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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从瑶光来-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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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茂用新奇的眼神看程勿,他在刹那间,对程少侠充满了敬佩——这个小破孩,是怎么做到的?女瑶那个样子,他都能啃得下去,还让女瑶点了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程勿一开始,可是女瑶的爱宠啊。完全不被女瑶看在眼里啊。这小孩、这小孩太会追女人了?

    对程少侠的敌意稍减,看白落樱撇过脸不理他,张茂支支吾吾地追出门请教程勿:“女瑶见谁都瞧不起,鼻孔朝天,她不高兴的时候,你、你是怎么让女瑶开心的?”

    程少侠不解这有什么难的:“她不高兴的时候,哄她高兴就好了啊。”

    张茂:“怎么哄?”

    程勿目光澄澈,天然无害:“就、就做个好吃的啊、说些好听的话啊、装装可怜啊”他心里想,其实掉掉眼泪撒撒娇更管用。

    张茂额头一跳,恍然大悟后,若有所思。

    程勿认真地端着熬好的粥去看望昏迷不醒的女瑶,小灶房中,只有白落樱还在守着药。张茂犹豫了一会儿,去找了厨娘。过了半个时辰,他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发现白落樱还在灶房里抱膝坐着。姑娘低着头,望着草垛发呆,睫毛清而黑,眸子湿润,不知在想什么。

    张茂小心翼翼地端着他做好的糕点过去,坐到低着头的美丽姑娘身边。他偷偷看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张茂将糕点推向她,他咳嗽一声,刚干巴巴地说句“吃么”,就呼啦一下,看白落樱跳起。她快速出门,砰地把门摔了一层灰。

    灶房里端着糕点的张茂:“”

    他不安地抱着头,阳光洒落进来,照着他肌肉崩实的半边脸。坐在阴影里,他忽然觉得迷茫,他想明明是她当初骗了他,女瑶也没有死,她还和程勿嘻嘻哈哈为何这么对他?他、他只是听令行事,他只是女瑶没死啊!

    他做错了么?

    消息闭塞,洛阳女瑶出现的消息没传出,新皇登基的消息,四大门派当然也是不知的。毕竟洛阳靠近关外,和四大门派的势力都有些距离,远不如洛阳跟落雁山的距离近。四大门派不知自己在洛阳的势力已经折损,他们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四大掌门收到信后,各个精神绷起,号召弟子下山,与其他三大门派的弟子汇合!

    朝剑门,更是几乎倾门而出。

    雪消后,清晨的云顶山笼罩在懵懵山雾中,鸟鸣啾啾,风过山岚。刚刚过完年,弟子们都很轻松。谢微早已回到山上过年,早上的时候,他和一直借住在云顶山上真阳派中的雁北程家少主发生了一些争执。起因是年已经结束了,谢微要下山,继续游说各大门派,实现他那成立武林盟的畅想。

    程淮咬牙切齿地跟在他后头,不许他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信都暴露了!你去年见到女瑶了,见到程勿了!你却不告诉我程勿在哪里。我不管,这次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你别想甩开我偷偷见程勿去。”

    谢微扶额。

    谢微无奈:“我没有我是有事”

    程淮:“我杀程勿这事就不重要么?!”

    谢微揉着额心,在院中转悠。坏脾气的程少主跟在他后头,字字血泪地指责他。院中过来给掌门见礼的做晨课的真阳派弟子们看到程少主又追着他们的谢长老转,不禁捂嘴偷笑——谢长老清风朗月,云淡风轻,程少主这么难说话的人,就教给谢长老头疼。

    谢微一遍遍解释:“我下山真的不是去见程勿。如果我见到程勿,我会写信告诉你。江湖险恶,你身上的伤没有养好,你不应该跟我到处乱跑。而且程勿现在武功不比你差,你更该勤加练武我下山真的不是去玩的!”

    程淮嗤之以鼻,根本不信谢微说程勿武功好的话。他觉得谢微只是觉得他麻烦,不想带他下山玩。程淮重复道:“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他满意无比,斩钉截铁,想这次再不要跟丢谢微了。

    这两人在院中转来转去,谢夫人站在她的花圃外乐得看小孩子玩。弟子们进进出出,不住跟她行礼。无论外界争斗如何,此时的云顶山上,都平静无比。正是这般好气氛时,轻袍缓带的真阳派掌门,谢望拿着一封信从屋里出来了。

    谢望跟自己的弟弟招一下手,温润面孔有些古怪。

    谢微立刻过来:“兄长,怎么了?”

    站在篱笆外,谢望晃了晃手里的信,“唔”了一声:“四大门派齐出手,四大掌门要齐聚,共讨小玉楼,诛杀女瑶。”

    谢微:“!!!”

    程淮一下子抓住重点,眼睛亮了:“诛杀女瑶?!是不是可以见到程勿了?!嘿,小崽子!”

    谢微看眼兄长奇怪的脸色,心里轻突。他勉强一笑,观察谢望的神色:“这怎么可能?为何要齐齐联手?不管他们三派如何,反正我们不会去的女瑶多厉害啊,我们用不着跟她作对。”

    谢望:“不,我得去。”

    谢微:“兄长!”

    谢望摸下巴:“曹云章给了我一个拒绝不了的借口四大门派,没人能够拒绝。这个秘密已经藏了很多年了,如果暴露出来,即使我们不动手,女瑶也会动手的。为了自家存亡,四大掌门,这次是一定要合作的。”

    “四人联手,靠特殊心法,可送女瑶入灭。”

    谢微脸色刹那失去了血色:“你们有什么秘密?”

    谢望:“小玉楼的秘密被蒋沂南藏起来的地方,重新现世了。”

第86章() 
星光寥寥,灯火零星。罗象门山地入了夜;雾在山谷山林间荡漾;风狂烈刮过,雾气如水汽般吹散又凝聚;孤独子夜中;只听得孤零零的几声鸦鸣。弟子房院尤其宁静,此时正是一年最放松时段;连夜里巡夜的弟子都聚在廊头灯笼下嗑瓜子。理所当然,弟子们小声讨论着门派最新的大事——

    “听说了么?四大门派的精英弟子都要出动,四大门派这一次是真的要合作了!不是以前那样了。”

    “小玉楼在我们地盘?我们怎么不知道?莫不是蒋师兄又”

    “嘘!别胡说;要是被掌门知道咱们编排蒋师兄,肯定又要关禁闭。”

    “掌门真是心软。就蒋师兄他父亲做的事他凭什么还占着大师兄的位置啊。”

    门派大师兄,是一辈弟子们所有人的大师兄。这个地位能获得的资源利益极多;日后很大可能是下一任掌门大师兄位置惹得众人哄抢;罗象门的大师兄,却一直是身上有污点的蒋沂南的儿子蒋声。罗象门弟子数千;自然有很多弟子不服气门派的安排。

    他们这么讨论时,感觉到耳后一阵徐徐凉风吹过。习武人一下子察觉不妥,立即拔剑回头——却只看到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树枝上积的雪啪嗒掉地,灯火下红光斑驳,耀出灯下的冰湖。除此之外;并无变化。

    罗象门弟子们不安地放下心:“大概只是风。”

    那风轻拂;曼曼然;灵动飘逸,从他们身后掠过。若是他们时机把握的准,当看到是两道黑衣,一起一伏地落到冰湖上。两个高手脚尖在湖上一点,衣袍飞扬似雪霰,贴着墙一纵而走,藏在墙头屋下的阴影角落里,彻底消失在了巡夜弟子的五感中。

    当此夜过三更,门派大弟子居住的院落里也熄了灯。谢微和程淮一前一后落入了院中,完全没有被罗象门的弟子发现。到了院子里,谢微才轻轻松了口气。谢微振振衣袍,上台阶前去敲门了。

    眉目清俊明朗的雁北程少主程淮还站在墙下。忽月洞门外走进来十几个提着灯笼的年轻弟子,程淮冷哼一声,如鹰隼般突从黑暗中冒出,扑了上去。进来大师兄院落巡夜的弟子只看到眼前一团黑色扑来,连忙抄起手里武器,下一瞬,能动的手、腿皆一阵僵硬。他们连人的身形都没看到,就觉胸前一痛,人晕晕地倒了地。

    程淮再一跃,跳到了谢微身后,洋洋得意:“我厉害?你还不让我跟哼,我不知道帮了你多少忙!”

    谢微“嘘”了一声,示意自己正敲门呢。

    门敲了数下,啪,门被从里打开,蒋声只匆匆搭上一件青色外罩,黑着脸站在了门口。看到门外的俊美青年和眉目桀骜自矜的少侠,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但是扫到院中被放倒的罗象门弟子,蒋声的脸重新变得更黑了。

    蒋声语气不好:“你果然来了还把你的小尾巴带来了?”

    程淮听懂他话后,立刻炸了,手里的剑指向蒋声,声音拔高完全不压制:“你说谁是小尾巴——”

    他声音才拔高,面前的两个青年脸色齐齐一僵,都扑过来捂他的嘴。到底是谢微了解程淮一些,先点向程淮的哑穴。程淮抬臂相挡,再身子一斜,另一手中的剑敲向身后的蒋声程淮同时把他们两个都制住,更加得意了:“说我坏话?以为我听不懂?呸!”

    程淮森然道:“我早不是以前的我了!”

    蒋声:“”

    他看着程少主的眼神都要醉了,程少主的不谙世事,好像去云顶山一趟也没好多少。他脸色变得好了些,甚至看向谢微的眼神,几多同情:平时照顾这么一个祖宗,你真是辛苦了。

    谢微心有戚戚然,叹口气。他弯身给程淮少主行了一个大礼,就差五体投地。程淮一愣,目中掠起不自然的神色,往后一跳,躲开了他的大礼。谢微叹息道:“少主不是说跟我出来,愿意听我的安排么?这才过了两天,我的话就不算数了么?”

    程淮愣一下后,身上的戾气收起来了。他咳嗽一声,粗声粗气地扭过了脸:“我知道了!你们说事,我去看有没有人来!”

    他跳上树蹲着前,不忘嘱咐谢微:“你一定要记着带我找到程勿!”

    程淮武功极高,小小年纪,不过刚刚成年,当他练岔了的武功开始补回去后,蒋声和谢微这样的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程淮。自然,程少主武功高,其他方面就未免弱了些。艰难地打发走程少主,回头面面相觑时,谢微忍不住笑了一声,蒋声虽还是冷着脸,眼里也飘过一丝极淡的笑。

    系好衣袍上的带子,把衣服穿好,蒋声略嘲讽道:“真阳派离我罗象门就算不是那么远,一两天就赶过来,怎么也得披星载月,跑死几匹马了。自公开四大门派联手攻小玉楼的消息,也就过去了两天。你半夜就跑过来找我了谢长老,你这真是太积极了。”

    谢微听出他的讽刺,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俊容微白。

    星光暗暗,两人站在清寒院中,屋前石阶下。面对着面,冷风拂过袍袖,丝丝凉意顺脊骨攀爬。四目相对,谢微又伏下身,恭恭敬敬的,向蒋声行了一个大礼。蒋声的脸色刷得黑如滴墨,他伸手握住谢微的手腕,咬牙切齿:“论辈分,你还要高过我,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叔’。你跟我行什么大礼?”

    谢微被他按着手腕,礼行了一半就下不去了。谢微抬头,眸色温润,看着蒋声:“女瑶得活着。”

    蒋声握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微目中神色略恳求,重复一遍:“女瑶得活着。”

    蒋声看他半天,意识到谢微是认真的。恼怒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他一把甩开谢微的手,转身要回屋。谢微迎上来,从后要按他的肩。蒋声猛地掉头,一掌拍出,拍向谢微的胸口。谢微向后退出三丈远,半跪而下卸力。谢微没有躲,趔趄站起:“女瑶得活着。”

    蒋声刹那间暴躁无比,踱了两步,他面向谢微:“四大掌门齐联手要杀女瑶,你却要我救女瑶?!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你那个武林盟,如果女瑶死了,魔门不是更好控制么?武林盟盟主是四大门派的掌门,不比正道和魔门争那个位置,更好?女瑶死,无论是对你的计划,还是对正道,都百利而无害。”

    谢微垂目:“不。如果她死了,魔门没人控制魔门人都是一群江湖恶徒。没人控制,他们才是真的要如我们说的那样滥杀无辜。魔门十二门,你怎么知道女瑶死后,他们会归顺我们,而不是天高任鸟飞,彻底不服管教?女瑶虽然不是好人,可也不坏,而且她是魔教教主,在她的管辖下,普通百姓也能正常生活。关外一切太平,正是慑于斩教的威望,魔门才不敢乱作”

    蒋声静静看着他。

    慢慢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是震慑。女瑶不死,武林盟的盟主也不可能交给魔教。你的设想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悖论,只有女瑶死了,正道才可能接受你的所谓和解。只要魔门被打服了”

    “但那又要花多长时间?我们杀了他们的教主,魔门怎么可能服气?要想让魔门服气,势必要出现一个新的领袖来太低女瑶,但是如今根本没有那个人”

    蒋声厉声:“谢微!”

    谢微闭口,抬目看他。

    蒋声喝问:“你说女瑶要活着,到底是为了天下人,为了武林,你希望女瑶活着,还是你以私人身份,希望女瑶活着?”

    谢微立在院中,玉身清冷,博带飞起。被风吹乱的玉冠乌发下,谢微面如雪玉,俊而凉。目色既难过,又怅然。他再次想到那一年的迷雾鬼林,想到黑衣妖冶的女瑶,想到红衣娇俏的女瑶。谢微低头,臣服于自己的内心。他道:“我私人想她活着。”

    他跪了下去。

    低着头,长睫浓黑,掩住眼底的所有情意:“我私人想她活着我知道这样不妥,知道她活着对武林来说并非好事。但我会尽力,她只是不能死。”

    蒋声冷声:“她并不爱你。”

    谢微轻声:“可是如果她死了那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他开口轻哼,声音温温淡淡,曲调婉婉,让蒋声目色微怔。这曲调并非是中原的,但蒋声自幼常听。听得多了,他对这曲调已经熟悉无比——

    “若是乘风,若是采月。

    若是你闻,若是我去。

    若是不误,若是已故。”

    若是已故了呢?

    蒋声愣着神,想到了他父亲临死前哼的这首小曲。并非对他母亲忠诚,而是深爱另一个女人。正道和魔门之间的恩怨啊,跨越这么多年谢微道:“我会尽力、我尽力避免战争,去换武林一个平静蒋声,我只是不能明知道大家要杀她,而什么也不做。”

    “小玉楼是在罗象门的地盘,你是罗象门的大弟子,你还是蒋长老的儿子。斩教中还有一个你同父异母的姊妹啊。你是我想到的,唯一可能帮我救人的人了。”

    良久良久,蒋声都没有说话。谢微已经跪了很久,跪到不知名树上守夜的程少主都要不满意了,蒋声才弯下身,淡着脸把谢微拉起来。蒋声平静道:“我不是想救女瑶,我只是希望你说话算数。还武林一个平静,不再有战争。”

    “女瑶不能死。”

    当谢微和蒋声终于达成共识时,云顶山上,天微微亮,真阳派的谢掌门谢望,就醒了过来。床榻上只有他一人睡着,摸一下旁边,被衾冰凉,可见某人早已起床了。揉着额头,谢望翻身下床,透过屏风,看到窗外微红的云霞,还看到窗下红霞下坐着的纤瘦女子身影。

    谢望直接下地,衣袍宽松,带子不系,赤着脚走出了屏风。他面如美玉,哪怕衣衫不整、长发凌乱,行走间也一派懒散雍容气度。弟子们还没开始上早课,谢掌门不用在意形象,赤脚坐到了窗下的长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一口喷了出来。

    ——竟是凉茶。

    谢夫人坐在窗下,面前的案上摆了许多龟壳筹子之类的。她衣容完好,云鬓雪颜,起床不知道多久了,也没换一壶热茶。甚至谢掌门坐到旁边,谢夫人也拧着眉盯着案上的龟壳看,没抬头给夫君一个关切眼神。

    谢掌门擦掉桌上的水渍:“过思过虑,小心折损寿命。”

    谢夫人笑了一下:“不碍事。只是随便看一下。”

    谢掌门便不说话了。如此时刻,弟子不来,他提前醒来,却也不是无所事事。而是一会儿天大亮后,弟子们便要前来请安。今日,是早已说好的下山时间。朝剑门会在山下等着他们,双方汇合后,再等到药宗的掌门罗起秀,最后一起去罗象门与罗象门的掌门赵琛见面。四大掌门汇合,将同去小玉楼。

    攻下小玉楼,诛杀女瑶。

    当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屋中沉静,谢望手敲着案面,他喃喃自语般忽然开口:“女瑶不能死。”

    屋中只有一个谢夫人,能听到他说话的,自然也是谢夫人。谢夫人沉目不语,听谢掌门道:“女瑶难缠,要杀她,四大门派都得花大力气。双方两败俱伤,才给朝廷提供机会。朝廷早看不惯四大门派越发膨胀的势力,早在寻借口。朝廷多次暗示我想办法削弱其他三大门派江湖势力,在朝廷眼里,不过是侠以武犯禁。朝廷对我真阳派的渗入过深,我早想摆脱。”

    “女瑶不死,四大门派还有个目标吊着。女瑶要是死了,四大门派无人压制,才是朝廷的眼中钉。眼下这种局面才是最好的,最安全的我甚至还希望斩教更厉害了,多给朝廷一些压力。这样,真阳派才能摆脱朝廷。”

    “阿微不告而别,带程少主一起偷偷下山希望他听得懂我的暗示,别给朝廷这个机会。”

    消息有滞后,无人知道朝廷已经改弦易辙,不再是以前的朝廷。谢掌门的判断基于以前的事实,消息不对等,判断自然会有些出错。谢望掌门坐在案头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许多话。他无人时往往喜欢自己跟自己说话,边说边想,好理清自己的思绪。这个时候的谢望,大约只有谢夫人日日见到。

    说了半天,谢望长舒口气,回过了神。他敲了敲桌子,目光看向对面的谢夫人,声音又清闲,又不满:“夫人,天色不早了,你给为夫准备的行李妥当了么?天亮后,为夫就得下山走了。”

    谢夫人抬头看他。

    她明婉似水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柔柔道:“谢大掌门,我为你们此行占了卜,为你这次出门占了卜。你们的凶吉皆在半数,你更是大凶之兆。卦象显示,你此行一定不会完好无损,事事不会听你预料我卜算了三次,次次如是。”

    谢望一时沉默。

    半晌,他道:“夫人向来算无遗策,你的卦,我是信的。但是拿你的卦去说服其他三大门派却是说服不了的。江湖就是如此,不冒险,哪来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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