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3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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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世,或许长达八年的抗战也会有些微的变数。
唐邵明想到此处,不由觉到些压抑沉重。他下意识地摸出手帕递过去,诚恳道:“蒋先生,多保重。”
蒋百里淡淡一笑,与众人告辞而去。
唐邵明定定地站在当地,看着蒋百里的车子开出在唐公馆宽敞的院门,消失在蒙蒙薄雾中。
这一夜,唐邵明心事繁杂。日本人、新战车、税警团……纷至沓来的头绪绕作一团。他忽然有些后怕地发觉,当那仅有的一点先知先觉消耗殆尽,自己似乎就要看不清前边的路。
真实的历史,不是学童们随口背出的断代表,不是书页上寥寥几行的流水账。
如果说民以食为天,那么它便是用百年积弱与万家哀乐,在列强争相点燃的柴薪里,和着血泪在煮成的一锅泥瓦罐儿粥。瓦罐朽了,碎了,那么千年来提溜着朱漆鸟笼,躺在四大发明的功劳簿上打盹的食客们,便要失去最后一点底气和尊严,只能卑微地弓着腰,受尽冷眼,求人施舍狗彘都不愿理睬的残羹冷炙。
唐邵明仰面躺着,直直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静默地覆上芸芝搭在他胸膛上的手。他不喜欢收拾烂摊子,尤其是这种无论你怎么呕心沥血,都会被对手抢先一步逼入绝境的烂摊子。抗战八年,惨烈的故事还没开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否挺到最后。
临近朔日,月如弯钩,静寂的夜里几乎看不到丁点的光亮。芸芝挨着他的手臂轻轻动了一下,朦胧地念道:“睡罢……”
唐邵明心思飘得远了,听到声音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他勉强放下这些细细究来能让人积郁成疾的纷杂事体,翻过身把芸芝拢进怀里,拥着这个有着些微暖意的身体合上眼。
次日天亮,已经养成早起习惯的唐邵明十分自觉地爬起身,在进入老丈人和他爹娘管辖范围前与芸芝起了一回腻,才搭上唐邵平的便车赶去军校。
唐邵平开着车,看了眼抱着一堆点心肉干啃个不停的兄弟,皱眉道:“怎的饿成这样?昨日就属你吃得骇人。魏公馆伙食不好?”
唐邵明口里衔着肉脯呜呜出声,好容易咽下肚去,才嘿嘿讪笑道:“挺好,顿顿都有肉。只是不及家里的好吃。”
“无肉不欢!”唐邵平摇头笑了笑,伸手过去摸上唐邵明腰侧的肋骨。“如此也好,你这小身板是该长壮实点,打起来也不至于枪都背不动!”
“不吃了。”唐邵明鼓着眼睛拍掉唐邵平的手,愤然搁下啃空了大半的零嘴袋子,扭头看向窗外。
街上行人少得出奇,几乎见不到早起的黄包车夫,路边的粥摊面铺也稀稀落落,只有成队的军警奔忙不息。城中四处张贴着寻觅日人藏本的悬赏告示,赤红的“一万大洋”映着越发灼热的日头,刺得人目眩。
“这几日鬼子必定借故闹事,你好生在魏将军身边待着,不准四处乱跑!”唐邵平冷眼瞧着守住街口照片盘问乡民的宪兵,耐着性子给他这时而精明时而懵懂的弟弟敲打一番。
唐邵明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凑过去一把扯出唐邵平白花花的手帕擦拭满嘴的油水,又胡乱给他塞回兜里。一向脾气火爆又好干净的唐邵平见了这不地道的泄愤之举,挑了挑浓眉,竟没与他计较。
梅副官还是一如既往地对魏将军交代的差事上心,雷打不动地坐在操场一角,旁边搁着塞满砖头的行军包。见到他的同袍兼训练对象走过来,梅副官笑呵呵地迎上去,一低头却瞧见唐邵明正狠命往包里塞的大口袋零食。原本就十分热情的梅副官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立刻放了光,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与早就见惯不怪的唐邵明又摸又捶地熊抱一回,还不过瘾似地蹭到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唐邵平远远见到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他兄弟又搂又亲。实在有伤风化,他登时拧起眉头,重重地咳嗽一声。
唐邵明被梅副官箍着,腮边还挂着凉飕飕的口水,一扭头见着他大哥的诧异模样,顿时抽抽了嘴角。一抬眼,果然见到操场上几个清扫场地的入伍生停了扫把,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边。忽略了中西方问候习惯差异的唐邵明登时大窘,腾地红了脸。他勉强从几乎撑爆的皮包里扯出两条肉脯,打发了热情过头的梅副官。
唐邵明压低帽檐,背起砖头吭哧吭哧绕场跑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没见到唐邵平与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不料梅副官欣喜地端详了半天手里的肉脯,伸出舌头十分陶醉地舔了一下,突然极没眼力价地挥舞起来,扯着嗓门怪腔怪调地大喊:“唐,我爱你……你的……”只是梅副官喊到这处,突然带着几分羞赧抓上后脑勺黄灿灿的软发,竟然就这么颓下去没了下文。
唐邵明知道他不晓得这东西的名字叫肉脯,然当他听得身边惊呆的入伍生窃窃私语和倒抽凉气的声音,也是猛然惊觉这话里的歧义,顿时气得哭笑不得,红着脸闷闷地吼了声:“闭嘴!”恨不能一摞砖都填到梅副官咧到耳朵根的大嘴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预祝各位长官复活节快乐!
梅酱威武,小唐中尉杯具。
67第六十六章 月下人(上)()
好在唐邵明运气不赖;刚跑上三圈不到;给魏将军开车的浓眉上尉便挟着风声奔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往操场边上瞄了一圈,扯住他道:“唐副官;魏将军叫你去!”梅副官这回总算竖着耳朵听了个明白;十分周到地将毛巾搭到水鸭子似的唐邵明肩上;让出一条路来。
唐邵明胡乱抹了头脸,拧着衣裳与皮包,撇下对他的吃食魂牵梦萦的梅副官疾步而去。待到得顾问室;他好歹把衣扣系全了,热气腾腾地出现在魏将军面前。
魏将军刚搁下电话听筒,见他进来;眼睛却往下瞄去,盯着唐邵明耷拉到裤裆的衬衣下摆道:“中尉,你穿的是窗帘?”
唐邵明脸上微微一红:“不是,长官。”他赶紧把那皮包往两腿间夹了,扯开皮带,抢在魏将军发难之前把衣裳缩进裤腰。
魏将军看着那鼓胀得几乎裂开的大包,闻到一股淡淡的油腥,随口问道:“装的什么”
唐邵明赧然道:“吃的。”打开包,露出一大堆各式花色的肉脯点心,足有七八斤模样。
魏将军讶异地看着足够他开个点心铺的粮饷,眼里竟现出些微笑意。
唐邵明见这位上司今日心情不错,由是讪笑着把包掖到背后,巴望着魏将军赶快交代事情。
孰料魏将军抬起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动作,竟对他勾勾手指,道:“拿来。”唐邵明慑服于魏将军昔日淫威,不敢反抗,老实把一整袋蔚为壮观的肉干递过去。魏将军毫不客气地捉了那沉甸甸的百宝袋,收进抽屉。
唐邵明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眼巴巴看着美味充公,胃里顿时哗了变,十分响亮地咕噜一声,大有梅副官的风范。他十分懊悔刚才被唐邵平扰了兴致,没在车上吃得一干二净。
魏将军见他沮丧,走上前用手背敲了敲他被食物撑得硬邦邦的肚子,道:“军中作息进餐都有定例,怎的就你吃得多!”
唐邵明顿时鼓了眼睛,心道自个这身材离那巴伐利亚特产的啤酒肚还差得远,魏将军难道连他吃饭的自由都要夺了去不成。是以他热血上涌,决意奋力争取这微末的福利,至少也得拉上梅副官垫背。“报告长官,梅尔吃的比我多。”唐邵明厚着脸皮说出了口。
“强词夺理!”魏将军哼了一声,并不接茬,“中尉,你是军人,不是囤粮过冬的兔子。”说罢起身,几张手稿已经拍到唐邵明胸前,“给你一刻钟,把这东西弄好。另,打电话给蒋委员长的侍从室,一小时内我必须同他面谈。”
唐邵明一怔,没想到魏将军这么快就带他去看那位中正纪念堂里的真身。他定下心神,拢了纸张出去做事。
他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没发现通讯簿之类的东西,头疼地瞧着那怪模怪样的电话机。这黑盒子空有个话机模样,竟然连数字盘都没的。唐邵明心内忐忑,总不能告诉魏将军自个连电话都不会用,只得硬着头皮先译起魏将军给他的潦草手稿,等着老人儿梅副官回来救驾。
只是今次魏将军给他的手稿与往日不同,唐邵明定睛一看,竟然是南京城的卫戍部署,包括六个整编师和税警总团的调防线路、时间与好些个机变计划。唐邵明看着墨迹未干的手稿,心想莫非这跟昨日那藏本一事也有关联?他估摸着这份东西该是要呈到那位手握中央军调拨大权的蒋校长面前,马虎不得,是以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做事。
可恨这梅副官不晓得是不是吃多了肉干跑去囤厕,等到他把这些个材料小心誊完,依旧不见踪影。唐邵明急得喉咙冒火,他把那电话抱到怀里,翻来覆去地瞧,竟然在侧边摸到一个短柄,似能摇晃。唐邵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手摇的古董。
他抹一把汗,抓起那杆猛摇几圈,果然听筒那头有了接线员应声。
“给我接侍从室。”唐邵明刚把鸭子赶上架,一直躲在外边探头探脑的梅副官就磨蹭着走了来,十分同情地道:“蒋的时间不好约,你还是跑过去……”
唐邵明皱眉,捂着话筒压低了嗓子道:“等我一会!”
这一回梅副官算是开了眼界,亲眼见识了唐邵明软磨硬泡的惊人本领。这位同袍硬是说到蒋校长的侍从官转了向,插在几个军政大员前头抢下九点钟的约会。梅副官在一旁听他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串,好似在与人闲聊般轻松惬意。他正犹疑间,却见唐邵明扯下信笺写下会面时间,不由瞪大了眼睛。
68第六十七章 月下人(中)()
唐邵明完事;径直挂了电话;抱着译好的材料去找魏将军复命,然他还没迈出几步,那电话忽又响个不停。梅副官探身过去;捉住摇杆晃了几下止住那铃。
唐邵明有惊无险地结了临时分派的急差;靠着让梅副官望尘莫及的效率终于让魏将军挑不出刺来。然魏将军丝毫没有把那缴获的点饥还他之意;只匆匆赏了个“好”字便携了那稿子起身出外。
唐邵明压着肚里的馋虫看了魏将军的抽屉一眼,十分不舍地拖着步子离开。他暗自嗟叹,怎么才过来几日就沦落到见着吃食眼睛发绿的田地;而且肥膘还不见长。
回到副官室,他发觉勤劳热心的梅副官早已替他把堆积成山的陆军典范令挪到眼前。唐邵明翻了个白眼,只得跟黄牛似的从早埋头写到晚;待抻个懒腰往窗外望去,却见军校里往来的兵士军官比往日多了数倍,高官模样的也络绎不绝,众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严肃态度,行色匆匆。
唐邵明从梅副官口中得知,手握军政大权的蒋校长就在重兵把守的中央军校里头设了官邸,名为憩庐,一年有大半时间栖居这座西洋小楼。军校外头的大街也一并承了迁校前在广州黄埔岛励志北伐的旧情,改称黄埔路。此番魏将军便是奔军校后院那二层红楼去了。
魏将军与蒋校长谈了许久,过了中午才回到顾问室,面色阴晴不定。唐邵明轻手轻脚地摸进去,补齐早晨欠下的例行述职,约略说了税警总团战车调校的进度。
“中尉,你昨日见过些什么人。”魏将军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扶手,抬眼盯着侍立面前之人。
唐邵明不知魏将军为何出此一问,便道:“除却税警总团的几位,便是街上滋事的日本兵,再往后就回了家中。”
“有蒋的人?”魏将军蓦然打断。
唐邵明摇摇头,斟酌着答道:“有一位蒋先生是家父旧知,恰巧遇见,便一道用饭……”
魏将军眯眼审视着滴水不漏的唐邵明,道:“哦,那么真个是你说的,日本第三舰队会在下关布兵?”
唐邵明一惊,他着实没想到魏将军今日竟然能跟蒋百里接上头,立刻缩了脖子嗫嚅道:“我……那是直觉,信口胡说,瞎猜的……”他这一紧张,脸上又泛了红。
魏将军见他这副窘迫模样,沉默少顷,竟是一笑:“你在害怕?过来!”
唐邵明不知魏将军意欲何为,只得依言挪动两步,弯腰凑上前去。
孰料魏将军陡然伸手,一把捏住唐邵明下巴拖到面前,迫着他抬起头来。“中尉,我知道你有来头。不过我既挑了你,便是看中你的能耐。既是我的人,你便只能听命于我一人。至于其他,我一概不理!只是;我平生最恨装假之人,你既知之,便无需推诿隐瞒,畏首畏尾怕个什么!我能吃了你?”魏将军声音不大,嘴里的热气却喷在唐邵明脸上,话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唐邵明听得这威胁一样的话语,心下通通敲了鼓。他正待辩白,孰料腿脚一个失力不曾站稳,整个人竟往前倒去。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唐邵明的鼻梁骨磕在魏将军肩上,顿时鼻子一酸,眼泪淌了下来。索性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撑住了沙发,这才没把有着野狼般犀利嗅觉的洋上司压在身下。
魏将军眉一皱,伸手扶上唐邵明仍显单薄的胸膛,推开些距离。一抬眼,却见到这小副官红着眼睛泪流满面的情状。
“只要做事本分,自然不会罚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魏将军一双鹰眼像抓准了猎物,牢牢盯上仓皇站好的唐邵明。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紧紧板着,嘴角却稍许现出些弧度,“你既有那漏船载酒的运气,猜得出今村均今日中午把舰船开到下关,那么你至少有种让许多职业军人欣羡不已的直觉。很好,我很高兴,也很好奇!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亲自教导你的课业,看看这个全靠直觉猜到日军精确部署的中尉究竟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军人!
唐邵明听了这话,登时倒抽一口凉气,着实体会不到一丝一毫的欣喜,只瘫着脸强笑着应道“是”,暗自嗟叹这回结结实实栽到了魏将军手里,真真是把八辈子的霉运都一股脑倒了一遍。
“中尉,今晚你便来我房间。有一样东西你须得从头学起。”魏将军抬手,给唐邵明扯正了领带。这等体恤下属的温存举动自魏将军手里做出来,唐邵明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他刚待直起腰,又听魏将军低着嗓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止是当兵的法门,凡是男人该会的本事,我都会一件一件地教与你。”
唐邵明愣愣地应了一声,眼看着魏将军往他后臀上拍一把,道声“去罢”,就懵懵懂懂地退了出去,听着梅副官叮叮当当敲击字母的声响老实干活。
作者有话要说:注:
1 民国手摇电话运作原理类同直流发电机,接线前需摇杆,接线员收讯后人工接通所需线路,通话完毕亦须摇杆,告知接线人员拔除通讯导线,否则便会振铃提醒。
2 今村信次郎 1933年9月15日接任日军第三舰队司令长官。第三舰队于1932年2月2日新编,主要兵力与扬子江流域担当监视任务。(主力の旧第一遣外舰队と同様に、河川炮舰を主体とする扬子江流域を监视した。)1934年藏本事件,第三舰队部分舰只开赴南京下关呈进攻态势。
某茶惊诧地发现,近来似乎变勤劳了……魏将军开始发力,小唐从此……杯具人生拉开序幕。
69第六十八章 月下人(下)()
这天晚饭过后;魏将军没理会皱成一张苦瓜脸的唐邵明;只叫梅副官将那卷了边的填鸭教程与几本薄薄的硬皮簿子拿上楼去。梅副官从楼梯上投下惊鸿一瞥,唐邵明从他那晶亮的大眼睛里看到的分明是四个字——自求多福。
魏将军不紧不慢地饮罢饭后红酒,带着唐邵明踱进楼上铺着红毯的宽敞房间;止住步子。
那淡青的圆拱窗扇敞开着;夜晚的凉风卷着残月的微光穿透纱帘;往那墨色钢琴洒下一层清冷光辉。
魏将军开了一盏小灯,把硬壳簿子摊在谱架上,自个靠着黑漆琴凳坐了;抬头对他道:“中尉,过来坐。”
唐邵明瞄了一眼那黑白琴键上头的乐谱,心道魏将军莫非今晚来了兴致;要他学那传说中的钟子期,听几曲西洋土产的高山流水陶冶情操。
魏将军嫌他迟缓,猿臂一展,已勾住皮带将他拖到身前,按到身边坐了。只可怜了那小凳,承着两个大老爷们肩宽背阔的身体,不堪重负地吱嘎作响。
“我要教你的第一样东西,便是音乐。”魏将军的手指随意地搭在琴键上,并没按下去。
唐邵明盯着魏将军毛茸茸的手背愣了一会,十分痛快地点头,脑子里堆砌起让人听了既舒服又不至太过虚假的感人评论,打算让异国孤独的魏将军过一把千里觅知音的瘾头:“长官您弹,我好生听着。”他心里打着算盘,若魏将军听了高兴,说不定就这么兴头十足地弹下去,晚上看着他念书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魏将军慢慢扫了他一眼,划亮洋火,把那琴台上的蜡烛一根根点燃。“知道为什么教你这个么?”跃动的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冷色的眼眸里闪着平日不曾见过的星点微光,竟像是尘封在坚冰下的跳脱火焰。
唐邵明抿着唇想了一会,渐渐脸上现出一副懵懂迷惘的神情,摇头道:“报告长官,不知道。”
魏将军摇晃着燃尽的火柴,轻轻吹了一口,让那腾起的清烟散到一旁。他慢慢回过头,“若你体会得到音乐的精髓,前几日看过的那些兵书,便没那么生涩难懂了。”
唐邵明没想到带兵打仗还能跟吹拉弹唱扯上因缘,无意识地微微张了张嘴,有些讶异。
“战争不是屠杀和掠夺,它的目的不是血腥和杀戮,不该变成十字架背负的罪孽。它应当是哲学和艺术的结合!它是人类竞争的哲学,亦是结合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艺术。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军官,尤以音乐这种跳动的艺术为甚,临敌之时必然死板呆滞;而连亲手操控乐器都觉到困难的军官,很难相信他拥有掌控一场经典战役的能力。”魏将军说到这,周身已渐渐弥漫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味道,双目如钩,紧紧盯着身边的小副官。
唐邵明听着魏将军这番匪夷所思的阐释,先是一怔,续又回过头来,把这话一句一句细细默念了一回。此时,他似乎真个生出了似懂非懂的感觉,愣愣地看着魏将军,一时忘了拍上司马屁的小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