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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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眸色深了些,浑身的气势也不可避免地泄出半分,被气势相压的众人更是恭敬连头都恨不得低到地上。
听着叶齐对陛下毫无亲近之意的称呼,何山只觉得他先前做的工作都白费掉了,在他勇敢地抬起头准备站起呵斥叶齐的时候。
男人不轻不重地朝他望了一眼,他顾及到叶齐,却是完全没有顾忌到何山。感受到陛下的气势加重到瞬间完完全全地压过来,何山脚上一软,半起的膝盖老老实实地跪回地上,身上的冷汗如同不要钱一般地发着,没有修为在身的他嘴唇哆嗦着,竟是连半分认错的字都吐不出来。
众人看着何山的凄惨下场神色更是一凛,看啊,掺和陛下的家事就是这般下场。就不能好好教人读书养性吗?
许多人先前都看何山对他们指使来,指使去,还处处插手皇子的私事感到不满,此时看了他的狼狈样子,竟是或多或少有些快意。
只是怕陛下察觉出了他们的心思,几人的脸朝着地面更低了几分,防止脸上的神色被人看出来,招来什么祸处。
然而场中的两人却是没有过多心思放在他人身上。
望着叶齐似乎再不发一言的样子,齐帝终于沉沉开口:“这处灵植园太小,灵植的品种也过分单一,我另选一处送你。”
叶齐摇摇头,神态平静地说道:“不必了,陛下。”
齐帝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如同平常人一样地继续问道:“去看看静妃?“
“不必。”
这次回应他的,也只有叶齐短短的两个字。
齐帝没有再问,场中陷入了一片凝滞的沉默。
场中众人都忍不住为这位殿下提了一口气,陛下虽是圣明之君,可他并不是那种好脾气到可以容许别人多次忤逆冒犯的人啊,诸位殿下哪一位没有被他责罚得
“那你想要什么?”
然而让在场众人咂舌的是,齐帝的沉默只是维持了短短半刻,而在这之后,他竟是说出了这般等同于服软的话来。
这位殿下,了不得啊。
跪着的几人眼神交换间,神态却更是火热,跟了这样一位深得圣宠的殿下,这储君之位,哪里还有不稳的道理?
只有一个人面色发白,全身近乎颤抖得瘫伏在地上,恨不得让自己一辈子都跪进土里,再不起来。
几人注意到了他有些蹊跷,心中不由端起了自己的盘算。
即使面对齐帝如此做软的姿态,叶齐的语气仍是如同最初一般淡然无波,他丝毫不让地望着齐帝的双眼。
“那陛下又为何要给我?”
齐帝气势沉稳如渊,望着叶齐对过来的双眼,没有避让万分。
他轻不可闻的叹息如同雷霆之重,在人耳边劈过的同时,所听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宛如深海一般沉厚却又不可窥测的情感。
“我想要补偿——”
”过去十五年里,我未能给过你的一切。”
男人伸出手。此刻,他像父亲多于像一个皇帝,气势的柔和盖过那凌厉的眉眼。当身深沉如渊的气势被收起时,他的面上,便现出了千年也许都无人能得见的,云淡风轻一般的温和与爱意。
叶齐怔着,低下了头,却是将手轻轻地放上了那人伸来的手,然后手被平稳地握住,然后牵住。
不知为何,这般平淡的场景,却格外能触动人心。
几个抬眼的人望了,如同感同身受一般,为这天家之间难得的父子情深感动,也跟着想起家中的父亲和儿子,突然生了些许思念之情。
“去昭安殿看看可好?”
对于齐帝此次的问话,叶齐终于再没有说上一个不字。
他沉默,却没有把手从他的手中拉出。
过了许久,在齐帝专注温和的注视中,他才低低地应了一个“嗯”字。
大气典雅的殿门缓缓推开,纵使里面空无一人,却看不出古旧的痕迹,地板字画处处洁净如新,宛如一处常被居住的宫殿。宫殿里非但没有尘土的气息,空气反而洁净清新,是被人细心呵护后的结果。
“你名昭,字远安。此处,便是你幼时所居的宫殿。”
踏入这处宫殿,叶齐垂眸,桌上的瓜果糕点摆放整齐,瓶中的新花还带露水,还如刚被采撷下来的鲜嫩欲滴。
昭安,远安,取字取名的人的心思,已经从这里可见一斑。
没有给孩子过高的压力,如同寻常百姓的父母一般,只盼望孩子安康。
叶齐敛眉,遮下了眸中的诸多复杂心绪。
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都分外知趣,有序地退出去,将这处无人的宫殿留给了他们两个。
齐帝松开他的手,来到后堂的一处内室,他掀开帘子,其中满是为幼儿准备的物品器具。
物品却是处处纤尘不染,不过最顶端的那些堆放得颇为杂乱,能够看得出经常被人把玩的痕迹。
能够有资格进入这所宫殿,堂而皇之地把玩这些玩具的,恐怕也只有——他面前那人了。
齐帝丝毫不觉得这般把弄幼儿的玩具很引以为耻一般,他熟练地从那些整齐的箱子堆放处走过,如数家珍一般地拿起每样玩具,然后语气平淡,却饶有兴致地说起了这背后的种种回忆。
叶齐望着这位齐国帝皇,做出许多民间父母可能都不会在他们孩子面前做的动作。
他平静地看着,从中午的盛阳高照,看到了傍晚的夕阳西下。
齐帝终于停下了回忆之时,他回头望着叶齐,问道:“昭儿可觉得听这老父啰嗦,有些烦了?”
本也是打趣之语,叶齐却分外认真地望着他,轻声答道:”不觉得。“
他犹豫着,却还是没有用上别的自称,只是郑重万分地继续说道:“我不怨陛下了。”
齐帝那丝轻松的笑意还未显露在脸上,却早早地凝结起来,恢复了最初深不可测的深沉与幽黑。
望着男人展现了最初一般强盛到极致的姿态。
少年的双眸澄澈,在夕阳中静静伫立着,姿态亘久却仿佛如同天上幻境,可触不可得。
直到此时,他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开怀的笑容。
“陛下,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少年轻声宽慰着,双眸仿佛将他的一切愧疚补偿之心尽皆看透。
“我感念不已,日后也受用不尽——
只是时候不早了,还请陛下,送我回叶府吧。”
高大男子静静地望着他,两人眸中,尽是些旁人读不懂的深沉复杂情感。
齐帝开口,却是率先退了步,嗓音中竟是带了难以察觉的暗哑。
“留下——陪朕用了最后这顿饭,再走吧。”
少年轻声应了一句。
“好。”
第59章 无本买卖()
桌上的佳肴确实是常人一辈子都很难有机会品藏的珍馐美味,两人平静地品尝着,神色俱都淡淡。
宫人布菜完,退出宫殿时,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人消息灵通,觉得他们眉宇间有些相似,想起坊间流传的谣言,更是不敢多看,迅速地退了出去。
桌上的两人没有朝对方看上一眼,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两人如同寻常人家一般,安静地用着菜肴,气氛静谧却又温和。
待叶齐感觉到自己已经饱腹之后,他刚想起身,只见旁边之人寻常地递过一碗甜汤,神色之间似乎丝毫不觉这举动有何不妥。
“尝尝,这汤不错。”
叶齐沉默地接过,然后一饮而尽。
甜汤滋味不错,甜而不腻,余味留于口中,却是久久不散。
齐帝定定地望着他,再度开口时,却是恰巧止住了叶齐说话的势头。
“朕的汤,还没喝完呢。”
男人慢悠悠地用着不大的勺子,在汤里搅了搅,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
这话或这动作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定会显得极其幼稚。然而由他做来,却无比自然,像是在举行一种极其神圣的仪式一般,动作古雅而又透着尊贵难言,天经地义一般的威势。
然而同样的动作,不管被男人做出显得如何大气尊贵,都不能掩盖这动作本身的含义。
那就是——在耍赖。
叶齐明白过来,脸上有些错愕,又有些无奈,他看着齐帝,齐帝却没有感到半分不自在,他自然而又优容地在叶齐的注视下,正大光明地勺了一口,又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而这碗再大,这勺子再小,汤也是有喝完的时候。
望着齐帝放下汤碗的样子,叶齐也终于能够再度开口。
“请陛下——送我回叶府吧。”
齐帝恍若清风过耳地忽略了叶齐的这句话,甚至神色都没有变上半分,接着,他却是平和地看向叶齐,问道。
“和朕一同散散心?”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却被他说得似乎成了既定,温和中却又夹杂着早已习以为常的不容反抗的决断。
叶齐却没有同意,他定定地望向那个尊贵无比,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却是字字坚决,又仿佛字字叹息地将他先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请陛下送我回叶府。”
没人还会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坚定,又毫无回转可言的意味,除非听着的那人在装傻。
而装傻是一门技术活
“今夜留在昭安殿?”
所以此刻,齐帝说得有些生硬,大概是不熟练的缘故。
这世上,大概先前没有存在过值得他一再放低姿态,甚至需要装傻到假装听不懂来挽留的人。
叶齐也明白,帝皇初时见面给他留下的威势如何之高,此时那人的姿态便放得如何之低。
所以纵使他不同意,他能做的最强烈表达不满的动作,也只能选择沉默。
这是他给那位人人称颂的明君,留的最后一丝颜面。
然而这留的一丝颜面,代表的也正是他扫掉了他绝大部分的颜面。
齐帝却忍下了,到了最后,他唯一做出的最激烈的动作,也只是大步地离开宫殿,然后沉沉地给他留下一个字。
“好。”
窗外月凉如水,叶齐静静地望了一眼,近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进入叶府的秘境,几人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而在齐帝下了命令之后,执行的速度更是高效。
两刻之后,叶齐便站在了自己的房屋前,而那些护送他的人,如同一个个哑巴一般,他若不是还能听见他们平缓的呼吸声,只怕还会以为那一举一动精确到机械的,是一个个没有神智的灵傀。
眨眼之内,那些护送他的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杂闹的拍水之声从远处响起,虽然十分微弱,却在叶齐耳旁恍若惊雷。
若是有危险,那群护送他的人不会毫无反应才是。
然而那又不确实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叶齐顺着声音来处探去,心中还是备着警惕之意。
然而,纵使叶齐脑中做了万种的设想,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也没有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本来空无一物的池子里,此时游满了密密麻麻的鱼。
而放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密密麻麻甚至不是一个略显夸张的修饰,它是一个真实的描写。
小小的池子里鱼挨着鱼,空间密挤得甚至让人怀疑没有给它们留下游动的间隙,或许称它为水池已经不太恰当,鱼池应该才更为合适。
密密麻麻的鱼影拥挤着,甚至水面顶端的鱼会受不了这种下面类似于实质的触感,而奋力跳跃起来,最后落下时还是在水面上浮出了大半个身子,然后无奈地吐出半个泡泡。
若不是这种鱼性情凶猛,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又是被人工养殖的异兽,此时在的水池中灵力还不算低,此时恐怕早已死上大半了。
水面传来噼噼啪啪的落水之声,无数鱼向上拥挤着,又不甘被挤下去,池中暗流翻腾,池上又是一出万鱼起跳,然后纷纷落水的活跃景象。
从异虫的秘境出来后,叶齐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用神思隔着不远的距离操纵一定的物体了。
他此时走到池边,用灵力防住了那不断溅起的水珠,然后朝外探出神思,周围的一切在恍惚间都变得如此缓慢,缓慢到他甚至感觉他自身的思维也变得些许迟钝。
一滴水珠朝他所在的方向溅射过来的速度,更是如同慢放一般清晰到迟缓。
鱼仿佛就定在空中一动不动似的,叶齐轻易地用神思包裹住了离他较近的那条鱼,然后缓缓拉过来。
鱼凸着双眼,恶狠狠翻上的眼白和那巨嘴看着更是凶恶无比,叶齐却觉得有些眼熟。
那鱼的样子,与他在昭安宫里,多夹了几块的鱼是一个种类。
那这池鱼,到底是何人送来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叶齐放开神思,鱼凭空落下,挣扎着在地上拍打鱼尾,跳了好几跳,才有力地回到水中。
回到水中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特意地往叶齐所在方向,用尾巴用力一打,溅了满满的水。
灵力如同屏障一般,将那溅起的水尽数弹开。
叶齐面色淡淡,转身时却起了一个一个念头。
养着这池鱼,就算天天就吃全鱼宴,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吃得完。
隔着栅栏的灵田处有些异动,叶齐颇有些见怪不怪,他平静地走了过去,查看那处的情况。
任谁见到此时的场景都得说上一句暴敛天物,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植如同杂草一般,被东歪西倒地插在这不到半亩的灵田里,拥挤恹恹,显得分外可怜。
三朵欢喜花可以说十分地殚精竭虑,它们在灵田中平缓地松土走动着,十分有秩序地让那些看着恹恹的灵植先扎根下来,然后如同有神智一般地安排着谁和谁的位置在一起,谁的周围不能有别的灵植存在。
最后甚至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只能可怜兮兮地挤在一处清理出的碎石堆积的角落里。
叶齐这下没了坐视不管的闲心,他想着书籍中的记载,凝神将神思探入灵田中,仿佛进入了一块有“心脏”跳动着大地。
而在尽力游向那“心脏”之后,他看见了一处火热跳动着的小块石碑似的存在。
叶齐明白,这就是他这座屋子之下小型运转着的地灵脉。
而所谓的灵田,灵池与屋内的其他地方最大的差别就是,地灵脉会限制住灵田灵池的灵气不外流,而保持在一个比外界浓度要高十几倍的外围。
地灵脉是丝毫不设防的,叶齐轻而易举地进入其中,然后在宛如水流的地方将阻碍之处推远了近百米。
此时,他再凝神,便发现灵气密集处已经多了近一亩的面积,而这多出的一亩,实质上已经与灵田无益了。
只是这般的修改并非毫无代价,叶齐再度将神思探入时,便发现地灵脉已经虚弱了不少。
本来能够支持这处地界数年的地灵脉,此时恐怕不能再坚持半年。
然而这也无非是灵石花费的问题,叶齐放下别的想法,专心地一株株扫过那些灵植。
扫完之后,他才发现,里面——包含了此次灵植比赛奖励的所有灵植,还有几乎大半本灵植图鉴的灵植。
灵植的种植条件极其苛刻,然而送它们的人,根本不是为了让他养的。
因为送来的,已经是起码存活了数百年的成熟灵植,只要灵气得当,还是能够在这不适合自己的生存环境中多存活几日的
这仅仅付出了他不到数块的灵石,来扩展灵田。
然而此时若是传到外面,非得让大半的人疯了不成。
只因这其中的灵植,起码是数千块灵石起价,更别说有些是有价无市,根本不可能用灵石买到的灵植。
这略近于无的无本买卖,让外界的人听了非得疯了不成。
然而叶齐望着这一地灵植,神情平淡,甚至可以说冷淡到了极点。
第60章 异样()
灵药各部分的采摘和储存是有方法的,叶齐只是从典籍上了解了大略,并没有系统学过。
可这些灵植太过珍贵,他自然不可能将这件事假托于他人,所以这采摘自然得由他亲手完成。
所幸灵植图谱上有送来的大部分灵植介绍,而且灵田上的灵植粗略一数也只有七八十株,凭借个人之力,叶齐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在两天内尽数处理完备的。
回到房间,叶齐在床上和衣躺下,将一切纷杂的念头都摒去后,不过转瞬间,他的神思就完全平静下来。
半梦半醒间,灵气就在神思的指示下,开始有意识地流动,无声地滋润他的身体,活络他全身的经脉,灵气终于成了一个稳定却依然有些脆弱的平衡。这样的平衡,是他对身体的掌控力日益精细后,才逐渐训练达成的。
平日里似乎总觉得欠缺了什么的平衡,却在今天这个明显不算什么好日子的晚上,终于达到了圆满的地步。
叶齐平静地闭目,感受着身体被温暖地滋养着,神智不是很明晰地有股宛如在水面上沉浮的感觉,只是这次终于找到了固定的那个点,所以不用担心会像以往一样被睡意淹没。
待他再次睁眼后,不过过了一个时辰。
这样的浅眠对于凡人来说,定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眠。可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中,叶齐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和精力已经调节到了最好的状态,那是比睡了一个长觉起来都还要充沛的精神奕奕。
黑夜还漫漫,既然已经恢复精力,他就不再躺下去。
叶齐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简单地洗漱过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光团内的房屋一间比一间宽敞,走在其中,安放在墙橱中间的烛火耀耀,更是衬得过道宽长无比,宛如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上行进,很容易失了自己的方向。
叶齐早已将房屋的格局铭刻在他脑中,在这无声寂静的长廊中转了好几折后,他方才看到一扇雕琢大气,花纹精刻着的大门。
那便是他要寻的地方,也就是常人平时修炼所用的静室。
只不过叶齐平时习惯了在书馆一边读书,一边修炼,所以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
走入静室,柔而不刺眼的光线便随着大门打开而逐渐亮起,最终停留在温和的一定亮度。光线映照出室内齐整的布局。微凉的轻风吹拂而来,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