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嫡女不为妃-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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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连玦失笑,“功明兄这是要拦我?”
左功明挑眉道,“得了夫人请托,少不得费些心神,端看连玦兄的诚意了。”
灵华非抱胸附和道,“王爷,方才得了消息,妹妹已经梳妆完毕了。”
墨连玦勾了勾唇角,微微扬手,阿生端着托盘上来,明凡大师真迹给了灵元宏,溯冷长剑给了灵华非,至于左功明,便是一方暖玉砚台。
灵元宏喜笑颜开,“王爷,多谢。”
左功明少不得打趣道,“连玦兄既然早有准备,倒让兄弟们便捷不少。”
墨连玦看向灵华非,但见他捧着长剑爱不释手,便知晓这礼物多了心思。他正欲掀了衣摆上前,面前却伸出一截短短的手臂。
芬儿等人自然不敢拦阻,兰儿颠着小脚道,“姑爷,我们是璃园的小丫鬟,小姐说了,她既没有妹妹,今日我们便是她的姐妹。”
墨连玦凝眉,墨世钧俯下身子道,“兰儿,金馃子可好?”
兰儿将小手张开,墨世钧将五颗金馃子放进去,兰儿揣进怀里,伸着手臂继续拦阻。
墨连玦打量兰儿,猛然忆起灵珑嘴里那贪吃的丫头貌似就叫兰儿,不由轻咳嗓子道,“兰儿,醉香楼摆宴,挂本王的账可好?”
兰儿露齿而笑,放下手臂云手道,“姑爷,您请进,到墨轩苑候着便是。”说罢,扯着芬儿朝璃园奔去。
墨连玦呼口气,心想丞相府的拦路虎倒是好打发。他朝着墨世钧等人得意地扬眉,朝着墨轩苑跨步。
璃园里,古灵儿让灵珑抿了抿唇瓣,这新娘妆容便大功告成了。
兰儿掀了帘子进来,见了梳妆后的灵珑不由惊呼道,“小姐,您竟是月里的仙子不成?”
兰儿这一嗓子,倒将喜娘等人喊醒了,那喜娘没口子夸赞道,“嬷嬷每年里见到的新娘子,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倒真像这胖丫头说的,满京都再没有比咱们家小姐更漂亮的新娘子了。”
古灵儿轻抚着灵珑的小脸轻叹,“是啊,我的珑儿自然是漂亮的。”
灵珑见古灵儿眼里有泪光闪动,抱着她的腰际撒娇道,“娘亲,说好要欢喜的。况且离着不远,常来常往便是。”
翠浓忍不住安抚道,“说的是,依着王爷对小姐的苛疼,只怕小姐想回来住对月,王爷也不会反对的。”
灵珑忙不迭地颔首,古灵儿一时羞赧,朝着眼巴巴地兰儿问道,“兰儿,可是姑爷到了?”
兰儿凑着圆脸嬉笑道,“夫人,小姐,姑爷这会子去了墨轩苑。”
古灵儿“呀”了一声,忙翻找盖头嘱咐道,“珑儿,听喜娘的指挥便是。”
灵珑默默点头,只觉眼前光线一暗,便被喜娘和冰儿等人簇拥着朝外走去。
院落里一早备好了软轿,只待灵珑坐稳,小轿便朝着墨轩苑而去。
只是众人都没有留意,原该是府里的小厮们抬软轿,如今却被四位身份尊贵的人替换了下来。
古灵儿率先回到了墨轩苑准备受礼,这轿撵也被抬得飞快,前面两人是墨连玦和墨世钧,后面两位却是孟之郎和墨连渊,而原本的轿夫墨连漓却被安置在了松寿厅内。
墨连玦等不及要见到新娘子,便亲自上阵来抬轿。
冰儿和兰儿张口结舌,但见轿子越行越远,不得不拼尽力气追赶,有个会功夫的小姐本就够郁结,这会子连轿夫也会功夫,真真是没有丫鬟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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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垂死挣扎的乾帝()
夜色深沉,喧闹了整日的靖王府,终于恢复了宁静。
墨连玦带着酒气推门而入,兰儿和冰儿忙屈膝行礼喊了声“王爷”。
墨连玦远远凝视着大红色喜服的小人儿,随意地挥挥手,冰儿和兰儿忙敛着衣裙退出了卧房。
关门声轻轻响起,灵珑闻嗅到熟悉的墨香之气,轻扯衣角嘟囔道,“墨连玦,我饿了。”
墨连玦失笑,所有的紧张瞬间化为乌有。他用千金秤挑起灵珑的红盖头,勾了勾她的小脸轻笑道,“臭丫头,只知晓喊饿”。然而笑骂后,他便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灵珑第一次画这般浓艳的妆容,国色无双自不必提,只那纯净中带着娇媚的眼睛,瞬间迷醉了墨连玦的心神。他贪婪地凝视着灵珑,倒似从未见过般愣神儿。
灵珑顿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热,一时无措,索性轻捶着墨连玦的胸膛娇嗔道,“这般看着本小姐作甚?”
墨连玦喃喃道,“好看!”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般好看的人儿,是我的妻。
灵珑嗔怪抬眼,来不及分辨,便被墨连玦噙住了双唇,满腹的感叹都灌输到吻里,交缠在彼此之间。
灵珑承受着墨连玦的炽烈,不知不觉便化为一泓春水,宁愿长长久久地沉溺其中。
墨连玦吻着吻着,便不满足于这样的唇齿相依,环着灵珑纤腰的手,已经开始探索鸳鸯锦喜服的衣纽。可是他对女子的衣裳实在是没有研究,摸索了半天,硬是不得其门。他挫败地低吼一声,抓住灵珑的手放到领口,用着隐忍发颤的声音唤道:“丫头,帮我……”
灵珑已经虚软无力,只能紧紧攀附着墨连玦的身子。她多想抽空说一句“先用膳”,可是那句“丫头,帮我”,将她残存的理智驱赶到了九霄云外。
灵珑潮红着小脸点头,天知道喜服为何有这么多纽扣。她解开一个还有一个,解了三五个,那喜服依旧完好如初地裹在身上。她咬了咬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正欲将衣纽扯开,卧房内传来“咕……咕”的声响,于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墨连玦身子一颤,颓然地趴在灵珑身上。
灵珑眨眨眼,本该觉得羞赧,却哧哧地笑了起来。
墨连玦失笑地勾了勾灵珑的鼻尖,“惯会磋磨本王。”
灵珑挑眉,小鸡啄米似的啄了啄墨连玦的唇瓣,“墨连玦,我要吃苏荷糕。”
墨连玦任劳任怨地递了苏荷糕,灵珑小口吃着,间或递给墨连玦。
墨连玦含住灵珑的唇瓣啃食,吻得灵珑几欲窒息,才在透气的当口喃喃道,“珑儿,我此刻只想吃你。”
灵珑又羞又怯,推着墨连玦的俊脸怪责道,“没正经,且自去梳洗去。”
墨连玦抓着灵珑的小手轻吻,新剃的胡茬儿刺得灵珑手心刺痒。灵珑下意识后退,墨连玦却不许她逃脱,“乖,等我回来。”
灵珑莫名弄懂了墨连玦的暗示,带着喜悦和羞涩说了声“好。”
少时,墨连玦擦拭着墨发出来,灵珑早已乖乖地躺在了榻上。墨连玦下意识勾唇,眼眸轻转间,便见那大红色的喜服正招摇地挂在床头。衣纽的位置整整齐齐,显见是被人一刀剪断的。他忍不住轻眯了眼睛,亦步亦趋朝着床榻迈进。
灵珑憋闷许久未听见响动,忍不住悄然探出了头。猛然发现墨连玦的冰眸近在咫尺,她羞臊地扯着棉被,墨连玦却将她抱进怀里,抵着她的头颅哑声道,“珑儿,咱们安置吧。”
灵珑将小手探向墨连玦,墨连玦欺身上去,重重柔丝垂幔缓缓飘落,遮去一床旖旎风光……
翌日,灵珑悠然转醒。她见墨连玦沉静地睡着,便想下床清洗一番。略微感受后才发觉,原来早已被清洗过。她既害羞又感动,红着小脸看着熟睡中的墨连玦。
微光透过窗棂射进房内,黑凤翎般的长睫毛,在墨连玦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撩拨得灵珑颇有几分心痒难耐。
灵珑轻咬唇瓣,用莹白的手指滑动着墨连玦的眉宇。但见墨连玦并无苏醒的痕迹,便偷偷地俯身印下一记轻吻。她得逞般的轻笑,正要起身之时,纤腰却被一双铁臂环住。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那嫣红的唇瓣瞬间便失了声音。
墨连玦撕磨着灵珑的樱唇,这般晨起便能相见的经历,他今日终能体会。可他只是不休不止地吻着,缠绵悱恻,偏又浅尝辄止。
灵珑轻挑眉梢,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回吻墨连玦。墨连玦嘶吼地喊了句“小坏蛋”,惩罚性地轻啃一口,抱着灵珑的身子喘息道,“乖,别闹,你身子不行……”
灵珑莞尔一笑,扑进墨连玦怀里打趣道,“夫君,下次补偿你可好?”
这句夫君叫得墨连玦心花怒放,他失笑摇头,拍着灵珑的小屁股邪狞道,“且看本王下次能不能轻饶了你。”
灵珑嘚瑟地扭了扭小屁股轻哼道,“且看本王妃会不会轻易让你得手去!”
墨连玦作势要扑上去,灵珑抓紧被角踢蹬,两人正混闹之时,冰儿在门外轻声唤道,“王爷,王妃,该起身进宫了。”
御赐姻缘,大婚之后自然要进宫面圣谢恩。
灵珑撇嘴不满,墨连玦忙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乖,若困觉,过会子在马车上睡。”
灵珑故作娇嗔地伸手道,“墨连玦,伺候本王妃更衣。”
墨连玦轻捏灵珑的小脸笑道,“行,本王宠你一回。”说罢,手脚麻利地穿戴好长袍,取了床头的白色衣裙替灵珑穿戴起来。只他到底不熟练,折腾了许多,那长裙依然歪歪扭扭地挂在灵珑身上。
灵珑看着墨连玦笨拙认真的模样,有种飘飘然的幸福感。她双手捧着墨连玦的俊脸“啵”了一口,墨连玦顿觉莫名。
灵珑嘿嘿傻笑,不予解释,三两下穿戴好衣裙,跳上墨连玦的背脊嚷嚷道,“快去梳洗,本王妃肚子饿了。”
话音刚落,冰儿和兰儿端着盆子进来,见自家小姐那般无行无状地骑在墨连玦身上,都羞红着小脸低了头。
墨连玦神态自若地拍了拍灵珑的小屁股,灵珑顺势滑了下来,接过冰儿递来的布巾擦拭脸颊,转手递给了墨连玦。
墨连玦投洗布巾,就着灵珑用过的水洗漱完毕。夫妻二人手挽着手离开了卧房,只余兰儿和冰儿目瞪口呆。她们知晓靖王爷疼宠自家小姐,却不知是这般疼宠。姐妹二人相视而笑,自去收拾床榻上的狼藉。
乾清宫,灵珑挽着墨连玦的手臂,一路从外间行至了卧房内。卧房内点着摇曳的烛火,乾帝穿着明黄色的里衣斜靠在榻上。
墨色窗帘遮蔽得严严实实,血祭之阵早已破除,自然瞧不见那骇人的鬼魅之像。可供奉台上,却依然点着长长的香烛,那铜镜,也照样明亮如初。
灵珑悄然地眯了眼睛,墨连玦紧了紧握着她小手的大掌,灵珑莞尔一笑,拎着裙角屈膝行礼道,“臣媳(儿臣)见过父皇。”
乾帝慈眉善目地摆手道,“老九,灵珑,你二人昨日大婚,父皇未能出席,倒莫要怨恨父皇才好。”
墨连玦垂眸躬身道,“父皇身子有碍,自当以龙体为重。”
乾帝撸着胡须颔首,忽然压着胸口沉声道,“老九,父皇胸闷,且去太医院看看今日的汤药得了没?”
墨连玦凝眉看向灵珑,这般小事,自该有当值太监才是。父皇如此说,只怕是找个借口遣了他出去。
灵珑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墨连玦顺势拱手道,“是,儿臣去去便回。”他关切地看了灵珑一眼,跨步离开了卧房。
卧房内沉静下来,些许微光透过窗帘射入,倒显得这橙黄的光线,越发颓靡了。
灵珑巧笑盈盈地站着,似乎只是一名初为人妇的少女,生得亭亭玉立,端得坦然自若,可乾帝却阴测测盯着她。
灵珑环顾四周,随意找了个方榻就坐,挺直腰脊轻笑道,“皇上既有话私下训斥臣女,臣女侧耳倾听便是。”
乾帝斜眼轻讽,忽然朗声而笑,“竟是朕眼拙了。灵珑,你是老九的王妃,便是朕的儿媳,父皇有命,你应当乐意遵从才是。”
灵珑挑眉道,“从与不从,端看当不当从了。皇上何妨说来听听。”
乾帝捋着袖口贪婪地开口道,“朕要你的心头血。灵珑,你应当知道,那血对朕有多么重要,隐世家族的命定之人,唔,若不是朕……既不能夺了你的元阴,想来那心头血也定能延续朕的命数。”
灵珑看着那张贪婪苍老的面容隐隐作呕,她将拳头握得死紧,却故作云淡风轻道,“若然臣女不从呢?”
乾帝圆瞪着眼睛嘶吼道,“你若不从,朕便强取。”
222。男人的物件不许私藏()
灵珑豁然起身,带着俾睨天下的傲气,“强取?凭那失魂香吗?”她轻甩水袖,虚空一抓,供奉台上的香烛瞬间熄灭,接着便碎成粉末,簌簌落在铜镜之上。
乾帝先是一凛,接着便咧嘴狞笑道,“没有失魂香,还有丞相府;没有丞相府,还有落日崖。朕,总能想到法子让你屈从。”
灵珑怜悯地看着乾帝轻叹,“屈从了便如何,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如今却行使这般下作卑劣的手段。恕臣女直言,即便真的延续些时日,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乾帝将软枕扔向灵珑,虎着脸子爆喝道,“住口。朕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灵珑,朕与你商量,你若不从,别怪朕心狠手辣。若世人知晓灵相一门与隐世家族有牵连,丞相府只怕再无安宁日子。”
灵珑瞟了眼滚落地上的软枕,失笑讥讽道,“皇上若不怕引起苍玄暴乱,不怕引起邦国觊觎,自去声张便是。臣女倒觉得,隐世家族遭遇重创,若然能得到各方势力的招揽,无疑是崛起的大好时机。”
乾帝愕然片刻,诧然地注视着怡然静立的女子。她再不是大悲寺里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了。她说得很对,他不敢声张,也不能声张。当他发现血祭阵已破,隐世家族已经被救走的那一刻,他便夜夜不得安枕。他害怕隐世家族来复仇,且不说那诡异神秘的勾魂之术,单凭驱使兽禽的法术,苍玄国也经不起摔打。
可当他知晓了灵珑的身份,他便觉得有了希望。他囚禁灵翰霆,他摆布灵珑的姻缘,正是想让灵珑有所忌惮,忌惮他有拿捏丞相府的能力,忌惮他有操控旁人生死的本事。可是灵珑,只那么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便将他所有的希望都击垮了。
灵珑看着乾帝由诧然到愤慨,由愤慨到绝望,本欲敛着衣裙离去。乾帝却轻锤床榻,颇为哀痛地开口道,“灵珑丫头,父皇确实惜命,可父皇本不为权势。画儿、缨儿还小,父皇想看着她们出嫁;玦儿早已成人,父皇想看着他继承大统;况且,还有祥妃,朕本愧对她,便想寻一处世外桃源,与她颐养天年。灵珑丫头,你可怜可怜父皇,一碗心头血而已,父皇不会真的不顾念你的身子的。”
灵珑看着摇尾乞怜的乾帝,忽然间便笑了。乾帝啊乾帝,身子废了,骨气也废了。她挑眉轻笑道,“皇上,您是在与臣女做交易吗?”
乾帝似乎看见了曙光,忙不迭地点头承诺道,“是。你若取了心头血,朕立刻册立玦儿为太子,加封祥妃为祥贵妃,位同副后。”
灵珑缓缓收敛了笑容,咬牙沉声道,“皇上错了,不是加封,是追封。祥妃娘娘苦撑了三日,未曾说上一言半句,便去了。不过臣女想,即便祥妃娘娘尚在人家,她也不会稀罕那劳什子的贵妃之位。十几年的囚禁,日日吃药丸,日日取心头血,她宁愿死,也不会再想看见皇上。”
乾帝自觉受了戏弄,耐着性子诱哄道,“丫头,还有皇位呢。玦儿开设四海通掌控贸易,主动请缨支援前线作战,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权势。你是他的王妃,若然亲手将诏书交给他,将来史书工笔,必然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灵珑没想到乾帝对四海通了如指掌,微愕片刻,开口嘲笑道,“皇上,您真可悲。缠绵病榻没有子女侍疾,临了临了,却仍旧企图拿子女的前程来算计。可你料错了,你不了解墨连玦,他宁愿不要这皇位,也不会舍得本王妃受委屈。”
灵珑不去看乾帝扭曲的老脸,走过铜镜之时,忍不住叹气道,“皇上,您自个儿的身子您自个儿最清楚,如此藏着掖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旋身而起,一个手刀横斩窗棂,白衣翩跹之际,早已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卧房。
乾帝撕咬唇齿,恨不能将灵珑抓回来,放肆折磨。可他猛然听见丝绵断裂的声音,侧头去看,便见墨黑色的窗帘一片片飘落,晃花了眼睛,刺痛了心神。
乾帝下意识遮挡着光亮,抬眸侧脸间,看到铜镜中形同槁木的苍老面容,那胡须丝丝落下,露出光洁无瑕的下巴。他像看怪物般盯着铜镜中的自个儿,嘤咛一声,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溅到铜镜上,星星点点的血色。
乾帝苍凉地大笑,康汉忙高声问询道,“皇上,您怎么了,皇上?”
康汉脚步匆忙,正欲推门而入,乾帝硬声道,“不许进来。去,命梅贵人端汤膳过来。”
康汉应声离去,乾帝却双手紧握不停地颤抖,他许久不敢照镜子了,他早该照一照的,他掉光了毛发,如今的样貌,像极了先帝跟前伺候的老太监。他恐惧地抱着自个儿,忽然看到明黄色里衣内的那一抹玫红之色,羞恼地扇着自个儿的巴掌。直到再也举不起双手,才颤巍巍地去撕扯那令他无比羞耻地兜儿。只是到最后,兜儿还在,他却虚软地倒在床榻上,恶狠狠地盯着那铜镜。
灵珑从殿内出来,墨连玦正站在台阶下,墨发轻吹飘散,眉目雕刻如塑,尤其是那冰蓝色的眸,在日光之下,潋滟波荡。
灵珑微微心颤,不由眯眼轻笑,她昨日成了他的妻,她的妃,日后定要相携白头,相扶到老。
墨连玦朝灵珑伸出大掌,灵珑娇俏摇头,双手平举,笑意盈盈地凝视墨连玦。墨连玦莞尔一笑,跨上台阶双臂一扯,灵珑便顺势地落入墨连玦怀里挑眉轻笑道,“夫君,可要回府?”
“嗯!”墨连玦轻声应承,揽着灵珑的肩头跨出了乾清宫。
灵珑右手环着墨连玦的腰身,仰头撇嘴道,“不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墨连玦微微摇头,灵珑兀自开口道,“皇上想要我的心头血,若我答应,他便以皇位作为交换。”
墨连玦轻嗤道,“君子之争,各凭本事。父皇真是……”
灵珑忽然顿住步子,扯着墨连玦的胳膊嗫嚅道,“墨连玦,皇上眉宇间阴气颇重,只怕撑不了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