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误食了自家攻-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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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的是学堂的另一位夫子,林淼本也准备跟着沈觉上前了解一下事实。
下一眼,却看见在角落里还窝着一个孩童。
小萝卜头的眼睛有些微红,一双手也紧紧攥着。林淼看了一眼院外,发现这孩子与院外的那一群一比显得有些无助可怜。
林淼和沈觉示意了一下便往后走,在走到角落里的时候还看见小东西掉了金豆子。只不过小孩儿的动作快得很,那颗金豆子也瞬时被擦到袖口里去了。
这样一来,好像更可怜了些。
这孩子也大约就是六七岁的年纪,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抽噎。
林淼下意识地朝着前面的夫子看了一眼,发现两人已经聊起事情。至于这边,连一个多余的眼角也无。
倒是书桌旁边的一柄戒尺,显眼得很。摆在那里,虎虎生威。
戒尺这样的东西在学堂简直太过于常见,而且眼前这攥着手心的孩子明显更有说服力一些。
林淼根本没有哄过孩子,当下便犯了难。怔楞了半响,他突然就想起自己闹别扭时的那股劲儿来。
于是林淼装模作样地在小萝卜的后背拍了拍,随后半躬着腰身与他平视。
“是不是被夫子打手心了?”
“没事,不疼啊,要不要阿兄给你揉一揉?”
“马上就散学堂了,你想不想吃糖葫芦?”
第一次哄孩子,林淼也算是连哄带骗使尽了浑身的本事。然而面前的小萝卜头却不为所动,末了把沁到眼角的金豆子擦了擦,又把手背过身去去了。至于表情什么的,当真是没有片刻的松动。
敢情是把林淼刚才的一番话都当成了废话。
林淼:“”
好在这样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林淼等小萝卜头的肩膀耸动得不是怎么厉害了,又试着去拍他的背哄。
然而这一次小孩子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虽然如蚊吟一般,但是林淼还是听到了。末了,他还把手自背后拿出来。
孩子的手本来就小得很,整个手心都红彤彤的,边沿的地方,还有明显是打出来的尺痕。
“夫子昨日让背的诗,那会儿要求默下来,是我自己因为贪玩儿所以连首句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自己承认,否则让夫子看见了,只会罚得更狠。”
不过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连读书声都未能脱了稚嫩。林淼听在耳中,几乎是如遭雷击。
一个孩童都能在明知惩罚的前提下陈述自己的错误并有改过的决心,而就是他都能懂得的道理,自己却自欺欺人瞒了半年之久。
这红彤彤的手心就摆在眼前,薄薄的肿了一层。林淼心下恍神,突然就想起他在结界里手被划伤的那一次。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划痕,或许连这小豆丁所受的痛楚都不到。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沈御是怀着如何的小心给他敷药的。
林淼怔楞了半响,后来发现左手被他自己放在前面。沈觉问完话回来叫他的时候,只发现林淼咬了咬嘴,多余的话,竟是一句也没有。
回城的路上沈觉自然把了解到的东西复述给林淼,直言那位被王家招婿的教书先生没有任何问题。
沈觉叽叽喳喳了一路,末了却听不到林淼的回音。
林淼本还在愣神,忽然肩膀被就轻拍了一下。等他抬起头来,就见沈觉的脸上带着些促狭的笑意。
“是不是哄孩子哄上瘾了,连这样重要的事情也心不在焉的!”
第131章 剑锋所指()
院子里的笑闹声一直没有结束,夹杂在其中最多的,自然还是各式各样的吉祥话。
沈御就站在门口等到日头偏西。一直到天色有些发黑,有摇摇摆摆的宾客相互拥着被主人家送出来,也没有见到王家宅院里有什么异常。
关于这两家的婚事自画像招亲的那一刻就没有被停止过议论,众人嚼了半天的舌根,最后还是把结论归结到那传言上面去。
轮回转世、早有约定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毕竟之前望家小姐的水鬼案也早有一例。沈御自己也全程跟着案子,自然明白其中的是非曲折。更何况他下山已是第四年,除了这半年,在先前类似的这种奇事,也并不是没有过。
但驱使他等到现在的,实为心底的那一抹不安。与以往的案子相比,眼前的这桩显得实在是太过于顺利。而就关键的一点是,就在上午,为何那喜轿偏偏多耽误了近半个时辰。
这在大喜的日子里,显然太不符合常理。
这样的不安蔓起来,慢慢的越攒越多。沈御又站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宾客散尽,天色也跟着完全黑了下来。
沈御定了定神,闪身进了院,而守在门口的家丁,所看见的只不过是一道黑影。这种黑影在人头攒动了一天的王府没什么稀奇,沈御一路沿着暗处走,沿途居然没有遇见过一次的质问。
内心深处的不安慢慢开始发酵,沈御提了提剑,紧跟着望了望四周。
院子里没有异常,只是月亮不知道何时隐到了云层后面,整个院子都有些发黑。那些红得透亮的喜稠,悉数被盖了去。
至于沈御想找的地方,则挂着红彤彤的彩灯,好找得很。
许是因为周身处太过于黑暗,衬得那新房愈发的亮堂,甚至有些妖冶之意。
宾客早已散尽,偶尔走过的侍从也步履匆匆,那挂着彩灯的木门并不是很远,沈御先是朝着窗户看了一眼,并没有人影,想来这对夫妻都在喜床那侧。
沈御稳住呼吸去推门,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要打晕新郎的准备。
然而门开了,却不是新娘含羞带怯的情景。
相反的,沈御只是走了一步,看了一眼。
他便几乎是被定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充斥在这里,满满当当的一屋子,撞击着鼻翼。
好在迟疑也只是一瞬,沈御下一刻就抽出了腰间的剑。
而剑锋所指,正是喜床的位置。
上午从王家到学堂,沈觉和林淼所用的时间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左右而已。而眼下分明是一样的路程,两人却绕了许久。
后来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兜兜转转回到一棵枯树旁以后,林淼这才意识到他们所面临的处境。
“我们好像遇到鬼打墙了。”
心里怀有心事,眼下又被折腾大半天,林淼的脸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倒是旁边的沈觉听了这话倒也没有他意料之中的惊讶。想来是通过前半年的锻炼,他对这些神神鬼鬼、玄之又玄的事情有了基本的理解。
“嗯绕了这么久我也有同样的猜想,只不过看着你神情不太对,所以没敢和你说。”
沈觉在说这句话时神情就有些小心翼翼,下一句更是下意识离得林淼远了些。
“是不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我的话说过了?”
沈觉虽然谨慎,但心下也当机把这一条给否定了。毕竟林淼和沈御二人即便住在县衙,可自从公布了在一起的消息之后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避讳,想来绝不是因为这个。毕竟关于这种事情,他之前开的玩笑已经够多。
沈觉本只是试着问一下,没曾想林淼当真点了一下头。
“确实是因为和沈御的事情。”林淼复又点头,似乎是觉得先前的那句分量不够。“我也只是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如果明天早晨你听到我和沈御要散了的消息,别怎么惊讶就是了。”
“哦,是你们要散了的事儿”
沈觉顺势接了话,如果手里有把折扇的话恐怕还要臭美一下。然而下半句话他就给憋了去,一张脸也几乎要憋到青紫。
“林淼,这种事情你也敢跟我开玩笑啊。”
沈觉还要嬉皮笑脸地去接,然而他抬眼看了看林淼,一张脸如常得很,是打死也看不出是玩笑的那种。
上午的时候还黏黏糊糊的,不过是去了一趟学堂怎么就?
沈觉紧跟着还要问,下一刻却有一颗石子破空而入。
那石子就在头顶,两人俱是一惊,林淼回过头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娃娃脸,正是那个先前在白墨见过的少年。
娃娃脸的手里还有些石子,扬着胳膊作势还要砸过来。林淼带着沈觉躲了一下,思绪却跟着喷涌而出了。
早在之前人偶案的时候,沈觉便已经说过树上麻雀和喜鹊必有一人是妖的话,今日也算是一语成谶。既然沈却是那只喜鹊的话,那眼前这个娃娃脸少年,其身份自然也就不难猜到了。
只是这小麻雀在这里的话,那么沈却又在哪里?
林淼即刻便冲上前去,却见那少年不战反退全然没有之前的斗势。紧接着他多余的话一句也无,起身便走。林淼正要起身去追,然而下一刻却有一个麻袋兜头扑过来。
这好端端的什么跟什么,沈觉明显有些发蒙。他看了一眼林淼,却见对方的手都有些抖了。
小麻雀的道行并不高,毕竟在第一次见面时便被沈御看破了身份。只是他在为谁办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到。
那日在京城的夜市上,她就那样站在他们对面,美目流转,满含情谊。
而前几日在招亲的栏杆下,她更是穿着一身红衣,浓到刺目。
下午的鬼打墙,现在的挑衅,沈却要做什么,已经是昭然若揭。
真相的吐露与否,主动权已经不在他的手里。而沈御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又当如何?
这些可怕的想法一一冲撞着胸口,林淼的手都有些发颤,他好不容易解开了麻袋,却见一个姑娘探出头来。
这姑娘一脸怯怯,眉眼处还有些熟悉。正是之前初阳出事的时候,奔上雅间的那一位。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喜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正是今日的新娘,王家的大小姐。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已经盖上盖头要上花轿,谁知道眼前一晕就昏倒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这郊外了。”
王小姐的神情委顿,脸色还有些发灰。沈觉一时也顾不得照顾林淼的情绪,手忙脚乱地继续解着麻袋。
绳子解了一半,王小姐也得以脱身,两人正准备招呼林淼一起回城,却见他拍了一下大腿,即刻就跑。
不过是几瞬,居然已经跑出好远。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然明了,沈却是借着这次婚事的名义,要把真相全数抖漏给沈御。而他们现在,定然就在王府中。
而针对的人是谁,更是不需要疑虑。
林淼勉强止住踉跄,似乎已经看见沈御的剑锋指了过来。
第132章 对峙()
沈御自小在观中长大,及冠之后又下山历练,倒在这剑下的妖邪,连他自己也忘了有多少。
剑身灵气充沛,在这满室的红色之下愈发夺目,甚至近乎妖冶。
沈御原以为她要退一下的,然而坐在喜床上的人依旧是端着八风不动的模样。甚至,连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几分。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喜床上,看不出悲喜。剑光伴着红稠打过去,反倒是衬得她的一张脸都愈显莹白。
即便是那日在栏下看得并不十分真切,沈御却也能判断出这绝不是同一人。
因为眼下坐在喜床上的人正是沈却,而屋内充斥着的,是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而那股熟悉,不知怎么的,居然给沈御一种与生俱来之感。
这样的感觉无疑让人觉得有些惴惴。
说来,这股气息最初是在望府的灵堂发现的,然后是在王善人死去的卧房。后来到了京城,这股气息也时不时出现在窗外。甚至,跟着夜色入到了梦里。
虎妖案、人偶案、王善人家的煤炭火毒案以及初阳案。
甚至,他们后来去了京城,还偏偏撞上了李家的后人。
这些案子虽是相对独立,但是背后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将他们串联在了一起。
而那股气息眼下就在这里,就在他的对面。
近到只需几步,便可抵达。
这个大千世界没有巧合,等到那些珠子被连成了线,答案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在这一刻,沈御甚至在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恐怕任谁也没有想到,她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将众人的生命蔑视至此!沈御凝神拿稳了剑,往前走了一步。
虽然事实上,他不得不承认屋内的这股气息实在是令人心烦意乱得很。
“那王家的小姐被你绑去了哪里?”
剑光愈盛。
银色的光芒明晃晃地端了一屋子。
沈却不知他刚才在剑上灌了多大的灵力,只知道那白光不会就此暗淡。她晃了晃神,正好借着那光看清沈御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丝柔情,犹如冰霜一般,将她预想中的画面全数击了个粉碎。
“沈公子不会想不到,区区一个贱民而已,早给抹了脖子。”
如此骇人的话,沈却也只是笑了笑。她坐在那里没有动,扯出来的笑意让沈御都觉得有些胆寒。
他不自觉又向前了一步,挥了挥剑。
为了讨新婚的吉利,旁边的圆案上搁着满满当当的红枣、桂子之类的东西,与喜床的位置并不远。
此时全数被剑气所伤,咕噜咕噜地掉了满地。
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也就着这声音削弱了一些,沈御就势松了口气,却很快就又提起气来。
盖头原是作为伪装的东西摆在一边,此时沈却却施施然自己盖到了头上。
沈御虽拿着剑,眼睁睁看着她走近,却也只好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不问一句,我是谁呢?”
她的目光灼灼,就这样看过来。沈御只觉得疑惑脑海中俱是充斥着疑惑,末了,也只是匆忙留一句,“姑娘自重。”
“姑娘?”这下子,沈却倒是笑了,她扯了头上的红绸大大方方地把脸给沈御看,”你可知道我为何姓沈?”
沈,原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姓氏。可是在前半年几个案子的铺垫下,任谁也不会认为今夜的收尾只是一个偶然,又更何况沈御本人。
他突然不知道该处理眼前的事情,只能将手里的剑拿稳了些。
“那姑娘,是否是在下的故人?只是我自幼在观中长大,对于从前的事情,倒是记不大清了。”
凡间的女子,在成婚之后要冠夫姓以示归属。沈却原是没有姓的,在决定了报仇的那一刻,就用了一个沈字。
只是这样一路走来,到了最后,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甚至在想,她之前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当真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沈御只顾着握紧手里的剑,对于对方心里的天人交战,自然是无暇顾及。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的珠玉也没有卸去,她的脸依旧美丽,只是平白多了些衰败的气息。
“你说的对,我确实也只能算作是你的故人。”
是故人!
那单单只是故人吗?
几百年的守望,誓心的追随只能化作泡影?
那么林淼那个罪魁祸首,除了罪孽还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沈却只觉得有一股热浪冲上了头脑,她原是不想说出那句话的,只是下一刻当真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犹如平地的春雷,滚滚而来。
“堂堂的沈御道长,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前世,也是一只喜鹊,和你这剑下所倒下的妖邪,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话一罢,饶是沈御自己也惊了一下,他手里的剑掉落下去,撞在地板上有凄厉的一声。然而容他反应的时间并不多,紧接着,他便看见沈却的脸上,挂着一副残忍的笑意。
“青宁原只是一个普通的城镇,短短半年的时间却奇案连生。”
“而屋子里的这股气息,你是不是感觉到一种可怕的熟悉?”
“这半年里,你一定很恨这种熟悉却又奇怪的感觉。分明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眼前,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笑因为身上的喜服添了喜庆,却因为周身剑身的寒光更显诡异。
沈却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越过了矮床,越过了书案,越过了那把剑,到头来,嗤笑了一声。
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几乎只隔着一扇门的宽度。
沈御饶是再镇定,今晚发生的事情也无法一时消化。更何况这番话,几乎是将他的心防击碎了大半。
“我早在幼年时便听过转世轮回之说,却没曾想自己是其中一例。”
“更没有想到因为我的事情,居然导致这么多人无辜惨死。”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为的不过就是可以并肩,犹如这样寥寥的小事。
可是现在沈却低头去听,在心口的位置并没有听到欢愉的声音。
而反观沈御,他的那张脸更显青白。
屋子里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多,沈御盯着眼前的女子,倏然在一时就想通了许多。
原是沈却这位故人,为了给自己报仇,又为了替自己的这一世积攒功德。所以才一错再错,到了如此地步。
之前每每身在局中的时候,他从未想过,开锁的钥匙,原是被他自己所攥在手中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样对望了许久,后来沈御好似什么都想通了,居然也浅笑了一下。
“之前沈觉从梅园回来,曾背着林淼和我说纸条被人拿走的事情。我当时以为只是巧合,现在倒是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之前,你卖给我们的面具,势必是放了法术。我原以为那些不过是梦魇而已,如今却是成了真。”
“已经快要荣登仙界,肉身却被一只狸猫毁去,我如何不恨?”
只是那些早已是前尘旧事,现在提起,又有何用?
然而沈御还没有把心思全数吐露,却听得沈却急急的一声。
“你可想知道,毁去你千年修为的,到底是谁!”
想来是被逼到了极致,否则沈却也不会把这句话给抖漏出来。
下一刻,她却见沈御并没有多大的惊色。他的神情甚至淡然到令人可怕。
“关于此事我大致猜到了。”
“那沈姑娘是否因为帮我修攒功德而造了这些不该的杀孽?”
“我知道此事因我而起,原是我不对。”
“那你呢?可曾去问过