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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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上就只嚼了几口干粮,连水都没有喝,这时候全吐了出来,又有虫子近来,争先恐后地吞食呕吐物。
嘉敏捂住嘴,把视线重又聚集到妇人面上:“什么乱世之人,你、你浑说什么!”
妇人闻言,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过是个瞎老婆子罢了,我也看不了那么远,不过方才小娘子你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血,血流得到处都是……田里是血,地里是血,山上是血,河水都被血染红了……”
“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嘉敏咬紧牙关。
“我也不知道,”那妇人还是不紧不慢,不凉不热,声音嘶嘶的,“我就是个瞎老婆子,我看不了那么远,我只看到,小娘子你从血里爬出来……”
“我、我……”
“所以我问你要你的耳坠子,无非是想要保命罢了。乱世就要来了,”妇人说,“我不过是个瞎老婆子,也还想多活几年,平平安安的,所以啊,你走之后,就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来了。”
嘉敏心头一片迷惘。她说她是乱世之人,她说她自血山血海里爬出来,可是她这样一个乱世飘零,连自身都不能保全的人,她要了她的耳坠,能做什么用——嘉敏自然不知道,前世她惨死永平镇的消息,不久就传遍了天下。燕朝当时的皇帝,原是周城所立,他也没有想到,萧南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杀了她。他自知周城回京,定然不会放过他,所以匆匆忙忙,以打猎为名,带了亲近的宗室和御林军连夜入关,投奔宇文氏。
后来周城回京,果然深以为恨,因听说皇帝西奔,曾路过这个村落,村民以麦饭壶浆上献,遂屠村以泄愤。
那时候嘉敏早就死了,自然想不透其中关节,只推测这个瞎了眼的老妇人,大约是开了传说中的天眼。前世的嘉敏不信鬼神,但是重生这样的事发生之后,便是不信,也多少有了敬畏之心。
理智在慢慢回归,嘉敏松开握紧的拳,说道:“我哥哥……也受了伤,还发热,我是过来请大夫的。”
“我知道,”老妇人道,“我这里有药。”停一停,忽又道:“那人……怕不是你的哥哥罢。”
嘉敏没有应话,也不看那些让人作呕的小虫子,把一对耳坠放在妇人手心里:“我不会再来了。”
老妇人给嘉敏指了一条出村的路。嘉敏虽然很担心会被两个恶人逮到,但是到底担忧萧南的伤势,只好问老妇人要了她的破毡子,披在身上,又用烟灰抹了脸,这才照着老妇人的指点出了门。
这回运气却好,一路平安无事。到离开村子,嘉敏就吃不消破毡上的气味,忙忙甩脱了。
这一路回程比来时快,不过走了一个多时辰,就看到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了。嘉敏心中一喜,加快脚步,眼看就要到了,忽然脖子上一紧,回头看时,两下里一个照面,那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娘子。”
正是于谨。
嘉敏被掐得有出气没进气。她心里也知道,于谨恨她恨得厉害。应该的。如果他知道于樱雪死在他手里,只怕还会更恨。但是相比落在之前那两个乡人手中,倒不如落在于谨手里来得痛快。
勉强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么,嘉敏自嘲地想。
“子玉兄……别来无恙?”忽然风里远远送过来一个声音,于谨手下一顿,两人齐齐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萧南,蹒跚走来。
傻眼的不仅仅是于谨。嘉敏手里还捏着自瞎眼妇人那里求来的药。隔得太远,也不知道热退了没有。死一个和死两个的区别——他何必出来送死呢。于谨恨他萧南,可一点都不比恨她元嘉敏少。
她倒是想骂一句蠢货,只是脖子被掐得厉害,话都卡在喉咙里,眼睛被呛出泪来。
而那人一步一步走近,一步一步清晰,在风里,在阳光里,逐渐能够看清楚他苍白的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红,眉目黑得如描如画。
萧南看住于谨,重复道:“子玉兄……别来无恙?”
竟是个要叙旧寒暄的姿态。于谨开始喘粗气,掐住嘉敏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一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南失笑:“三娘在这里,我在这里,子玉兄还问我为什么。”
“你、你们……”“私奔”两个字悬在舌尖上,到底没有吐出来。反是萧南笑了:“子玉兄猜得不错,我和三娘……私奔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嘉敏要不是受制于人,这时候已经可以破口大骂。萧南仍然笑得云淡风轻:“所以如今,咱们三个,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天涯沦落,”于谨嘿然冷笑,“也就是说,如今我杀了你们,也没人管了。”
“子玉兄说得有道理。”萧南声色不动,“子玉兄要是想找死,我和三娘无非就是奉陪,这黄泉路上,有说有笑,也不算寂寞。不过如果子玉兄还想寻条活路,还想复仇,那不妨再斟酌斟酌。”
于谨听得“复仇”两个字,又冷笑起来——他全家被杀,是皇帝的意思,难道他这辈子还能指望弑君?
萧南何等**之人,哪里猜不到于谨所想,登时就笑道:“当初伍子胥也曾一夜白头。子玉兄也是读过书的,难道就当真没有想过南下?”
这个话,嘉敏也曾拿来诓过于樱雪。
但是于谨终究不是于樱雪,他知道此去千里迢迢,可能的无数变数。萧南不过给他画了一张饼。于是笑道:“宋王殿下说得不错,想必萧家老儿看到殿下的头颅,也该赏我个三瓜俩枣。”
萧南微笑道:“我皇叔……哪里舍得杀我。”
拍拍手给于谨看:“我如今手无寸铁,还受了伤,三娘不过一个弱女子,子玉兄,有话可以坐下来说。”
于谨也知道萧南是想救嘉敏的命。他也看得出来,如今萧南是连走路都打晃,决然不是他的对手。他说的私奔,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如果是这两人正儿八经出门,没千儿八百护卫怎么可能——这样一想,却又不像是说谎了。
他手上略松,另抽了腰刀抵在嘉敏后腰上,喝道:“坐下!”
嘉敏好容易能够自由呼吸,大喘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谁说我私奔了!”
于谨脸色一变。
“……明明、明明是我带他去见我阿爹!”嘉敏第二句话又来了,“你、你……你出来做什么,你烧退了么?我、我给你找了药来。”言至尾声,声若哽咽。抬手把药递过去,衣袖稍退,瘦骨伶仃一段皓腕。
萧南看了于谨一眼,于谨不作声。
萧南接过药,柔声道:“今儿出去奔波了一整天,你要是累了,就去车上歇会儿,想必子玉兄,不会不通这个情理。”
于谨还是不说话,嘉敏怯生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小步,于谨没有动刀,嘉敏就在他的注视里一步一步走进马车里去。车帘放下来,连着阳光和风,都一齐挡在车外。嘉敏也觉得,困意上来了。
午后的阳光铺在草木上,金光闪闪。
于谨还握着刀,萧南不在意地笑一笑。
于谨问:“你要南下?”
“不然呢?”萧南反问,“我父亲老死洛阳,难道我也要老死洛阳不成。”这个说辞不奇怪,是在洛阳寄人篱下,还是回金陵身登九五,简直不用选择。萧家父子想回国,从来都不是秘密。
“借南平王的兵?”
“不然呢?”萧南再反问一声,又叹了口气,抱怨道,“如今朝中防我,和防贼有什么两样,要有别的法子……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后面半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于谨保证,车里的元三娘子,定然听不到,如果听到了,会有怎样的反应呢?于谨不置可否,又问:“之前……殿下在洛阳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何以突然就仓促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萧南怡然答道,“子玉兄如今消息不灵通了。”
于谨盯住他,目露凶光。
“南平王收拾了乱匪,就要班师回朝。太后没有野心,天子年幼。”萧南以手撑地,缓缓坐下去,对他的杀气恍若不觉:“一旦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要再兴兵,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可惜了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
这话纯属胡扯。就算南平王平定贼乱,只要天下没有一统,就远远不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不过要是等南平王回朝,萧南就算娶了元三娘子,要再拿到兵符,难度就大得不止一星半点。萧南要是为此铤而走险,倒也不奇怪。
。。。
第八十七章 尔虞()
萧南掰了一块干粮给于谨,瞧着于谨不敢入口,自己先咬了一口。
“宋王殿下端的好计划,”于谨见此,不肯弱了气势,也咬了口干粮,大约是内制,比他这些日子吃的没油没盐没滋味的东西要好上许多,慢慢咽下去,说道:“也不怕南平王翻脸不认?”
“怕!怎么不怕。”萧南话这么说,面上并无半分惧意,“不过想这世间做父母的,总拗不过做儿女的。何况古人也说过,富贵险中求。你我落到这步田地,不冒险,难道能指望平流进取,坐致公卿?”
“平流进取,坐致公卿”是南朝流传的一句话。南朝以九品中正制取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世家高门弟子,往往起家就得高官,一路只要不出错,妥妥的三公九卿——寒门子弟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说起来萧南与他如今的处境,比寒门子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谨却冷笑道:“殿下富贵险中求,于我能有什么好处,我要南下,少不得还是须得借殿下头颅一用。”
“子玉兄真是……”萧南笑着摇头,“此去江南,尚有千里之遥,就算子玉兄身手了得,能避过朝廷耳目,顺利南下,到了南边,子玉兄能找谁,献出这份大礼?子玉兄莫非以为,我那皇叔,有胆量光明正大收这份礼?要果真如此,当初我在他手下,如何能过这么多年?只怕皇叔一见我头颅,大喜之余,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子玉兄,为小弟报仇。”
于谨沉默。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无须多话。萧南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是要借元三娘和南平王的关系,把兵符骗到手。但是这小子也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天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也罢,有了他和元三娘在手,至少这一路南下,可保无虞。
至于南下之后,是砍了萧南的头去找南朝萧老儿领功,还是帮着萧南起兵,那就都看萧南的本事了。
于谨又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碎了,方才说道:“三娘子跟了殿下私奔,宫里岂有不找的。”
“大约是不会。”萧南想也不想,径直答道,“三娘和王妃怄气,独自归家。这会儿宫里以为她在府里,府里以为她在宫里,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反应不过来。”
瞟了于谨一眼,又道:“至于我,家母尚在府中,一兵一卒未带,就算走失个十天半月,想必也无人在意。”
“殿下好算计。”话到这份上,于谨心里也有些佩服,“我听说殿下府中,有个绝色美人……如今也都丢下不管了吗?”——萧南这一去,能不能成事,谁也说不准,只要他没死,他的母亲虽然留在洛阳,料想无人敢动,倒是那个小美人……以元三娘对他一往情深,多半是不能容了。
“子玉兄英雄气短了。”萧南笑道,“大丈夫但患无权,何患妇人。”
听说那个姓苏的美人是跟着萧南一路北来,出生入死,可想而知。这人真是白瞎了这么好一张人皮。于谨自忖毫无心肝,和萧南一比,好像又还多那么一点点。话说回来,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能成什么事。
于谨吃着干粮,倾耳听时,车中传来悠长缓慢的呼吸,和着风,不由慨叹道:“三娘子对你,倒是放心得很。”
萧南转眸,眸光里浮金跃影,闪烁不定,良久,方才含笑答道:“她对我……自然是放心的。”
嘉敏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大约是累得狠了,连梦也无。醒来车厢里漆黑。风从车帘外渗进来,烤肉的香味。这时候脑子还不甚清醒,腹中已经咕咚一响:这整日,就只早上吃了几块干粮,哪里撑得到这时候。
等等……哪里来的烤肉?
掀起车帘探头往外看,萧南和于谨坐在火堆边,火堆上架着树枝,树枝上倒挂一只麂子,正往下滴着油:滋拉——
嘉敏觉得自己口水都快下来了。
“……须得刷一层蜜水,和着孜然,还有盐一起烤……”萧南话及于此,略略偏头,就看见车帘后瞪着眼睛的嘉敏,招手道:“你过来!”
嘉敏:……
要不要这样普天同庆啊!怎么有她一觉醒来整个世界画风又不一样了的感觉呢?
嘉敏整了衣裳,胡乱用手指梳了头,这才下车来,不敢往于谨那边凑,挨着萧南坐下。那火烧得极旺,火舌舔得几个人的脸都红通通的。萧南熟练地割一块烤好的麂子肉,用树枝叉给她。
嘉敏没有接,只直愣愣看着他手里的刀——那分明是于谨的腰刀!于谨竟然放心把腰刀交到萧南手上!他不会是喝多了吧……等等!这附近麂子没准还能猎到一只,酒这种东西,怕是挖地三尺也没有。她这样想的时候,却是忘了,萧南身受重伤,刀在他手里,也就能割个麂子肉罢了,于谨自然不惧。
“怎么了?”萧南奇道。
嘉敏指着刀:“你们这是……这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说什么胡话……是没睡醒么。”萧南苦笑不得,“子玉兄要南下,与我们同行。”
嘉敏“啊”了一声,一旁于谨凉凉地道:“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这话我还没请教宋王和三娘子呢。”
那原是举案齐眉的典故,嘉敏这才意识到,孟光与梁鸿原是夫妻,一时红了脸,低头去吃麂子,又被烫了嘴,火急火燎说不出话来,萧南唉声叹气递水,顺气,只差没凑上去吹上几口。
嘉敏心道这位入戏也太深了点吧,面上越发滚烫,红得不像话,更不敢抬头。
于谨冷眼瞧着,倒是又信了三分。
好容易歇停了忙乱,想好好吃上几口麂子,忽然于谨问道:“三娘子在宫里,可有见到我妹子?”
嘉敏心头剧震,树枝从手上掉下去都没有察觉:她当然见过,于樱雪的尸体就在这附近不远,如果人死有灵,看到哥哥与仇人言笑晏晏,没准能再气死一次……也不知道萧南如何和他解释这现场……
大约是遇匪,匪徒杀了车夫,又被于谨的箭惊走?总不难解释。
于谨见她反应这么大,却是起了疑心:“怎么,没见过?”
嘉敏低头去捡树枝,萧南拦住她,递了自己的肉块过去:“吃这个。”他这样镇定,嘉敏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接过麂子肉,若无其事说道:“于……于少将军问得好生奇怪,莫非于姑娘如今人还在宫里不成?”
于谨皱眉,正要开口,萧南已然说道:“三娘终究是闺中女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何知道这些。她就是住在宫里,也是昭阳殿,又怎么会见到令妹?”
“闺中女子”、“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话若安在别个身上,于谨没准还能信上一信,用来说嘉敏,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认的,当下就冷笑道:“好个闺中女子,不闻窗外事,却知道什么叫黄泉见母!”
嘉敏闻言,登时就跳了起来:“那不是我的!我说过那东西不是我的!我是被陷害的!”
于谨冷哼一声。
嘉敏难得理直气壮,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下去:“……我就是怕阿言出事才跟了去,你的妹子要紧,我妹子就不要紧了不成!阿言被人诓了去永巷门,她的婢子求到我屋里来,当时屋里可不止我一个,她要出了事,哪个能饶我!”
萧南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按住她的肩柔声道:“莫急、莫急……有话好好说,子玉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于谨再哼了一声。
萧南好不容易安抚住嘉敏,转头对于谨说道:“这话却是真的,就算三娘有心骗子玉兄,也万万不会骗我。”
这丫头和萧南也这么说么,于谨暗忖。
“……也就是羽林卫中出了个侠肝义胆的,又赶上南哥哥肯援手,不然、不然……”嘉敏“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这一哭,倒把于谨哭了个手足无措。他素来风光得意,身边哪个女人敢哭给他看,笑还唯恐笑得不够美,能哭这么丑的,也就只有于樱雪了。想到妹妹,于谨心里一软:她如今人在掖庭,也不知道怎样吃苦。
那头萧南柔声细语哄了半天,嘉敏才渐渐地雨散云收。犹自抽泣道:“当初、当初就是他为难我和阿言……”于谨认识的元三娘子铁齿铜牙,胆大包天,这样娇娇弱弱哭哭啼啼,倒叫他凭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子玉兄也是职责所在。”萧南这样说。嘉敏却忽然睁大了眼睛,满目惊恐:“那、那……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萧南被她问得满头雾水。
“他怎么会在这里?”嘉敏放慢语速,一字一断地说:“怎么这么巧,你约我在这里,他也在这里……”
萧南奇道:“你又糊涂了,我几时约你在这里,不是你约的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住了嘴,同时看向于谨。
。。。
第八十八章 变天()
萧南道:“三娘说得不错。常言道大隐隐于市。如果我是子玉兄,定然不会选择这样荒僻的地方藏身。如果我没有约三娘在这里,三娘也没有约我来这里见她,那该是谁,把我和三娘约到了子玉兄的藏身之处呢?那人对于我们和子玉兄的恩怨,想必是知道得很清楚。”
“没准就是永巷门那里栽赃陷害我的人!”嘉敏叫道。
于谨沉默了半晌,方才避重就轻说道:“我在这里,是为了等阿雪,阿雪没有来,再过几日,我就要走了。”
阿雪自然不会栽赃元三娘。于谨琢磨着,那么那个引他们前来的人,多半就是“她”了,没有她襄助,他不可能从羽林卫的包围圈中逃脱,更不可能伪造死亡现场。多半就是她了。阿雪没能出宫,她就把他的两个仇人送来让他泄愤……也许也是她的仇人?于谨的目光略略扫过嘉敏。
女子心,真如海底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