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3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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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魏将军拿他犀利的淡色眼眸扫了唐邵明一眼,“中尉;你只需记着一件事:派你过去是我的手令,只管全力去做,不必顾虑!合同签订之时,我要看到最好的结果!”
唐邵明张张嘴,犹豫地看着魏将军,想不通这位相识不过一周的洋上司为何对他这般有信心。不过想到税警总团还有顾行云领衔的技术科负责此事,他终于憋出一句无懈可击的应承话:“我尽力……”
“我不想听这个!”魏将军看透他心思似的哼了一声,鹰爪般的大手扣住唐邵明的脖颈往身前猛地一带,将他耳朵直扳到自己嘴边。
魏将军挨得极近,热乎乎的气直喷到唐邵明耳朵里,“你是学机械的出身,三轮测试的结果不可能出错。能破例让你当上国防军中尉,是因为你比那四十几个现役军官更适合这份差事。不要忘了,两个月前你亲手签过保证书。在其位,谋其政,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连这桩事都办不好,往后也不必做了!”这语气已不再是严厉的敲打,而是直接的威胁。
唐邵明眼角登时跳了两跳。自打当上魏将军的副官,他就忙得脚不沾地,一日都不曾消停过。他虽然对这份累到连与老婆亲热都有心无力的工作完全谈不上喜欢,但如此兢兢业业地干了一个星期仍然听到魏将军这番威胁要炒他鱿鱼的话,心里终是十分不快。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军用战车与普通机械大不一样,我能做的唯有尽力而已。”唐邵明侧过脸不紧不慢地为自个辩白,亦毫无避忌地与近在咫尺的魏将军对视。他觉到自己说得合情合理,毕竟他一向坚信,话说得太满没有好处。
魏将军揽着唐邵明脖颈的手突然顿住,将他扯开些距离定定地看着,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
唐邵明恭谨地笑笑,却觉到这气氛越发尴尬。
终于,魏将军蓦地变了脸,一双幽绿的眼睛恨不能直喷出火来。唐邵明暗道一声不妙,魏将军已经左手一探抓住他的衣襟,连带胸前紧实的皮肉一并拧在手里,下一刻却是将他整个人猛地拖到身前,噗通一声狠掼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有时我真觉得,我比你们更像这个国家的人!我已经醒了,可你们还他妈的赖在被窝里,扯皮的扯皮,窝里斗的窝里斗!”
唐邵明闷哼一声,胸前跟被狼爪挠了一样火辣辣地疼。他仰面朝天被魏将军推在桌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教魏将军牢牢按住两肩起不了身,原本紧绷的衬衣扣子也挣开了两颗。
“听着,你是中国人,也是德意志国防军的军人!无论照哪一条,都绝不容许你跟那些混蛋官员一副德行!什么叫尽力?强敌在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日本人,你们看不到么!”魏将军眼里迸着血丝,恨恨地晃了唐邵明一回,这才松开手。
唐邵明隐约觉得一向冷傲的魏将军有些反常,说这一通骂娘一样的话与其说是冲他撒气,更像一棍子抡倒了一船人。他喘了口气爬起来,答道:“是!日本人一定要打,我们也一定能赢。”那语气不像答话,倒像是安抚魏将军的焦虑情绪。
“怎么赢?”魏将军冷笑一声,“仗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不是游行、闹事、嘴上说说就能赢的。两年前在上海的教训还不够惨痛么?汉斯,海因里希,他们都死在那!见鬼的宣传,梦是时候醒了!”
一二八。一天之中第二次提起这件发生在上海的血泪战事,唐邵明的心霎时缩紧。
早上与唐邵平在车里谈了许久,一直像个过客一样打发时间的唐邵明才恍然惊觉,那段本应躺在故纸堆里的惨痛历史,分明就在眼前;唐邵平嘴里那个聒噪的黄毛副官,应该就是魏将军说的汉斯或者海因里希,喷溅而出的脑浆子还泛着热气。
只一场仗,死了上万的军人与平民。坟冢慌乱,千家野哭。有些人甚至连坟都没有,汽油一浇,连皮带骨化作白灰。
曾经揣摩的民国往事,极力忘却的苦痛压抑,一瞬间都真实得怕人,却统统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十余年,满目疮痍的血泪山河,他必须鼓起勇气睁大双眼,亲手摸过,亲自走过。
唐邵明低下头,闭上一向温文恭顺的眼睛,抬手摸了摸鼻梁。
民国23年的6月,初夏时节。
他既然注定无法再做一名安稳度日的沉静看客,那么他也可以选择,不再做一个静待结局的冷漠先知。
唐邵明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忽然靴跟一碰,挺起胸,像棵松树似的站得笔直。
“请长官放心,邵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五周之内,您将看到最好的战车图纸!”他沉着嗓子语气坚定地说完,待再扬起脸,嘴角已经挂上与往日毫无二致的谦和微笑。
魏将军眯起鹰隼一样的地扫了一眼刚被他狂风骤雨教训过的唐邵明,对他这番迟到的保证很有些讶异。住了几秒,魏将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或许已经注意到,眼前这个不怎么上道的小副官,黑亮如漆的双瞳已现出不一样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长官们看到就是开始发愤图强的小唐中尉。
史上德军体罚风气很重,魏将军下手不轻。
下章,小唐中尉的家庭教师梅酱抢镜。
一直沉默是金的长官们,真的可以考虑发话了。
考试原因,周日更新。
52第五十一章 自作孽(上)()
魏将军从唐邵明熨得平整的外套领口捻起一根长发;手一扬;那发丝顿时被他裹胁的劲风卷得不见踪影。“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人。年底你也要回柏林述职考绩,在此之前;慕尼黑军校所授的全部课业;梅尔中尉将看着你尽数补上。”说罢;亲自给他系好胸前的衣扣。
唐邵明刚刚澎湃起来的心霎时被魏将军一盆冷水泼得冰凉,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哑巴吃了黄连;心道他大哥果然说得没错,自从那吵着要当兵的死鬼唐二少跟这群洋鬼子签了卖身契,往后他不但没的清闲日子;还得远渡重洋搞什么考绩。
他曾经听说过,一战之后德军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数量都受到严格控制,按照塞将军来华前制定的“十万陆军”计划,所有列兵都接受军士级的培训,军士则采用军官的教导方式,而数量少之又少的军官则全部作为未来的将军进行培养。军官们每年都得参加强制考绩,确保留下的每一人都是能够独立指挥战斗的精英。但唐邵明长这么大连枪都没摸过,更不想上战场。他确信自己这种半吊子的文职军官不属于作战序列,所以实在想不通魏将军为何要拿军官团的标准来折腾他。
好在魏将军把补课一事托给了面相和善的梅副官,便是看在这些日子点心轮番供应的份上,梅副官该也不至与他为难。想到这,唐邵明不自觉地现出几分捡到便宜的窃喜。
他正喜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拿下梅副官,魏将军放大的脸陡然移到面前,抬起他下巴一字一句道:“我会盯着你,不要动歪脑筋。”
唐邵明脸上的浅笑登时僵住,一张白脸分明泛出红来,往后缩了缩脖子。他尴尬地笑着,正寻思怎么辩白,三沓厚厚的文稿已经塞到怀里。
“这套陆军典范令,给你十五日,尽数译出。”魏将军又划过六七袋文件,统统递予他,说是今日之内务必全部做好。
唐邵明不敢在魏将军眼前多耽,生怕待得久了再横生枝节,接了任务就赶紧躲瘟神似的走了开去。
他随手翻了翻魏将军给他的典范令,这里头不光有步兵操典、射击教范,还有个叫做阵中要务令的东西。唐邵明把那步兵操典看了一章,发觉这东西竟然从徒手、持枪的各个教练开始讲解,顿时觉到工作量大得惊人,不由感慨这刚跳出孙立人的火坑,又进了魏将军的狼穴,迟早叫他们榨干了油水再抽筋剥皮。他苦着脸抓抓脑袋,还是拿起笔拼了老命地干起活来。
熏牛肉着实香得紧,纵是开着窗,那味道仍然从抽屉里头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搅得梅副官也是心神不宁。
梅副官憋得好生难过,几次都想寻些话题与这熏肉的主人搭话。可惜他这位同袍一脸严肃,呼啦呼啦翻着文稿根本没空理他,梅副官只得强自咽了口水,重又低头做事。
这天中午,梅副官破天荒地减了食量,只蘸着肥肉白菜汤吃了两个馒头,就自觉地搁下叉子,眼巴巴看着神不守舍的唐邵明。
“病了?”魏将军也觉到这胃口一向极好的梅副官有些反常,难得出言关心一回。
梅副官愣了一愣,赶紧答道:“报告长官,没有。”
“那就老实吃饭!看他作甚!”魏将军不耐烦地瞪了梅副官一眼,继续切着盘里的肉丸,“再看他也变不成肉!”
唐邵明嚼着干饭,脑子里还在想那步兵操典第三章第二节的“夜间战斗之防御”该如何表述。他茫然地抬起脸,看看魏将军,又埋下头扒饭,一缸子菜很快见了底。
魏将军皱皱眉,叉起半颗肉丸伸到唐邵明鼻子面边,温声道:“吃了。”唐邵明心里想着事情,正走着神,只是下意识地唔了一声,也没拿叉去接,张口咬住丸子就往下扯。
魏将军的手臂定在半空有那么一两秒,不动声色地看着唐邵明动作。终于,魏将军撤了手,把叉子从他嘴里慢慢退出来。
唐邵明心不在焉地嚼着不知怎么进了自个嘴里的肉丸,好似猪八戒吃人参果,尝不出丝毫特异的味道,只当是菜汤里的白豆腐。
魏将军依旧坐得笔直,微微低下眼打量这心安理得吃完肉丸又喝起汤来的小副官。
渐渐地,魏将军幽绿的深邃眼眸蕴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在梅副官忐忑地注视下,一向洁癖的魏将军没为唐邵明沾了他餐具的举动发火。
他擎着那叉子,捞起一块土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填进嘴里。
旁边几个顾问团的德**官见到这情景,脸上约略现出几分惊讶,然他们瞄了一眼魏将军,又赶紧收敛了去,假作无事地继续低声交谈。
梅副官这是第二回见到魏将军把自个的特例肉食大方地分给唐邵明,只越发地欣羡这新同袍如此好命。
用过午饭,魏将军直接打发梅副官去给他收拾文件,自己不紧不慢地端着新泡的热咖啡,踱进一旁的副官室。
唐邵明不欲思路被打断,吃过饭立即一溜小跑地赶回来译文稿,直是争分夺秒。
魏将军走到他背后,微微俯□子,左手扶上唐邵明的腰,压低了声音道:“中尉,今晚……课业完成之后,希望你能来我的房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又不容拒绝的问询意味。
一向强梁孔武的魏将军竟然这么客气地吩咐他做事,唐邵明觉到很有些别扭,然转念一想,魏将军多半还要细问些税警总团的事情,由是便一本正经地答了声“是,长官”,扭头回去做事。
听得这答案,魏将军面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唇角明显往上翘了个弧度。“十一点钟,我等着你。”魏将军修长的手指在唐邵明紧实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响亮粗豪,“这些材料必须做好,不准出岔子!”
作者有话要说:注:
1 陆军典范令:德军顾问团曾为蒋校长编纂新版陆军典范令。实则**版本与德版、日版相似之处颇多。本文中参照的版本乃民国20年(何应钦)与民国41年(孙立人)版。民国20年版第三章内容就是小唐中尉吃饭时提到的部分。
抱歉诸位,前两日本本抽搐,更新现在才有放上。
周六还有一更。未来一更很有料,很有料……
春节期间某将放上各种小剧场。魏将军携小唐小梅两位靓仔派发新年利是,大少与孙老大表示不甘人后。具体发放方式见周六新更。
长官们有什么要求,尽可说来,某尽力为之。一年一度的小剧场必须是万能的。
魏将军虎躯震了,诸位体会到了么?
53第五十二章 自作孽(中)()
唐邵明一整天伏在案上写个不停;梅副官心里记挂着香喷喷的熏牛肉;几次寻话与他搭讪都惨遭敷衍,每每将要说到吃食上,这位一向慷慨的同袍似乎就恰到好处地岔开话题;急得饥肠辘辘的梅副官直挠耳朵。
无肉不欢的唐邵明如何不知道梅副官心思;不过他这会显然没有跟梅副官有福同享有肉同啖的打算。他把梅副官的猴急相看在眼里;故作不知地翻着书稿往纸上誊写官长军阶位次图。
梅副官可怜兮兮地扁了嘴,后悔中午没多吃两个馒头,只得紧了紧皮带;勒住叫得叽里咕噜的肚子。
好容易捱到傍晚放工,唐邵明头昏脑胀地从椅子上爬起来,活动了一回酸疼得要断掉的腰腿;梅副官终于迫不及待地提醒道:“别……别忘了东西。”
“多亏你,差点忘了。”唐邵明感激地拍拍他,嘴里故意嘟囔着,“晚上有的吃了。”梅副官终于亲眼见着那包已经冷了的熏肉又原封不动地搁回唐邵明的皮包,登时泄了气,霜打的茄子一般拖着腿跟在唐邵明后边走。
这天晚上魏公馆的饭食终于丰盛了些,非但有夹了肉碎的水煮面包球,还有一大锅杂烩面,与雷打不动的生鲜菜蔬。魏将军扳着硕大的长杯,像是看着里头泛着泡沫的啤酒,实则目光还是落在这个新收的副官身上。唐邵明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叉和勺,略悬着腕子叉上两三根面条,熟练地抵着左手的银勺,待转成一个小团才不紧不慢地填进嘴里。
这个从容吃面的年轻副官,便是放到普鲁士军官团里头,恰才那每一个动作也都合乎最严格的礼仪标准。
坐在唐邵明对面的梅副官自小在巴伐利亚乡间长大,只要饿极,便顾不上掩饰粗犷豪放的吃相,这一条跟了魏将军多年也不曾拧过来。
魏将军淡黄的眉毛皱了皱,喝了一口已经消去沫子的酒水。
果然如魏将军所言,这天晚上,唐邵明便在梅副官尽责的催逼下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军校补训生涯。
梅副官制订的整训方案十分朴素:大清早去军校背上三十公斤的砖头跑足五公里,晚上监督他念书,熟习枪械使用及作战指挥,满打满算至少要折腾到半夜。
作为一个念到法学博士的好青年,唐邵明素来不惧各种枯燥乏味的书籍典章。
然而身为一个四体不勤的斯文人,他连一周一次的海州加训都头疼得不行。
梅副官平日与唐邵明相处甚好,然他这回得了魏将军的授意,立时变作心狠手辣的模样。
他口气强硬地与唐邵明说,今晚须得把那《地形分析学》念完八十页,之后他要查验十题,每问只要稍有错漏,便要罚做五十伏地挺身,错得多了便没的早饭吃。
唐邵明毫不在意地拿过书,斜着眼睛打量着扮猪吃虎的梅副官。
梅副官二十三四岁年纪,却比他矮上小半头,长相清秀,人也比他瘦上一圈。
唐邵明觉得他也就是嘴上逞凶,便是真个干起来也决计打不赢自己,由是彻底没了忌惮,暗自盘算:尽管罚,老子不买帐就是……他这么寻思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狐狸似的笑意。
梅副官忽然敛起一贯的憨厚笑容,冷冷看着他,道:“你在想什么!”梅副官这语气像是在学魏将军,可惜杀气不足。
唐邵明打个哈欠,扬扬手里的。”
梅副官从桌上摸起一把绘图用的木尺,一本正经道:“将军的命令,只要你敢偷懒,或是不服管教,我就按军校的规矩罚你!”
唐邵明一脸坏笑地看着梅副官,故意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那……牛肉我还是自己吃罢。”
梅副官发现唐邵明根本不怕他,脸上立刻红了,干巴巴地挤出一句“答不出就要受罚”,便没了下文。
唐邵明也不理他,径自拉开椅子坐了,开始念魏将军划给他的教材。他与梅副官玩闹归玩闹,真个做起事来还是绝不马虎。他把这一日的书页仔仔细细看过两遍,才稍稍觉到有些放心。他满意地伸个懒腰,刚待叫梅副官过来查验,却听了自个床上传来时断时续的呼噜声。
梅副官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他床上,惬意地仰面躺着,手边还掉着一本童蒙识字用的小册子。他半张着嘴,睡得甚是香甜,阵阵催人入眠的轻微鼾声正是从他喉咙里传出。
唐邵明拼死拼活地在那挑灯夜读,一扭头却见到梅副官咂吧着嘴在他床上睡得胡天胡地,心里如何也平衡不了。
唐邵明走到他近前,卷着书捅上梅副官腰眼。梅副官眼都没睁,不耐地翻个身,面朝墙躺了。这小子睡得张牙舞爪,衣服尽数堆上去,露出大半截白白嫩嫩的后背。唐邵明不再留情,啪地一巴掌,在他身上留下几个指头印,直把睡到口水横流的梅副官砸起来。“起来。”
梅副官身上抖了一下,不情愿地揉着惺忪睡眼。他扒拉了两下拱得鸟窝似的头发,茫然看着窝火的床主人,抗议似的小声道:“疼……”
唐邵明黑着脸把毛了边的军教书伸过去,带着一丝恶意地与他宣示主权:“小梅,你很喜欢上我的床?”
梅副官憨厚地笑了笑,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以前汉斯在的时候,我有时就跟他睡在这,很挤……”
“你们……”唐邵明惊得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梅副官说的莫非是外**队私下里盛行的那种暧昧关系……唐邵明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十分尴尬。
“后来日本人的飞机来了。”梅副官顿了一顿,忽然毫无征兆地扯着面皮笑了一下,“他就死了。”
唐邵明不晓得这次第是否应该安慰“丧偶”的梅副官,很有些发窘,硬着头皮勉强接了一句:“是……是死在上海的那个?”
梅副官缓缓点了点头,微微仰起脑袋看着唐邵明。“他替了我。”梅副官好似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那次本该是我去。”
唐邵明有意地不想让自己再度陷入这种悲切情绪,伸手在梅副官肩上拍了拍,把书塞进他手里。
梅副官是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好青年,没再为从前的事与他多耽。
他捻起书页,平平整整地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