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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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方才那个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声调平平,没有上扬,也没有提速,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但是不知怎的,崔嬷嬷就是一哆嗦。
以崔嬷嬷的经验,这时候动怒的,发火的,掀桌的,亲自动手的,都不值一提,但是这样语气平和一如寻常,却让她感受到了危险这样说话的贵人,是会杀人的。但是这声音这样稚嫩,让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娘子。
粉襦黄裙,浅蓝纱衣,发间白玉簪,垂下来一串明珠,颗颗有黄豆大,圆润剔透,映出少女紧绷的面容,仿若有珠光。黑漆漆的眸子,冷冷看住她这神情,简直不像是她这个年岁该有的。
不过就是个小娘子罢了,崔嬷嬷给自己打气,就算性情乖戾,也就是个稚龄小娘子,她脑子转得飞快:能在谢家府邸管谢家事的,自然是谢家的小娘子谢家的小娘子,凭什么掌她的嘴!
必须要在气势上把她压下去!
崔嬷嬷瞪圆了眼睛,说道:“再、再说一遍又怎样,我就说,你”
“半夏掌嘴!”嘉敏再喝了一声。
半夏想也不想,举手又要掌掴。她上次是出其不意,这一次,崔嬷嬷哪里容她再轻松得手!她虽然养尊处优多年,年轻时候也是干过粗活的,这时候一伸手,就要钳住半夏手腕往内折,忽听得耳畔一声怒喝:“大胆!”
话音未落,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出来几个粗壮婢子,七手八脚按住崔嬷嬷,崔嬷嬷一面死命挣扎,一面叫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我、我是清河崔家的人……”
“半夏掌嘴!”嘉敏冷冷,又是这四个字。
半夏揉了揉手腕,上前一步,正正反反,反反正正就是十几记耳光。她力道虽轻,架不住次数多,崔嬷嬷整张脸吹气似的肿了起来。然而对于崔嬷嬷来说,最可怕的还不是挨打,而是这挨打背后的东西。
她简直记不清楚,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样下她面子了。就是崔家的老少爷们,夫人小娘子,也都看在老夫人份上,对她毕恭毕敬,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阴沟翻船!她真是小瞧了谢家的小娘子们!
崔嬷嬷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脸上感觉都麻木了,才终于听到那个声音冷冷道:“……好了。”
半夏立时就收手,退到嘉敏身边来。
崔嬷嬷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冤道:“我是你们谢家的客人,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么?”
嘉敏眉头一皱,平平又是四个字:“半夏掌嘴!”
眼看那个叫半夏的小丫头不紧不慢朝她走过来,崔嬷嬷惊恐之际,连退几步,猛地瞧见谢云然还在台阶上,并没有进屋回避。心里一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步就绕到谢云然背后去,叫道:“云娘救我!”
在她看来,谢云然只要还想进她崔家的门,自然会伸手而天底下,就没有不想进崔家的女人。
谢云然唇边一朵轻笑,掩在面纱之下。
崔嬷嬷这几步走得太快,又在大伙儿意料之外,竟让她得逞,嘉敏微皱下眉,抢在谢云然开口之前说道:“谢娘子要阻止我教训这个刁奴么?”
她不称“谢姐姐”而直呼“谢娘子”,是有意撇清她们的关系,谢云然心领她的好意,让开半步,笑吟吟道:“云娘不敢。”
半夏应声再上前,崔嬷嬷扯住谢云然的衣角哀求:“云、云娘”
四月忍无可忍,叫道:“我家娘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她话音方落,半夏已经到跟前,正正反反又是十余记耳光。兴许是因为熟练了,或者打得顺手,这十余下比之前,力道大了不少。崔嬷嬷没缓过劲来,硬生生挨了个十足十。晕头转向中,听半夏喝道:“知错了么?”
“知……知错了。”崔嬷嬷有气无力地回答。
“哪里错了?”半夏并不因此就轻易放过她,紧追着问。
崔嬷嬷哪里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明明她哪里都没有错!她奉命来探望谢云然的病,有错吗?谢家百般阻挠,她孤胆闯关,有错吗!谢娘子不诚实,不让她看她的脸,她被迫拿话激她,有错吗!
她这都是为了完成老夫人的吩咐啊!她这样忠心又耿直的婢子,全洛阳都找不到第二个!
崔嬷嬷满心满脑子都想着只要过了眼前这关,回府之后如何哭诉,如何告状,如何把谢家这两个丫头片子踩到泥里去她挨了这么多下耳光,不过就要她们跪地求饶,她可真是太宅心仁厚了。
半夏见她半晌无语,重复问:“哪里错了?”
崔嬷嬷支支吾吾道:“我、我”
“掌嘴!”
那个恶魔一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自她来到这里,仿佛就只会说两个词,一个“半夏”,一个“掌嘴”,崔嬷嬷一哆嗦,双膝发软,不知不觉已经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奴婢是真的知错了!”
“错在哪里?”半夏铁面无私,冷冰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崔嬷嬷固然人老成精,却是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猛地记起之前四月叫的话,想道:只能先这样应付了。
便应道:“奴、奴婢不该直呼谢娘子名讳。”
却听那个恶魔一样的声音“嗤”地一笑,半夏随即骂道:“谢娘子是谢娘子,关我们姑娘什么事!”
“那、那、那……”崔嬷嬷是彻底糊涂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对横空出世的恶魔主仆。思来想去,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也就是谢云然,与他崔家有婚姻之约,算是半个自己人。
于是勉强转过身子,对着谢云然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谢娘子,奴婢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
“来看我死了没有。”谢云然轻轻巧巧接口道。声音里一丝儿感情也听不出来。
崔嬷嬷话语一滞,这一次,她也再没有胆气质问谢云然怎么敢恶意揣度长辈了,只老老实实说道:“让谢娘子误解,是奴婢的不是,但是我家老夫人,确实是打发奴婢来,探望谢娘子……”
抽个空档瞅了谢云然一眼,厚实的面纱,看不到谢云然的表情,但是谢云然并没有反驳,意味着有戏!
“奴婢愚昧,”崔嬷嬷整理措辞,低声下气道:“如今奴婢实在也不知道自个儿到底犯了什么事,冒犯到贵人。奴婢私心里想着,这里终究是谢娘子的地方,从来都听说客随主便,所以……”
“你也知道客随主便!”四月冷哼一声。
崔嬷嬷也不在意她原本就是打算了用这四个字来挑拨的,只是谢云然不发作,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所以奴婢斗胆,想恳请谢娘子,帮着奴婢问上一问,就算是死,也让奴婢……死个明白!”
话至于此,伏地呜咽不已。
第145章 教训(二)()
良久,面纱后幽幽一声叹息:“……起来罢。'更多好看的小说就上+新^网+”谢云然说。
“谢娘子不发话,奴婢不敢起。”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奇怪的少女不松口,她实在不敢贸然起来,怕迎面又是十几记耳光她老脸早不要了。
谢云然往嘉敏看了一眼,嘉敏面无表情,也不作声,显然是都由她处置。
谢云然于是伸手虚扶一把,温言道:“贵人恼你的缘由,不必问,我知道。嬷嬷请起,到屋里来,有话咱们慢慢说。”
崔嬷嬷听谢云然口称“贵人”,心里又是一惊,想道:莫非这少女,并非谢家人?寻思间起了身。谢云然对四月使了个眼色,四月转身对一干婢子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姐姐们都回去吧。”
一众婢子虽然也好奇谢云然会怎么处置,却也不得不行礼退下。
谢云然又对嘉敏招手道:“三娘你过来。”
三娘……不知道是哪家的三娘,崔嬷嬷胡思乱想中,嘉敏已经拾级而上,半夏跟到她身后去。四月殷勤,请人进门,眼见得几个人分主宾落座,又悄声吩咐门外小婢,取饮子、水果、小食过来。
她知道谢云然请了崔嬷嬷进屋,怕是有机密事要说,便守在门外。
嘉敏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谢云然反而笑了一笑,对崔嬷嬷说:“嬷嬷来过几次,我是知道的,这一向,都辛苦嬷嬷了。”
崔嬷嬷心里琢磨着,这个古怪的三娘现身之前,谢娘子说话可没这么客气,这会儿倒是和蔼可亲了,大约是有所倚仗……也不知道这个三娘到底什么来头,也不敢去看她的表情,赶紧起身道:“是奴婢分内事,谢娘子言重了……”
“不重不重,”谢云然笑吟吟地说:“我这里,还要劳烦嬷嬷再跑一趟。”
再跑一趟?崔嬷嬷心里警铃大作,迅速瞟了嘉敏一眼,又赶紧低头道:“谢娘子的话,奴婢就不懂了……”
谢云然看到她迅速收回的视线,如同受了惊的兽,不由微笑道:“嬷嬷不是想知道,哪里得罪三娘了么?”
崔嬷嬷道:“……正是,奴婢、奴婢实在不知道哪里冒犯了……贵人。”
“崔嬷嬷帮我跑了这趟腿,咱们今儿的事,就算是一笔勾销了。”谢云然道:“三娘,你说是也不是?”
嘉敏冷冷道:“都姐姐做主。”
谢云然三番四次呼她“三娘”,她也不好再强拒人千里之外,只是余怒未消,不肯给个好脸色也刚好给谢云然狐假虎威的机会。
“这就对了,”谢云然像是丝毫都不再记恨崔嬷嬷之前的事,拊掌道:“这么着,崔嬷嬷可愿意为我跑这趟腿?”
崔嬷嬷小心翼翼又看了嘉敏一眼,终究不太甘心,小心翼翼问:“敢问、敢问贵人姓氏?”
不敢问名,问个姓总可以吧,回头再慢慢打听是哪家的三娘子。
嘉敏阴沉沉看住她,张口道:“半夏掌”
“三娘看我的面子!”她一句话没说完,崔嬷嬷觉得自己脸上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幸而谢云然及时开口,截住了嘉敏的话,她说:“都看我的面子,就饶过嬷嬷这回嬷嬷也真是,三娘的姓氏,哪里是你可以问的。”
崔嬷嬷心里那个气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她跟老夫人嫁进崔家开始,就再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个话!这到底是天上的仙子呢,还是西边来的神佛,连问都不配问,难不成、难不成她还是天家的公主?
就是公主,也没这么轻狂的!
想到这里,崔嬷嬷忍不住多看了嘉敏两眼。公主她也是见过的,崔家也不是没娶过公主,说起来,这小姑娘虽然容色不见得有多出众,倒确确实实是长了元家人的眉目莫非当真是个公主?
也不知道是哪个公主,隐约记得如今圣上的姐妹都还年幼……多半是个野路子,崔嬷嬷这样想,心里倒也知道,不管野路子正路子,既然是公主,就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除非机缘巧合……心里满怀了恨意,但是见谢云然开了口,嘉敏没有吐出最后一个字,半夏也退回了嘉敏身后,心里到底松了口气,挤出笑容道:“谢娘子教训得是。”
“我不是要教训嬷嬷,”谢云然道:“我是有求于嬷嬷。”
“不敢听谢娘子这个“求”字,”崔嬷嬷这会儿是彻底老实了,诚诚恳恳说道:“论理,奴婢也不敢与谢娘子讨价还价,只是奴婢怕自个儿能力有限,完不成娘子嘱托,到时候误事,反而不美。”
嘉敏冷哼了一声。
谢云然安抚她道:“三娘莫急,嬷嬷也不必害怕,我既然求到嬷嬷头上,那必然是嬷嬷能做到的。”
崔嬷嬷被嘉敏那一声哼得满心惴惴,不得不应道:“谢娘子请讲。”
“我想……请崔嬷嬷帮我把庚帖要回来。”谢云然微垂了眼帘,眼睛以下又全部隐没在面纱之后,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什么?!”惊到的不仅仅是崔嬷嬷,连嘉敏一时也收不住,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之前之所以呼谢云然“谢娘子”,而不像从前叫“谢姐姐”,就是为了避免给崔嬷嬷一个“为谢云然出气”的印象,免得日后谢云然不好做人,毕竟,谢云然还是要嫁到崔家去的,却不想……“烦请崔嬷嬷帮我把庚帖要回来,”谢云然微笑道:“我相信,崔嬷嬷是能做到的。”
崔嬷嬷心里犯了难。她原本确实是为此而来,只要让她看到谢云然的脸,只要谢云然的脸果然毁了,她自然责无旁贷会把消息带回去,劝说老夫人主持退婚,但是如今……却不能这么做了。
这个奇奇怪怪的三娘子,显然与谢云然交好,虽然嘴上说掌她嘴是因为她冒犯她,但是实际上,恐怕还是在为谢云然打抱不平。如果她敢这样大刺刺把谢云然毁容的消息传出去崔嬷嬷估摸着谢云然应该是毁了容,不然不至于如此深居简出,死活不肯见她恐怕她今儿就得横着出谢家了。
崔嬷嬷在深宅大院混迹多年,自然知道这些贵人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尤其这个三娘子,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但是要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完美的退婚借口呢?崔嬷嬷实在发愁。
婚姻这等大事,从来都不是马虎的,谢云然与崔十一郎的订亲,自然算过八字,合过庚帖,按说要退婚,总须得一方有过。如果谢云然不能有过,难不成让自家十一郎背这个黑锅?
那还得有人信啊陆家赏花宴上看到谢云然脸上不妥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那还得说服崔家人哪总不可能让十一郎为了她这么个半截子入土的下人背黑锅吧。
难啊。
“我知道嬷嬷定然会有办法的。”谢云然轻轻巧巧地道:“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上门要见我了。”
崔嬷嬷:……
崔嬷嬷叹了口气:“实在不是奴婢不肯,实在是”
“我长到这么大,”嘉敏忽然开了口,平平淡淡,一丝儿波澜都没有的语气:“也还是今儿,头一遭,在谢姐姐家里,被人指着脸一口一个“我我我”的,这事儿,我得回家说给阿爷阿娘听去!”
“也不怪三娘着恼,”谢云然补刀:“嬷嬷当时也瞧见了,方才这里里外外好些婢子呢,府里这人多嘴杂的,连我也怕,怕有个管不住,让外边人听见了,也不知道是说三娘跟下人不尊重,所以被蹬鼻子上脸呢,还是说崔家治家五方……”
崔嬷嬷:……
这是萝卜棒子一起来啊。
门外传来敲门声:“姑娘!”是四月。
“进来。”谢云然不以为意。
四月送了蔬果、饮子和小食,一一布在案上,各自面前,谢云然面前的是清水。四月略低头,躬身退了出去。从容得就像是方才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第146章 退亲(一)()
“三娘你猜,这老货回去,会怎么做。 ·首·发 ”该说的都说了。四月领了崔嬷嬷退下,一路送出府去。谢云然的闺门闭合,翠竹的影子映在纱门上,疏疏绮丽如画。谢云然亲手给嘉敏倒一碗饮子。
嘉敏还是头一回听谢云然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像是……像是有几分轻佻,或者说玩世不恭。全然不是从前的温柔敦厚。想是历经大变之后,人的性情,多少有变就如同她从前。
她心里难过,但是想起方才崔嬷嬷如丧考妣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一笑,却摇头:“那我可想不出来。”
这后宅里的手段,真真不是她的强项,她也就是仗着身份吓唬吓唬崔嬷嬷罢了。
“你果然是个不懂的,”谢云然叹了口气,悠然道:“要是我,回到崔家,首先定然会去回复老夫人,就说谢家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家里一向养得娇弱,因了暑气将至,躺了几日,不喜见人。”
嘉敏喝了一小口酪浆,略酸,她好奇地想: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要请我爷娘过去,商议定下婚期。我猜多半会在今年秋,或者明年春,应该是在明年春。”谢云然懒懒地说:“然后崔家上下就忙起来,毕竟成亲大事么,这一忙,就会乱饶是清河崔家这样的高门,也是会乱的,就算他们原本不乱,崔嬷嬷也会让它乱起来。”
说到这里,谢云然停了一停,往嘉敏看过去,忽地说道:“三娘你再猜猜,崔嬷嬷来看我的病,为什么肯这样卖力?”
按说就算是老夫人吩咐,既然谢家上下严阵以待,三番两次碰壁,崔嬷嬷原可就此回禀老夫人,让老夫人通过别的手段,看到谢云然的病情最简单莫过于买通许大夫或者许大夫身边的人。
但是崔嬷嬷竟然舍易取难,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杀到谢云然跟前来,确实古怪。
嘉敏略想一想,说道:“莫不是崔嬷嬷的儿子或者女儿,有在十一郎或者十一郎的爷娘跟前服侍?”
谢云然笑道:“三娘子肯用心的时候,倒也不笨。”
嘉敏:……
“你猜得不错,崔嬷嬷有个女儿,唤作如意的,在十一郎屋里,很是得宠,听说是过了明路,只待我进门,就要到我跟前来敬茶的。”
嘉敏“啊”了一声她前世虽然嫁得不如意,有个苏仲雪如鲠在喉,但是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丫头、婢子来碍眼,说起来,萧南还算是个洁身自好的,不过也许是眼界太高的缘故,嘉敏这样想。
“很奇怪么?”谢云然吃吃笑了一声,全无欢喜之意:“我既然和他订了亲,他屋里的事,自然会打听清楚。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天底下做父母的,无论至尊还是乞儿,对儿女的心,都是一样的。”
嘉敏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谢云然是怎么打听到崔十一郎屋里的事的。这样细致入微,非朝夕功夫。她当初那样迷恋萧南,可连苏仲雪这么个未婚妻都没打听到,真真失败至极,活该她冤死。
“为了女儿,崔嬷嬷自然肯下死力,我毁了容,她未尝不欢喜。一个毁了容的妻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夫君欢心的这并不是我妄自菲薄。”谢云然略抬手,终究没有摸到脸上去,只慢慢按下,按在案面上。
她轻轻地说:“人生于世,如我,家境殷实,父母恩爱,姐妹和睦,兄弟有才能,在天下女子中,算是一等一的好运道了。我自己,能诗,能绣,能书,能画,能歌,能舞,善骑射,懂音律,但凡高门女子该会的才艺,不说精通,也不弱于人,但即便如此,伤了这张脸,在大多数人眼里,就连一个无知村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