当喜宝踏进门的时候,她连步迎出来,上上下下将女儿看了个仔仔细细。才轻轻抱住她。
几个月转眼就过去,眼看着都快要开春儿了。
“娘,哥哥的事情怎么样了?”喜宝一路上都在担心着这件事情。此刻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刘氏却一挑眉,“你不知道?”
喜宝一愣,“知道什么?”
刘氏却没急着开口,而是拉着喜宝往里屋走,进屋后。一边将喜宝身上冰冷的外袍脱了,一边让丫鬟们去备热茶热饭和暖手炉。
喜宝见母亲丝毫不紧张担心。也有些放下心来。刚坐下,门外就闪进来一个一米五左右的身影,正是曹靖。
曹靖进来看见喜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客气几分尊敬的喊了声姐姐,就坐在了刘氏身边。
才这么长时间没见,曹靖见到她,又有些陌生了。
只是,瞧着他神态和一举一动之间,待母亲倒比之前更亲昵了些。她心里微微喜悦,朝着曹家笑着道:“好像又长高了呢。”
刘氏也摸着曹靖的头,面上尽是慈爱。
“娘,哥哥到底怎样了?”喜宝喝了口茶,托着暖手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再次追问道。
刘氏笑着道:“我以为你知道,却没想到你居然还要来问我。前几天有个姓刘的大人来过,说是皇太孙殿下身边的侍卫。他说已经去看过你哥哥,也在牢房内打点过,即便暂时曹轩出不来,但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送了棉被什么的,也冷不着。曹轩也给我带了封信,说前两天进去的时候受冻受饿,遭了点罪,但是刘大人去过牢房后,他就像住在客栈一样,除了不能自由出入,其他一切都好。刘大人还说,待殿下回来,会亲自过问这事儿,到时候曹轩就会出来了。”
刘氏想到这里,面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很快打消自己的这种情绪,“我本来还担心,就算最后澄清了出来,国子监里也上了档,会对曹轩有所影响。可是没想到,刘大人这般心细,竟然还亲自去了国子监,帮曹轩请了假,上下解释了一番。如林回了信,说国子监内没事,先生们对曹轩被冤枉入狱也很愤慨,称会想办法帮曹轩寻找证人。”
喜宝抿着嘴唇,说不出的震惊。刘大人……难道是刘御?
莫非刘御快马离开不是去查探关于朱权派人刺杀朱允炆的事情,而竟然是来查探哥哥曹轩的事情吗?竟然将母亲和国子监都安抚了一遍,一切安排这样详尽贴心。
朱允炆没有骗她,他是真的很上心。
“我在合肥县陈瑄处,遇到了微服出访的皇太孙,殿下是去与陈瑄沟通水利滞洪的事情。正巧那会儿皇太孙身体不适,我开了副方子,皇太孙服用后很快见效。这才在我请求他帮忙救出哥哥时答应下来……我本来以为对皇太孙殿下来说,这不过是件小事儿,却没想到皇太孙这样事无巨细的都做到了。”
刘氏微微一笑,“真没想到,皇太孙殿下竟然是这样一位仁爱重诺之人。”
喜宝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也跟着母亲奉承了朱允炆两句,心里却在想着:他会为了她的事情这样付出,甚至将朱权刺杀自己的事情都暂且抛开了吗?
正想着,刘氏却再次开口:“喜宝,我倒没想到你会托了皇太孙殿下这样的人帮忙。之前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乱了阵脚。那时候,有一个人立即知道了这事儿,还去帮我将事情查了一遍,本来也要先将你哥哥从大牢里捞出来。只是后来刘大人一来,我听说是皇太孙出手,倒不好让我所托之人将你哥哥捞出来了。只好等着看看皇太孙会如何做。”
刘氏说到这里,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喜宝的表情,又扭头看了看曹靖似懂非懂的脸。
喜宝抬起头来,好奇道:“娘亲所托之人是谁?”他们在应天不是无亲无故吗?
刘氏抿着嘴唇,却是半晌没能答出来,似乎有些话,让她十分难以启齿一般。
……大家能猜出是谁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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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过往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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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宝,娘跟你说的事情,你要认真听……不要急……”刘氏似乎对自己要说的话很是忐忑,她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喜宝感觉到刘氏的情绪,她轻轻拉起母亲的手,朝着母亲靠了靠,“娘,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你要干什么我都支持。我不急,您慢慢说。”她声音温和,语气舒缓带笑。那声音充满了鼓舞和宽容支持,让刘氏面上表情也温和下来。
刘氏感激的看了看女儿,心里一阵阵的温暖。女儿给了自己太多,她也该为她和曹轩他们付出一些,“前阵子我们一起上街,遇上了一个人,冲下马车喊我……”
喜宝立即想起来,那位老爷似乎喊出了娘亲的闺名,应该是娘亲小时候认识的人。
“那个人姓严,是当今工部尚书。”刘氏说到这里又沉吟了下,才开口道:“喜宝……你可知道诚意伯?”
喜宝一怔,随即诧异道:“诚意伯刘伯温?”
刘氏显然对喜宝的熟悉感到吃惊,但随即她又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那是你的太外祖父……”
太外祖父……太姥爷……外公……
‘诚意伯’刘基刘伯温是她的太外公?这太让她吃惊了。
“你外公是诚意伯的大儿子。我出生的时候,你太外祖父很疼我,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了。那时候我们家尚且没有没落,可是……”刘氏抿着嘴唇,民不言君王过,虽然对当今圣上有怨言,她却不敢多说。“后来,你太外祖父去世。没两年,你外公受胡惟庸党所胁……你可知道胡惟庸是谁?”刘氏一边零碎的回忆着,一边突然想起来喜宝也许不懂,忙开口问。
喜宝却点了点头,“我知道。”
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胡惟庸案,没想到自己外公居然也是受牵连死掉的一人。
刘伯温,开国功勋,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却也没能逃过兔死狗烹。
“我认识严震直的时候……严震直就是我刚刚说的严姓的工部尚书,前两天……”刘氏因为紧张和回忆,有些语无伦次。
喜宝却握住了娘亲的手。轻声道:“娘,我知道。”
“嗯。”刘氏点了点头,“我认识严震直的时候,刘家还没有没落至此。那时候我娘想将我许配给严大哥,可是我和你爹……”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爹当时已经是景川侯,相比那时候还很嫩的严大哥,却更像个男人……娘跟你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怪?”刘氏突然自嘲的一笑。
喜宝却欢喜的偎在刘氏怀里,“娘,我喜欢听你年轻时候的故事,我已经到了。也想知道你们的事情。”
刘氏摸了摸喜宝的头,面上露出回忆,眼神里却只有思念和甜蜜。没有悔恨,“那时候,你爹相比我,实在有些老牛的意味。可是我偏偏喜欢他那样的伟男子,他起初当我是刘家的妹妹。可是慢慢的却不一样了。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们相处的多。他待我也开始不一样。”
娘亲该有多爱父亲。
“我们在应天府春天刚抽芽的柳树下私定终身……我娘不同意,那时候景川侯的名头那么大,我们家却已经开始没落,叔叔们有的归田,有的郁郁而活,都纷纷离开了应天府。你外公也不得志。那时候景川侯府却蒸蒸日上,你爹的娘亲也不太喜欢我,更不太看的上我们家。”
刘氏叹口气,“可是严大哥却是我娘看着长大的,一直很喜欢,也很放心。严大哥也很喜欢我……可是我……”她苦笑,人陷入那样的感情里,怎么可能自拔的了。
即便是现在,她不也一样……
“我执意不嫁,娘亲只好先压着。”她沉默起来,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喜宝并没有催促。过了许久,刘氏才开口:“后来你外公突然收到胡惟庸的影响,掉入井中去世……你外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去了……”
刘氏面上露出戚容,“你舅公回到应天寻我,说要带我去南方看江南。说他会为我做主……我……我却舍不得你爹,终于还是留了个字条给你舅公,然后跟着你爹私奔了。我们没有离开应天,而是在应天府找了处小宅子住下。”
喜宝抿着嘴唇,一个女人需要爱的多深,才有勇气这般。
她想到了自己跟朱允炆说的话,她是个现代人,对名分本就不强求。可是刘氏在这样的社会长大,这份勇气,让喜宝有些感伤起来。
“你爹待我其实很好。那时候他娘逼迫他,他宁可抛开一切,被骂不孝,也没有放弃我。只坚持着其他事情都可以让步,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娶我做妻子。”刘氏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不自觉的流淌。
“可是皇上赐婚,我知道他为了我,有可能拒婚……他娘找我,哭着求我不要毁了他一生……喜宝,你别怪娘带着你吃苦……那是你的父亲啊……我不忍心让他辛苦半生,毁在我一个妇人手上。”刘氏眼泪迷蒙了双眼,她被喜宝握着的手颤抖着。
喜宝却抿着嘴唇,她不苦,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也许不会有机会再活一次,来到这个时空。
苦的是母亲。
“喜宝……那时候,我怀着你,拿走了所有钱财……”刘氏抿着嘴唇,泪水弥漫。
喜宝叹口气,跑题好远。明明是说严震直严大叔的,说着说着就到了自己父亲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喜宝消化着这个故事。
突然,她猛地抬头,扭头朝着刘氏望去,娘亲说当初她跟父亲住在外面买的宅子里,父亲拒绝了娶亲,一定要娶母亲为妻。那曹轩是哪里来的?
“娘亲……父亲曾经娶过妻纳过妾吗?”喜宝小心翼翼的问。
刘氏还沉浸在回忆中。诚实的摇了摇头。
父亲曾经没有娶过亲,大户人家怎么可能让主母还没娶进门,小妾或者侍寝的就生了儿子。而且曹轩不是庶长子,是嫡长子,那……
“娘亲……曹轩……是您……”喜宝想起了娘亲第一次见曹轩时,看着曹轩的眼神,想起那时候娘亲的不一样。
她看着刘氏,有些吃惊,又有些了然。
刘氏怔了下,随即释怀的笑了笑。“你这鬼丫头……”
喜宝嘻嘻一笑,原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她很高兴。
“是的。那时候曹轩已经一岁了。你祖母答应我,曹轩会是嫡长子。”刘氏叹了口气,“我……我抛下他,如今要如何认他……”
喜宝却抱住刘氏,“娘亲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哥哥吧。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他会高兴的。而且……他会体谅您的苦衷。”
刘氏抚摸着喜宝的发顶,“会吗?”
“会的。”喜宝肯定的点头。
两个人陷入沉默之中,喜宝叹口气,不是要说严大叔的吗?跑题从父亲,一路跑到哥哥了。
信息量好大。百转千回,曹轩居然是自己的同父同母的哥哥了呀。
后来找不到娘亲,父亲才委曲求全在失意中接受了皇上的赐婚吧。
陈瑄说。父亲一直在找她们,得知她们还活着时,激动又望乡情怯的有些犹豫以如何面目去见她们娘俩呢。
是因为在以为她们娘俩已经死去的情况下娶了别人,所以愧疚,觉得没脸见娘亲吗?
死者已矣。人生总要继续下去。父亲并没有做错,他是个果决的人。失去的无法挽回。还活着的亲人,却要顾及,他那时候还有儿子,还有老母家人,担负着已经家族的兴衰。
如果还执念于感情,那就未免太不爷们儿了。
刘氏见喜宝既不怨愤,也无抵触。她心里愈发的暖和起来。
“那些都过去了……严大哥也如你父亲一般,以为我们都死了,他还曾经仇恨你父亲。据说他们俩在应天很是拧过一阵子。去年你父亲被卷入蓝玉案……严大哥那日见到我,本来不相信。便一直派人跟着我们,终于确定是我。他一直在给我递帖子,想要见我一面。我一直未理睬,直到你哥哥出事,我才答应了他,出去见了他。”
喜宝嗯了一声,认真倾听。
“喜宝……如果他希望续弦,希望我过门儿,你……”刘氏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畏怯,似乎很害怕喜宝会突然发怒或者瞧不起她。她认真看着喜宝的表情,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喜宝感觉到母亲的紧张,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刘氏在离开父亲后,生活中只有她这个女儿。一切所为都是为了她,如今到了应天,承受着养育曹轩和曹靖的压力,又是为了父亲。
她这一生,难道都要这样凄苦孤独吗?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父亲已经没了,娘亲后半生难道不能拥有幸福吗?
她愿意将自己作为严大叔的续弦的可能性提上日程,也是为了她吧?
喜宝看着刘氏有些苍白的脸,她一直知道,刘氏担心将来她嫁人的时候,刘氏拿不出嫁妆。更担心将来她嫁人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显赫的背景,而委曲求全。
刘氏也还在为曹靖的就学,和曹轩的未来担心着。
如果嫁给严震直,一切都解决了。
可是,这是娘亲的意愿吗?她是否接受,是否能幸福。严震直家里还剩什么人,如果娘亲嫁进去,是否会快乐?
喜宝握住娘亲的手,“娘,我支持你。可是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我们而嫁过去……”
刘氏听到喜宝的话,身体一震,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泪顺着面容流淌而下,她的女儿……她的女儿……
(192)贴心的安排()
“我都这个岁数了……”刘氏叹口气,“看着你们幸福,我才能心安理得安享生活。”
喜宝抿着嘴唇,靠着母亲,她要开始将开医馆提上日程。可是也许能赚些钱,也许能让自己过的心安理得,可是在娘亲眼中,这依然不过是一份营生,却不是一个好的出身和背景可以比拟的。
且即便她能赚一些钱,难道真的能赚的足够让曹靖念国子监吗?就算赚够了这个钱,将来呢?曹靖已经这样大了,他等的起吗?
她抿着嘴唇,想到刚才过来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现在回去写毛笔字的曹靖,她微微皱起眉头。
曹轩将来入仕,如果有一个好的家世背景,又不一样。
朱允炆就算可以做她的靠山,她却绝不愿意曹轩和曹靖跟着朱允炆——这本来就是一条必然走向死亡的路。
她自己闯进去了也就闯进去了,毕竟她只是个女人,可是曹轩和曹靖如果跟了朱允炆,那就截然不同了。
不仅不能让曹靖和曹轩跟了朱允炆,甚至还要让他们想办法跟着朱棣干。
要跟朱允炆保持距离。
她抿着嘴唇,抬起头,郑重其事的问道:“娘,你做决定了吗?”
刘氏看着女儿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她神色间的了然。她点了点头,“严大哥待我不错,与其这样祭奠你爹,不如想办法让他的儿子将来有好的发展。严大哥没有儿子……”
喜宝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是百分之二百的支持刘氏再嫁,她这样孤独着,就算有儿女在边上服侍,也比不了老来有伴儿。
即便暂时性的被人诟病,可是自己的生活自己过,严家既然已经没有什么老人在严府内。其他兄弟也已经开府单过了,那么母亲最多逢年过节被人指点一下,大不了都不见了,这有什么。
更何况,这时候对再嫁虽然并不提倡,可是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
明朝初期,对女人的管制并没有那么可怕。
只不过要嫁给严震直这样的工部尚书,所要承担的压力,会大一些,但是严震直既然这样痴心。跟母亲又曾经是发小,应该是处的来的。
喜宝想到此,又觉得这个很靠谱。
“娘。我会支持你。”她抿着嘴唇半晌,剩下的事情,母亲自然会自己处理,喜宝并不担心。
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热热乎乎的饭,喜宝终于倒在床上。不用与朱允炆头顶着头睡觉,让她安心的多。即便白天知道了那么多震惊的事情,但是她还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隔日一早醒来,喜宝跟娘亲问了好,与杜鹃商量了下,便准备出门。结果她刚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就有人来敲门。
杜鹃去开了门,发现敲门的是一个少年。少年瘦瘦长长的身材,面上无须。
“请问你找谁?”杜鹃开口便问。
那少年却笑容可掬道:“曹姑娘在家吗?”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像是夹着嗓子说话,让杜鹃有些诧异的在他面上又打量了一番。
那少年却浑不在意,他站在那里。继续道:“麻烦姐姐帮忙通告一声,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