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传之重返道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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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卿兰道:“难为你如此有心了。”
柴衍也不多留,便是说道:“我爹我娘现在在问常青话,你如果急着走的话,我一会儿帮你转告吧。”
司若婴道了声谢,道:“常青大哥的事情,就麻烦二位了。”
说完,司若婴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便是划开一道空间裂隙,裂隙之内是令人心生畏惧的虚空。柴衍和柴羽看到空间裂隙,有些感叹,目送司若婴和封卿兰两人进入空间裂隙之中。
两人进入虚空之后,封卿兰仔细看着司若婴的动作。司若婴手中大概结了个法印,随后带着封卿兰前行两步,接着又在空中一划,便是出现了一道连接着现实的裂缝。
迈出裂缝之后,封卿兰当即便是认出,他们出来的地方,就在源玉山的山脚下。源玉山上也有禁空设置,登上宗门的人,需要踏着阶梯上去。
封卿兰与司若婴很快便是走到了玉源宗的宗门之前,守门的弟子见到封卿兰回来,连忙通传。封卿兰带着司若婴,直接到了玉源宗惯常安置受伤弟子的屋院。
院落之中,有一道阵法缓缓运转着。
司若婴随着封卿兰进入院落,刚刚走到阵法旁边,封缮便是赶至。
“还知道回来。”封缮声音低沉,明显有些不悦。
封卿兰回说:“父亲,璎珞来为玉源宗弟子疗伤。”
司若婴款款向前,施施然行礼,随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封宗主,不知玉源宗受魔气侵染的弟子现在何处?”
对于司若婴的态度,封缮倒是比较满意,只是仍是不悦封卿兰先前的行为。
封缮道:“既然璎珞姑娘是来为我宗中弟子疗伤的,那便这边请吧。”
司若婴微笑颔首,跟着封缮上前。对于司若婴的态度,封卿兰有些小小的惊讶。先前她在柴门的时候,对待柴扉以及一干家主,都没有这么的恭敬。包括从前,司若婴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她对封缮的态度,也只是有礼貌而已。现在突然这样恭敬,到让封卿兰有些猝不及防了。
封缮带着司若婴到了屋内,几间屋子已经被打通,大大的屋室内,躺着数以百计的受伤弟子。
封缮道:“有异样的全都在这里了。”
司若婴应道:“我现在就为他们祛除魔气。”
说罢,司若婴抬手招来紫气,细致地将那些弟子体内的魔气驱赶出来,那些魔气中,竟然有一些已经开始有了简单的形状,再任其发展下去,便会生出简单的灵智来。
封缮在一旁也是看到了这种变化,抬手一招,便是将一缕成型的魔气抓至身前。
司若婴有些惊愕,但仍是先将那些魔气净化,净化完毕之后,才转向封缮,说道:“这里的弟子体内的魔气已经祛除干净了,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把伤养好便是无忧了。”
封缮轻轻点了点头,却是注视着被困在结界中的一团魔气,封缮道:“丫头,你说这些魔气是吞噬生机来滋长的?”
司若婴点头道:“吞噬人体内的生机中的负面情绪,来使得自己越发壮大。”
封缮缓声说道:“那寻常兽类体内的生机,是不是也可以?”
封卿兰了解自己的父亲,当即便是出声制止道:“父亲,那天你也看到那些魔气的变化,这些魔气还是趁早净化了比较好。”
司若婴大概也是明白,封缮这样问,摆明了是想喂养这团魔气,还不等司若婴开口,封缮便是说道:“好了,本座有分寸,卿兰,你带璎珞去休息吧。”
封卿兰又道:“父亲,这魔气害人匪浅,万不可留在宗门之内。”
封缮瞥了封卿兰一眼,沉声道:“你带璎珞去休息,这些魔气,我足以应对。”
随即封缮挥袖将房门打开,司若婴只得与封卿兰一起离开这里。
封卿兰带着司若婴在宗门之内走着,这些路司若婴先前也是十分熟悉,在没有离开道界之前,司若婴除了司氏,最熟悉的地方便是玉源宗了。
看到玉源宗的弟子一一走过,司若婴忽而道:“我先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褚秀,你还记得吗?”
封卿兰道:“帮你制作面具的那个玉源宗弟子?”
“对。”司若婴四下看去,“他说经常为女弟子制作面具,我想你不认识他的话,一些女弟子应该认得。我刚刚回到道界的时候,因为受了空间能量旋涡的冲撞,受了不轻的伤,还是多亏他救了我。”
封卿兰摇了摇头道:“那人肯定不是玉源宗的人,玉源宗的弟子,但凡拜入宗门的人,我都多少有些印象,可是这个叫褚秀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司若婴疑道:“可他确实是拿出了玉源宗的复苏丹给我服用,他所戴的面具之上,也是有着玉源宗的印记。如果不是玉源宗的弟子,他怎么会有复苏丹?又何必装作玉源宗的弟子救我?”
封卿兰也是不解:“这些我也想不明白。但如果你想感谢他的话,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如果他想拜入玉源宗的话,我也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好吧。”司若婴只得作罢。其实司若婴也明白,封卿兰这样教养的人,一定不会忽视任何一个弟子,以防给人留下口柄。所以那个褚秀,或许当真不是玉源宗的人,也或许,是在封卿兰记事之前便离开了玉源宗。
修道之人在辟谷之后便可驻颜,也可以用术法更改容颜,所以褚秀很可能不是他看上去的那般年纪。
司若婴将这事记在心底,准备等帮着这几个世家宗门解决完麻烦之后,去看看褚秀。毕竟如今乱魂妖兽作乱,青河镇这样全是普通人的镇子尚且难以幸免,更何况距离玉源宗下属宗门比较近的褚秀。
封卿兰带着司若婴到了先前专门为她留的屋子中,司若婴进屋一看,陈设未曾变动过,和她上次来小住时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恍如昨日。
第一百八十二章束发描眉()
房门被轻轻关上,鎏金香炉里徐徐飘出袅袅篆烟,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扑入司若婴的呼吸之间。
“无论你离开多久,玉源宗都有你栖身之地。”封卿兰站在司若婴的背后,声音温润,如初春化雪。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司若婴有些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作何回答。那些细细的烟升到空中散开,一如司若婴此刻的心情,飘忽而无迹可寻。
见司若婴久久不作回答,封卿兰走到一旁,将垂落的帘子纱帐拉起,内屋亦是纤尘不染,显然是常常有人打扫。
司若婴轻声道:“那如果,我死了呢?”
封卿兰神情一僵,眉宇间多了一丝惭愧之色,而后轻声说着:“无论你回不回来,这里都会给你留着。”
司若婴转身向着封卿兰走去,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看着迎面走来的司若婴,封卿兰却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两人已经和好如初有一阵子了,可现在突然故地重游,又是提起了这样的往事,原本似乎无所畏惧的封卿兰,此刻却有些惴惴不安。
司若婴在封卿兰身前站定,随后伸出双臂,环住了封卿兰的腰。她将脸颊贴在封卿兰的胸口,倾听着血脉的流动和心脏的跳动。
“阿婴”
“嘘,不要说话。”司若婴嫣然笑起,“让我仔细听一听,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封卿兰倏地笑了,亦是抱紧了司若婴,低声道:“以前是什么样的声音?”
“以前你的心脏每跳一次,都在告诉我,你喜欢我。”司若婴细声细语地说道,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小女儿的娇俏。
封卿兰追问道:“那现在呢?”
司若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封卿兰的脸庞,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云,而后踮起脚尖,附到封卿兰的耳边,声音绵软如云,轻轻说道:“现在,你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在告诉我,你想娶我。”
封卿兰将脑袋微微一偏,便是附到了司若婴的耳边,柔声说道:“我很高兴,你听懂了。”
这一刻,耳鬓厮磨,低声软语诉衷情。
司若婴攀上封卿兰的脖颈,又是说道:“原本我们定的什么时候成亲?你还记得吗?”
封卿兰点头,回答说:“自然记得,等你年满十八,后年的三月初七。”
“还要两年。”司若婴有些惆怅,“我总觉得,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仔细算一算,来年二月初,我才刚刚十七岁。”
封卿兰道:“你这样想,可是要令许多人蒙羞了。”
司若婴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高度,是很多人到死都无法实现的。如果那些人知道司若婴在感叹自己年纪太小,有些心思恶毒的,怕是要揣测司若婴是不是在嘲笑那些天赋不高的人了。
封卿兰曾经与柴衍仔细探讨过。
如果司若婴一开始便是司氏的嫡系血脉,在司氏主家修练,以她的资质,凭借着在主家拿到的资源,想要在十二岁之前结丹,应该不成问题。
可惜她一开始的时候,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老师实力也是不足,如果一早被送去道界盛名远传的四大名师那里,或许还能将结丹的时间再度提前。
十岁之前结丹,也不无不可。
但这一切都已经成了空谈,司若婴无法将人生重来一次,自然也无法验证他们的猜想。
只是这次司若婴从凡世回来,倒是从侧面说明了一些问题。司若婴通过凡世之门,实打实地被劈散了金丹,可是几个月后再回来,金丹重塑不说,实力还更上一层楼,丝毫不逊色于稳扎稳打不停修练的柴衍,甚至比柴衍更胜一筹。
司若婴自然明白封卿兰是什么意思,于是道:“很多人,只要愿意吃苦,还是能不小的进境的。只是道界太过安稳,他们又自知绝无成仙的可能,所以放弃了自己。”
封卿兰道:“这样的人确实不在少数,不过,我们现在不要谈这个了,好不容易能够清闲一会儿,休息休息,聊点儿别的吧。”
司若婴点点头,手掌按在封卿兰地胸前,暂时地离开了他的怀抱。随后,司若婴牵起封卿兰的手,向着内室走去,在床下找到了之前留下的小木盒子。
木盒子中留着一些小小的纪念品,是两人偶尔去城镇中闲逛时买来的。
司若婴打开木盒,找到了曾经放进盒子里的一对木簪。木簪的款式十分朴素,但用的料子却是上乘,司若婴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封卿兰,而后伸手摘了他插在冠间的簪子,又看了看束发的玉冠,最终索性说道:“我原就不喜欢你束发戴冠的样子,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不如取下来吧?”
封卿兰道:“取下来头发该乱了。”
司若婴莞尔道:“有我呢!”
说完,司若婴便伸手摘下了那顶玉冠,随意丢在床上,接着将封卿兰束着的头发扯散开来。青丝如墨,垂落下来遮住他的半张面孔。
司若婴从袖中摸出一柄犀角梳子,拉着封卿兰在梳妆台前坐好,仔细地给他梳着头发。
封卿兰道:“从前都是我给你梳头,这次你怎么突然有了兴致给我梳头了?”
司若婴笑嘻嘻地说道:“我一会儿还可以替你描眉,你从前为我做过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封卿兰脸色微变,只道:“描眉就不必了”
“你不愿意?”
“倒不是”
“那就让我给你描眉嘛。”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放心,我画眉的技术还不错的!”
犀角梳子的梳齿穿过墨块般的乌发,司若婴小心翼翼地给封卿兰梳着头,最后将头发松松绾了一半,再用木簪略微固定好。
“成了。”司若婴颇为赞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我一直都觉得,高冠束发显得人太过凌厉,你不适合这样。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何必要把自己搞得那样严肃。”
封卿兰无奈地说道:“成年之后以冠束发乃是常态,头发散乱显得太过轻浮,这些司氏应该也教过你吧。”
司若婴随口道:“这些我不知道,上那什么礼仪的课程的时候,我一般都是在看些杂书。”
封卿兰道:“你平日里,也不是个没有礼法的人。”
“装出来的。”司若婴一摊手,“我如果不乖巧一点,我爹娘就要有大麻烦。”
封卿兰听到司若婴提起她的爹娘,便是想起,她体内并无司氏血脉,她的爹娘或许也没有,更大的可能性是,她并非这对爹娘亲生的孩子。
犹疑了片刻之后,封卿兰还是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找看你真正的爹娘?”
司若婴顿了顿,有些低落,闷声说道:“我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不是那日要施用升焱诀,我还不知道自己并非司氏血脉,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封卿兰道:“如果想,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知道真相的我爹我娘,已经死了,司氏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些,否则我不会听不到一点风声。”司若婴低叹一声,“也不知道,我真正的爹娘是把我弄丢了,还是不要我了。”
封卿兰抬起手,揉了揉司若婴的鬓发,温言好语地说道:“你这样的姑娘,谁会不要你呢?想必是年纪太小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会离开了你。”
“你说,能生出我这样有如此天赋的人,难道会籍籍无名吗?”
封卿兰怔了片刻:“是啊,人的天赋大部分取决于血脉。而血脉之力,是很难突然发生变化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婚约之惑()
先前司若婴曾经说过,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司若婴的爹娘天赋都平平无奇,偏偏生了一个天赋超绝的司若婴。本来以为是藏在司氏血脉之力中的一些东西突然爆发,所以出现了这样一个天才。
可事实告诉他们,并非是司氏血脉发力,司若婴甚至不是司氏血脉的人。
司若婴,原本就不该冠上这样一个姓氏。
“十六年前,发生过什么大事吗?”司若婴喃喃自语道。
如果按照血脉决定天赋这样的观念看来,司若婴的父母中,起码有一人,就算不是天赋绝顶之辈,也是能够站在道界实力顶端的哪一部分人之一。
封卿兰亦是回想了起来,随后说道:“时间太过确切了,回忆起来不容易。十六年前我也只是刚刚开始练气的小孩子,对于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司若婴低叹一声道:“算了,以后有机会慢慢查吧。不过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来找过我,说不定说不清我爹娘只是出于同情,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罢了。”
这是封卿兰一早就想到,但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实力很强的人,丢了女儿,为何不去寻找?道界之中甚至很少听到传闻。
或许,这个人已经早早陨落了也说不准。
司若婴摆了摆手道:“这个话题说起来,就很难受,还是不说了,我们说点儿别的,比如比如外界为什么传言你和柴娇订了亲?”
封卿兰一时哑然,随后只好慢慢地解释说:“这是个误会,当时,柴氏确实派人来到玉源宗给柴娇商量亲事,但是希望柴娇嫁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师弟,这个人你也知道,叫明海。”
“哦,明海啊,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少年了。”司若婴对明海有些印象,虽然道界年轻一辈的风头,大都被司若婴、封卿兰、柴衍、陆殷殷四个人抢了去,但是也有一些优秀的弟子,被小一点的家族盯着,那些小家族,高的高攀不来,所以就盯着这些比平均水平高上一些的优秀弟子。
因而,这些弟子在清谈会中,也会多多少少出点儿风头,被人记住。
明海便是其中之一,司若婴记得他,也是因为曾经某次清谈会中,明海与她争论了两句,虽然最后是司若婴胜出,但明海提出的一些法理观点,倒是被司若婴记下了。
封卿兰见司若婴还记得明海,便不再多介绍这人,而是继续说道:“柴娇先前的婚约出了点儿事,那家的公子跟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姑娘私奔了,人没了踪迹,婚约自然也被退了。虽然那家诚心诚意道了歉,可是这事还是走漏了风声,外界都说,柴娇是个弃妇。”
“有了这样的名声,想再许一个好人家,也不太容易,所以柴氏就把目光放到了这些没有家族背景的宗门弟子身上,最后找上了明海。”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明海没有答应这桩婚事,柴氏自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家的三小姐,第一桩婚约被逃婚了,第二桩婚约竟然是被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弟子拒绝了,自然也就闭口不提。”
“而有些家族来玉源宗提亲,想将自家的小姐嫁给我,被我用已有婚约的名目谢绝了。都知道柴氏到玉源宗提过亲,也听闻我有了婚约,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我和柴娇定下了婚约。”
司若婴咋舌道:“原来这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是啊,你肯定想不到,柴珊也是定了婚约的。”封卿兰忽然说道。先前司若婴曾经在常青的误导下以为自己的柴娇有婚约,后来又以为是柴珊,这次既然问了起来,封卿兰便索性将这事解释清楚了。
司若婴疑道:“之前一直没有听闻,是谁?”
“清恪。”
司若婴大惊:“怎么会是他?柴珊怎么能看得上他,他这样——好吧,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是清恪的性格,确实不太讨人喜欢。”
封卿兰点点头:“柴珊不喜欢,又能如何?柴氏已经和清氏敲定了这件事,似乎是因为清氏许了不少的承诺。毕竟司柴祁郁清五大世家,清氏居于末流,地位摇摇欲坠,想要与柴氏缔结稳定的姻亲关系,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司若婴忽而道:“可是现在清恪不是失踪了吗”
清恪失踪的事情,只有当时在客栈里的几个人知道,并且不约而同地没有告诉清越。看清越那日在枫华馆的模样,也不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的样子。
所以,清恪已经失踪了许久,并且无人寻找。
说起这事,司若婴有了一些心虚:“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是说,没有将清恪失踪一事告知清越家主的事情?”
司若婴动作细微地点了点头,封卿兰随即说道:“失踪只是一个推测而已,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自行离开了。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